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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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寒-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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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有又是另一番光景:红色刺花窗帘半掩着扣在半开的窗户上,角落里高立的角灯已经熄了两盏,另外两个也是半开不开的亮着。叶赫少琦一身西装镶坐在沙发里面,双脚随意搭在一起,慕容昭也是一脸放松,两个人碰头在一起说着什么,叶赫少琦道:“这件事,我怎么知道?上面的决定,外交部长又不是说行就行的。”慕容昭抬头笑道:“嫂子来了!”背地里面他叫阿黛“嫂子”,平时都是称“小姐”,当着叶赫少琦的面自然不能这样。阿黛侧身在叶赫少琦身边坐下,也不看他,只说:“怎么慕容少帅要订婚了?”慕容昭笑道:“此话何解?”阿黛道:“不然怎么要光顾谢老板的生意?”慕容昭讪讪笑着并不为自己解释什么,他和静芝的事本来就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现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他倒是很乐意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他和外交部长的女儿之间的暧昧,或许能帮助他在上流社会的名人间流传出一段佳话。

叶赫少琦笑道:“难怪半天没看见你回来,谢老板那里又有什么好东西了?”她不掩饰自己的过去,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调笑一番。阿黛道:“我又不是专程去见他的,刚才看见珈珈在那边才过去,没想到人家早走了,白走一趟!”叶赫少琦脸上露出几许惊异,却是立即恢复正常说:“怎么珈珈也在?我倒是没看到。”阿黛说:“要你看到做什么?天天看还没看够?”微微侧了身子从玻璃桌上的雪茄盒子里面拿出只雪茄点上,又说:“都是你害的,尽挡着我,不然晚上正好可以凑牌局了。”叶赫少琦笑道:“难道你不是天天打牌?停一晚上休息一下也好。”

他们这样讥讽式的对话在彼此看来是十分平常甚至于享受,慕容昭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阿黛本来是要找郝洛珈,因为她在那边她才过去,那么她们一定是十分熟习的——跟阿黛熟悉的人?除了交际花还能有什么?他开始为那抹钻石光感到心痛——这么美的人又那样单纯,偏偏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今天晚上是武田抱着她在跳舞,那明天又会是谁?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武田可以那么自己也可以,反正都是要钱!

叶赫少琦道:“怎么慕容兄又在怜香惜玉了?”他以为慕容昭是在为静芝发笑——难得的真心的笑。慕容昭笑道:“嫂子不是要打牌?正好陪着玩两把,少琦也来。”说着就要按铃让服务生进来摆桌子,阿黛笑道:“三人麻将有什么好打的?还是回去吧,你们欧阳小姐还等着呢!”她和静芝只有一面之缘,却很好的记住了“外交部长千金”这个身份。这样一说,叶赫少琦心里马上明白过来,也说:“这么晚了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开会的。”他准备自己开车回去——去阿黛那里,自然不会带着侍从一起。

“我猜他就是在问你信任外交部长的事”阿黛摇下窗户让他可以在开车的同时抽烟。叶赫少琦会心一笑:“那你回来得也算及时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他。”阿黛道:“要你去应付,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晚点告诉他到还能让他踏踏实实的呆上几天,那个欧阳小姐,若是没了外交部长千金的名号他还要吗?”

叶赫少琦没接话,只是专注着开车,忽然又问:“怎么珈珈还在上海?”阿黛笑道:“这个我怎么知道,反正她从来都是······没人管得到的,不过在上海倒还让人放心一点,交给武田好了来管好了。”

前面设有路障过不去,大概又是哪里在执行公务了,每次来上海开会都是这样!叶赫少琦心里闷着不舒服,坐在车上等待又是十分难熬的,索性把窗户全都摇了下来。许久都没有通车的迹象,阿黛侧着头咳嗽一下,用手巾捂着嘴看他在旁边不耐烦的抽烟,突然笑起来说:“我看那位慕容二少倒是对珈珈有兴趣。”叶赫少琦没理她,她又说:“我不过提醒一下,别不高兴。”

叶赫少琦把烟一扔,狠狠把她按在靠背上笑道:“你好心?你要是好心还跟她说那些做什么?”阿黛道:“我难道胡说了?迟早要被知道的。说实话吧,你不也希望把他们拆开。”叶赫少琦道:“话是这样,总不能胡来,那丫头的脾气你是不知道,真要闹出事情她反倒不怕了,怕就怕一个知道另一个又不认,武田也是的,什么人不好找偏要找她身边的。”阿黛冷笑道:“男人不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好!”叶赫少琦听出里面的意思,只说:“有时候得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武田这下子是有得受了。”他转念又在心里猜测刚才慕容昭跟他说的话,那是阿黛还没进来的时候。这么关心外交部长的人选?慕容昭真准备同欧阳家结亲!那真是可惜了。他在心里暗笑:若是自己家也有一位小姐同慕容昭那样好,甚至嫁给他,那么,局势也就更有利了。

