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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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医-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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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景兄了。”相处了快一个月了,渐渐没了生疏客套,谢严锡便不再客气,毫不客气地使唤景桓。
  因为时间尚早,街上的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便也显得格外安静,只听的到景桓磨药时石块来回咣当的声音,还有捣药时规律的“咚”“咚”声。
  


    ☆、第六章

  几日后,木棋风尘仆仆地冲进逢回,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掌柜的!我回来了,听说这里发生了瘟疫,你没事吧?”
  谢严锡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说道:“噢,没事,瘟疫早已经控制住了。”
  木棋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就好,还有,掌柜的,你交给我的事,查清楚了,我们去后院说吧。”
  谢严锡略微紧张地看着木棋,等待下文。
  “掌柜的,景公子不是黑月赌庄的人,也不是黑月赌庄逃出的赌客。”
  这算是好消息了,可是既然两者都不是,那么景桓中的箭上为什么会有黑月赌庄的标志?
  木棋似乎看出了谢严锡的疑惑,又道:“但是却是和黑月赌庄有些关系,据说是景公子和黑月赌庄的老板夙黑鸣是挚友,夙黑鸣有个名叫夙天娇的妹妹,夙天娇爱慕景公子,景公子却无意谈论儿女私情,只得三番五次拒绝,后来夙天娇恼羞成怒,不顾兄长的阻拦,硬是要和景公子比试,景公子自然是不肯,便任由夙天娇打也不还手,要说那夙天娇也是习武之人又任性至极,下手也是没轻重,后来还是夙黑鸣赶到,才制止了她,因为一时夙天娇也冷静不下来,就把景公子送了出来。”木棋好不容易说完一长串话,谢严锡渐渐明白了景桓不肯说的原因,自己这样对景桓怀疑,难得景桓还不发脾气。
  “谢谢你,木棋,快休息吧,噢,对了,周玉回来了,可能休息完去街上逛去了,你去找找她吧。”谢严锡一心想着去找景桓,没有发觉严木棋难看的脸色。
  谢严锡到外堂看了一下,暂时没有什么人来看诊,就跑去找景桓,虽然已经道过歉了,但是想到自己一直戳别人的痛处,还是有些愧疚。想来景桓也在里屋一个人下棋,看来是了,景桓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执黑棋,稳稳地落在一片黑白棋子中,谢严锡站在门框边,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景桓抬头缓缓地看了他一眼:“谢掌柜的晚上有事吗?”“呃?”谢严锡还没有反应过来。“晚上城庙里有场戏,《将军令》,谢掌柜可有兴趣与在下同游?”说着便起身向谢严锡走来。谢严锡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迷糊,不知不觉地就应下了。
  离晚上还早,谢严锡把各家的药都让周玉和木棋送了去,一切都收拾好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天黑。景桓从里堂出来,撩起帘子就看到了这幅光景,落日余晖,谢严锡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两膝上,朝着门外发呆。景桓悠悠地叹了口气,过去拉起谢严锡:“都准备好了吗?”“恩,都好了,药都送过去了,我也交代过木棋了,
  让他一有急事就来城庙找我。”“那我们走吧。”“好。”
  二人出了逢回,便无言地走着,时不时地有人上来打招呼:“谢师傅,出门啊?”谢严锡就寒暄两句,两旁是热闹的商铺,脚下是青石板路,艳红炙热的晚霞在二人身后飞舞,素净青衣,金边锦服,一路无言。
  终于到了城庙,庙戏还没开始,两人就在周边转,虽然临近夜色,但是因为庙戏的缘故,周边依旧是热闹无比,小摊小贩的都集中到这了,突然谢严锡好像看到了什么,他让景桓在原定等他,就穿梭人到了一个小摊跟前,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在景桓的面前,打开握紧的手掌,掌心中躺着一个平安扣,景桓并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看着谢严锡,谢严锡不好意思地说道:“景兄,虽然这块玉是远远比不上你的那块白玉的,但是也请你收下,过去的事我不会再逼问你,但也希望你能想开一点,这个平安扣,就当是给你祈福的吧。”景桓忽略了谢严锡的错误理解,又低头看着躺在谢严锡掌心的那块玉,确实不是什么好玉,玉色不通透,内部还有裂纹暗伤,只是白白净净的玉还穿着红红的细绳,看着倒也舒服,景桓便接过了平安扣,谢严锡如释重负地笑了,仿佛过去的一切不愉快,从这个平安扣解开。
  庙戏快开始了,谢严锡和景桓走进了庙里,在靠后排坐了下来,景桓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谢掌柜的口碑很好啊。”“那可不是?我们家掌柜的啊就是太善良了。”还不等谢严锡开口,煞风景的女声就响起,“周玉?你来这里干什么?”“看庙戏啊?掌柜的,这不是明摆的么。”说完周玉便落座在谢严锡旁边,这次二人是真无言了。台上紧凑浑厚的鼓声传来:
  塞上长风笛声清冷   
  大漠落日残月当空   
  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   
  手中三尺青锋枕边六封家书   
  定斩敌将首级 看罢泪涕凋零   
  报朝廷 ! 谁人听?
