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会来这里?”李娥姿放下孩子,狠狠看了小瓷一眼,便匆匆走到殿门口跪拜迎接。
小瓷被李娥姿的冷光盯得一颤,垂首道:“大概是陛下担心皇子吧……”
李娥姿心中冷笑,他怎么会担心皇子?那个又不是他的种。心中一跳,有了个主意,或许,或许告诉晋国公这个消息,他会好心放自己离开后宫?正忐忑着,便见带着几个内侍一身常服而来的宇文邕,慌忙跪下:“恭迎陛下。陛下怎么来了?赟儿并没有什么大碍,臣妾会好生照顾孩子的,陛下还是请回吧。”
宇文邕脚步一顿,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女人,大步走向了摇篮旁,看向那目光有些呆滞的婴儿,宇文邕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意,看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地上的李娥姿,冷声道:“大皇子是朕现在唯一的孩子,好生照料,有什么不对,便去召太医。若是有误,你知道后果。”
李娥姿咬着唇应了,心中愤恨不已,之前的那个念头又生了出来。
宇文邕看不清李娥姿的神态,也不多在意,挥袖出了西苑殿,往昆明池而去。春光浪漫,他却只盼着秋日早些来临。
李娥姿很快就将这个消息送给了宇文护的人知道,宇文护大吃一惊,他想不通宇文邕为何这样做,那个时候宇文邕只是鲁国公,除非是提前知道要做皇帝的。在家中沉思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去试探一番。
次日,宇文护请封宇文泰其他未封之子及宗室。宇文邕早也已经知道了李娥姿的动作,心冷之余也知道宇文护为何如此做了,他自然无所不从的,封十一弟宇文达代国公十三弟宇文荄均为柱国,张掖公王杰为泾州总管,魏国公李晖为凉州总管,长子宇文赟为鲁国公。四月二十日,又迫于宇文护之压,立宇文赟为皇太子。
李娥姿和云澜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却很是相同。李娥姿不敢相信宇文邕居然会立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为皇太子,虽然自己是这个孩子的生母。以后怎么办?宇文护的年纪毕竟大了,等到他一死,自己该怎么办?想到宇文邕冰冷的目光,她就全身发冷。而云澜,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宇文邕的本意,立一个才一岁的孩童,生母还是女奴出身的孩子为太子。看来,在宇文护的逼压之下,宇文邕的日子真的很不好过啊。摸了摸腰间的装着药粉的荷包,云澜的眸色暗了暗。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北周的后宫等级,因为只查到北周后宫登基是继承北魏及西魏制,且有不同的发展,宇文四后来发过诏令,改三夫人为三妃。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资料了。所以基本上,——皇后;然后是三夫人(后来改三夫人为贵妃,长贵妃,淑妃);再次是九嫔,九嫔又分为上三嫔和下六嫔。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呢女主进宫应该是以三夫人之首的名位进宫的。 再说一下这个结婚的事情,南北朝时期南北方的差异极大,不过都是非常奢侈的,但是北朝更加尊重周礼聘娶。下章,女主就要嫁人了~~ 然后龙袍是黑色的,这是有缘故的,汗。北周为木德,本来应该是尊崇青色的。但是呢,因为北齐也以是北魏的继承着,也为木德,也尊崇青色。所以呢,以正统自居的北周,就不好意思和北齐人一个颜色了,所以只能选择黑色。龙袍冕服俱为黑色,而且北周承西魏,军队的人的衣服也是黑色的,搞得民间也很喜欢黑色,所以朝廷下令和尚的僧衣不可以是黑色的,改为黄色的了。这一件事情,让很多人耻笑,皇帝圣人神马的和乌鸦一样,都是黑的_|||————————影帝四表示:/(ㄒoㄒ)/~~现在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阿澜啊,你什么时候来啊?我想死你了……阿澜凉凉道:╭∩╮(︶︿︶)╭∩╮等着吧,反正你会装么!影帝四:阿澜,来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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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姻缘定兮静寂无声 。。。
“陛下,这是太常史命给贵夫人准备入住的宫殿,您看如何?”木离桥额头有着明亮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他伺候了好多人,从没见过这位主这样的,说是皇帝,但是只看他的衣着,当真是不敢让人相信——除了天子的冕服龙袍外,其余衣衫都是一般的布料长袍。这自然是因为少府轻视皇帝的原因,不过,想到这位陛下的反应,他的额头就抽了抽,这位,这位当真是太奇怪了……
宇文邕看着这座离露寝不大远的庭院上挂上的昭云殿,这完全不能称之为殿,因为这昭云殿虽然称之为殿,却只是露寝宫苑侧后一处宫苑罢了。即便宇文邕不喜欢华服珠宝,但是这样的院落给云澜住,他心中是极为愤怒的。但是能怎么样呢?他自己住的露寝,除了更加大点外,其实和这里一样,都是让人怠慢的简陋。
阿澜不是华服广厦的女子,宇文邕相信这一点。将愤怒压在了心底,他眨了眨眼,带着惊喜看向少府掌令叱罗银道:“想不到叱罗大人这样尽心,不仅知道朕的喜好,就是将进宫的夫人的喜好也知道,阿澜,恩就是夫人,同朕一样,不喜太过华丽的房舍呢。恩,看来朕该让堂兄赏赐你一番的。”
叱罗银脸上全是尴尬的笑容,看了一眼一边目光不善的赵国公宇文招、谯国公宇文俭、陈国公宇文纯、越国公宇文盛四人脸上不善之色后,心中暗骂不已,奶奶的,得罪了皇帝倒也罢了,但是连着皇帝的兄弟一溜都得罪了,就算自己的老父是晋国公的心腹,也抵不住都是姓宇文的。随即做出惶恐之色道:“这个,臣为陛下办事,自然该尽心的。此处宫苑虽然窄小些,但是却是离陛下的露寝最近的宫苑了。陛下去里面看看?”
