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倔强而执着的眼睛,玉梧烨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别人提的意见,他绝对会立刻采用,可是,独独她不行,此计虽好,可危险性太大,他冒不起那个险,他玉梧烨只是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他有他的私心,从收服了兵心之后,他便不再上战场亦不让她当先锋,他只在身后指挥千军万马,他从不让自己再一次陷入危险,而她也是一样。
为了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争吵了一个月,终是拗不过她,玉梧烨只好妥协,“换别人去。”
那怎么可以,贺连殊只认她一人,其它人去无疑是送死,更有可能坏了夜煜的事,贺连殊这颗暗子是万万见不得光的,不过依雪知道,这已经是玉梧烨的底线了。
见她没有说话,玉梧烨便当她是同意了,正要说些什么,帐蓬突然被掀开了,李虎笑嘻嘻地走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将军,姑娘。”
玉梧烨再一次挂上了那无比温柔的笑脸,这张笑脸便是他的面具,是他隐藏真实的自己的道具,他笑着,毫无芥蒂地问,“什么事?”
李虎抓着头发,看着那如白衣仙人的少年,红着脸说道,“今日是平安节,边城上的百姓都盼着姑娘和将军到场呢,还有那些小孩,都等着姑娘帮他们系红绳呢,将军,要不要去?”
玉梧烨唇边的笑有扩大的趋势,他拍拍李虎,“怎么不去?现在就去。”
李虎自豪的点头,退出帐蓬,“我这就是准备。”
他就知道他的将军一定会去,这是全天下最没有架子的将军,他从来不会看低每一个士兵,在他面前,他们可以大声地说他们心底的想法,他们甚至可以同将军没大没小,殊不知,玉梧烨做这些只为自己,只为得民心!
常言道,得民心都得天下,他虽无心天下,却不得不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若他那皇叔不让他好过,他玉梧烨定带兵踏平这大夏江山。
依雪看见玉梧烨眼底闪过的阴霾,微微一楞,和夜煜相似的人绝对不会是仁慈和善之人,这个每时每刻微笑着的人定不会如他表面一般。
这样的人,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与已无益的事情,无论这事是善事还是恶事,这样的人,就连至亲也会被他面具骗过,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这是一个好机会,将他支开,她便能自行行动。
依雪笑着,素白的指头滑过他的眉梢,“梧烨,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去,很累,想睡。”说着,依雪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她一脸的倦容,想着她这些天的辛苦,玉梧烨心里一阵疼惜,又怎会不答应呢?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他俯身在她的左脸颊上印下一吻,浅笑着离开。
直到那抹白影消失,依雪扶着脸,有些酸涩对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道,“对不起。”
她又怎会不知他已对她动情,只是她势必要辜负他了,她不能推开他,又不能爱上他,她只得看着他越陷越深……
“苏容,将军离开了吗?”
在烈日下站岗的大汉回过头,“是姑娘啊,将军刚刚才走的,还能追上呢,我这就去给姑娘牵马去。”说着,便向马房走去。
“哎……”依雪叫住他,“你回来,我不去。”
苏容停下脚步,折回去继续守城。
程知见依雪,立刻从校场上跑了过来,“姑娘,你怎么没去啊?”记忆中这一年来,姑娘与将军都是不会分开的。
“程知,苏容。”依雪低声唤他们的名字,脸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要请你们帮我一件事。”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知与苏容同时认真地说道,“姑娘放心。”
依雪当下将计划告诉了他们。
“姑娘,将军知道吗?”这么危险的事情,将军怎么会放心让她去办。
依雪伸出白色的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知道。”
程知微微有些疑惑,将军对姑娘的疼爱他们这些人是看在眼里的,将军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姑娘受一丝罪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偷袭,那个时候,十七岁的少年将军看着被敌人包围起来的姑娘,那种疯狂,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害怕。
“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而这里也只有我和梧烨能办得到,梧烨说,‘只要能减少兄弟们的伤亡,不管此事多危险我都要闯一闯’”依雪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是要自己去的,可是我不放心,所以最后我和他抓阄,结果是我去,这些天我们的争吵你们也多少听到了些吧。”
梧烨,对不起,你的情,我无法还,所以我只能努力为你收服军心。
听到依雪说话的将士们都垂下了头,掩去那已经夺眶的泪水,他们的将军啊……
“程知,等将军回来,你就要他去北山坡,只要看见狼烟就从斗宿南翼突击。”依雪发出了指令,那一身不凡的气势,让这些老将们心甘情愿地将性命交托给这个雪衣少女。
“苏容,待梧烨行动,你就带兵从奎宿颢天突击,明白?”