  一场戏听的谢严锡震撼,不仅是震撼,还有悲凉还有莫名的心慌。还好此时台上又换了一出戏,是妒花,台上的戏子娇羞的容貌,清亮的嗓音赢来一片喝彩,不过这个时候谢严锡也听不进去什么了,趁周玉出去洗手的空挡,和景桓离开了庙,因为庙里人挤人,所以,谢严锡自然是没看见不远处倚在柱子上朝他们的方向望来的周玉。
  与来时的路一样,因为庙戏还没有散,街上就显得比较空旷,谢严锡和景桓慢慢地走着
  ,眼看着又要一路无言,还是谢严锡打破了沉默:“景兄,你不仅是来叫我看戏的吧?”景桓轻笑,愚医并不全愚:“我本来想在庙戏上给你解答一下我的故事的,似乎有些事情你误会了。”“呃。。那为什么要在庙戏上说呢?”“因为庙戏比较吵,我说的话你就不会全听清楚了?”“啊”看着谢严锡讶异的表情,景桓突然感到心情舒畅:“谢掌柜饿了吗,去吃碗馄饨吧,便先走进了路边的小店里。”刚落座便有小二来招呼:“哟,谢师傅来了,这位是?”“景桓。”“噢,是景公子啊,二位来点什么?”“两碗馄饨。”“好嘞,您请好儿吧。”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不一会儿便上来了,谢严锡其实早已饿极,便囫囵吞下,等到谢严锡一碗下肚,景桓才吃了小半碗,夜晚的星火映起碗里的点点水光,景桓看着谢严锡问道:“木棋回来了,带来你想要的答案了吗?”谢严锡略微沉思了一下,侧头说道:“木棋说你和黑月赌庄的老板是好友,还说了你和他妹妹的事情。”“就这些吗?那还是不完全啊,在下亦是肃政廉访使。”谢严锡的爹生前在京做官的时候,曾多少给他讲过军营里的事情,通俗来讲,肃政廉访使就是主管司法刑狱和官吏的考核之类事情的官吏,按说这些都是军营里的事,旁人是不便知道的,景桓却告诉了自己,谢严锡有些感动。“之后便是你知道的那样,因为重伤,家里有个亲戚和王府有点关系,就暗中换了一个人,所以我现在身处黜州。”谢严锡轻啜着馄饨汤,看来景桓真的不是平常人家,不过还是真挚地堆景桓笑了:“谢谢你相信我,把你的事情都给我说。”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是过激了。景桓愣了半晌,对店里的伙计说:“再上两碗馄饨,添一副碗筷。”“景兄,你这碗还没吃完啊?”“你慢慢吃,我先走。”说着就离开了,正当谢严锡纳闷的时候,听到了假装路过的木棋的声音:“诶?景公子,好巧啊,噢,掌柜的在里面啊,那好,您不再吃点了?那我先进去了啊。”语毕就看见木棋走了进来,谢严锡仔细回想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和景桓独自相处的时候都会有人来打扰,不是周玉就是木棋,但是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于是语气不太友善地对木棋说:“吃吧,景公子给你添的碗筷。”木棋却并不动弹,左瞧右看了半天,确定没人的时候才缓缓开了口:“掌柜的,我听周玉说,她觉得景公子人比较复杂,我们一致认为你还是别长期和他在一起了,能让他住在逢回也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何必再自找麻烦?”谢严锡突然有点生气:“逢回里我才是掌柜的,一切我来做主
  ,况且景兄刚才已经对我说了他的来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再说做人做到底,我帮自己的朋友都要周玉多嘴吗?再说我不是让你看着铺子吗?如果现在又病患来了怎么办?谁让你跑出来的?”谢严锡越说越激动,不觉得语气加重了许多,还好木棋从小便跟着谢严锡,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只能又劝了一会谢严锡,无奈眼见着这会不能再和谢严锡交流下去了,便只得吃了馄饨回逢回了。
  夜色漆黑,若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出馄饨店的顶上,站着一个人,金边锦服,衣抉飘飘。


    ☆、第七章

  又是大清早的便有人来叫门,景桓有比较严重的起床气,反正谢严锡应该起来了,所以索性装睡,躺了一会渐渐又睡着了,突然门猛地被推开,谢严锡慌慌张张地叫道:
  “景兄,快起来,外面有人来找你,要不要报官?”
  景桓本来被惊着了是很生气的,但是一听谢严锡这前后毫无关系的一句话又暗自觉得好笑,便问道:“为何要报官?”
  “因为他们都拿着刀,来者不善,要不要先躲一躲?”
  他们?景桓微迷起眼见看着谢严锡:“噢?是什么样的人?”