慕容昭回到别墅也是很晚了,马超跟在后面笑道:“怎么突然就堵起来了。”他先送静芝回去,逗留一阵又去接慕容昭,已经很累了,还是打起精神说:“这么晚,也不知道静芝小姐那边有没有堵车。”他本来送静芝回别墅,半路上静芝说不方便,其实也是赌气,要回她舅舅那里,只好又掉转方向去了。慕容昭笑道:“哦,静芝回去了?那真是可惜。”他心里自然是忘了舞场上那一幕,在他看来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来都只是用来衬托她们身边的男人是多么的重要——有谁会为一事无成的人转煞费苦心只为求得一个笑脸?自然只有那些能让她们高人一等荣华富贵的人才会引起她们的关注乃至于争斗!静芝无非是撒气,气他让她一个人离开而失了身份,回舅舅家住?那么就去好了,在上海他没有太多时间来浪费,特别还是浪费在女人身上。

马超道:“那明天再去把静芝小姐接过来?”想不透其中原因,光看今天静芝的神态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出了点问题。慕容昭道:“算了吧,她一个女孩子老是跟我们在一起也不好,再说她舅舅还在这边。”

周明进来报告明天的行程安排,会议一个连着一个,又有几位重要人员要面,连晚上都是排满的宴会。下午欧阳萧又差人来约时间要跟他见一面。慕容昭摇了摇头说不见“就说时间满了”。

“时间满了,还有空闲去玩舞女!”周明也忍不住抱怨,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又把他们叫住交代了几件事“我说二少爷这老毛病又犯了吧。”叫住马超:“晚上你不是跟着他们?到底什么人能把她给气走。”

“她”自然指静芝,私底下他们都这样叫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称呼。

马超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晚上他送静芝回去,虽然没说话,光看她的神态就已经觉得不正常了——受委屈?不像,别的问题又说不出来,说不出是哪里不正常。
14。军火生意明目张胆的调情
慕容昭玩舞女并不是一件新奇的事,每年到上海公干,每次都总有不同的人挽着他出现在各个公共场合。下面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去,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就好。那时候他父亲还在,又有哥哥,惹出祸事肯定是不行的,即使慕容家的权势能帮到他,可是回去以后,特别是当兄弟俩争夺权利的时候,那肯定就是他的一大败笔——为女人惹祸,从来都是失败的象征。现在不同了,他独自掌权,没有束缚连做事都是由着自己的想法——比如他记住了舞场上见到的郝洛珈,就一定要知道她。以前或许只是知道就行了,但是现在,他却想再找机会进一步同她接触。可是周明带回来的情报并没有展现出她的身份,可能是交际花一类的,反正跟上海名流走得很近,至于身价,那就更不知道了。慕容昭想到那晚她跟武田那样亲密的样子,突然想再见她一面,不知道再见面是什么样子了?或许她身边换了人,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他开始妒忌武田,因为他拥有过她,可能只是一夜,但是对于交际花的露水姻缘是足够的。

他想到尹智平,或许他会知道有关她的事,毕竟他们那边跟阿黛是走得很近的。没等他主动找人,尹智平倒自己来了,带着几分诚意邀他去黄浦江游轮吃饭。慕容昭猜他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因此并不接话,敷衍着回绝了。尹智平道:“你们这些人也是,真心诚意的找你叙旧呢,怎么又搪塞起来了?真要不去,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慕容昭听他说“你们”便笑着问:“怎么你请了多少人?”尹智平道:“多少人那是前几天的事了,今天你若是去,那就只有我们两人。”慕容昭道:“这样还是算了吧,就我们两个,说不定你又打什么歪主意要在我这里顺点东西去。”他知道黄浦江游轮上是有赌场的,尹智平这样好玩的人又哪里会错过?肯定他们金小姐看得紧了才来找自己做掩护,上了船,还不是各玩各的;尹智平笑道:“你可真是多心了,不过找你聚一下罢了。”

慕容昭还是不去,尹智平就说:“怎么你们欧阳小姐就这样厉害?看你现在哪里都不敢去了。”上次舞场上见到静芝,他并没什么印象,金爱言却留心了,特别静芝是慕容昭带去的。回去后金爱言在他耳边提点一番,他也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又听说静芝在帅府住过一段时间,更加认为他们是一对了。

