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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婶子做了好多点心给阿鄢,都是平时喜欢吃的。她说够了,满婶子却执意装好放进箱子里。都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走的时候满婶子一直把她送到车上才松手把阿鄢交给她,她让阿鄢跟满婶子道别,阿鄢就挥着白胖胖的小手说“奶奶再见”那模样就像跟她母亲出去玩一样。关上车门,阿鄢问是去哪里?她说去外婆家玩。
“那爹地呢?爹地也去?”
抱着女儿,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依然笑着“他不会来了,以后都只有妈咪跟莎哈芮一起”
汽车开出花园绕道出城,他们是要去汉都再上船到香港。倒退的景色中曾经的家一点点消失掉了,守在门口的人也一点点化作尘埃消失在漫漫人海中。她带走的不只是阿鄢,还有那些让人惊艳而惊奇的历史。人不就是历史吗?终有一天她也是历史了。
69。番外凄凉的丧礼
马超在办公椅上发呆,面前是这几天的情报总汇,各路资料聚在一起,丢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心烦极了,顺手点烟让自己缓和一下。
军部不准抽烟,这是慕容昭立的规矩。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归查不到他这里来。况且这几天慕容昭抽烟也很多,常常上一小时进去还是烟雾缭绕,下一小时再进去的时候烟灰缸里已经满满的全是烟蒂。他在心烦,连着几天的情报都压在手上不敢送上去,让他看到只会增加他的心烦,现在不得不送了。汉都情报处每天都要发好几条电报过来,都是对芙蓉园监控概况。叶赫少薇在芙蓉园住了半个月,如今终于到动身了,船只是自己的一艘游轮,从汉都港口到香港,只要两天时间。
慕容昭显得有点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见到马超只是勉强笑了一下。马超把文件送上去等着看他生气,他却十分平静的把文件拍在桌上,马超有点惊异他怎么变得安静了,却听他问“后天就走?”
“是的,情报处的消息就是这样说的”
慕容昭闭目养神,他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总是在不停的忙着,居然忘了她要走这件事。现在马超一提又记起来了,是了,她带着她的女儿要走!汉都的港口,自己的游轮。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冒着寒风去海上找她,那时候真是傻,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却还要做下去,不过现在他不会再做这个傻子了,要走就走好了,他不在乎!
马超更近一步,几乎挨近他身边,低声道“还有一条消息是情报处没送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了?”
“我烧掉了情报处的译文”
他从私人情报处拦截到的电报——明明岛上发来汉都。自然是给叶赫少薇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慕容昭皱了皱眉,不愿睁开眼面对似的。只是挥手示意,马超沉默一下道“武田总司令问七小姐要不要先回日本,亦或者是去香港”
他用了“回”这个字,明显叶赫少薇拿日本才当自己的家。叶赫少琦在香港,去那边也是一种办法,总之不会留下来。他又开始称呼叶赫少薇“七小姐”,因为看准了慕容昭不会咽得下这口气。
果然慕容昭狠狠的捏着手问他“那她怎么回的?”
“七小姐没有回电”
自然不用回电,她心里只怕早就计划好了;谋算人心他是比不上她,但要说起私底下做手脚她永远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武田当初是怎么被自己算计得差点没命的,要不是运气好他此刻能在明明岛上做海军总司令吗?简直是笑话!他失误了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马超道“过几天七小姐离开,要不要我们&;#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他想说出自己的计划,或许能留下阿鄢,知道总司令一直很宝贝女儿的。慕容昭手一扬“上次那个爆破专家还在不在?”马超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忙说还能找到。慕容昭道:“既然这样,上次怎么做的这次就还怎么做”
马超愣了一下还是领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房子,他的心也是空的,他要毁了她,谁叫她带走自己的一切,她哪里也别想去,就是死也要死在他手上才能让他开心。他就等着那一天,等着听汉都传来航船出事的消息。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可能再跟武田见面了,就让她好好的度过生命的最后几天吧,她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她死了阿鄢又怎么办?她不是带她走了?她把他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一时间他也慌了,这么小就要小孩子没有母亲?就算能把阿鄢接回来难保她不会恨自己一辈子!他想找回马超停止计划,但是转念一想,阿鄢难道就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如果真的是自己为别人养了小孩?不!他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不管是不是他的他都不要了,她要走就随她母亲走好了。
他要的好消息很快就来了——航船出事,船上系统问题,在礁石区发生爆炸——一切都理所当然。当然夫人外交出事他应该悲伤,何况船上还有他们的独生女儿——他的家就这样没有了。他是悲伤的,连例行会议都推掉了。家里拆红挂白布置了灵堂,他也仁至义尽的用她身前喜欢的几件东西做了衣冠冢。
她的东西都在翠湖观邸,他去拿,顺便看看满婶子。满婶子老了,短短一段时间居然头发白了一大半,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带着他的矫健妇人。她看他,眼神中也找不到从前的慈爱。他叫“婶子”,满婶子只是机械的回答,目光没有一点色彩。她手里拿着几件小衣服,那是给阿鄢做的,阿鄢最喜欢她在衣服上给自己绣好多的花纹,她做了好多件,不同颜色、不同大小,即便她妈妈带她走了这些东西也可以找到机会给她们,只要还活着!但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这些东西该给谁了,阿鄢死了,害死她的是她的亲生父亲。满婶子想不明白,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会这样,虎毒还不食子,眼前这个人早就灭绝人性了,她根本不认识他!
