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见是邹茗,红着眼睛道:“师父,你怎么才来?”
邹茗摸摸他的头问:“你哥伤的重吗?”
小徒弟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眼睛说:“还好,就是额头上破了个扣子,缝了两针。”
邹茗惊道:“窝巢!就两针还住院?我以为他至少是受了内伤经脉尽断了!”
小徒弟有点不高兴的道:“医生说怕有脑震荡,得留院观察。”
邹茗道:“那漫天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徒弟说:“他拍X光去了,手骨折了。”
邹茗说:“埃玛,敢情漫天伤的比你哥还重!你哥还真不简单啊!”
小徒弟眼睛里的两颗眼泪咕噜咕噜滚了几圈眼看着就要往下掉,他气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漫天把我哥的头都打破了!!断了两根手指是他活该!!”
邹茗一看他这样,连忙道歉,可安慰的越多小徒弟就越委屈。听到了动静,柔柔开门进来,安抚了一下小徒弟就把邹茗拽了出去。
柔柔说:“你正经点,潇潇他吓坏了。他劝架来着,被小雨反锁在书房里了。醉无忧那二笔先到,光忙着抢救伤员,都忘了把他放出来。”
醉无忧抽完了也烟就走进客厅道:“你这不废话吗?我到的时候小雨满头都是血,漫天一手的玻璃渣子,家里砸的跟恐怖袭击似得。我哪儿还顾得上他啊。”
没来由的,邹茗就想到了小时候父母吵架的样子。离婚之前他们也是每天无休止的争吵,把家里能砸的锅碗瓢盆都砸了个干净。他哭,父母就把他关在门外继续吵,吵够了才放他进来。那样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邹茗顿了顿问道:“漫天呢?骨折了?”
醉无忧说:“掌骨骨折,手指也断了两,现在估计在打石膏。”说完又补了一句:“拿手砸那么厚的玻璃,不折才怪呢。”
柔柔说:“重的不是这个!玻璃渣把他手腕静脉给弄伤了。一开始没觉得,拔了玻璃片那血就止不住了。我们就为了这个才打的120。”
邹茗说:“我去,还真伤的不轻。他人呢?睡隔壁房间?”
醉无忧摇摇头说:“哪儿能啊?护士给他清理了一下,就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邹茗啧啧嘴道:“缝了两针的在这儿保护的跟大熊猫似得,骨折的血流不止的还得自己跑去打石膏?还有没有人性啊?”
柔柔白了他一眼道:“哪家医院不是这样啊?住这儿是你家女王后台硬,换了漫天撑死就睡个单间。啊不,军区医院想住还得排队,土豪说不定只能睡走廊。”
邹茗叹道:“女王大人深不可测啊,我见过的五星级酒店都没这高级。”
醉无忧乐了,他拉开冰箱拿出一听可乐,嘭的一下打开道:“你是没见着。护士刚给小雨登记完名字,那头院长就来了。见了他跟亲儿子似得,恨不得撸起袖管亲自给他洗伤口呢。”他喝了一口饮料,继续道,“你说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只知道小雨非富即贵,好像自己开着个公司,其余的都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刚刚那位李护士敲门进来,用非常职业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朋友封先生已经打好石膏回去了,他托我转达,让你们不用担心。”
柔柔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李护士含笑退了出去。
邹茗说:“他们怎么了?都多大岁数了还打架?”
醉无忧说:“八成是小雨跟西门小庆那事儿,把三哥给气到了。”
柔柔说:“哎,他两不是基佬么?有什么事睡一觉不就解决了,这架打的得赔进去多少钱哟。”
邹茗点头称是。不过大家都忘了,男人之间处理矛盾的方式无外乎是打一架。气急了就把人给睡了,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离岸祈雨醒了。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吐得天昏地暗,问他和漫天是怎么打起来的,他只会皱着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连忙叫来了医生。医生弄个小手电这里照照那里照照,抽出一张化验报告对潇潇说:“你哥目前情况稳定,不用太担心。他有点轻微脑震荡,恶心呕吐是很正常的;记不起当时的事儿也是有的。我们建议最好住院一周,以免留下后遗症。”
小徒弟连连点头。
离岸祈雨想说什么,挥挥手让医生凑过去。医生弯腰听了半天,颇为为难的道:“凌少,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您还是安心养病吧。”又叮嘱了几句少用脑多休息之类的话,就退出了房间。
离岸祈雨整个人陷在床里,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病容显得有些枯黄。潇潇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潇潇叹了口气,跟着邹茗他们一起走出了房间。
三人心急的询问着事情的经过,不过就算是当时在场的潇潇也并不知道多少。
这天下午,一切都好好的。漫天在他家,和他哥一起躲在书房里,潇潇一个人在楼上上网,看上去无比和谐。忽然楼下就传来两人的争吵声。他不敢下楼,只能在楼上竖起耳朵听。
他哥说:“如你所见,没什么可解释的。”
漫天说:“曲寒凌,你真是厉害啊。现在这样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他哥摇摇头说:“满意?还差得远呢。要是斩草除根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漫天迎面就是一拳打的他哥侧身一个踉跄,嘴角立马泛起了青紫。
漫天拽着他的衣领道:“这段时间你绞尽脑汁挖我墙角,处心积虑要整垮我,这些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打从你回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会消停。可你居然跟唐2一起来算计我啊!”
