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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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熙朝-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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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闻言不禁又看了一眼乐薇,这才想起八阿哥的生母正是当年浣衣局那个有着乐薇一双眼睛的卫氏,当年自己得知真相后已经冷落了她,还是因着乐薇的一番话才重新宠幸于她,后来卫氏生下了胤禩,如今已经被册为良妃。
乐薇也想起了那个卫琳儿,二十年前浣衣局里匆匆一面,那俏丽动人的身影如在眼前,如今她的儿子这样大了。
心中一番感叹,乐薇连忙示意身边的芝兰,将胤禩怀里的小兽接了过来,是只未成年的小狐狸,可能跟母亲跑丢了,惊慌失措,直往人怀里钻。笑对眼前的半大孩子道:“这小狐狸好可爱,多谢你。只我没带着什么好东西,没的赏你——只好代你向皇上讨个赏吧。”说着看向玄烨。
玄烨微微一笑,伸手叫胤禩上前,和蔼的说着:“你想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既然是朕的儿子,皇家的阿哥,就不能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样,不能只是恋着母亲,要多用心心思在读书作学问上,将来才能辅助太子,继承祖宗的基业。”顿了顿,略沉吟了下,叫人取来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套墨宝,给了胤禩:“这是朕代你这位……天仙姑姑赏的,朕另外赏你:特许你回宫和你母亲团聚三日。”
八阿哥闻言,小脸上顿时激动万分,赏的东西不贵重,却是皇阿玛随身用的,尤其是皇阿玛亲口许他回去母亲那里团聚,真是喜出望外,连忙跪倒大声道:“谢皇阿玛赏!谢天仙姑姑赏!”
乐薇一阵莞尔,连忙扶起他来:“可不要再叫我天仙姑姑了,我跟你额娘原本有缘,你就叫声姨娘吧。”胤禩偏着头,看他父亲微笑着并无异议,方甜甜喊了声:“天仙姨娘。”听得乐薇一怔,玄烨哈哈大笑。
底下几位阿哥见胤禩靠着拍皇阿玛身边这个女人的马屁大出风头,都是眼热无比。看向乐薇的眼光就大为不同,尤其大阿哥和胤礽,此刻都在想,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竟可以如此大剌剌地同皇阿玛在围场的看台上一同观看阿哥们围猎?皇阿玛待她如此亲近宠爱,后宫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姿容出众并深受帝宠的娘娘,自己怎么不知道?
胤礽的瞳孔攸地一缩,他想起来了,他曾经见过这个女子!那是大约十年前,也是在木兰围场,她也是如此淡然地坐在皇阿玛身边,甚至对他这个太子不怎么放在眼里。他心中无比惊骇,十年了!十年过去,这个女子惊艳一如既往,容颜竟似没半分改变,而自己的皇阿玛,想必也一直宠爱着她整整十年了吧……更可怕的是后宫中对这个女子的存在完全没有半点风声,如果不是皇阿玛刻意封锁消息,实在没有别的解释。
她一定是皇阿玛最爱的女子。胤礽心里下了结论。目光阴沉地扫了几眼看台上姿容绝世的女子,胤礽这才想起自己的舅舅曾经暗示过皇上在外面尚有一个深得圣心的阿哥,自己一直不以为然,如今看来,舅舅并非空穴来风,那个传言中的阿哥,想必就是这个女子的儿子了。以皇阿玛对她的爱护程度,胤礽心里竟真的对那个不曾谋面的弟弟有了一丝忌惮之心。回头必须得和舅舅好生商议一番,胤礽心里如是想着。
围猎之后,仍然是和蒙古王公们的盛宴。只是,今年的宴会分外简单了些,皇上只略微陪了几杯酒,就说身子不适,回营歇息,由太子胤礽代为招呼各位贵客。盛大的宴会少了康熙这个主人,虽然太子刻意热闹,却多少有些萧索。
玄烨此刻却骑马驮着乐薇,偷偷出了营区,往草原边的海子去了。几个侍卫策马远远跟着。
这是木兰围场中乐薇最爱的地方,碧绿无际的草原上,如神迹般缀着这样一颗天蓝色的珍珠,湖边鲜花繁茂,花香扑鼻。这一次她没有自己骑马,像个小女生般赖在玄烨的马背上,倚在他的怀里撒娇。
下了马,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躺在草原上看天上的星星。她说,玄烨,就算隔着再远,至少咱们头顶上的这片星空是一样的,以后每当看见星星的时候,就像又看见了你一样,因为,我知道,你也在同样的星空下,和我一起看着同样的星星。
他没有说话,很久很久之后,耳边才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记得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那就是我。只要那颗星星还在,我就还在寻找你。记住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找到你的。”
乐薇嗯了一声,蜷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温暖的气息,忽然起身道:“玄烨——”
他侧过身,头枕着臂弯,胡须略动:“嗯?”
