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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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路-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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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张曦君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无谓的忖度——齐萧的这些事,不是她该了解,也可以了解的——她将目光投向前方,是一堂二室的正屋。

徐虎又道:“将军就在右边的内室,小的就不同小夫人进去了。”说完转身,与守在外面的四名侍卫一同侍立。

张曦君随徐虎看去,她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从前院到后院的这一路上没看见一个府中奴仆,倒看见不少这样穿着甲胄当值的侍卫。也是她先前一径沉浸在思绪中,未多注意,现下一想,作为府中神秘存在的秦园,竟同军事重地一般无二。

而这不经意一看,忽见右厢外伫立着十余名威风凛凛的黑甲侍卫,微微一怔,便立马收回目光。心道:守卫如此森严,那里应该是齐萧的书房或议事厅吧。

张曦君一边驱散紧张的随意想着,一边强作镇定的拾阶走入正厅,却在右室外踌躇不前,她还未想好要说的话。

里面就传来齐萧的声音,“进来!”

张曦君瞪了眼面前的竹帘,深吸口气,撩帘而入。

甫一踏入,入目就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寝卧,除了几样必不可少的家具外,连隔开外间和里间的漆屏也无。入门,就可以看见屋右方的一架床,及床旁挂着甲胄兜鍪的衣架。

彼时,齐萧坐在正对门口的软席上,前方置一长案,案上放着竹简。

张曦君对过于俭朴的内室讶异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将军。”她低眉敛目,面带恭敬,向齐萧敛衽行礼。

室内没有生火,空气冰冷,刚一开口便有温热的白气涌出。

张曦君看着呼出的白气,想起身上还罩了风氅,此时却不好脱,只忙放下头上的兜帽。

在这一举一动间,粘在风氅上的雪花纷纷落地,张曦君不由皱了皱眉,亦瞥见齐萧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无奈,她不是先知,自也不知此处没有侍婢服侍,遂不去理会,只垂首端立,静等齐萧开口,亦快速思索是否请求随行。

然而,时间缓缓的过去,室内却一片沉静。

张曦君依然站在那,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只觉手脚都快冷得麻木,鼻端也是生冷生冷地,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终于,齐萧从竹简上抬起头道:“若无事,就出去。”语气微沉,似有不耐。

这是在等她开口?

张曦君一愣,却不好耽搁,她已听出齐萧语气里的不悦,“将军,妾确实有话要对您说。”

一语话了,不觉停下,神色犹豫的悄然抬眸,却不妨齐萧正盯着她,目光刹那对上,那眼底仍是一片莫测,隐含了几许不耐。

罢了,事已至此,与其犹犹豫豫,不如摊开了说。

张曦君紧攥风氅,直视齐萧道:“将军可将妾看做您的女人?”

话说出口,心中一松,有关齐萧斩杀一万八千战俘的震慑,在关卡惊见女子被凌辱的惶然,看见河间王侍妾受欺辱的惊慌,皆在这一刻渐渐烟消云散。

“什么?”齐萧却是愕然,随即眉头紧拧。

ps:这章实在太少了,有些不好处理下面对话,明天一章写齐。求收藏,这才发新书收藏就在掉,故事都还没展开-_-|||~~~可能对女主处理的有些不好,西木后面会努力修正滴。


第三十二章 留下(下)


当世女子多为大胆,尚有贵妇私养面首者,何乎一句略直白的话。

只是一贯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甚至有些怕他的张曦君,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近乎质问的话来,实在是……齐萧眸光微凝,错愕只有那一瞬,他冷眼看着张曦君,薄唇抿如锋刃,“无谓之言,退下!”

十余年戎马生涯,多少次九死一生,让那一言一行无不凛凛生威,又何况眼下冷硬不悦之时?

