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通愣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知道我的法号叫什么吗?”
“你还有法号?那您法号是?”
“我法号鬼麦子。”谷神通挺了挺腰板。
“那受累问一下,鬼谷子先生,是您什么人啊?”
“那是我名誉师傅。”
我差点没忍住就乐出来,又接着问:“那您捉过鬼没有?”
谷神通摇摇头:“那倒没有,我还没出师呢。不过不瞒你说,咱们这楼里就有鬼,我还试着捉过,没成功,还差点死在鬼的手里。”
凌若冰听了,精神一振:“什么?你见到鬼了?”
谷神通看了一眼凌若冰:“你们是公安局的啊,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楼里有鬼,连续出了两个自杀的女人,你们不信我的啊,这不又出了一个,你们要是再不重视,那没准就得出第四个第五个。”谷神通见我们对他的言论感兴趣,越发地指手画脚。
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东西,凌若冰也少有地走了温情路线:“啊,那我代表局里向你道歉,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听听你的高见。”我知道,这凌若冰心里不定多恶心呢。
谷神通看来还真吃这套,他没等我们继续问,就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我也是一年前搬过来的,那个跳楼的女的,就住在我对门。从打我搬进来,我就感觉这整栋楼都阴森森的,尤其是晚上。再加上连续出了两次女人自杀事件,我更觉得这楼里有鬼。有一次,我自己用朱砂照着书上的样子画了几道符,贴在了几个单元的单元门的门框上。你猜怎么着?”谷神通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他显然是在吊我们的胃口。
我和凌若冰都没说话,他见我们没什么反应,显得很失望,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贴完当时没反应,后来第二天我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在第一个单元门上的符纸,裂开了好几个口子。”
凌若冰问我:“裂开口子说明什么?”
“说明有鬼和这个符咒斗,把符咒打败了。”我解释道。
“呀,看来大哥是个行家啊。”谷神通看着我。
“我也是爱好,你接着说。”我催促他。
“嗯,后来,我就在晚上,拿了把桃木剑,戴个铜钱眼镜去了一单元。”
“铜钱眼镜?”凌若冰听啥都新鲜。
“铜钱眼镜啊,不知道吗?就是这个。”谷神通从旁边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东西,递给凌若冰。
凌若冰接过来,发现手里是个制作简单的眼镜。没有镜片,镜片的位置是两枚古铜钱,中间用竹片连接,竹片上缠着红线。镜腿是两根筷子。简陋得没法再简陋了。
凌若冰有点不屑:“就这个?有啥用。”
谷神通说道:“这个铜钱眼镜,用处可大了,可以起到阴阳眼的作用,开了光,可以看见鬼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大哥。”
我笑了笑:“这个我也不太懂,你戴着它看见鬼了吗?”
“你听我继续讲啊,我当天晚上就去了一单元。在单元门外守到午夜,终于被我发现了。”谷神通说到这里,故意放低了声音,营造出阴森的气氛。
“你发现鬼了?”凌若冰问道。
“那倒没有。”谷神通理了理他那销魂的乱发。
“你能不能别故弄玄虚,快点说,发现什么了。”凌若冰有点不耐烦。
“我正说呢嘛,你总插话。我是没发现鬼,不过我看到在一单元的门口突然刮起了一阵小旋风,当天我记得月朗星稀,云淡风轻,根本就没有风。当时我戴着眼镜,想把那鬼找出来,结果啥也没看见,但是我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我干脆直接抄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到了那阵旋风的地方,一顿乱砍。砍着砍着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我的剑越来越重,我不得不抽了回来,发现在剑身上居然挂着黑血,而且有了几个小的缺口。我吓了一跳,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脖子一紧,开始喘不上气,我手刨脚蹬,用剑胡乱在身边划拉。最后终于感到脖子一松,我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跑的过程中我感觉身后有股阴风一直跟着我。跑到家里在门上连续贴了十多张符纸,后来我才感到那阴风逐渐地散了。”谷神通说完这些,脸上竟带着惊恐,似乎讲起那天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凌若冰问道:“这些,你都没跟警方说啊。”
谷神通叹了口气:“我想说啊,我刚说这楼里有鬼,他们就说我不正常,我也没办法继续说了。”
“你那把桃木剑呢?能让我看看吗?”我问道。
“哦,在这儿呢。”谷神通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桃木剑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桃木剑是自己削的,果然在剑身上发现了两个小缺口。我问道:“你能确定这缺口是那天你砍出来的?”