“我要在你身上做个记号,要是来世你的样子变了,也好找到你。”她有些坏坏地笑起来。
“什么记号?”她笑的如此邪恶,他不禁警惕起来。
“马上你就知道了。”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撕开他肩头的衣服,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咬得可真狠,痛得他呲牙咧嘴。无语的看着自己肩头上新留下的一排牙印,还有那一脸满意表情看着自己杰作的始作俑者,他拿眼一梭远处:“后面可跟着侍卫呢,这会子不怕人看见了?”
乐薇撇撇嘴,不以为然的道:“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怕的?反正他们都习惯了啦!再说,天这么黑,又没月亮,哪里就看得清楚了?”
玄烨邪魅的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也要留个记号才好。”乐薇顿时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话语未落,已被他扑倒草地上,星光洒落,草原上满是旖旎风光。

☆、蝴蝶泉边

乐薇和玄烨最后的地方,是在热河附近的蝴蝶泉。当年正是在这里,她遇上了葛尔丹,被他抓走,发生了许多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早就带玄烨来了这个地方。如今,就要离开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就让他去吧,葛尔丹已在玄烨的第二次亲征中成了剑下亡魂,仙境般的蝴蝶泉不应再背负着那沉重的回忆。
下马携手走进这避世的仙谷,玄烨也深深的被眼前的景致震撼了。呼吸中满是沁人的花香,他凝神轻叹:“小薇,这果然是属于你的地方,连味道都和你身上一样。”
乐薇已经来到了泉水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泉,忽然问道:“玄烨,你会游泳吗?”
玄烨一怔,摇了摇头:“咱们满洲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孩子,鲜有会水的。”乐薇浅浅一笑:“我教你。”说着站起身来,取下旗头,放下满头青丝,盘作一个发髻在头顶。褪去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穿着的自制版泳装,顿时惊艳了看过无数遍她身体的男人。
在他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乐薇扬起一条男士泳裤:“这是给你准备的,快穿上吧。”
虽然早就决定,不管今天她要什么,他都依着她,可是这泳裤……实在超出他的想象之外,在她热辣期待的目光中,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穿上。
于是一身紧实肌肉包裹的完美身躯展露无遗,看得乐薇两眼放光,大吞口水,心中无数遍暗呼,奈何天不假年,实在无暇推倒眼前如花美男!
玄烨不耐地看着紧盯着他的身体连吞口水的女人:“还要不要下水了?”
乐薇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拉着玄烨的手步入温泉水中。完美的质感让两人都倍感舒适。乐薇在水中游了一圈,示范了一遍蛙泳姿势,但这个姿势的选择实在不太明智,身着三角泳裤的她蹬腿划水的动作落在玄烨眼里,完全就是□□裸的挑逗。
天不假年,去他的吧。他一把拉住了从自己身边游过的女人,紧紧揽在胸前,紧实的胸肌完全贴住她的胸口,他的唇带着水汽压了下来。
就着水的浮力将她托在合适的位置,动作倍感轻松。她完全的放开了自己,上一次是在野地,这一次居然到了水中,这太过荒唐的行为让她自己都无法相信会是她和玄烨所为,但一切又是那么自然而然,好像无论怎样刻意的浪漫反而不及这样真实的宣泄,这样直接的对彼此热切的需索。
良久良久……
湖边的干燥草地上,铺着玄烨精致的外袍,乐薇裹了一件绸衫,松松的系着腰带,偎依在敞着胸膛的玄烨怀里。此刻他也只一件里衣,完美的痴缠之后,剩下的是无穷无尽的难舍。
虽然说好只是暂时的离别,虽然说好来世再见。可是时空如此渺茫,是真的会有再见之期,还是一切都只是他们美好的愿望?