他哥不屑的笑笑说:“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漫天吼道:“可你他妈没有!”
“砰”地一声,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然后“哗啦”一下,有玻璃碎了一地。潇潇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连忙跑下楼。就看到客厅的移门碎了,他哥的嘴角渗出了青紫,漫天的手上血流不止。
漫天流着血,脸上却还带着狰狞的笑,他说:“曲寒凌,你他妈是不是傻啊?唐2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给我下过多少套,我一次次往里钻,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爱你!”他喘着粗气儿,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可你呢?你不就是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一直算计我吗?现在你要去算计唐2?你凭什么?他对你一毛钱感情都没有,你他妈能算计到个屁!”
他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潇潇想上去劝,却被他哥就近反锁在了书房里。
客厅里两人持续着争吵。
他哥说:“你给我滚。”
漫天说:“怎么?恼羞成怒了?来说说你还做过什么事儿?给磨刀江湖当007的也是你吧?把林黛玉给上了的人,不会也是你吧?”
他哥说:“我没你那么贱,什么人都上。”
漫天笑道:“哟,你别骂自己啊。老子是贱,是配不上你。可老子上你的时候都是谁哭着求饶来着?是谁把我肩上啃的没一块儿好肉来着?真该让你照照镜子,看看什么叫贱。”
那声音很大,那回音这空旷的房子里久久萦绕不去。
“哐啷”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倒了。客厅里的两人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六十六章
晚上的时候柔柔和醉无忧各自回家了,潇潇不愿意走,执意要留在医院陪他哥哥。好在特需病房就是流弊,沙发扯开了就是一张舒适的折叠床。
邹茗无处可去也懒得出去住宾馆,死皮赖脸的往床上挤。
潇潇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两眼睛瞪得跟桂圆似得,他说:“你来干嘛!”活像个防备色狼的小媳妇儿。
邹茗更加猥琐的搓搓手说:“睡觉啊!你还想干嘛?”
小徒弟扔出一个枕头说:“你睡地上去!”
邹茗一屁股坐上了床道:“被子就一床……这大冷天的,睡地上会生病的。”
小徒弟说:“你把空调开高点不就好了?”
邹茗两条腿已经钻进了被窝,道:“我们要节能……你看我俩睡一起互相取暖,这多节能!”
小徒弟愤愤的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蛋卷,道:“反正被子都是我的!你要不嫌挤你就睡着吧!”
邹茗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说实话,邹茗一米八大个儿睡这小小的折叠床是委屈了点,可一想到是跟小徒弟一起睡,就让是让他睡狗窝他都不觉得委屈。
傻瓜小徒弟把自己卷了一会儿,终于觉得有点热,慢慢的松开了被子。邹茗趁机找了个角把那这蚕茧给剥了,把身子往里一钻。小徒弟翻了个身别扭的用背对着他。
潇潇穿着一件薄薄的体恤衫缩在被窝里,整个后背绷得紧紧的。邹茗的手不老实的放在他的琵琶骨这儿摸摸那儿蹭蹭,惹得潇潇转过身来,怒瞪着他。
邹茗压低了声音道:“喂,小徒弟,你还生我气啊?”
小徒弟说:“哼,气死了。”
邹茗的手慢慢爬过去,握住小徒弟的手问:“那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徒弟说:“我再也不会让漫天进我家门了!我再也不会让他欺负我哥了!”
邹茗说:“这……万一你哥想跟他在一起呢?”
小徒弟说:“他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邹茗说:“是是是,本来就配不上。不过他这次也伤得不轻,你就别再生气了……”
小徒弟说:“他那是自己砸的!我哥头上可是被他打的,能一样吗?”
