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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欲与他再争辩下去,感觉若是再不离开,兴许我的眼眶便再也不能容纳此刻决堤泛滥的泪水。然而刚转过身下一秒便已被一个力道拉了回来,我的身体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
、part34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挣脱,奈何他此刻的力气竟极大,我竟动弹不得。
他将我的身子牢牢地圈在了他的怀中,“红娘,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今生只能嫁与我,这句话并非玩笑话,一个男子也并非是一下子就有勇气对一个女子说这样的话的。”
此话不难理解,我亦并非是那种笨得离谱的人,然而此刻我的大脑却似无法消化他的话一般,只能傻傻地任由他抱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带你去一处地方。”
说罢,他便将傻于一处的我拉着往后院去。
我的脑袋里乱作一锅粥,清新的栀子花香却于此刻充盈了我的鼻尖。
我暗自好奇这已入秋的季节怎还会有栀子花,他似是知晓我的疑问,拉着我走至一株四尺高的栀子前定住脚跟:“听闻只要将温度升至夏日的温度栀子照样会存活下来,并开出花,原只是抱着试上一试的心态,未曾料想竟当真开花了。”
“如何,喜欢么?”
我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直至现在我依旧觉着我是在做梦,然而内心却有着莫名地欢喜,似是有几百只鸟儿在蹦跶。
兴许正如他所说我确实是在吃醋。
从前看他文采风流,我亦只是欣赏而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因为我一直将他与小姐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俨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自他于梨花深院对我说了那番话后,这一切便开始改变了,好像从前从未想过或是不敢想的事一下子便出现于脑中,然后竟然挥之不去了。而亦是自那之后每每看到小姐与他在一起我的心里便不再平静,甚至憋得难受。
如此说来兴许我当真已经很喜欢他了,只是从来不敢开口承认而已。
我花了好些时间才忽然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
然而,“为什么是我呢?”
他注视着我半天,似是极力思考的模样,奈何半天后,依旧无果。
我努力帮他思考:“会不会是我温柔大方?”
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似是不像。”
我再接再厉:“莫不是因为我光彩照人?”
审视的目光再次停留在我的脸上,哎,我觉得我有些被打击到了,立即有些垂头丧气:“莫不是缘于我吃苦耐劳?”
这下他似是不再那么迷茫了,只笑着摸了摸鼻子,再看我一眼,表示赞同:“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至少将来家里的浣衣女不用请人了。”
我暗自懊恼不已,然而忽然意识到此话似是有些熟悉。
我仰面望了一眼天,继而垂头看着眼前的栀子,忽然灵光一现。那掩藏于昔日里的时光竟忽得异常清晰起来。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嗯,此诗简直是此处的真实写照,若能再来几个返归的浣女那便更加贴切了。”
“几个未免过多,一个便已足矣。”
那是普救寺遇难,他第一次带我到他的住处时所说的话。
我瞬间怔怔地盯着他,心中生出了一丝莫名之感,而之所以说是莫名之感,那便是连着我自己都不知晓的感觉。
“一个便已足矣……”
我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觉着过去不大能理解的东西,现下好似都明了了一般。
只是愈是如此,我便愈是怀疑觉着自己有做梦的嫌疑,左手悄悄握紧,掌心传来的一阵刺痛,剧烈而又明显……这一切均是真的?
