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齐麟这次真的吃错药了,即使再怎麽爱使唤人,也不曾见他去吩咐这种无理取闹的事。竟然要他连续三天都要每过一个时辰就来照料白洛旋!?老天!想他纪言虽是个下人,但也不致於閒来无事到要照料这男人吧?
更何况……白洛旋算什麽?
他只不过是玺倩公主送来的奴仆罢了!这等待遇,只怕其他人知道都会吃味吧?
「少爷?」皱起眉来,白洛旋不是很相信齐麟会如此的「善良」。
深深知道白洛旋对齐麟没有很好的印象,纪言递过药汤,他缓缓说道:「我们少爷人很好的,他对待仆人都很和蔼,也从来不会要求些无理取闹的事。」
除了对你……。
「是这样吗?」低下头看著手中黑黑又稠稠的药汤,白洛旋吞了吞口水。「话说回来,这药汤……是作什麽用的?」
微微耸肩,纪言似乎被问这问题问到烦了。「滋补身子用的。」他应道。
「那我不喝也罢!」把药汤丢给纪言,白洛旋说道:「我的身子不适合滋补,这点你应该清楚的不是吗?」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了纪言把他的脉时说的话。
能靠把脉就知道他的病情的,纪言……是第一个。
不满的接过药汤,纪言一副你说什麽傻话啊的表情。「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不是补你身子的啊。」
「可你刚刚不是说……」这是滋补身子用的吗?
「我是这麽说没错啊!」点头,纪言又补充道:「但他不是补你的『内在』健康,而是『外在』完美!」
「内在……外在?」有差吗?
看白洛旋还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纪言耐著性子,他继续说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让你看起来更可口啊!」眯起眼来,纪言的语气有些暧昧。
「可口!?你把我当什麽?」食物吗?
「不是吗?你让自己的身子有诱人的香味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让男人吃掉你吗?」走近白洛旋,纪言有些咄咄逼人。
「才不是呢!」这是用来联络其他兄弟的药引……只是,平常没有作用时真的是会有引诱人犯罪的副作用罢了。
「不是?」以为白洛旋在打死不承认,但纪言也没那麽喜欢去探听人家的隐私,於是他索性放过他了。「算了!反正我只是怕你以後离不开齐府。」不管那个云寒来了没,他也不用离开了!
「离不开?」脑子有些胡涂,白洛旋听不懂纪言的意思。
「你……引起少爷的兴趣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又如何?」垂下眼帘,白洛旋似乎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话。
对他有兴趣的,除了齐麟之外……还有「他」。
「你不在乎?」察觉白洛旋的怪异,纪言上前想要检查他的伤口。「还是伤口会痛?」
「都不是……只是,很感慨罢了!」所谓的兴趣……会是感情萌生的预兆吗?
那他的大哥……怎麽就不懂呢?
似乎了解白洛旋忧郁的原因,纪言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床沿,一副你的甘苦我都懂的欠揍样子。「你啊……是不是应该放手?」
执著一个只会让自己更快死亡的人有何意义?
这样迫害自己的生命的感情,不要也罢!
不是吗?
知道纪言在说什麽,也懂他语气中的语重心长,白洛旋的脸渐次铁青。「我会不懂吗?」该放下的……他知道可是……好难……真的好难。
「你懂!?但为何做不到?」纪言眯起双眼来,他看著白洛旋,似乎不懂其中的复杂。
「爱上了就无法自拔……」想起白琦,他的叔父。白洛旋眼眶红了起来。
爱上自己父亲的叔父……是用什麽心态来熬过自己的内心谴责?
他是用什麽样的心态去面对……一样爱著白蚀的黄柔?
白洛旋不懂爱上自己亲戚的苦与痛,但他清楚知道……陷入後的迷惘。
爱一个人……怎麽会这麽痛呢?
不想看到白洛旋这样惹人心疼的表情,纪言摸摸他的头,就像哥哥对待弟弟那样。「你啊……就安心住下吧!至少等云寒来了再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只是,治得好吗?
这样罕见的疾病……如果能治好,早在四年前就医好了不是吗?
纪言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与白洛旋其实都很明白……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可能再承受一次眷恋……哪怕仅此一次也好,也不可能了……。
「我这副身体,只怕做不了多少苦工呢。」苦笑著,白洛旋不希望自己得到多少特别待遇。
但偏偏自己的体质又真的不好做苦工……。
「我想也不会有人要你工作。」耸肩。纪言想到了齐麟那时候鲜少有过的慌张神情。
「你想对我暗示什麽吗?」睨著纪言,白洛旋听出他的话中话。
「我们少爷人很好。」有点牛头不对马尾,纪言突然说起齐麟来。「而且我相信他对你一定会更慷慨。」
给了纪言一眼白眼,白洛旋不喜欢听到齐麟。「你放心!我跟他永远也不会有什麽。」
他只爱大哥一人……。
永远也只会爱大哥一人!