他紧紧地拥着她,可是拥的再紧也是徒劳。
她牢牢地靠着他,可是靠的再近也终究会咫尺天涯。
乐薇脖颈间最后一次亮起耀目的白光,这一次,白光没有消散,而是无穷无尽的蔓延开去,最终亮得无法让人睁眼。
玄烨不由得眯缝起双眼,抬手遮挡那灼眼的光芒,片刻,光芒消散,怀中余温,杳杳空谷,只余他一人。
修长的身影独立遗世的仙谷,从此后,他漆黑的双眸中只余下孤寂,从此后他只是大清康熙皇帝,那个深爱乐薇的爱新觉罗玄烨,已在这蝴蝶泉边,随着伊人逝去,在时空的某个角楼,等待再一次的觉醒。
他的心,从此坚硬如铁。
他仍旧一丝不苟地做着他的大清君主,臣子们面前,他永远英明睿智,杀伐果决。后宫之中,他始终雨露均沾,不偏宠一人。只是乐薇曾经住过的翊坤宫,一直都没有新的主人。夜深人静时,康熙帝落寞的身影常常徘徊在这座空殿里,脑海中一遍一遍浮现她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承德的避暑山庄,他仍然每年必去,他惦记着一个故人的承诺,惦记着乐薇最后的牵挂——他们的天赐。容若答应过,无论如何会带他回来一次,因此,他每年都会去等上那么一两个月。
康熙四十三年,他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太子胤礽已经闹得不成话,他拖着沉重的心情颁布诏书,废除胤礽的太子之位。儿子们大了,却没有一个对他真心孝顺的,一个个都教他不省心。越发的想念天赐,一别就是十多年,容若和他都杳无音信,不知他可过了那一关?胤禛也是她曾带过的孩子,有时候,太过思念天赐,他就会叫来胤禛陪着。不知是否她曾经带过胤禛的几个月真的对他有所影响,玄烨总觉得,自己的这些儿子里面,就数四阿哥还有些真性情,待自己也有几分真正的孝顺。太子被废,其它人争先恐后的谋夺那个位置,只有老四,一如既往的淡然。
尤其是八阿哥胤禩,教他最是失望。籍由着当年在木兰因为乐薇讨过他的赏,有意无意的总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额娘与当年的天仙阿姨相似之处,想借此为自己的额娘固宠,更想为自己谋取好处。最后他一怒之下,公然斥责于他,说他生母微贱,只是洗衣奴的出身,好教他彻底息了那份心思,别再指着和小薇攀上关系来讨好处。 
有时候,身心俱疲他也会去热河,独自呆在蝴蝶山谷,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因为那里有小薇的味道,让他为之心安。
“小薇,等我卸下这江山的担子,便来寻你。等着我……”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乾清宫的寝殿里,上书房大臣张廷玉和新晋的九门提督隆科多正在垂危的康熙皇帝身前紧张听候。这位杰出的皇帝终于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将要从那孤家寡人的九五之位上解脱出来,去追寻那毕生未尽的梦想。
“阿玛……”一声突然到来的呼唤让两个大臣大惊,殿中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两个人来。隆科多正要大呼,就感觉身子一软,昏睡过去,张廷玉也是一样。
榻上气若游丝的玄烨睁开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仪表堂堂的青年,是天赐吗?只有天赐才会如此唤他,可是算起时间,天赐都已步入中年了,老迈的双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抬起的手又无力地垂在身侧。
“阿玛,真是天赐,是天赐啊!儿子来晚了,阿玛——”天赐扑倒在玄烨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山中只一日,人间已千年。修炼无岁月,仿佛只是几日的时光,别后再见,风姿卓绝的阿玛就成了病入膏肓的垂危老人,教他实在难以接受。
“天赐……”玄烨涣散的双眸忽然泛出亮光来,用尽剩下的力气抚上了他的脸:“真是天赐……好孩子,阿玛临去前,能见上你一面,就没有遗憾了。否则见了你母亲,她问起你来,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他抬眼看向容若,没有多的说话,那意思却很明显。容若点头道:“你放心,他的资质很高,已经破了束缚,如今是自由的了。”玄烨脸上露出微笑,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他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
“阿玛——”天赐忽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掏出了一个金漆的盒子,打开来,一粒金丹熠熠生辉:“阿玛,这是我师父炼制的续命丹,吃了就可以延寿十年,阿玛,你快吃了它!”他将金丹送到父亲的唇前,就要捏开他的下颌送药进去。
玄烨费力地偏头躲开了,“天赐……不用了……”他已经接不上气,这是最后的话语:“你额娘还在等着我……别让她等太久了……”
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一代大帝康熙皇帝终于闭上了他阅尽天下河山的双眸,与世长辞了。他最后留给世人的容颜安静祥和,走得很是平静。
“天赐,你真的决定了?这条路,会很辛苦!”容若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天赐,静静开口。
“我决心已定。额娘将阿玛托付给我,叫我好好照顾阿玛,可是我却没能多陪着他一天,我有负额娘所托。”天赐拭了泪水,站起身来,俊脸上写满决绝:“阿玛额娘唯一的心愿,就是可以来生再见。额娘走后,阿玛一个人孤单了这么多年,日日想着来世再聚,可是因为我,他们已经和阴间的索罗阎王结下仇怨,如果我不去,阿玛根本不可能转世找到额娘。”
容若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如此,我与师兄助你一臂之力。”
天赐摇头道:“不,无尘叔叔,你已经为我作的太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命运,让我独自去面对吧。”
“你的修为……”容若担心地道。
“既然我能够破了他的烙印,就说明我的修为和他已不相上下。”天赐的神情中带着肃杀,长年在秘境中与各种妖兽厮杀,已经让他带上了一种杀气。
“虽说如此,但他的根基非你可比。”容若仍旧不无担心。
“他的任期将到,神魂位跌落之时,他的修为将会大损,我算准时机出手,赢面很大。”他已经不是当年有勇无谋的少年,决心要做一件事,就会预先筹谋,滴水不露。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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