“是的,姑娘,你放心。”
“嗯,我相信你们。”是的,她是真的相信着他们的,虽然她的用心不良,但,那这一年以来的兄弟情谊是做不了假的。
目送着那素白的身影离开,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祈祷,上苍啊,请你保佑着姑娘吧,那么好的人,那么美的女子,她才十八岁啊,请让姑娘长寿吧,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分一半给她……
第8章 第八章
贺连碧波大笑着,今日是他的生辰,下属们说着好听恭维的话语,不过他很受用。
他举杯,“喝”。
仰头,那烈酒便与下肚,“天佑鹤族,天佑我贺连碧波。”
贺连殊唇角带笑,老天只会佑我贺连殊,贺连碧波你便多喝几杯吧,今日之后我看你还有没有命。
听见主子发话了,下属们也跟着大喊,“天佑鹤族,天佑贺连碧波。”
无疑,贺连碧波是一个成功的将军,在宴会之上尚不忘防守,“弃濮,周边可都守好了?重要防线都没疏忽吧。”
“大哥你放心吧,我亲自布的人马。”贺连碧波看了看贺连殊,脸上多了几分慈爱与信任,他的弟弟,从小跟有他的身边,如今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有弟如此,他自豪!
“啊殊啊,你办事,大哥放心。”贺连碧波对下属们一笑,“大家都好好放松放松吧,这些天被玉梧烨和那顾依雪逼的太紧了,都累了吧。”
提起这两个人名字,在坐的,没有不变色的,难以想象这两个人十七岁才入军营,十八岁便与扬名天下,两个如此年轻的小辈竟能将他们逼到此翻地步,大夏果然是大国,倒底是什么样的风水养育了那一个不凡的少女,提起这两人,他们惧,他们怕,可是偏偏还要无法控制地对他们带着敬意。
宴会进行的好不欢乐,美女如云,歌舞升平,春光无限,正在众人欢乐之时。
一声刺耳的“报——”从外面传来,贺连碧波当下酒醒八分,掀开帘子迎上那满身是血的小将。
小将哭泣着,哽咽地说道,“将军……粮草,被贼人烧了。”
“什么!”贺连碧波大惊失色,行兵打战没了粮草,只能任人宰割,“是谁?烧了几处?敌方来了多少人?”
小将一抹眼泪,两眼放着仇恨的光芒,“只来了一人,正是那顾雪依,可怜他烧了我们所有的粮草,却躲开了重重追踪,我们甚至……”由于无比的悲痛,小将几乎不能出声了,他们甚至没能伤她一根汗毛。
闻言,贺连殊一拳打在桌上,提起拓拔月便是一掌。
贺连碧波大惊赶忙止住贺连殊,“啊殊,你干什么啊?”
贺连珠并不理会贺连碧波,愤怒的吼道“拓拔月,我只道你贪图钱财,没想到你竟敢和大夏勾结,出卖我鹤族。”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砸在拓拔月的脸上。
拓拔月大吼,“我没有。”却,在看清那些纸章的时候,脸色刷的白了。
贺连殊道,“你是我大哥的兄弟,没有十足的证词之前我不敢拿你怎样,九个粮草据点我鹤族士兵自己都不全知道,而那个女的,她怎么可能通通明了,不是有人出卖那是什么?拓拔月你枉费我大哥的信任。”
“没有啊,我没有出卖鹤族。”就连拓拔月自己也觉得这翻解释是那么的无力,那些书信分明就是自己与大夏官员的通信,可是他真的没有出卖鹤族啊,他只是想从大夏多讹诈一些银子啊,他真的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鹤族的事啊。
贺连碧波伸手拾起地上的纸章,看过之后,双手无法控制的抖动着,那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啊,那是他们鹤族的英雄啊,而此刻那些过往彼此毫无秘密的往昔在此般证据面前竟是那般的惨白与无力。
看着贺连碧波失望的眼神,这个战场上杀乱无数的将军突然哭了,委屈的哭了,拓拔月死死的抱着昔日的兄弟,“碧波,我没有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他也想相信他啊,可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他要怎么去相信啊?
贺连碧波死死地咬着牙,紧锁着那倔强的眼泪,俯身将拓拔月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扳开。
“啊殊,托下去……”贺连碧波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方才说完下面的话,“斩了。”
“是”贺连殊邪邪一笑,如今只有拓拔月是大哥的人,今天拓拔月一走,大哥战死,鹤族的将军之位便是他的了。
贺连殊拉着拓拔月下去,举剑刚要斩时,拓拔月突然跪了下来,“小殊,你听叔一句话,咱们鹤族是出了奸细,可是那不是我,今天我拓拔月认载,可你要帮碧波找出真正的奸细啊,我鹤族不能没有碧波。”说完,拓拔月提起剑自裁,倒地,以死铭志。
贺连殊轻轻叹了一口气,蹲在拓拔月的尸体旁轻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因为……那人是我,拓拔月,我大哥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药值得你如此待他?为什么你明明被他误会了还如此向着他?”