张曦君心中畏慑,却执拗不改,咬唇迎视,字字铿锵,“妾亦视将军为天。”没否定,即是承认。而她同样未说视他为夫,但有“以夫为天”一说,他又是她夫主,更是张家的主公,那就让她亦视他为主公吧。

齐萧微怔,继而隐有了然之色,不再喝退,似在等张曦君说下去。

张曦君俯身跪下,郑重而恭敬道:“妾出嫁前,父兄曾说将军知遇之恩,即使全家相付也不为过,妾莫敢不从。”感到身上的目光沉了几许,顿了一顿,斟酌用词,“妾自知资质平庸,不敢请求将军垂爱。近月来,能获将军垂青从而为将军所用,妾窃喜可不负将军知遇之恩。可将军如今弃妾不用,必是妾有所不对,还请将军责罚,并恳请将军提点一二,让妾有改过之机,亦让妾及父兄有用武之地,以报将军之恩。”

“我的女人,不需要在为我所用。”齐萧蓦地道。

张曦君一震,错愕抬头,那这一月来的虚假宠爱又是什么?

这句话虽没有问出口,眼里已明白的透露出来。

齐萧视而不见,只深深地迫视而来,目染薄怒,“我的女人,我自会护她一生。”

他对她无爱亦无喜,除了那一夜的亲密,便好比陌生人一般。然而这一刻,他不重的话语落在耳中,却像一把利刃一笔一划的刻入心头,让她震撼,让她相信,让那早已深入骨血连她也难以寻觅的不安……消散了。

张曦君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怔怔望着齐萧,望入他的眼里。一眨不眨的望着,专注得好似要从他眼里找出什么一样,却什么也没有,只灼亮的映着湛湛雪光,映着震惊无措的她。想来在她的眼里,也满是冷硬逼人的他。

“还有。”齐萧手撑书案,俯身倾迫过来,目中锋芒急剧,“我的女人,可以柔弱驽钝,却不可自作聪明。”说完赫然起身,径直无视地上的张曦君,阔步而出。

张曦君全身发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齐萧俯视如尘埃的目光,不觉陡生一股心气,然后猛然站起,瞪着齐萧离开的背影,不受控制道:“妾本是一寻常乡野之女,自然粗鄙愚笨,没有将军的运筹帷幄,一个事急从权,远行入蜀,就能让将军威名远扬大半国土,震慑乱民流寇;一个怒斩贪官污吏,好不大快人心,赢得百姓拥戴;一个留兵驻防,既显大公无私之心,又不动声色扩展实力,到时从蜀延入关中至汉中郡,再联合统万城,长安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话未说完,人已彻底僵住,她究竟在说什么?

前面臆测得太过也尚在情有可原之上,后面竟将祖父藏书记载的魏蜀主战场汉中郡也扯了进来,这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时,张曦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戒备的盯着步至门口的齐萧。

齐萧闻言止步,身躯几不可见地一僵,半晌回身,面上没有想象中的盛怒,目光却深沉得慑人,隐现杀机。

这样的目光,配以平静无波的神色,令张曦君莫名想起暴风雨前的宁静,心底涌起骇意。

张曦君死咬住唇,僵硬得与之对视,道:“妾失言了,将军恕罪。”到底形势不如人。

“你确实失言了。”齐萧目光转淡,缓缓接口道。

话落一瞬,室内倏陷死寂之中。

张曦君脸上阵阵发白,浑身紧绷如弦,充满警备。

齐萧唇角微动,“在我看来,如此见解,只笨不愚。”说罢,留下颇具深意的一瞥,撩帘而去。

良久,齐萧的脚步声已远不可闻,张曦君慢慢回过神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步出屋子让冷风一吹,才惊觉背后冷汗涔涔。

“小夫人,您可还好?”徐虎心下纳罕:先前将军走出来并不豫,怎么小夫人一脸惨白。

张曦君勉强一笑,随徐虎走出秦园,手足依旧冰冷得发疼,却远不及那道抹杀意凛凛的目光让她颤栗。

刚一走出,张曦君就见许嬷嬷她们一脸焦急的站在不远处。她们一见到她,忙不迭迎上前,又是打雪伞又是递手炉。

等已远离了秦园,许嬷嬷才惶急道:“小夫人,您真是吓到嬷嬷,居然去了秦园,那是连夫人都去不得的地方啊!”说时见张曦君脸色苍白,更是心焦,“小夫人,可是将军他斥责您了?”唯恐听到骇闻,问得小心翼翼。

感到许嬷嬷的惊忧,张曦君敛回心神,侧首安抚一笑:“嬷嬷安心,将军没有——”一语未了,已被一道尖锐的“将军”二字压下。

张曦君循声望去,却见李氏被两个膀大腰粗的妇人押着,口里疯狂的嚷着“我要见将军”。在她们身后,还有四名身穿甲胄的侍卫。

几人乍一见张曦君,都有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撞见张曦君。

李氏率先反应过来,趁两粗使妇人愣神之际,一下挣开她们的挟制,奔跑到张曦君脚下一跪,声泪俱下,浓妆败毁,发髻散乱,如若疯妇,“小夫人,贱妾错了,不该散播不利您的流言,更不该不时的顶撞您,求您别让将军赶我出府啊!”