丧事办得很热闹,从前旧部大多亲友满满的列成长队来吊丧。他们既要为夫人外交途上遇难做出难过的神情又要安慰悲痛中的慕容总司令。连大小姐都一起出事,这下他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官太太们一边打量着总司令悲伤的神情一边在心里计划有没有合适对象可以介绍给他做第二位慕容夫人。慕容夫人死了,但是总司令很快就会再婚的,新娘一定年轻漂亮、单纯——像白纸一样!
丧事后满婶子也要走了,到这边来辞行,他极力挽留,满婶子只说“人老了,不中用了,再有新太太也是不待见我的,还是回老太太那里去吧”她要回上海老姨太太那边侍候,慕容昭只得亲自送她去,一路人两人都没有说话,临到走了,慕容昭道“婶子,您还拿我当儿子吗?”满婶子摇头说“总司令长大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母亲呢?真是我的亲儿子我也不能老拖着你不是吗?”
满婶子对他失望了,叶赫少薇死了,他的女儿也死了。世间上在没有跟他作对的人,也没有能让他再心痛的人,他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恨、他怨,马超被降级,为他办事的爆破专家被拘留,汉都情报处办事人员都被降职,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吉美给他的一份文件。
吉美是丧事以后才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见她了,或许她是叶赫少薇留下的唯一的影子。吉美很单薄,将自己裹在白色旗袍中,脂粉全无。她为叶赫少薇戴孝作为丈夫的他却忙着认识新的女朋友,真是笑话。吉美不是叶赫少琦,不会跟他开那些不三不四的玩笑,丧礼的时候叶赫少琦来了,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行为,丧事一完马上回香港。现在吉美又来了,他在翠湖官邸见了吉美,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吉美坐在他对面,只是静静地说“有些东西应该给你的。”
这里还是老样子,连桌上摆的鲜花都是她走那天选的玫瑰,开谢了干枯得只剩下红褐色几团干燥的碎片。已经秋天了,他却觉得热,手里的白纸似乎有千金重,他习惯用枪的手居然拿不动。白纸上工整的楷书印刷体,他只是机械的一个个认字,丝毫没有把读到的字符组成句子。他看着字,一个、又一个,耳边是吉美平静的声音“这就是你所谓的野种,的确是个野种,跟自己不爱的人生的孩子怎么能算自己想要呢。现在野种没了,阻碍你成功的女人也不在了,以后你的路会更平稳了,慕容少帅,我祝您步步高升。听说你正在准备新的婚礼,抱歉我不能来观礼了,告辞。”
吉美说完就走,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声响,当然不是死了,他沉寂在自己酿造的苦酒中,这杯酒毒死了他周围所有的人,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的心已经空了,现在又觉得闷得厉害,张大嘴想要大声叫喊,水珠滴在文件上模糊了原本黑白分明的字体,错过的,再也找不回来;他亲手毁掉属于自己的幸福。
窗外绿叶早已变黄,墙上蔓延的也是一片枫红,秋意浓重,飒飒秋风吹掉高端上的叶子打着旋儿飞舞在花园里,飘落在秋千、藤架桌椅上,这里的主人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70。番外你一直在我心里
叶赫少琦在香港重新买了墓地给叶赫少薇,也是衣冠冢——那场爆炸将整艘航船都炸成碎片,人自然也灰飞烟灭了。他曾动用私人关系到那片海域看过,死寂的海面简直就是天然的坟墓,那里让他失去最爱的妹妹,也让他知道了人生有很多事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他想哭,却欲哭无泪,是他亲自把妹妹交到慕容昭手上,那场婚礼或许还被人津津乐道,在他眼中早已是自己罪恶的象征。
一周年纪念时候下葬。葬礼很简单,只有家里亲属到了,连记者都被保镖拦在外面;
吉美也在应邀之列,她跟叶赫少薇的友情是有目共睹的,叶赫少琦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特意让人接她过来——要她来送昔日好友最后一程。