“狼烟起了!”
玉梧烨握紧拳头,大喊一声,“杀——”于是愤怒汹涌的将士们如饿惨了的野狼一样,愤恨地冲了过去,此战,即是为了彻底地击退鹤族,又是为了救回他们的姑娘。
此战玉梧烨是冲向最前面的将军,此战,将士们又再他们的将军身上看那了那嗜血好战的修罗,此战,玉梧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依雪——
依雪,等我——
此战一结束我们便回京都看奶奶,给她生孙子。
依雪,你要等我,我们要幸福的啊——
“报——”李虎激情飞扬地冲了过来,“将军行动了。”
苏容按着胸口,掩住了无比激动的心跳,“将士们我们去把姑娘迎回来。”
“是。”众人大声地叫喊着,似乎只有那样才能宣示他们的决心,“迎回姑娘,迎回姑娘——”
姑娘,你一定要撑到我们回来啊,姑娘,没了你将军怕是……
姑娘,即使是为了将军你也要坚持住啊——
第9章 第九章
贺连碧波一个人坐于小几之上,疯狂地砸着酒壶,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贺连殊走来,“哥。”
“滚出去。”一向对这个弟弟和颜悦色的将军,第一次对他发狠,然而这也是最后一次。
贺连碧波垂下头看着肚子里的剑,无言的笑了,一切都明白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此刻,贺连碧波的心是那么的宁静,甚至有些微微的高兴,月,你没背叛我啊,来生我定向你赎罪,来生,我女你男,来生再续今生这一段世所不容,你我却决不后悔的……情。
生命中的最后一秒,这个在后世千古流传的大将军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月,拓拔月,贺连碧波爱你,一直一直爱着你,月,你瞧……我答应你了呢。”他是含笑着走的,临走之前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青丝,让它与自己的发紧紧地连着,紧紧地……
紧紧地缠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贺连碧波与拓拔月终于……
终于……
成亲了呢!
这一代名将,便这么逝世了,贺连殊不知道,前几日贺连碧波已向圣上奏明,其弟贺连殊将帅之才已在已之上,他想把将军之位让其弟取而代之,而圣上也已经准奏了,其实贺连殊早已经是鹤族的将军了啊!若那个小兵再慢报一点点,只要慢报那么……一点点,贺连碧波便能够把贺连殊是将军的事当众宣布,可惜了……
他死了,大哥就在自己眼前倒下了,将军之位已是他的了,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呢?
脑海里想到的是……
大哥抱着自己,扬着长鞭在草原上奔跑的画面。
拓拔月一脚将自己踢倒,“臭小子,箭是这样射的……”
大哥在灯下为自己缝衣,自己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拓拔月往他的脑门上一拍,“臭小子,你大哥这么铁骨铮铮的大将军给你当爹又当妈的,你还笑个屁啊。”
拓拔月自豪地将他举至头顶,“小殊,你要成为大将军。”大哥接着说道,“没错,要成为超越大哥的大将军。”自己挥着手高声地笑着,“呕……我要当大将军,我要当超过大哥的大将军……”
泪已落了,大哥,我不会说对不起的,因为成为超越你的将军是我的梦想,为了它我能牺牲一切,包控大哥你,不过,谢谢你!
是啊,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再苦再难他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擦掉眼泪,道“来人啊!顾依雪从背后偷袭了大哥,来人啊——”
小将们向潮水一般的冲了过来;每一个人都曲下了那双膝盖,他们的将军啊,他们敬爱的将军啊——
就那么死了。
有人先喊了起来,“杀了顾依雪,杀了顾依雪。”
贺连殊,将剑举于头顶,“将士们,跟我走,我们为大哥血耻。”
杀……
杀……
杀……
杀了那个女人——
为将军报仇——
此战……
不为国仇与家恨,不为鹤族与大夏的界限……
只为那个铁血的将军,只为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只为他们一直敬仰着并且努力超越着的,名叫贺连碧波的英雄……
“快走。”依雪感到手上被人轻轻拉住,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知道,这个人是夜煜。
今晚由于贺连殊的配合,一切都很是顺利,她甚至没有受一丝伤。
“怎么了?贺连殊出意外了吗?”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夜煜冷冷一哼,“依雪,你太单纯了,你以为贺连殊会放过你吗?我们给他机会夺了将军之位,现在他要反咬我们了。”
依雪一惊,她太过相信他人了,不过身边有他,什么困难她都不怕。
她跟着夜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