  “一男一女,那个女拿着挺粗一条鞭子,谁拦打谁,一直说要让你出去见她,那个男的就站在旁边看,也不拦着。”景桓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来找他的人是谁了“噢?那男的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袍?”
  “是啊。”
  景桓浅笑 “谢掌柜受惊了,不必担心,景某马上出去处理。”于是便把惊慌的谢严锡退出了门外,半晌,景桓出来看见谢严锡还在门口等着,神色忧虑,不由得有些动容:“严锡,不必担心。”便和谢严锡一起去外院。
  映入眼帘的便是红衣女子“奋力厮杀”,周玉木棋都在手忙脚乱地阻拦,还是免不了水缸碎裂,竹叶飞舞这一纷杂的场面,唯独那黑袍男子仿佛无关于这场纷争,似乎并不打算出手,景桓看了看身旁的谢严锡,再不制止谢掌柜就要急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叫道:“天娇。”
  二字一出口,满院寂静,所有的人都看着景桓,但只寂静了半晌,唤做天娇的女子轻易地摆开了周玉和木棋,放下了手里的鞭子,不慌不忙地抽出腰间的双斧,疾冲到景桓面前,眼看那双斧便要落下,黑袍男子身形一闪,隔空扔来一把细剑,景桓稳稳接住,挡住了夙天娇的重击,但是这细剑怎么抵挡的了玄铁制成的黑凤双斧,两招下来,细剑便脆生生地断了,景桓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黑袍男子,黑袍男子无比无耻地说道:“抱歉。”
  景桓正想怒骂两句,便见着斧韧朝自己劈来,木棋周玉早已愣住,谢严锡看的惊心,觉得自己竟然有跑过去帮景桓档下那一击的冲动了,却看见景桓拿起立在墙壁的扫帚,用扫帚头四两拨千斤地挡开了双斧,又用扫帚柄把夙天娇手里的双斧打掉,步伐也是越来越稳,步步逼近,夙天娇只得连连后退,突然景桓一个回身,扫帚柄的顶端直至夙天娇的喉咙,不到一寸。夙天娇平息了一下呼吸,挫败地打开扫帚柄,低着头说:
  “你赢了。”
  语毕便背过身去,景桓轻笑一声:“你
  是急火攻心,不然哪有什么输赢之说呢,打累了,先休息休息吧。”
  “啊,对对对,先进屋休息吧,别站着了,木棋,倒茶。”谢严锡也忙配合着景桓招呼着,生怕一不小心两个人又打起来。
  众人都入座了,黑袍男子缓缓站起来道:“在下夙黑鸣,吾妹夙天娇。”折腾了一气,谢严锡这仔细看到了夙黑鸣,是比景桓更加傲气的容颜,仿佛有着摄取人心的惊艳,比起景桓宁静温和的气质,多了几分张狂的气焰。
  谢严锡看景桓没有引见意思,就站了起来:“我是逢回的掌柜,谢严锡,这两位是逢回的伙计,木棋,周玉,呃。。还有景桓,你们认识的。”
  正当谢严锡想问明夙家兄妹的来意时,门边传来了声音:谢师傅,您这没什么事吧?”众人向门口看去,黑发白衣温和的面容,不卑不亢的语气,是黜州县的师爷纪辈岩。
  “是,没什么事,纪师爷,您怎么来了?”
  “刚才巡街的捕快说您铺子里好像发生了什么打斗,让我来看下。”
  “捕快让师爷来查看?”一直沉默的景桓突然开口道。
  “呃,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够吧。”纪辈岩低下了头。
  但凡个明白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来,捕快县官和师爷不和,就一块整师爷,有了危险的事都让师爷来处理,那么有好事一定没师爷的份儿了,谢严锡忿忿不平地开口:“闵州还是那个德行?怎么能让他们天天欺负着你”
  “没事,谢师傅别为我担心了,反正我也马上要进京赶考了,那样就看不到他们了,自然也不会再受气了,那谢师傅,我就先走了。”
  “辈岩,等等,闵州上次来这看病,这是第三贴药,你给他带回去吧。”
  谢严锡说着,却并没有立即把要给纪辈岩,而是打开药包,又往里加了写东西,包好后才给纪辈岩,他拿着药一头雾水地走了。
  看这幅场景,景桓不禁低头轻笑。
  景桓看着夙黑鸣道:“你来这干什么?”夙黑鸣指了指旁边的夙天娇,景桓不等夙天娇开口便说:“我当然知道天娇是来看我的,我问你是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事吗?”
  夙黑鸣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般计较,怕是失了你王爷的风范吧。我有些事要同你商议。”
  “皇家风范又怎样,但你我既是知交,也确实不该斤斤计较,怎么,何事?”
  “你走后,京城大乱。”
  “换个地方说话。”景桓和夙黑鸣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快出门了,景桓又折回来,对谢严锡说道
  :
  “我和黑鸣出去一下,麻烦你帮我照顾天娇,好吗?”
  “恩。。好,那午饭还给你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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