「我知道。」突然逼近白洛旋,纪言诡异的笑著。「可是我敢跟你打赌……你会後悔你自己曾说过这麽一句话。」
「何以这麽笃定?」显然被纪言严肃且怪异的神情给吓到了,白洛旋蹙著眉,他的眼神带有慌张。
嘴角上扬,纪言捧起白洛旋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药汤。「就凭你……是白蚀的儿子。」
谁不知道白蚀的四个儿子都在亡命天涯?但众人唯独不知道……那四个拥有神医血脉的人……都会遇到生命中最後悔的ㄧ件事。
其冲击力……足以让他们行尸走肉一辈子。
「你到底是谁?」咬著下唇,白洛旋感到了一丝丝的威胁。「你怎麽会知道我是……?」
「为什麽会知道?」纪言似乎惊讶白洛旋不打死不承认,他挑起好看的眉。「第一,你姓白。第二,你身上的味道是白家代代相传的特殊药引。第三,你的背上有著……白家血脉的象徵。」
像徵和平的……白鸽。
「你怎麽会知道那麽多?」除非跟白家有良好往来关系的人才会多少知道一点,但是……印记的事,只有白家人知道啊……!
这个纪言,到底有何来历?
看穿白洛旋的警戒,纪言露出轻松的微笑。「你放心,我不会通报祖国的大王更不会……泄漏你的真实身分。」
「那你……」为何还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知道我的身分?
有何目的?这个纪言……?
纪言知道白洛旋多少感受到了一些威胁,於是他朝门口走去。「白洛旋……你要知道,身为白家的人,什麽大风大浪会没见过?但是……」纪言停顿下来,没有继续接下去。
「但是什麽?」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白洛旋问道。
「但是……算了!不说也罢!总有一天……你会懂得。」纪言哈哈大笑,他推开门,扬长而去。
独留一脸错愕的白洛旋。
怎麽回事?那笑声!?
白洛旋捂起耳朵来,他的下唇被咬到都快流出血来。「怎麽可能……?」他缓缓说道。
那个有著绝对傲慢与不可一世的笑声,怎麽会出现在纪言身上……!?
纪言,不是个普通的大夫或是下人吗?怎麽、怎麽他的笑声会如此……如此与那个人相像?
「大哥……。」想起他的大哥,白洛旋悄悄唤著。
他快受不了了,许多的猜疑与看也看不清的谜题,他已经不想再去解开了。
他累了……真的累了。
把自己的身子环绕成一团的样子,白洛旋在朦胧间,看见一个人影进入房里。
他无心去想是谁,反正已经不重要了。
是吧?这样无趣的人生,就算後悔的要死也罢了。
「你会後悔你自己曾说过这麽一句话。」
纪言的话还在耳边旋绕,白洛旋不想再去思考了。
後悔?
他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後悔了二十年了。
再後悔个十几年,有差别吗?
作家的话:
突然觉得。。。。。。洛旋好悲观喔~~~
☆、第二章之二
「有救吗?」白洛旋躺在床上,他看著自己的父亲。
神情凝重,白蚀轻轻摇摇头。
「难!」他说了一个字,却足以摧毁在场每一个人最渺茫的希望。
连有著神医之称的白蚀都承认难医治了,那白洛旋铁定是凶多吉少了。
「洛儿……洛儿!」忍不住心中的悲伤,黄柔忘了千万别在病人面前哭泣的规定。
她轻轻抱住白洛旋,全身颤抖著。
她可怜的儿子,身在白家,却无法被神医所救。
他的父亲……也束手无策了。
「娘?」白洛旋坐在床头,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很清楚……。
「二弟……。」白枫旋上前一步,他的眼神中带著绝望。
「二哥!」硕旋、宁旋在一旁唤著,眼中带著不知所措的恐惧。
「别!别在提醒我我的病了!」猛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白洛旋不想听到黄柔的抽泣声,也不想再看到大哥及三、四弟的悲伤神情。
这会让他知道……他没救了!
「走!给我走!」猛然大吼,白洛旋推开黄柔。
「洛儿!」黄柔惊慌了起来,她拉著白蚀的袖襬,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唉!」似乎了解白洛旋现在的心境,白蚀轻叹一口气,他看向封闭自我的白洛旋,也无可奈何了。「先让他静一静。」白蚀说道。
众人鱼贯的走出白洛旋的房间後,孤寂……隆罩著一切。
「为什麽是我?」白洛旋抱著自己,他的眼泪使自己的眼睛红肿不已。
「为什麽!?」愤然的看著天花板,白洛旋不懂。
他的人生……难道就是要这样直到收场吗?
