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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一般人会认为那只是普通的杂草罢了,但那几株在纪言甚至是白洛旋眼中看来,却是价值不斐。
「艾魂草耶……天啊!梵络也有这种药草啊?」白洛旋惊呼,他万万没想到,像艾魂草这样怕冷的植物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长在梵络这冰天雪地的国境里啊!
这下子他真的是大开了眼界。
「很惊讶吧?当初我来到梵络时也吓了一大跳呢!」露出笑容,纪言像是遇见故知般开心的说著自己的感觉。
「来到……」虽然沉浸在找到艾魂草的喜悦中但白洛旋也不是笨蛋,他听出纪言的一点小语病。「你不是梵络人?」
可是他看纪言的外貌、体格……甚至是口音也完全像是个正统的梵络人,怎麽听他刚刚那样讲,难不成他是外地人?
「嗯?难不成我说过我是梵络人?」皱著眉,纪言很认真的回想自己是否曾经这麽说过。
「不!是我以为。」白洛旋摆摆手,他笑道。
「或许吧!已经有很多人以为我是梵络人了。」似乎不以为意,纪言拿了些艾魂草塞到白洛旋手中。「来!这些送你吧!」
「咦?给我?你确定?」虽然嘴上这麽说,但白洛旋却死死的抓著艾魂草,大有你无法反悔的意思。
「当然!我想这对你会有帮助的。」被白洛旋的举动逗笑,纪言左手摸著他的头,像是哥哥对弟弟般的疼爱与呵护。
瞬间,白洛旋感到怪异。
不由自主的,他往後退一步,让纪言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留在半空。
「啊!我不是……不是那种意思!」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麽过分的事,白洛旋上前想要解释。
「我知道!」突然一个反手把白洛旋抓进自己怀里,纪言笑道。
「纪言?」突如其来的拥抱使的白洛旋忘了要挣脱。
然而这理由倒还只是其次,最主要是因为……纪言身上有比齐麟还要更像艾袁凛的味道。
他不会讨厌。
「你真得一点感觉都没有?」短暂的尴尬,纪言打破沉默,他看著白洛旋的头顶。「都没有吗?」
「纪言……?」搞不懂纪言为何突然说这些话,白洛旋抬起头来,却对著纪言既伤心又期待的眼神。
呆愣住了,白洛旋看傻了眼。
虽然纪言与艾袁凛是完全不同的长相,但此刻纪言所露出的微笑、眼神……无一处不像他的大哥。
大哥……总是挂著傲慢微笑的他,那个偶尔会露出伤心欲绝的神情的男人,明明死了却……使终无法离开白洛旋的心。
他还驻足著,不肯离去。
「怎麽?你想到什麽吗?」搔弄著白洛旋的发尾,纪言让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的拉近。
最後,两具身体紧紧贴合著。
「你想说什麽?」克制自己保持理智,白洛旋问道。
他不应该抱有那麽一点希望……也许,他的艾大哥还活著……。
「你希望我说什麽?」搂紧白洛旋,纪言的热气喷在他的耳边。
一阵酥麻,白洛旋感到身体的剧痛。
「唔……」呻吟著,白洛旋意识到纪言在听到他发出声音後急忙松开了手。
「还好吗?」想要扶著白洛旋,但纪言在想起什麽後缩回手。
「老毛病。」知道纪言担心什麽,白洛旋摆摆手,他露出微笑,示意不碍事。
「我知道……。」垂下眼帘,纪言的眼中竟出现称为「後悔」的神情。
「你看起来怪怪的。」皱眉,白洛旋直觉纪言很反常。
反常的让他毛骨悚然。
整理自己的情绪,纪言逼自己露出微笑。「白洛旋……要记住,有些事情,不能草草就定局。」
语毕,纪言便离开了。
「草草就……定局?」像是想到什麽,白洛旋握紧手中的艾魂草。
有个人,也很喜欢这麽对他说……彷佛这世界就是这样无法尽如人意,有点感伤的……有点忧郁的。
而纪言,竟然轻而易举的不断勾起他对那个人的回忆。
这男人……定有问题!
作家的话:
刚刚才发现不小心重发了耶(罪过罪过啊!!!!)
☆、第二章之七
端著洗脸盆和毛巾,白洛旋小心翼翼的进到了齐麟的房间。
呼吸平稳、但好像喉咙卡了痰……。
听著齐麟的呼吸声,在心中稍为诊断了一下齐麟的病状,白洛旋觉得奇怪。
明明是一般的风寒罢了,怎麽这齐麟……看起来那麽严重?
「怕是从小到大都还没生病过吧?」又或许……他是那种一生起病来就特别严重的人?
露出微笑,白洛旋看著眼前睡的不是很安稳的齐麟……然後他伸出手整理了盖住他双眼的发丝。
瞬间,白洛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後而敢紧缩回手来。
其实……并不讨厌他吧?