叱罗银的父亲叱罗协是宇文护的心腹,他同他的父亲和兄长一样,为了官位显达,处处遵从宇文护或者讨好宇文护,眼中完全是没有宇文邕的。
宇文邕点了点头,也不管身后的七弟宇文招、八弟宇文俭、九弟宇文纯及十弟宇文盛四人的想法,提步先进了宫苑。
余下的宇文众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后,都冷冷看了叱罗银一眼,这才随着宇文邕进了宫苑里,院中的木离桥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新提拔上来的小内侍何泉,使了个眼色,也跟在其后进去了。
院子正中是一条石板路,路两边新种了些花木扶苏,大概是新种不久,花木们都耷头耷脑的。两侧花木中各有一座小巧的亭台,而正中间是一排地基略高些的房舍,墙壁都新刷了粉,黑瓦之上飞檐翘鸱,屋舍前有廊庑石路连着两个亭子。
宇文邕看过后,垂下眉睫,不过住数年,倒也罢了,便径直入了室内。
室内的装饰摆设自然也是很简朴的,不见什么华贵的摆设。宇文邕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右侧一室内指着博物架,对着叱罗银道:“夫人性喜诗书,这间屋子里都摆上高架布置成书房吧。”
叱罗银知道自己若是道个不字,皇帝倒也罢了,那四位大爷的拳头肯定招到了自己的身上,自然痛快的答应了。
宇文邕前后看过之后,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是满意的神色,让四个弟弟看得纠结不已——四哥的喜好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打发走了叱罗银,兄弟四人去了露寝前殿说话。
“皇兄,弟弟我已经接到了天官府的消息,不日将将出镇益州为总管。”宇文招眉目有些忧愁,他欣喜能离开长安,但是兄弟子侄们的安危,他还真是不大放心。
宇文邕当然也知道九弟的性情,只是遗憾道:“这样说来,你不能等朕同你谢氏嫂子成婚了?哎呀,真是失望呢,要不和堂兄说说让你迟些日子走?”
宇文招苦笑,他当然知道宇文护为何要自己这么快走,自己一向同四哥和谢贞走得近,堂兄这是不放心而已。
“四哥,堂兄怎么会答应?”宇文俭一脸的愤慨。“堂兄倒也罢了,但是叱罗银兄弟俩,还真是胆大,居然敢这样怠慢四哥你!”
“幼侯突,你这是做什么?朕觉得挺好的,阿澜和朕的喜好差不多,若是真的华丽异常,我们怕是睡不着觉了。”宇文邕笑着安抚兄弟,随即期待地叹道:“现在已经是七月中了,阿澜也快要来了,哎呀,我真是有些等不及了呢。”
宇文招、宇文俭、宇文纯及宇文达看着兄长脸上欢欣期待之色,就像吞了一个大鸡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待得弟弟们满怀心事的离去,宇文邕才走向露寝的院的亭上看上昭云殿,明亮的阳光洒在简朴的院落之上,好似发着金色的光芒。而阴影之下,宇文邕的面容,显出其他人不曾注意过的刚毅与冷凝。
宜阳,刺史府后院,烈日之下并不宁静,而是响着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一匹刚成年的灰马之上,雌雄目标的少年弯弓对着百米外的靶桩射去,箭箭直中靶心。
白灵白鹤眼中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异之色,她们俩抬头看了一眼烈日,只担心娘子会不会晒黑了。
而谢梧和谢懋早已经被这一幕激得热血沸腾,也骑着马学着云澜的样子拉弓,可惜的时候,谢梧十箭只中靶心七箭,而谢懋,只歪歪斜斜地射在靶子上三箭而已。
云澜呼了一口气,这么久时间,她也察觉到自己与前世的不同,看书记忆极好,射箭眼力极好,习武身子极为轻盈……难不成是老天爷让自己重活之后附带的?摇了摇头,她笑看向谢梧道:“阿梧,有进步。十箭中能中七箭,再过不久,你也能上战场去了。”
宜阳和同州不一样,因为周齐时不时的兵战,这里的人烟稀少,大片的土地都是荒芜的,州城人口甚至不足两千户。从而谢家来了此地后,即便宅院里有马蹄之声也无人惊怪了。
“阿姐,再三天你就要去长安了吗?你能不能不嫁啊?我们都舍不得你走。”谢梧想到姐姐要走了,就很伤心失落,想到当年见过不少次的宇文邕,顿时将他恨得牙痒痒的。
