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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薇无声的收起了那张脸,一阵风飘向笔架,洋洋洒洒,娟秀的字体落下:“那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喜欢吗?”玄烨微微一笑:“很可爱。像你。”又一张脸在玄烨眼前出现,玄烨见着这容颜,微微有些发怔,“这呢?还记得么?”她的字又出现在纸上。
“怎么能忘记?这是你初见我时的样子,那时候……”玄烨微笑着,淡淡的忆起过往。
“那时候我是不是傻爆了,还以为你是电视台来拍整人节目的。”乐薇的字却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那倒没有,我当时压根不懂你说的些什么,只是觉得此人好生无礼。”玄烨想起当时相遇的场景,也有些莞尔。“不过,你当时肯定是觉得我太二太雷了是不是?”
乐薇一怔,万想不到雷啊二啊这样的字眼能从玄烨口中听到,要是让那些古板的历史教授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惊呆了他们的下巴?但还是飞笔疾书:“是啊,被你雷得外焦里嫩啊!”
玄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小薇,我喜欢这样子的你!这才是真性情的你!”
乐薇忽然心里犯邪,居然在纸上写了:“我喜欢那样子的你,那样子狂放不羁的你……”
玄烨这次有些发怔,心想我什么时候狂放不羁了?忽然醒悟过来,她说的竟然是!!!他觉得自己被雷得外焦里嫩了,做了鬼的小薇居然连色胆都要包天了,不过他真心喜欢啊……要是此刻的她不是只有魂魄,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无法再忍上一秒……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场景,他的身体也骤然起了反应。
乐薇忽然发现了他高举的帐篷,顿时脸红至脖子根,她突然发现现在这样交流方式的好处就是她不用跟他面对面,她的任何表情他都看不到,这样她就不会尴尬,不会那么的害臊,所以才会如此大胆直白,然后,惹了祸。
她可怜兮兮忧心忡忡的看着玄烨身体的变化,当然玄烨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眼神,否则怕是更要一口吞了她。御笔有些簌簌发抖,宣纸上落下的字有些凌乱:“玄烨,那个女人一直在你床上,你怎么召人侍寝的?”
玄烨没好气的扔出一句话:“怎么召?压根就没有!”
乐薇一时哽住,御笔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字都有些歪斜起来:“不是吧,这么久了,你……忍的住?”
“忍不住!”玄烨的回答干脆利落。
“天哪!”乐薇惊呼了一声,不过玄烨并不能听见她的惊呼,更没有料到她完全想偏了方向。他所能看见的,就是半空中的笔扑通一声坠下,然后感觉到一阵阴风飘向了他的御榻。他还在纳闷她这是在干什么,随后跟上前去看见的景象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那家伙竟然吹起了床上那个乐薇手臂上的轻纱,直到看见那粒朱红似血的守宫砂!
玄烨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小薇你在想什么哪!我再想要也不至于如此吧……他觉得有必要让她亲眼看见一番,否则,还不知道她还会想出其它什么稀奇古怪的出来?
乐薇看着玄烨镇定自若的在她面前开始了……这,这,这实在太BH太H了,要封文要进局子喝茶的啊,不能看不能看,闭眼闭眼闭眼……可是自始至终,这个色女鬼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很久很久之后……玄烨慵懒的声音传来:“别装了,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呢!感觉如何,很爽?”
御笔凌空向他脸上画来,他大笑着闪躲:“我猜你此时比我还难忍住吧,只是不知道鬼能不能……”他一语未完,空中的御笔已是抖得凌乱,慌不择地的在龙帐上画上了大大的两个字:不能!
玄烨更是笑得眉眼弯弯:“那可糟糕!小薇,你只好多忍忍了,等你回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御笔半空中做了个晕倒的姿势,扑地跌在地上。忽地又一下跳起来,照旧奔回书案:“那个女人还要占着你的床多久?我受不了了,赶她走吧!走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保证,不吃醋。”
玄烨懒散的将宣纸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若有所思的道:“我怎么瞧着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呢?”
“我说正经的呢,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永远也这样了也说不定,你总不能……玄烨,别这样了,伤身体的。我被葛尔丹抓走的时候,你说过,你不在乎。现在同样,我也不在乎。”这几行字,乐薇写得很慢很慢,似乎也满是艰难才写出这些话来。
玄烨怔怔的看着那几行字,分明没有泪水在上面,可他总觉得那字迹像是泪水晕过的。狠狠抓起那张宣纸揉成了团,远远的丢进纸篓里:“小薇,别说傻话,明儿容若和常宁就要带着你的肉身去西藏了,那里有能够复原你身体的人,别灰心,一定要好好的等我,知道吗?至于那件事,我现在也同样的告诉你,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乐薇一震,这句话似曾相识,她曾经对玄烨说过,却想不到他如今也会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他愿意为她守身如玉,即使身为帝王,可她却无法消受这样的深恩,历史上那几个叱咤风云的皇子,如今还有一小半都没出生,如果玄烨从此为她守身,那历史岂不完全的乱套她本不在乎什么历史,可是她唯一担心害怕的只是,如果乱了历史的轨迹,那么后世还会不会有她乐薇出生呢?如果她连出生都没有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又哪里来现在的这个她?那她和玄烨的一切岂不都成泡影?