端详著齐麟的睡容,白洛旋沉下脸来。
不讨厌可是……他无法把这男人视而不见。
会或多或少的去……在意。
明明相处没几天,明明感情并不是那麽的融洽,明明……,但是,就是会不小心的想去捉捕他的身影。
喜欢看见他因为无聊而舞剑的身影、喜欢他因为见自己脸色不好而担心的问候……喜欢……。
无法否认,他的怀抱很让人感到温暖与安心……。。
把毛巾用乾,白洛旋擦拭著齐麟额上的冷汗。
可是……为什麽呢?
即使艾袁凛还在他的心中,他的眼光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落到了相处还不到几天的齐麟身上。
虽然看见他时还不致於会严重到脸红心跳,但脑袋,却会逐渐混沌起来,无法思考直到……他离开他。
「唔……好难受!」似乎仍是发著高烧,齐麟下意识的抓著领口,喊著难受。
见齐麟皱著眉,白洛旋赶紧帮他松了松束的紧紧的领口,然而,齐麟因发高烧而变的异常敏感的皮肤在被白洛旋略嫌冰冷的手碰触後便喜欢上那样的触摸。
「别走!」拉住白洛旋想缩回的手,齐麟没有睁开眼睛。
好凉……好令人感到……安心。
手被迫贴著齐麟的皮肤,白洛旋叹了一口气然後用担忧的神情端详著自己被抓住的手。
自从艾袁凛去世後,还不曾有人这样……紧紧的握住他。
意识到自己对齐麟的小举动感到习惯与……包容,白洛旋吓得想感紧缩回手,然而不管怎麽使力,齐麟的手却还握的紧紧的。
「可恶!明明是病人怎麽力气还那麽大?」些微动了肝火,白洛旋铁了心要抽出手来。
「别离开我!」齐麟似乎还是在睡梦中吧,他说出这样的话。
白洛旋停下动作来。
「这次就好……别离开我。」手有些颤抖,齐麟仍是没睁开眼来。
感到一种心疼,白洛旋突然觉得。。。。。。这男人似乎没有自己所见到的那样坚强。
他的倔强及强势……极有可能只是要伪装自己的胆怯。
可是,可能吗……?这样似乎花心到极点、无处不风流的齐麟……真的有可能是在强颜欢笑?
「怎……怎麽可能嘛!想也知道不可能!!」点了点头,白洛旋奋力的想让自己相信眼前的齐麟所透露出的虚弱只是一时的而非本质。
「凭你也敢断言?」纪言站在房门口,他冷声道。
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白洛旋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终於抽出了被齐麟紧握的手。
「干嘛吓我?」抚著自己的胸口,白洛旋希望纪言没看见刚刚自己注视齐麟时的神情。
然而上天似乎就是不眷恋他,很不巧的,纪言就是看到了。
呃……正确来说,是在「旁边」偷看很久了。
「我没吓你啊!其实我……」
「停!停!别说了。」换抚著自己的额头,白洛旋责怪自己的失神。「我知道你想说什麽。」
老天!怎麽纪言站在旁边「正大光明」的看,他都没发现?会不会是最近日子太好过了所以警觉性不如从前?
想起最近在齐府吃的那些大鱼大肉,白洛旋不禁怀念起因为玺倩的怪喜好而特地请人精心烹煮的清粥小菜。
虽说是清粥小菜……但那也只是皇族眼中的「小菜」,对平民而言那已经算是「大餐」了。
不过比起齐府的食物,他还是比较吃得惯皇宫中的。
不过……真的很奇怪?一样都在梵络,怎麽味道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似乎知道白洛旋又想到什麽地方去了,纪言顺口说道:「皇宫用的大厨是绝对的梵络人,所以作的是道道地地的范络菜;而我们齐府已故夫人是个琢以人,不喜欢辣食,所以雇用的厨子是刚好会梵络菜也会琢以菜的维杰人。」
「嗯?要说离梵络与琢以最近的明明是冬萦,怎麽反而是离最远的维杰人会烧两国的菜?」想起人称四大国的冬萦、梵络、维杰及琢以的地理位置,白洛旋想不通为何是雇用维杰人来烧菜。
照理说,应该是两国之间的国比较会烧出富有两国特色的菜吧?那这样,怎麽反而去请维杰人来掌厨呢?这怎麽也说不过去。
懂白洛旋的疑问,纪言继续说道:「其实原本的厨子是冬萦人没错,会改成维杰人那是因为少爷的青梅竹马梅儿被迫嫁去冬萦的关系吧?」
「被迫……?」还在思索著其中的意思时,白洛旋更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你家少爷不是……不是没爱过人吗?」具玺倩的说法,两人因为礼俗关系而不能时常见面以培养感情,而虽然风流却从不丢心的齐麟似乎从没为谁停留过他的视线。
也就是说,眼前昏睡中的花花公子根本是不折不扣的恋爱白痴。
「是!他是没有爱过任何人。」纪言点头,一脸笃定。
「可是那个梅儿……」
「但是喜欢并不等於爱。」打断白洛旋的话,纪言说道:「那之後少爷就辞了那个冬萦厨子,说是菜不好吃什麽的,明明那之前他自己已经吃了五年都没任何异议……,反正,不管老爷跟夫人再怎麽有意见及怀疑,最终少爷还是雇了维杰厨子来。」耸肩,纪言彷佛在说一个痴情郎失意而泄恨在其他人身上的故事。
而那个男主角又刚刚好是被白洛旋列为「风流」人物的榜首……。
「原来少爷也曾有过这麽一个故事啊!」低下头,藉由额上的发盖住双眼,白洛旋不想让纪言看见自己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及……心痛。
是吗?齐麟曾经也有一段消纵即逝的感情吗?那样淡淡的、尚未萌芽却已枯萎的爱恋……齐麟,也曾经把心留给一个人过……是吗?
