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回京
“将军觉得莫愁今日的打扮如何?”莫愁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简单的发簪挽着妇人发淡淡的妆显得端庄贤惠温婉淑良,黑衣人冷笑一声“本君更喜欢你水袖裙装翩然一舞的样子。”
莫愁微笑拔下束发的簪子如墨的黑发倾泄而下,“可是莫愁却最喜欢这样的打扮”毫不在意的当着黑衣人的面换衣梳妆,莫愁拿着金簪在发上比划因为是要插在发后的镜子里看不到,黑衣人伸手想要帮她手伸到一般又生生放了下去莫愁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举动,颇有些嘲讽的一笑随手将发簪插上了,原本将健康淡粉的指甲颜色渐深,变成鲜血一般的艳红显得妖孽又漂亮。
宋玉从外面回来时,脸色苍白今天夫子从王都回了桃源乡并把宋玉喊去了草堂,莫愁穿着华裳打扮妥当端正的坐着“你都猜到了?”夫子这回来是让宋玉回王都接替自己的职位的莫愁微笑点点头道“我不想再等了”“我会带你去”
宋玉走上前帮她把金簪插好,笑笑道“果然我今天早上帮你画的妆不好。也不知道今后……”莫愁终于是忍不住了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委屈痛苦和不甘瞬间爆发出来,宋玉只是抱住轻轻的拍着她像在哄个孩子
“哭出来就不是那么难受了,都过去了…”莫愁埋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确保周围监视的黑衣人听不到“你都知道了?”
“嗯”莫愁不可思议的直起背看着他,宋玉无奈的吻着她的眉心心脏一阵绞痛“从我回来见到你的第一眼”
莫愁完全惊呆了,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走吧”宋玉拉起她走上院子外王都前来接人的马车
“什么?!”襄王怒掀了面前的桌子奏折打到面前跪着的探子身上,散了一地“这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一个混账!”
“属下已查明清楚句句属实,现正在回王都的路上”
“下去吧”襄王听言心情稍稍回转冰冷的嘴角牵出一个弧度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冰冷的王座上他笑的得意。
宋玉前脚刚一回到王都的家中把莫愁安顿好,下一刻就被王宫传讯,觐见新王。
“他不会为难你吧?”
宋玉微笑着摸摸她的头道“旅途劳顿,你快去歇着吧我马上就回来了”宽袖中的手却暗暗捏紧不动声色“我等你!”
宋玉刚收回手就被她拽住了,他们都知道如今已是楚襄王的大哥怎么会轻易的放了他们“放心吧,不会让你再等了”
“草民宋玉拜见吾王”
“子渊…既然回来了又怎么会是草民呢?”襄王连平身此言都没有说,说实话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感觉
“大王抬爱,不胜惶恐然玉生性懒散不思进取,恐怕会辜负大王的期望。”宋玉头低的更深了
“哈哈哈哈!夫子走了不愿回来自然要有人来接替他的位置,若是子渊不愿的话寡人也就只能把夫子召回接着麻烦他老人家了。”
宋玉捏成拳的手骨节分明苍白异常,“子渊在此替恩师谢过大王成全,臣定当尽心竭力效忠王上”
襄王冷冷笑了,那个老东西!他刚当上王就说什么楚亡近也这种话会让他就这么安稳的告老还乡?宋玉不知道的是夫子回去的地方不是桃源乡而是被贬到了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只是路过桃源乡到底是放不下楚国政事,这才百般劝说宋玉回王都希望这样可以给楚国带来最后一线生的希望。
师命难违,襄王当然明白在宋玉心里夫子的地位和重量拿夫子来威胁他自然是不会错的。
“子渊既然当上新的大夫,这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寡人现在这里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宋玉不言,他知道襄王一定是知道莫愁来了王都
“寡人继位以来上奏立后的奏折就接连不断,但是立后乃是大事,自然先是要选一批德貌兼优的女子入主后宫,此事就交给子渊如何?”
“大王朝中百废待兴,选秀之事实在不宜此刻进行”宋玉想着那些急于把家中女眷送入宫中以求笼络新王的官员,嘴上不屑于外戚专权其实心里又是怎样想的
“怎么?子渊上任的第一件事就要违抗旨意吗?”襄王怒道
宋玉暗自无奈只得道“臣不敢”
“那还不退下!速去准备!”
宋玉被襄王干了出来脸色苍白脑子昏昏沉沉的从门口下轿走向屋内时脚步都有些不稳
“你回来了!”莫愁惊喜的从堂中跑过来扶住他脸上难掩喜悦宋玉看着她强颜欢笑恍然间就明白了襄王的意图,广招美人是假带走莫愁才是真。王室招亲之时,所有的适龄未婚女子的要进宫按照地位高低或为昭常或为女官或为宫女
“我们成亲吧就今天晚上!”