“当然能确定,之前我的剑一直是完好的。”谷神通一脸郑重。
我冲着凌若冰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起身告辞。谷神通把我们送到了门外,还对我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有些手段,如果要捉鬼,带着我呗。要不你收我当个徒弟吧?”
我笑了笑:“我可没啥本事当你师父。再说你师父是鬼谷子,我可不能夺人所爱。我还有事先走了,也许还需要你的配合,到时候再来找你。”
“那好吧,大哥,我随时恭候。”
我和凌若冰走出楼门,凌若冰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啊,这屋子让他弄得,我都一直没敢深呼吸,可憋死我了。”
我哈哈一笑,说道:“他这屋子有一个好处,肯定连鬼都不愿意来,这属于变相地辟邪驱鬼。看来他是个高人啊,不愧是鬼谷子的弟子。”
“呸呸呸,亏你想得出。”凌若冰被我的话逗笑了。
“好了,如果谷神通说的是真的,基本可以肯定这楼里还真有个不干净的东西,至于是不是和自杀事件有关,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我说道。
“看那小子的样子,应该不是说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用不用我准备准备,跟那鬼打打交道?”我问道。
“先不用,我们现在还没最后确定,不能打草惊蛇。要不我们再去死者张娜家里看看,问问他丈夫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好吧,破案你是行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恭维道。
“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凌若冰斜了我一眼,转身往前走去。
在张娜的家里,我们见到了她的丈夫闫大明。看来他还没从悲痛里走出来,一脸的忧伤。他见到我们,问道:“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们还来干什么?我等着给我老婆办理后事呢。”
凌若冰说道:“是这样,还有一些小小的疑点,等我们最后确认了,就结案了。”
“什么疑点,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再问我也没什么新鲜东西了。”
“我想知道当天晚上你和你老婆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凌若冰干脆开门见山问道。
“吵架原因?这个有必要说嘛?我现在都后悔死了,要不是我和她吵架,她就不会跑出家门,就不会……就不会……”说到这里,闫大明哽咽起来。
“这个对我们还是很重要的,你最好告诉我们,如果你想说的话。”
☆、第三十七章 连体婴儿
闫大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说道:“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晚上八点多才从外面回来,我们围绕着要不要孩子这个事吵起来了。她说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说现在我们俩经济条件也不好,等过两年好一点了再要孩子。就因为这,后来越吵越僵,她就赌气跑出去了。”
“你是说,你老婆怀孕了?”凌若冰问道。
“是啊,快两个月了。”闫大明又抹了抹眼泪。
“那,你们经常吵架吗?”我问道。
“不是啊,我们平时关系挺好的,一般的情况下,我也会让着她。就是那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脾气非常大,说着说着把我的火气也惹上来了,就吵起来了,事后想起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闫大明说。
再问下去,也没能发现别的有价值的线索。后来我们安慰了闫大明一番,就告辞走出了居民楼。
凌若冰说道:“秦路,今天我看就这样吧,我回去再查一查之前的那两个案子,看看能不能再找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有情况我们再联系。”
我点头应允,没坐凌若冰的车,搭上个公交,回到了铁子的诊所。
铁子诊所的病人还是挺多,看来他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我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又走进了后屋。
我突然想起来,我肚子里还有个无所不知的万蛊王呢,我为什么不问问他关于这案子的意见呢。想到这里,我对万蛊王喊道:“喂,你睡着没?”
“听见啦,这么大嗓门,睡着了也得被你吵醒了。啥事?”万蛊王总是睡不醒的状态。
“我这两天去查个案子,好像跟鬼有点关系,你能感受到不?能给我个意见吗?”
“老夫是蛊王,不是鬼王。你那案子跟蛊没关系,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我能感受到,那栋楼有些阴气,但是那里面我敢肯定没鬼。我估计可能是到了晚上,那鬼才会来。”万蛊王说道。
“那鬼是个什么鬼呢,她为什么会害那三个女人呢?”
“这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再打扰我睡觉了。”万蛊王打了个哈欠,又没了动静。
我正想再从万蛊王那里了解点什么,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凌若冰打来的。刚接通,凌若冰就风风火火喊道:“秦路,有新发现。之前死的那俩女孩,生前都怀着孕呢。”
“什么?都怀着孕?又一个共同点。”
“是啊,你说我们要不要整个楼查一下,看还有没有怀孕的女孩,重点保护一下。”凌若冰问我。
“有必要啊,不过这是你们警方的事啊,你该问你们队里的人才对。”我有些不解。
“队里的人都不信有鬼啊,硬说自杀都是巧合。这样吧,我找一下当地派出所,让赵明帮我一下。”说着,凌若冰放下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鬼会选择怀有孩子的女人下手呢。我正在绞尽脑汁,铁子一推门走了进来,我笑着问道:“顾神医,那么多病人,这么一会就看完啦?”