自那日张君瑞来过红苑过后,一时间状元府又迎来另一阵绯闻风。
绯闻一:那日我见着红娘一人站于后院暗自神伤,竟与主子意外相逢,主子见她着实可怜,便心生了怜悯之情,前时淡去的热情再次复燃……
绯闻二:红娘事先得知主子养了一只雪白的狐狸狗雪儿,便立即心生一计决计利用自己那哈巴狗诱惑主子的狐狸狗(现下鸭鸭与雪儿已然处于热恋当中),主子鉴于对雪儿的宠爱,最终因狗及人,再次踏入红苑。
绯闻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些绯闻铺天盖地而来,虽然九成以上均是负面绯闻,然而却不妨碍我于状元府中走红,如今我俨然已成为了府中的风云人物,而此前本是将我如瘟疫般对待的人,现下见着我却一改常态大有趋之若鹜的架势。
比方说,我今早将将打开房门,老妈子便喜笑颜开地望着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已十分积极地开始帮我整理房间,甚至手脚生风地抱起我的衣物拿去清洗。
我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已幽灵般地消失于我的房间,速度之迅速,反应之灵敏令我叹为观止,直到她离开过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那些衣物均是才洗干净的。
又比方说,黄管事主动抱了几盆才修剪妥当的栀子盆栽置于我的房门口,笑说此些盆栽均是由某某某举世闻名的县城送来的,原本九月份不能有的,如今尽管可以有,以往九月份本就有的,现下更加大大可以有。
再如,彩儿与琴儿现下见着我亦是两眼放光,笑嘻嘻地对我诉说前段时间府上太过忙碌以致于无法脱开身,或许是有何地方忽略了我,请我万万不要放于心上。
若不是那日我不小心正巧听到她俩的墙根,估摸着亦是深受感动的。然而现下实在无法感动起来,只想着人人均各有难处也就心照不宣了。
只是自从那日于花圃中遇见张君瑞过后,我的工作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我每日除了准备他的三餐外,便再无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而其他人普遍觉着自己不大能用得起我,以致一时之间我成了无人问津的对象。
前时他兴许是太过繁忙了,竟每日早出晚归,这几日倒是清闲了不少,故而开始询问我自普救寺到长安城一路上的坎坷经历。
我下意识地将一些稍微惨烈的部分省略,比如说自己当时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竟晕倒在了别人家的房檐下,还有自己每日吃馒头的事情也顺带改成一荤两素营养搭配,更顺便详细地述说了一番鸭鸭它有多么的可爱,最后便是自己于路上救苗夫人的光辉事迹,当然亦有自己被“仙女”拯救的经历。
等说完时,太阳已经回去了,天瞬间黑了不少。
张君瑞只于一旁听着,带着一丝淡笑,基本上完全不发表任何看法。然而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的笑意并非来自心里,我原先还以为他是听太久了听得厌烦了,没想到当说到苗夫人时,他竟然打断我的话,询问了我好一些事情。倒是提到“仙女”部分他却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若将来遇到得好好地感谢一番。
赵小钱是最为厚道的了,然而自那日花园一别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总不见着人影,好不容易撞见一回,他也似是撞见瘟疫了一般红着脸跑了个没影。
、part35
我哀叹一声,觉着自己如今大有朝孤家寡人发展的趋势。
只奇怪的是,每日醒来房门前必会出现栀子花,几朵倒是不一,有时两三朵,有时七八朵,有时甚至只有一两朵干花。
对此,我亦暗暗地欢喜过一番,猜想定是张君瑞暗地里送来的。只是送就送了罢,为何还搞这些个浮夸的浪漫情调,真真不大像是他的风格。
接连了好几日过后,我觉着这么大清早地跑来送几多栀子着实有些不易,便寻了个两人吃饭的时间,准备跟他说一声。
于是乎,这日傍晚时分,我一面夹着菜,一面斟酌着该如何说出口。
他却一面饮着酒,一面瞧着我斟酌。
许久过后,我斟酌完毕,故而郑重地放下碗筷,表示一下对他的感激,其中不乏陈述一下我每日见着那些栀子时心中的欢喜之情,还有对于他为我所做的这些事情,我着实是极为感动的。这些情谊我均已深藏于心,现下天寒地冻的,大可不必再如此劳累了,再说这大冬天的培养些栀子也着实是有些不易……
这是我第一次变相地表达我对他的情谊,至少过去我便从未对他说过我对他的感激与感动之情,今日真是大大地表达了一番。
然而他听了我这变相的表达,竟未有丝毫的喜悦之感,眉头倒是大大地皱了起来,我见着他如此表情,禁不得疑惑:莫不是自己表达的太过变相了?
许久之后,他眉头舒展,伸手拍了拍我的头,丰神俊朗地冲我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自那之后,我的房门口果真不再有栀子搁放了,先开始我还有些不大习惯,然而过了两日之后倒也慢慢不再记挂起来。
这日,乌云密布,风吹着落叶哗啦啦地响。
我于花圃中种植新送回来的栀子。原本前时薛管家已经交代过我不用做这些事情,然而自那日张君瑞听说了薛管家暗地里的吩咐后,竟然不动声色地交代了下去,从今以后我依旧负责花圃的工作,并指明了负责栀子花圃这一边的工作。
我这些日子本就百无聊赖,整日庸庸碌碌,不知该干什么好,听到他交代的这个话倒犹如死尸复活般,精力瞬间充沛了起来。
再加之之前我便负责过花圃的工作,如今做起来亦算不得复杂。只是连着干了两日的工作后,竟然从未看到过赵小钱,不由疑惑不已。一打听才知道他刚好于前日已经辞职了,说是家中母亲无人照看,需要找一个离家近的工作,正好管家帮忙安排了一个离家又近,工薪还不错的工作,因此他毅然而决然地回去了。
未曾料得连着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我“唉”了一声。
天色已暗沉下来,黄管事笑呵呵地催我回去休息,态度之殷勤。
我抵挡不住他如此殷勤的招呼,最终只好回去了。
平日里,张君瑞大多是于此时回来的,然而今日却迟迟不见踪影,当真是有些奇怪。
才走至庭院外便听到庭院内传来管家的声音:“哟,这不是杜将军么?当真是稀客稀客啊。”
我眼见竟是一身常服的杜君实,瞬间觉着这句“稀客”让我听着有几分古怪。
“别废话了,张君瑞呢?”