她决不能让这个可能发生!这也是一直以来她小心维护历史轨迹的原因。此刻玄烨心意坚决,她也无法说出劝谏的话来,任何一句相劝此刻都无疑是对他真心的拒绝,那是一种无言的伤害,她决不能,伤玄烨分毫。
这件事,以后再慢慢解决吧。而此刻,她唯一想要回应给玄烨的,只是这样的三个字:
“玄烨,我爱你!”
风过无痕,满室余温。
☆、西藏
一路进藏,常宁撺掇了无数次容若打开那箱子瞧一瞧,都被容若冷冷的目光给挡了回来,弄得他非常悻悻然,心想,好歹我是个亲王,怎么在他面前一点脾气没有?唉,谁叫人是他偶像呢?
曹寅已经和他们汇合,虽然他也很好奇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皇上这样郑重其事的让他们三人一起负责运送,要知道他们三,凭谁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要是放外任,都是一方大员,现在却一切护送这样一个神秘箱子进西藏。但他比常宁稳重,虽然心中好奇,嘴上却一个字也不多问。
三人中只容若隐约有些眉目,但心中那个猜测太可怖了,他实在不敢往深处去想。那一日在漠北,惠妃脖子上的伤他是亲见的,太医们下了结论已无药可治,但是诡秘之处就在于,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大内却没有传出惠妃薨逝的消息,皇上也缄口不提此事。一开始,容若认为大概皇上没有从惠妃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时日越久,就越觉得不对劲,至少他没有从皇上那里感觉到多么沉重的悲伤,更加不用说什么沉重得连爱妃的身后事都不忍面对的悲伤。
这口大箱子……若是装一个人的话,实在宽敞有余。
容若若有所思的盯着大箱子的神情,引起了旁边常宁和曹寅的兴趣,看样子,纳兰性德似乎知道一些内情,要不要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呢?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作着这个想法。
过了青海一线,道路就不太太平了。现在西边兵荒马乱,蒙古草原也不太平,往来进藏的各路人马都有,为了保险起见,三人在出青海前计议好了,扮作寻常行商,将箱子托给一家名声显赫的镖局,让镖局和箱子走明道,他们却暗中跟着,以防有什么事好多一道应变的手段。拖镖的镖银给到了五千两银子,附加的条件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能打开箱子,一个月之内,安全送到布达拉宫。
这样大的数目对于镖局来说是一笔天大的生意了,因此出动了全镖局所有的精英人马,连歇单很久的总镖头都亲自出马,走这一趟镖。镖局对这趟托镖有自己的掂量:肯花这样的大价钱,一则说明运送的物件非同小可,二则只怕这主顾在这条道上有了不得的仇家,否则怎么会舍得花这银子?总镖头接镖的时候盘算了一下,就算往西这条道上有哪一路厉害人马是这主顾的仇家,他既然托了镖不出面,仇家未必就能寻来;再者他思忖着自己在这条道上走镖数十年,这块镖旗还算好用,无论哪路人马也还得卖些薄面,实在不行镖局退一步给点买路钱,都是江湖上混的,这点面子他深信还是有。若是免不了要接上几场硬仗,死几个镖师,对方出的这数目也足够抚恤了。因此爽快的接了镖。
他原以为对方既然有仇家,自然是要跟着他们镖局队伍一起走的,谁知道启程前几天,托镖的主顾便称有事要先走一步,在布拉达宫静候,就此影踪不见。总镖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镖既然已接了,对方的银子又是先预付了的,也挑不出什么刺头,便仍旧按着原计划起行。
镖队浩浩荡荡的起行,总镖头是个老江湖,既然出发前已经料定这一路不太平,因此便早作了万全之策,连日赶着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假箱子走明镖,真箱子却走暗镖。算上暗中的容若这一路,这进藏一行,竟弄出了三路人马。
见镖局如此行事,连曹寅也忍不住暗自点头,这才是江湖中办老了事的,十分稳妥周到,于是放了一大半心。
镖局的人提心吊胆子的押着箱子走了大半个月,却一路太平,并没有打箱子主意的人,眼见得目的地已经不远,还有三日脚程便到,总镖头更加叮嘱大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万不可功亏一篑。
容若等三人也见一路无事的到了这里,也放了大半心,想着布达拉宫快到,便派了人快马先去禀报活佛,带上康熙的亲笔密旨。
于是第二日,镖队便被迎面而来的一路官兵给拦下了,惊讶的看着声称有事要先走的容若等人出现在镖队之中,镇定自若的与官军交接,总镖头才醒悟过来,原来这趟镖,是朝廷的。难怪出手这么大方,不由生出一股后怕,幸好这一路无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不但是银子拿不到,只怕镖局连着自己这条老命都要搭在里头,当即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再不接这样来路不明的镖,不管对方出的银子有多少。