闻言莫愁瞬间脸上的血色全无,笑容还凝滞在脸上但是眼底的失落被他尽收眼底“不,不可以。”
“为什么?!我们?”他强撑着意识依旧止不住在这最后的打击之下,紧绷的弦断了“因为我会害死你的……”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我会害死你……莫愁从来没有哪一次哭的这般,抱着昏迷的他不停的重复着生怕他听不到似的。
莫愁坐在床边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床上紧闭双眼的人擦着脸和手温柔似水。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她身边。深渊一般的眸子戏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用的,你等不到他醒来了。”
莫愁掉头瞪着他,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的照料让她双眼泛红外加仇恨的眼神只能用凄厉绝望来形容,黑衣人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他从不知道她变脸可以变得这么快。“将军总该是满意了”莫愁觉得此刻看这人一眼都是浪费了光阴,立马掉头看着宋玉,表情恬静温柔的让他嫉妒。“哼!”黑衣人冷哼了一声。
莫愁俯身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近在咫尺,艳红的指甲掐进了手心血顺着拳滴在了床单上,眼泪强忍着终于在崩溃的一刻直起身子,苦涩的泪倒了回去默默的流往心底
“走吧”莫愁从床边站起来将乱发挽到耳后笑的虚幻,艳红的指甲雪白的皮肤乌黑如墨的发,黑衣人暗啐了一口“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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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
宋玉醒来家中的仆人侍立在床边“我睡了几日?”“四天……”,宋玉心中一惊“莫愁在哪里?”
“回大人那天昭奇大夫来了带走了莫愁小姐”虽然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痛苦的闭上眼,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准备官服”
“可是大人今天不用上朝,外面还下着雨。”
“嗯,去吧”宋玉站在正衣镜前将官服穿戴好前往王宫,“臣求见大王”
“大王说了不见宋大人请回吧。”内侍站在门外挡住道,宋玉跪在门前道“宋子渊求见大王”
内侍不再理睬宋玉,他跪在门外屋内一片歌舞升平
“你可知外面是谁?”
莫愁巧笑倩兮回答“莫愁知道”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感情波动,仿佛门外跪着的是与她毫不相关的人,
襄王抚掌大笑连连道好龙心大悦“来人啊,把门打开!”描金的宫门缓缓打开,宋玉看着宫中的场景一瞬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子渊何事不能明日再说?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就来看看昭奇大夫为寡人新晋的美人如何?”
莫愁赤脚站在王宫中央为楚王献舞,此刻停了下来默默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淡却不自觉的把目光转向了门口跪着的人,目光交接,只是短暂的一瞬,宋玉本打算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臣前段日子身体抱恙特来向大王请罪。”
“身体不好就回去歇着吧。”
“臣告退”宋玉拜跪告退雕花的宫门缓缓的合上他转身往宫外走去,
“王,臣妾身体抱恙先行告退”襄王脸色一沉转念一想还是欣然允诺了,莫愁一退出门果然看见他没有打伞失魂落魄的朝大雨里走,连忙向内侍要了伞,追了过去
“宋玉!”
宋玉转过身看着她撑着伞站在自己身后繁华复杂的红色衣摆铺在地上像是流淌的鲜血,雨大伞遮不住两人,她又把大部分移向了自己这边一头乌黑的发都打湿了贴在身上脸上,分外狼狈“下雨天你忘了伞”
宋玉想抓住她拿伞的手却被她抢一步塞到了手里“大人,我已为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大人明白,明哲保身之举不用在此多言请大人自重”
宋玉看着她一会,虽然莫愁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虚“你跟我来”
莫愁呆呆的跟在他身后走到宫门口,宋玉蹲下来用手给她擦干脚上的水,拿着鞋帮她穿上“宫里地凉……”衣服上的水滴答滴答的滴在大理石的宫殿地砖上
她穿着鞋子站在门口目送他执着伞在雨中越走越远,孤单的身影走向了她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莫愁身体不好怎么还出去淋雨?”窗外天雷炸开,她湿哒哒的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墨发红衣不停的滴下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莫愁……你变了”襄王定定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黑的深沉“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我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王我可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敢在觊觎于你”
“以前?你说我奇丑无比变相的把我关在家中,不与外人相见,你答应娶我却在大婚当夜一走了之,来追求你的荣华富贵,你不顾我的想法强行把我接到宫中与后宫中的妃子勾心斗角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莫愁平静无比的说着,她变了,仿佛在说一件完全无关于自己的经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之前的桃源乡就像一场梦,而这场幸福的延续就只剩下了宋玉。
襄王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她面前,神色痛苦“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会恨我”在她面前他从不自称寡人,都是可怜人
“不,我不恨你”莫愁平静的眼眸像一潭死水,哀莫大于心死,真正的放弃就连恨也是多余。
他抬手一挥就把她扇倒在地,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落“你为什么不恨我?”他像是入了魔一脚踩断了她的小腿又是狠狠的踹过去,莫愁撞在殿旁的立柱上咬着牙不吭声也不看他,襄王非但没有消火反而更生气了伸手就掐住她迫使莫愁看着自己,但是那双无神的双眼里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不恨?”