邹茗比了个“嘘”的手势说:“小祖宗,你轻点儿声……病人在睡觉呢。”
小徒弟颇为懊恼的皱着眉说:“你到底站哪边?”
邹茗狗腿道:“当然站在你们这边啦!你哥是我的女王,你是我的宝贝徒弟,漫天是谁啊,我压根儿就不认识……”
小徒弟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凉凉的说道一句:“你们烦不烦?”
潇潇一吐舌头,往被窝里缩了缩。邹茗趁机把他搂在怀中,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潇潇,我们要好好的,一定不能像他们那样。”
寂静的夜里,离岸祈雨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小徒弟就起来了,嘱咐了邹茗几句就急急忙忙的回家收拾战场去了。女王大人昨夜失眠,太阳晒屁股的还没醒,百无聊赖的邹茗一个人在客厅里打着转。
大约九点钟,李护士往客厅里送了小山那么一堆花篮。邹茗围着他们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翻了一下卡片,忍不住骂道:“靠!军二代?”
柔柔一进门就惊道:“靠,女王昨晚壮烈牺牲了?那么多花圈?”
邹茗啃着苹果说:“怎么说话的?我这儿明摆着是新店开张,人家来送贺礼了。”
柔柔说:“啥店啊?”
邹茗说:“水果店啊。你要尝尝这苹果吗?红富士,特脆特甜!”
柔柔说:“眼皮子真浅!这时候还吃苹果!有车厘子没?”
正说着话呢,突然门开了。
李护士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浓眉大眼身板笔挺。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看着格外威武。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左一右两个彪形大汉,中间像拎小鸡似得夹着一个人……是漫天。
邹茗心想:我去,这不会就是女王大人的老爹吧?这是又是见家长的节奏吗?潇潇不是说他长得像爸爸么?可这怎么看都不太像啊……难道他不是亲生的?啊不,一定是基因突变了。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打量了邹茗两眼,然后自顾自的走进了里间。
邹茗想要阻止,但碍于人家的气场太大,只能默默地退到了一遍。
两个彪形大汉夹着漫天在沙发上坐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邹茗战战兢兢的给他们倒水,柔柔坐在他们对面和漫天偷偷吹胡子瞪眼睛。
客厅里的气氛颇为尴尬。漫天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也挂着彩,手上又是绷带又是石膏,看上去很是狼狈。可两保镖一左一右扭着他,一刻都不放松。漫天只要动一下,他两手上的劲儿就更重一份。可怜漫天怎么滴拿出去也是个土豪级别的人物,有头有脸的啥时候给人当犯人扣押过,脸上的表情各种不服。两保镖到是挺专业的,管你怎么龇牙咧嘴他们就当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那中年男人才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保镖一咕噜的站了起来,顺带把漫天也扯了起来。那男人径直走来,笑着和邹茗握了握手道:“这位想必是邹先生,幸会幸会。”那是一双武人的手,干燥、粗糙、充满了力量。他说:“我是曲老爷子的警卫员,我姓张,你可以叫我老张。”
靠!警卫员!这么高端洋气的东西!女王求抱大腿好吗?其实狗腿的邹茗这时候很想点头哈腰三呼万岁,可是作为新一代知识分子他只能异常斯文的点点头说:“张叔叔,你好。”
老张说:“寒凌已经把事情都和我说了,年轻人闹点小矛盾而已,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太紧张了。”他横了一眼站着的漫天,“封先生,今天多有得罪。我在这里代替他两向你道个歉。”虽然说着道歉,可诚意几乎是看不见的。
漫天不满的哼了一声,却也不敢造次。
老张一面假意寒暄,一面围着客厅走了一圈,偶尔翻翻几个花篮,笑着问道:“哟,东西挺多的。这都是早上送来的?”
邹茗点点头。
老头儿眯着眼笑道:“不错不错。”然后大手一会儿,带着人走了。
他走了好一会儿,客厅中的三人才回过神来。
邹茗说:“我怎么觉得在做梦?”
柔柔说:“三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三哥说:“靠,你问我问谁?”
三哥就这样被留下了,其实他这一早上都过的十分穿越。本来在家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送快递的敲门,他迷迷糊糊的一开门直接冲进来两个壮汉把他按倒在地。半梦半醒的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识相的闭上眼睛继续睡,再一睁眼就已经到这儿了。
看人都走了,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别扭的用左手打火道:“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邹茗抽走他手上的火机说:“查水表你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