叶赫家都聚齐了。叶赫少瑒从美国专机回来,文瑾也在,交谈中知道他现在在外交部,那才是他寻求梦想发展实力的地方。叶赫家的人似乎达成共识不在这个场合谈论任何关于金钱、政治的事,只是简单的相互问候。吉美见到二夫人的时候发现她居然还是以前的风采。走到她身边叫了声“太太”,二夫人轻快的叫了声“是吉美呀”又回身去逗自己身边的小孩。叶赫少琦、叶赫少珣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身边这个穿着黑白洋装的小女孩,水灵灵的好惹人喜欢,却不是叶赫少琦的小孩,也不是叶赫少珣的。吉美觉得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又像是自己故友的孩子。只是她漆黑的眸子里总像藏着忧伤,连神情都是落寞的。这点就不像了,那个小孩总是快乐的,被她妈妈宠爱得是最幸福的孩子。二夫人把她抱在怀里怎么都喜欢不够。那孩子看见她却不说话,只是盯着她,一时间吉美觉得十分眼熟,她有种错觉眼前的小孩其实是阿鄢,却不敢肯定,更不敢说出来,阿鄢死了,眼前这个再像也不是她。
葬礼结束后大家都在阳光下交谈。叶赫少琦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武田也来了。吉美有一点差异,当初叶赫少琦是极力反对叶赫少薇和武田的,现在倒主动邀请他出席妹妹的葬礼。人生有很多种可能,唯一不能改变的是死人的过去。
阳光很明媚,甚至有点热。香港就是这点好,冷热分明,冷起来要人命,热起来也可以随意穿衣服。吉美打算回去换一件短衬衣,郁郁葱葱的草木后面一个黑白西装的人走出来,是跟着叶赫少琦一起的,当下见到,双方都愣住了。
是武田!
吉美没想过还能见到武田。
即便叶赫少琦邀请他来他也不会如此坦然面对自己深爱女人的葬礼,他难道就真的能接受叶赫少薇已死这个事实?连吉美这个只有交情的人都不能接受,何况他们爱了这些年。
相互问好后吉美问他准备在香港待多久。武田道“我也是顺路,过几天就回日本了!”他在明明岛驻军期限早就满了,是为了那个人才愿意一年又一年继续驻守在那里。现在军部提升他为少将,自然要回去述职,很快又会有新的驻守军官过来的。
吉美笑道“是吗?你该结婚了吧?”她记得叶赫少薇说过武田在日本其实有婚约,很早的时候就订婚了。这次回去想必是要举行婚礼的,海军少将,这样年轻就有了这个军衔,将来还有高升的机会,谁会不愿意嫁给他呢?
武田竟然笑起来“结婚吗?我想不必了”他唯一的爱已经死了,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再爱的期望了。
吉美苦笑了一下,她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一切,从前认为武田不见得会对叶赫少薇真心,现在才知道那是唯一会对她真心的人,就算所有人都在算计,连她自己都变了,武田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她!
身后有人亲切的叫“吉美”,原来是二夫人又抱着那个小女孩过来了。好可爱的孩子,娇滴滴的被抱在怀里,武田见到他们过来,忧伤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伸手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抱着,怜爱的为她理了理头发,其实没有乱,但是他下意识的就有了这个动作。一切都发展得这样顺其自然,隐隐约约预示着将要发生什么!
“这是我女儿”
武田很自豪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笑着抱在自己胸前给吉美看。吉美愣住了,诧异的看着他,他的女儿?他怎么会有女儿呢!又看了看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二夫人,突然又明白过来。
“叫什么名字呀?”
“明雅”
“‘雅’字好”她笑着去逗那个小孩子,原来爱一个人真的能做到可以包容下一切。明雅娇滴滴的赖在武田身上,虽然不说话,眼神里的依赖却是让人一目了然的。
“让姨姨抱抱你好不好?”
武田十分小心的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