唯唯诺诺的与曹寅等告辞,镖局的人迅速的离去了。曹寅、常宁、容若在桑结派来的人的引领下,押着运箱子的马车来到了藏传佛家的圣地,也便是汨罗老祖的闭关之地。
桑结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了几人也不多话,扫了马车上的大箱子一眼,合十道:“皇上密旨:几位大人送到这里即可,箱子交给老衲便是。”曹寅、常宁、容若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照说来,他们三人都是康熙的心腹,这口箱子自出京不让打开来看就算了,也许是皇上出于对路上安全的考虑。如今东西都已经送到,却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对于一向以为皇上对自己十分信任的三人来说,心头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痛快。
容若倒还好,因为他隐约之间猜到一些什么,知道皇上瞒着他们倒不是因着信不信任的关系,只是怕事情的真相太过惊世骇俗。倒是曹寅先开口:“如此,就交给活佛了。我等也算交了这趟差事,我还要赶去苏州赴任,不便多耽,还请活佛多担待吧。”
常宁也便忙说自己也要赶回京复命,只容若有些神情落寞的瞧着那口金漆大箱子,幽深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进那里面似的,两人都有些诧异。
忽然活佛突然朗声宣道:“那位可是吴居士?老祖早有言交代,居士一到,便请入内,快随我来。”
几人回头,惊讶地看见吴太虚仙风道骨的飘然过来,几人都是旧识,不免寒暄几句。末了,吴太虚看着容若,忽然道:“纳兰公子,如果方便,可否留在此地几日?稍后可能有些事,还需借公子一臂之力。”纳兰容若有些狐疑,看了看曹寅和常宁,吴太虚知他心中所虑,便道:“公子无须多想,皇上早有旨意给贫道,教贫道便宜行事,如需帮助,可求助于纳兰公子和曹大人。”
曹寅微微一笑,看着容若:“既然吴道长也是奉旨,你便留在此处。我与恭亲王看来要先走一步了。”常宁有些不豫,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因此一刻也不愿意多呆在这里,微微抱拳,道:“先走了,回京见。”拍了拍容若的肩膀,抬脚便上了归途,曹寅也抱拳离开。
纳兰容若不解的看着吴太虚,吴太虚却什么也不解释,只笑对活佛桑结:“劳烦活佛引路,我要带着这位纳兰公子入内,不知可否?”
桑结一怔,随即爽朗一笑:“吴道长请便。”于是在前引路,几个红衣喇嘛上前抬了箱子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入内。
汨罗的闭关地却并不在圣地之内,是在后山,十分隐蔽幽静,山中还有阵法掩盖,若不是有桑结引路,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汨罗的居所的。纳兰容若看的也暗自心惊,心想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是世上少有的高人,这位西藏老祖更是神秘莫测。心中对汨罗便又多生出一份敬畏。
然后汨罗的居所却平淡无奇,只是一栋简陋的小木屋,屋中只一榻一桌,两条长凳,并几个蒲团,一盏油灯。
桑结恭谨的在木门外发声:“老祖,吴道长和远客一起到了。”容若以为远客指的是自己,却不知道桑结话中另外所指。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蒲团上一个身影瘦削的老喇嘛背对外盘膝坐着,桑结领着二人入内,老喇嘛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紧闭的双眸忽然打开,容若惊觉一抹精光闪现在他目内,一闪即逝,随即只是感到他的眼格外清亮,从他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任何老态。
老喇嘛扫一眼容若,却没有说话,转头影响了吴太虚,方微笑道:“吴贤侄,贵师可好?”吴太虚忙低头拱手,谦逊的答道:“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已有数十载,晚辈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近况。师父临走之时,曾言‘独坐已难有寸功,不如行走天下寻求机缘。’因此晚辈想,师父或许寻到了他所言的机缘,自然升仙有望。”
老喇嘛点点头,很有些意味难明的道:“机缘却是难得很,张天师道法已臻化境,所缺的只是天道上的功德。这一点,我也是近日才悟得,原来出世的最后一步,却是要入世,你师父却比我走在前面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