“主子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地怕还不能回来。要不您先到大厅饮会儿茶……”
“老子最讨厌等人,尤其是那小子。”他气哼哼地吐了这么一句,然而下一秒便踏着步子往大厅走去了。
路过我身旁时,我有些犹豫,即便我自知他不认识我,然而若是作为一个丫鬟按礼数亦应该招呼一声的。
“你认识我?”他忽得转过头来望着我。
我发现他的这个问题着实算得上是个好问题。如何个好法呢?
他自觉他不认识我,而我却答认识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我自己承认自己太丑了,或者好听点说是我长得不够漂亮。然而若是见过不下三次的人了我却答不认识,着实有些睁眼说瞎话的感觉。
“不认识,我哪有机会认识杜将军呢。”在最后关头,我虽然我的大脑决定说真话,然而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始说起瞎话来。
只是说出这句话后,我的脸竟然一下子红了,果然撒谎这事还是得经常练习才是,日久不练便会生疏。
“嗯?”他有些狐疑地望着我,“不对,你要是不认识我又怎知我姓杜还是将军呢?”
我悲痛了,眼风一转,“方才听管家叫您杜将军,我方才知道您的身份……”
“果真如此?”
“是的。”我继续斩钉截铁。
他沉思一会儿,说道:“没事了,你下去罢。”然后便快步朝大厅走去。
我埋着头,踏着轻轻地脚步自他的身边离开。
想至张君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便只好先回后院了,然则我前脚刚至,夏荷已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叫住了我。
我见着她如此急,猜想定然是有什么大事。
“红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兴许是因为太过着急,亦或是她跑得太急,以至于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大正常的红晕。
“怎么了?”如今这个府中,夏荷与我的关系算得上是极为亲近的,而且她平日里有什么小麻烦亦不会轻易求人,倒是自己才到这里的时候受到了她的诸多照拂,如今她有了难处,我自然不愿拂了她的意。
“……我方才将内堂中的一个细颈花瓶打碎了……”
夏荷原是紧张,故而哆哆嗦嗦地说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将这个事情说清楚。
她要我帮的这个事情,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亦算不得复杂。总的说来就是她今日勤勤恳恳地打扫内堂,却不想一个不小心便将里面的一个细颈花瓶给打碎了。放眼于大家看这其实是算不得什么的小事,打碎了就打碎了,谁没有一个不小心打碎过东西的时候呢?
然而,作为刚处于实习期间的丫鬟,这就算不得小事了,若是被上面知道了,说不准你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夏荷自然亦是担心这个问题,故而当场便扯出袖中的绣帕将碎渣给带了出来,打算再弄一个过去这样便神不知鬼不觉。作为专业的丫鬟,我自是深有体会,亦觉着此乃人之常情。然而未曾料想到的是,这花瓶竟然颇为贵重,若是按一个丫鬟的月薪,只怕还真得干上一两个月了。再加之,如今张君瑞与杜君实二人正于大厅谈事,要入内堂需得经过大厅,如此一来即便想要痛下血本做作弊都不行。
不过说起来除这法子外,还是有另外一个法子的,那便是自内堂的窗户偷偷爬进去。只是翻窗这类事着实不该是女儿家该做的事情,若是一不小心被人瞧见了,只怕不仅败坏了名声,还有行盗的嫌疑。
我当下有些好奇了,如此一来我又该如何帮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part36
她紧抿嘴唇,踌躇了许久过后,终得鼓起了勇气,“红娘,你与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若你跟主子或是薛管家说一声……”
我当下理解了,然而头却瞬间大了,还未等着我拒绝,她已是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亦是抖个不停,一面哭着,一面述说着她上有瘫痪在床的母亲,下有四个尚还年幼的弟妹,家中如何如何个艰辛,同时又自知这样实在是麻烦了我,心中也是同样的难受……
听她如此说,我顿时心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所以立即答应了下来。
此刻我站于内堂外面的窗户前,决计爬窗。
是的,确实是爬窗。因为府中别院的花瓶均是配套的,夏荷打坏的那一只,红苑自然也有,于是我打算偷偷自红苑挪一个过去,应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事实上,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