谢懋也拉着云澜的衣袖道:“阿姐,就是啊,阿懋舍不得你,你不要嫁了。要嫁也带着阿懋一起嫁吧,阿懋不要离开你。”谢懋隐约知道一些嫁人的意思,他知道姐姐要离开了,再也不能回来了。他想姐姐对自己最好了,自己求什么姐会答应,她要是嫁人也会带着自己的。
云澜失笑,摸了摸谢懋的头道:“傻小子,哪里有姐姐嫁人带着弟弟的?再说了,你若是和阿姐一起,就要离开阿父和阿娘还是哥哥了,你就舍得他们么?好了,等到你们长大了,只要你们争气,建功立业之后,就能去长安见啊啦。”
谢懋不大相信,看向哥哥谢梧,见谢梧点头了,这才相信了。
“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阿父今日带州兵去洛河一带查看,等他回来了,我会劝他下次再去巡视带上阿梧你一起去。”
谢梧闻言抿嘴笑了,眼中闪烁着壮志雄心。
“阿澜,因为你是嫁进皇宫之中,所以我和你阿父筹备的妆奁并不大,你看看,可有什么其他想要的?”褚氏让云澜走近,将一册子给了云澜。
云澜接过一看,青瓷白釉屏瓶,梧桐五色花小几,江南莲花簟……但是更多的是谢家的典籍书册。
“阿娘,物件倒也罢了,但是典籍,若是我带去了宫廷,家中岂非所剩无几?”
褚氏摇了摇头:“你莫要多说。我和你阿父商量好了,这些东西并非是那般紧要的。放入你的手上,或许更加有用。而你两个弟弟而言,这些典籍俱是死物。他们的将来也不是只靠这基本书册的。”
云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些日子阿澜写的那些饮食医药小册子,阿娘您要收好了。您和阿父平平安安的,女儿在宫廷之中也会很好的。”
褚氏擦掉眼角的泪水,挤出笑容道:“我的阿澜终于要出嫁啦,我这是高兴的。过两日,迎亲的使者就要到了,我自是送你上长安的,只是你阿父和弟弟们,不能亲眼看着你出阁了……”褚氏看着娉婷的女儿将去到那生死难测的地方就难受。
云澜忍住酸涩安抚褚氏道:“阿娘,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带着白灵、白鹤、阿草和郭婆婆进宫去,你们不要太担心了,没有事的。”她边说着,边给一边的胡嫂使了个颜色,胡嫂也忍住不舍,悄声闪出了门。不一会儿,谢梧和谢懋两兄弟就进来了。
娉婷十五许,对镜理红妆。云澜不知其他少女出阁之时的心境,只是再一次的披上嫁衣,她早已没有了前世出阁时的羞涩期待与懵懂,额头之上贴上了明丽的花黄,乌黑的头发挽成高髻,丹凤吐主金步摇,十二支花紧簇其中,紫色玉珥盈盈生光。
“请大娘子起着吉服。”随着亲迎使而来的宫妇,悄悄打量了一番云澜,压住眼中的惊叹和惋惜,让两个宫人将精致的红色袆衣取过来,上面绣有五色的翚翟,领口处黑白相间的花纹,袖口和衣边是红罗为缘饰。腰际以下是黑色的宽裾云裙,裙摆上绣有五色云纹饰。
云澜稍微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暗中庆幸宇文泰当初定下朝服衣冠尊汉魏衣冠,不然,若是依鲜卑人的习俗着衣,她怕自己忍受不来。
半片红黑相间的罗纹锦绢盖在了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云澜正在想着,若是着这样的衣冠一个月,她能忍受几时,便听见阿曹小声道:“大娘子,持使节正在同使君从亲迎之礼。”
云澜手指轻动,想到不能跪拜谢宜,眼中还是忍不住有了泪意。待被扶上了马车,眼中的泪水才滴落了下来。
“阿姐,你不要走……”马车使出了好远,还能听见了阿懋的哭喊之声。
嗖的一声,云澜掀了头上的锦缎,掀开了车帘,看向了身后,好像能从那一对对的侍卫之后看到父亲及弟弟们的身影。这番举动倒是将宫妇吓了一大跳。忙道:“夫人,您这样可使不得,快,快盖上……”余下的话在云澜冷冷的目光下噤声。
钟婆婆格格轻笑,大手掏出一块小银角递给了宫妇:“妹妹这什么怎么了?谢家娘子最是知礼的。”话音才落下,手中的银角居然被捏成了薄薄的银纸样。
宫妇心中大骇,战战兢兢地接过如纸般的银钱,缩在布置得极为舒适的马车一角,再也不说话了。
再远的路程也会有走完的一天,八月二十三日,云澜一行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长安城,进入了早被谢贞布置过的谢家宅院,而皇宫之中的宇文邕,在得知这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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