不!他不要!
这样无味的人生,他不甘愿……。
「你会有救的。」艾袁凛走进房里,一脸冷静。
「艾大哥?」白洛旋没料想到袁凛的到来,他抽抽鼻子,眼泪却还是一直掉。
「你会有救的!」再重复刚刚所说的话,艾袁凛抱住白洛旋。「一定会……。」
「大哥……。」闻著自己喜欢也熟悉的味道,白洛旋感到心跳不已。
「我……」艾袁凛红著脸,他加重了抱紧白洛旋的力道。「我会保护你!」
「大哥?」白洛旋的眼泪掉得更凶。
只是这次……却是带有喜悦的。
「洛旋……,我会保护你!一辈子都会!你……相信吗?」松了松禁锢白洛旋的手臂,艾袁凛因为深怕被拒绝而一脸沉重。
「我可以……爱你吗?」
可以吗?即使他是即将垂死的人?
「可以……洛旋,我爱你…。。。」拥紧白洛旋,艾袁凛一脸高兴。
回抱著艾袁凛,白洛旋虽然高兴可是……他的身体……却开始出现了伤口,而且怎麽也无法愈合。
……
…… ……
「离开他!」白蚀手拿著剑,眼神中尽是冷冽。
「为什麽?」艾袁凛站在不远处,他的手中拿著两把短剑。
「你配不上他!」白蚀看著艾袁凛,眼神带有嫌弃与睥睨。「你根本就不爱他。」
如果他爱白洛旋,那白洛旋的身上就不会出现那些像是受到诅咒般,怎麽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爱他啊!」露出略嫌恶心的微笑,艾袁凛朝白蚀奔去。「你怎麽可以说我根本就不爱他!?」
「凭你根本就不会为了他而牺牲自己的性命!」用一只手就轻松的挡下艾袁凛的两把短剑,白蚀的脸显的狰狞。「结合……只会造成伤害罢了!」
「我爱他!我很爱他!」艾袁凛不断的挥舞著短剑,他露出嗜血、扭曲的笑脸。「可是……谁说爱就是要为他牺牲?」
「你……只是觊觎他将来继承的钱财罢了!」一招接著一招的朝艾袁凛攻击,白蚀大声的说道。
停下动作来,艾袁凛一脸惊讶。「你……都知道了?」
「岂止是这样,我连你为何选上洛旋的原因都很了然。」抬起剑来,白蚀选择不手下留情了。「不砍下你的头,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糟糕…。。。」深知白蚀一旦认真起来,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艾袁凛一脸惊恐!
就在刀锋来到了艾袁凛喉咙前时,白洛旋仅用两根手指就挡下白蚀的剑。
「洛儿?」
「洛旋!」
白蚀一脸疑惑,而艾袁凛则是一脸喜悦。
「快救我,洛旋。」艾袁凛说著,他像是在对白蚀挑衅般露出十分可恶的微笑来。
「洛儿,这种人不值得你去喜欢!」白蚀看不下去了,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正当两人还在等著白洛旋抉择时,白洛旋却一把夺过白蚀的剑,然後朝艾袁凛的胸口刺去!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当艾袁凛回过神来时,他的胸口已经染满了自己的血。
「洛儿?」白蚀讶异白洛旋的举动,他唤著自己的儿子。
「为什麽……?」流下怨恨及不解的泪水,艾袁凛看著白洛旋。
「对不起……。」白洛旋含著泪,他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著。「大哥,对不起……。」
他很爱很爱艾袁凛,所以……所以,他不想再看见大哥他一错再错。
「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可是……连曾经也没有吗?」白洛旋问著,他此刻的微笑看起来很悲凄。「曾经……也好……。」
「我……」艾袁凛看著白洛旋,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疼。
难过的白洛旋、哭泣的白洛旋及微笑的白洛旋……。
是吗?他曾经……爱过白洛旋吗?
爱过啊……!
「如果我说……,有呢?」艾袁凛微笑著,他已经不奢望白洛旋会软心了。
白洛旋的眼神,有著绝望及坚定。
「谢谢你,爱过我。」猛力把剑刺的更深,白洛旋放开剑,他看著艾袁凛颤抖,然後……断气。
「我只会爱你一个人,这辈子,只会爱你……。」捂住自己的脸,白洛旋没发现艾袁凛脸上那一滴似乎是悔恨的泪水。
「大哥……!大哥……!」再也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白洛旋感到整个身体的痛楚。
艾袁凛死了,然而他的伤口却还会增加。
白蚀清楚,白洛旋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未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