“看个屁看,你看看都几点了,神医也得吃饭啊。对了,你那什么破案子咋样了。”铁子还是很好奇。
我赶紧拉铁子坐下:“正好,你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把案子的经过跟铁子说了一遍。铁子听完说道:“这多简单啊,这说明那个害人的鬼痛恨孕妇,要不就是痛恨婴儿。他生前肯定受到了这方面的冤屈。”
“呀,行啊铁子,没看出来啊,还有这分析能力。”
“那是,哥们儿胸怀锦绣,你还是不了解我。”铁子洋洋得意。
“别吹啦,都这么些年的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走吧,咱俩出去吃点饭,你请客。”
“次奥,为啥又是我请客?”
“你生意这么好,你好意思让我一个无业游民请客吗?”我瞪着他。
“走吧,你还无业游民?合着你帮着查案没有报酬啊?”铁子问道。
“报你个头,我纯属友情客串。”
我俩一边抬杠一边往门外走,结果刚走到门口,一辆吉普车就一溜烟从远处驶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诊所的门口。
不用看,这肯定是凌若冰开的车。果然,车刚停下,凌若冰开门走了下来。我赶紧迎上去:“若冰,怎么这么急?有事吗?”
“嗯,赵明给我回话了,他查了查那居民楼的住户。”
“那一整栋楼啊,怎么查的这么快?”我有点不相信。
“那楼本来就没剩多少住户了,而且派出所都有记录。查起来当然快了。”
“好吧,那咱进去说吧。”说着我领着凌若冰往诊所里面走。后面传来铁子的喊声:“喂,不去吃饭啦?重色轻友的家伙。”
进了诊所,我急着问:“若冰,查的怎么样?”
“剩下的住户里,适龄的妇女只有一个,叫刘玉婷。我刚刚调查过了,她倒没怀孕,而是刚刚生了孩子,孩子到今天还没满月,才第二十四天。”
“啊?这么说怀孕的女子也没都出事啊?难道我们的判断有误?”我自言自语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要不我们再去问问这个叫刘玉婷的?看她怀孕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也好,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现在就去吗?”
凌若冰笑了笑:“让你背着重色轻友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叫上铁子。”
最后铁子请我和凌若冰在诊所旁边的面馆吃了午饭,我和凌若冰就直接去了居民楼找刘玉婷。
我在门外停住了脚步,对凌若冰说:“内什么,我就不去了,我在门口等你。”
“你为啥不进去?”凌若冰疑问道。
“刘玉婷刚生完孩子,正坐月子呢,我去不合适。”
“啊,是哈,那好,我自己去,你去车里等我吧。”
我坐在凌若冰的车里,等她问话出来。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直到凌若冰出来敲了敲玻璃。我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我打了哈欠,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问了这么长时间吗?”
凌若冰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这刘玉婷啊,怀孕期间,还真有意外的事发生。”
我一听,困意全无,急忙坐直了身体,凝神静听。
凌若冰接着说道:“开始的时候,我问她,她说也没什么,就是自从怀孕开始,就总做一个梦。”
“梦?什么梦?”
“她总梦到有一个残疾的孩子在向她索命。”凌若冰说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残疾孩子?索命?能不能说详细点。”
“刘玉婷说的很详细,她说那个梦里的女孩子跟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不过,那个女孩是个残疾,她的下半个身体从腹部以下开始,只有右边的身体,而左边,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腿。而她的腹部像是被刀切去了,切口是斜斜地向上,很平也很光滑。可是,切口里却有一些肠子和看不清的脏器斜挂着,隐隐约约的一部分露在了外面。那女孩子的上半身虽然齐全,但是她的左臂像婴儿的手臂一样,长在身体上,很不协调。”
“怎么会这样,她不认识那女孩吗?”我听了很是吃惊。
凌若冰摇摇头,接着说:“那个梦中的女孩子一直用很仇恨的眼光看着她,咬牙切齿地骂她,说她夺去了两人共有的东西,是她害死了自己,并且要扑上来卡她的脖子。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
“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怪梦呢?共有的东西?什么意思呢?”
“你别想了,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凌若冰说道。
“你知道?跟案情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