慕容昭道:“哪里话,我是真的不想出门,连续几天开会累也累死了。”他给自己点上支烟提神,突然想到本来准备找他问的事,就说:“最近你看到阿黛没有?”尹智平道:“我哪里有功夫跟她见面?谢哥倒是见过一次,就是上次跳舞的时候。”他这样一说慕容昭心里也就明白了——上次跳舞不就是他见到郝洛珈那次。

他明显有点失望,尹智平注意到这点,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得罪了他,忙换转话题说:“最近听到一件新闻,不过也是旧闻了,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慕容昭问是什么,尹智平道:“还不是武田,金屋藏娇惹祸了。”

“是吗?”自从在舞场那次就没再见过武田,他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尹智平贼兮兮的笑着把头凑到他耳边说:“怎么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前几天跟几个熟人去外交处办交涉,路过谢哥的珠宝行进去看看,谁知道就碰上了,你猜怎么?那小子身边也换人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那里看东西,我想人家这样肯定是不愿意被人认出来的,也就没说话直接绕开了,谁知道绕一圈下来门口又碰上了,我装着看首饰的样子背对着从镜子里他们出去,不看还好,你知道武田脸上怎么了?红刺刺一条印子,看样子是被人打的。”

慕容昭道:“这也算出事?军校出来的谁没受过伤?你也太夸大其词了。”尹智平笑道:“可不是这样,可是你想,谁敢在武田脸上下手?军校那件事你忘了是吧?”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武田已经是教官了,一次有学员不服气,也是看他那样年轻,趁着休息的时候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大概是说他私生活有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教官?当时确实有文件明文规定了教官学员在受训期间不能外出,有人找到他出去的证据,据说还是亲眼看见了,都等着看他被罚的样子,果然,上面派人来处理;事情过了以后那个告密的人也随之被退学了,不明原因的一夜之间就消失了。都说是武田报复,因为找不到证据又有前车之鉴,都不敢再说什么。

慕容昭觉得尹智平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这样一个报复心跟占有欲都如此强烈的人谁敢跟他动手呢?他如今是高级军事参谋,身边肯定有更多的人陪着。如果尹智平的话是真的,他脸上的伤也真是被打的,那么,打他那个人也算狠了,就是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尹智平道:“听说最近他跟一个女特务走得很近,也是日本的。”慕容昭微笑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就是上次在舞场见到的那个?”他故意不说“郝洛珈”的名字,就是为了让尹智平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知道尹智平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关于武田的私事才这样跟他说。果然尹智平扔了手里的烟说:“上次那个?才不是,这次可是个厉害角色,特高科还记得吧?人家就是那里面的掌权人物。”各国军部里面特高科都是个让人头痛的地方,因为它不止收集其它地方的情报,连本部的情报消息也会一并收集并备份录案,一旦有部门提出要裁剪或者调整特高科权利的时候,那么,不到一天功夫这个部门的长官总是会第一时间收到自己那些不能见光的私事记录,随后就是被请到军部谈话甚至被革职调查。所以对于那些官员来说,特高科绝对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只能小心翼翼能避则避。痛恨的同时又不得不依靠,毕竟他们那些所谓的机密情报有一半都是从那里来的。

武田居然跟特高科扯上了关系,真要是这样,现在自己手上这些情报他岂不是也知道?甚至知道得更多——那么他离高升之日也就不远了!慕容昭有点心烦,难以想象他进入日本军部以后会发生什么,军事参谋虽也涉及高层会议,毕竟只是文职,不像真的军人那样拥有发言权,他们只是为上峰的决定提供意见以做修改,可如果是一个曾经当过军事参谋的人成为决策人,那他的决策就会成为最终决议。武田服过三年兵役,在离开军校以后挂职服役——进入军部的必要条件!只有服过兵役才有资格。

他想再在尹智平那里问点什么,不料尹智平话锋一转,又回到关于武田身边新带的那个人身上了。

前面那些话本来已经让慕容昭忘了要打听关于郝洛珈的事,儿女私情自然不能同权利大事相提并论,何况跟一个交际花之间能有什么情分?支票买来的吧!这里尹智平换转话题,又勾起他对郝洛珈的一丝好感了:她和武田拆开了?武田不是金屋藏娇吗?上海交际花自然比不上特高科的大小姐,那个女人想必也容不下她吧,这样的露水姻缘的确很短,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他心里闪过一丝担忧,生怕她一时负气或者被武田的新欢报复就此在上海消失了。、

尹智平还在说着什么,慕容昭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随口应付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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