“你……你……明明知道”
莫愁抓住他的袖子因为被掐的窒息眼前一阵发黑,襄王松开了手失落“是啊…”他当然明白,因为根本没有爱恨又从何说起?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才如此绝望,他一手带大的女孩本该属于他的被人偷走了;那么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宫里的地凉到刺骨,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皱着眉看着地上可怜的人,像脱离水的鱼只剩最后一口气轻轻的喘着
“你若不是这般对他也不至于现在这个地步”
想着当时她是丝毫没有反抗的进宫,见了王襄却是无比的冷淡疏远,让吃饭,吃饭。让跳舞,跳舞,就像任人摆布的木偶,唯一的抵抗就是不允许王襄碰她,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黑衣人弯下腰抱起她“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不敢保证宋大夫会出什么事”
莫愁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睡着了一般。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特别是消息传得特别快的宫中,没有一刻安宁,莫愁刚刚被襄王冷落昭仪就大摇大摆的摆驾前来说是探望的实则炫耀
“你怎么还活着?”昭仪是昭奇的亲生妹妹,昭奇总管晋选美人之事,受益最大的就自然是昭仪,受到楚王宠爱成为最有希望的后位候选人,家中老小在朝中平步青云自然都是顺风顺水,而被昭仪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就只有莫愁,昭仪对楚王一见钟情,长相平凡的她却根本入不了楚王的眼,要不是昭奇的处处打点是绝对不会有出头之日
所以她恨莫愁,恨她惊为天人容貌更恨楚王对她的感情
“是啊,我怎么还活着?”
昭仪坐在床边伸手像姐妹一样拉住她的手,白玉的手血色玛瑙一般的指甲就算病了,美人终究是美人
“像你这样的人到底在乎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朝堂
莫愁把手收走“你想怎样随你”昭仪冷笑了一声“你就这样死了未免太可惜”
就在后宫暗藏不安的时候,被一件事措手不及的襄王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当时为了平乱登基曾经向黑衣人借兵欠下的总是要还的而就在此时债主也来了毕竟纸包不住火,朝中大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寡人曾答应割让东地500里予齐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齐国派来使节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换句话说就是要反悔变卦了
宋玉恭敬地站着任楚王眼神扫过就是一言不发
臣子子良思考了一会首先打破冷场说道:“大王不能不给,您说话一字千金,既然亲口答应了万乘的强齐,却又不肯割地,这就失去了信用,将来您很难和诸侯各国谈判结盟。应该先答应给齐国割让东地,然后再出兵攻打齐国。割地,是守信用;攻齐,是不示弱。所以我觉得应该割地。”
宋玉打量了下说话的人,再看楚王刚毅冷峻的脸上果然闪现一丝不悦,襄王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想割地,你们想一个漂亮的借口给推了吧,谁知子良上来就是仁义礼信,这样众人还能再说什么?楚王不悦,在退朝后重又召见景鲤召常和太子太傅慎子。
一向脾气火爆的昭常听说要谈此事第一个发言,刚刚在朝堂上他就想说了但碍于要给子良留个面子口直心快,立马道:“不能给。所谓万乘大国,是因为土地的广博才成为万乘大国的。。如果要割让东地500里,这是割让了东国的一半啊!这样楚国虽有万乘之名,却无万乘之实了。所以我说不能给,我愿坚守东地。”
景鲤点点头接着说:“不能给。不过,楚国不能单独守住东地,大王说话一字千金,既然亲口答应了强齐,而又不给割地,这就在诸侯而前违背了大义。楚国既然不能单独守住东地,我愿去求救于秦国。”
比较保守主和的景鲤主动请缨求助于秦
楚王有些头疼说的都有道理,年纪最大的太傅看出了楚王的为难接着道“臣有一计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尽可直言”
“大王您先派遣子良到齐国去进献东地伍佰里;在派遣子良的第二天,任命昭常为大司马,去守卫东地;再在派遣昭常的第二天,派景鲤往西去秦国求救。”取子良以应齐取昭常以驻守取景鲤以求援。
“好,就依太傅诸爱卿就按各自所言去吧”
“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王坐在王座上看着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露出一丝笑意,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