那个被叫做梅儿的……青梅竹马。
作家的话:
突然就多了个梅儿(现在正在苦恼要不要把她写进去= =)
不过此情不假的字数中於要迈入四万了(狂贺狂贺啊!!!!!)
☆、第二章之八
「你看起来很忧伤。」纪言端详著白洛旋的侧脸,他若有所思道。
「嗯?怎麽这麽说?」被纪言的话给吓了一大跳,白洛旋看著齐麟不是很安稳的睡脸,想藉此让自己冷静一点。
「你在哭泣。」纪言说道,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哪、哪有?」看著纪言朝自己逼近,白洛旋露出僵硬的笑,想打发掉眼前这男人。「你看我……明明是在笑啊。」
「你的脸在笑可是……」抬起白洛旋的下巴,纪言逼他看著自己。「你的眼睛在哭泣。」
默默的……流下没有液体的泪水。
笑著的嘴角在抽蓄,因为被揭穿了真面目。
「明明你笑的是如此的开怀,为何我见著的你,眼睛却在悲伤的哭泣?」
猛然瞪大双眼,白洛旋想起某个人也曾这样对自己说过。
他说他的眼睛很美,他说他感觉得出来他很不安及悲伤。
他问他为何眼在哭泣,他问他为何会感到孤单及寂寞……。
两肩不由自主的颤抖,纪言搂住他。
「纪言?」白洛旋有些不安,他开始害怕起眼前这男人。
「没事的……」轻拍著白洛旋的背,纪言似乎很熟练这样安抚一个人的情绪。「一切都会雨过天青……。」
把头枕在纪言肩上,白洛旋真的哭泣了。
好像……此刻的纪言,不论说话的语气或是拥抱的方式……都像艾袁凛。
想起那个已逝的人,白洛旋下意识回抱住纪言。「我曾经,也喜欢……不!应该说爱过一个人。」
明显的有些僵掉,纪言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我知道。」他回道。
光看白洛旋身上的伤痕就能知道他曾深深爱过一个人……深到「刻骨铭心」。
「我爱的人他其实不爱我,他看上的是属於我的家产,他知道……白家的长子虽然最有神医天赋却未必会继承最多家产,而相反的,一样有著血统却体弱多病的次子理所当然会得到比较多的、可观的家产。」顿了顿,白洛旋继续说道:「然而我却以为他深爱著早已在垂死边缘针扎的我。那时对於死亡的恐惧让我紧紧的抱住他,在爱情的沼泽中陷的很深……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我知道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彻底忘了对於死得害怕。直到……我亲手杀了他的那一天。」眼神变得冷冽,白洛旋感受到纪言加紧了抱住他的力道。
「你恨过他吗?」纪言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看不见白洛旋此刻的表情。
「恨?」白洛旋乾笑几声,他自嘲道:「我只知道我爱过他!用我的生命!」
然而他换得什麽?早已预谋好的背叛?
可是……真的狠不下心来怨恨那男人。
即使艾袁凛再过分,但他进驻到他的心却也是事实……无法抹灭的痛还烙印在心头。
怎麽也……容不下任何人。
把白洛旋拉起,纪言强迫他看著自己。「为什麽不恨他?」
恨一个人……远比讨厌自己还要好多。
至少……你会忘记自己曾双手沾著鲜血亲手杀掉喜欢的人。
恨别人……比恨自己好太多了。
歪著头,白洛旋露出一种难以言喻、使人感到迷惑的微笑。「恨?如果真要恨的话,那我岂不连天都要恨了?」
恨他给予白洛旋这样的身分、疾病还有……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背叛他的艾袁凛。
然而恨有用吗?廖褐在洛焚丘看著叔父的眼神有恨也有爱,可他们现在在哪?同归於尽?消逝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