语声未落,两妇人已赶来架起李氏,一改近日来的怠慢之态,谄媚而恭敬道:“让小夫人受惊了。”

闻得李氏这一番言论,许嬷嬷她们俱是一呆,皆望向张曦君。

张曦君想起齐萧的话,再见李氏与两妇人神色,心中已有了悟,却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一妇人一把捂住李氏的嚷嚷,一妇人答道:“李氏对小妇人不敬,将军念李氏伺候多年不予追究,还备了车马钱帛将她遣走,可这李氏不知好歹,非要嚷着见将军,还惊了小夫人,真是可恶!”说着使劲掐了一把李氏,当下恨得李氏两眼喷火,奋力反抗,竟让她差点扑上张曦君;两妇人见状惶然,恐生变故,忙向张曦君告退,押着李氏匆匆离开。

见人走远,景秋一下欢快的笑了,“这下好了,她再不能挤兑小夫人了!”又一想李氏被遣走的缘故,两眼顿时兴奋得发亮,“将军虽然留了小夫人在府里,但果真还是最宠小夫人的!”

“慎言!”许嬷嬷板脸斥道,方才的忧色尽扫。

张曦君看了一眼眉梢含喜的许嬷嬷等人,眼睑一垂,这便是你的相护么?

转身抬眸,茫茫风雪中已不见李氏的身影。

张曦君眸染迷惑,李氏难道不是你的女人?

无解。

是日下午,齐萧驾马出城。

ps:小区限电,便停电了,很晚才写,更新得太晚了。嗯,还有谢谢小白,将评论区管理的好好,^_^。


第三十三章 帖子


时光荏苒,最是容易过去。春去秋来,转过旧历新年,又是春回三月时,槐花竞芬芳。

未时三刻,正是午后,阳光格外明媚,落下一片金光。后院的古槐枝条横斜不定,碧叶深深,却叫阳光难以穿缝而下。

是时,如此宁静。

西望楼的侍卫正当换值,远远地传来金铁交击声,划破午后寂静。

张曦君独卧凉亭,身伏琴案昏昏欲睡,隐隐闻得那声响,有些恍惚的抬眸,身后却是一道竹帘,这才想起为防望楼侍卫窥视,凉亭三面环挂竹帘,只留正前一面让她远望长安街市之景。

趴在琴案久了,身子不觉酸麻,撑着起身,指尖不经意拨动琴弦,一声古音陡然划响。

张曦君闻音低头,漆琴,青铜香炉,纤纤玉手,素锦云袖……举眸而望,凉亭,竹帘,古槐,灰白院墙……一切都让她恍然在梦:这样仿若瑶池仙子的逍遥生活可是真实?

好笑的轻轻摇头,三年了,她竟依然不习惯,若让他人知晓,恐要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这三年,可谓风起云涌,齐晋王朝也越加风雨飘渺。

今上元熙帝病重,储位未定,皇位之争越演越烈。

当今皇后,出身琅琊王氏,乃帝之元配,共育嫡子两名。然嫡长子早夭,嫡次子非帝之长子,居贵妃所出皇子之下。贵妃亦出身望族,乃陈郡谢氏女,是以大皇子身份贵重,可与嫡出二皇子比肩。

如此朝廷分立两派,立嫡立长争论不休,文成武将纷纷卷入。

内争不断,西南叛乱未平,又缝接连天灾,流民匪寇激增。

朝廷无暇北故,晋祖帝倾毕生精力设防的五胡,终于在他过世百年后乘势而起,屡屡犯境。

转眼,烽火四起,民不聊生。

齐萧当年怒斩一万八千战俘,羯人突厥羌人歃血为盟兵临城下。

历时二年,齐萧破联军,双方皆有重创,尚未休养生息,西南又传战败。

今上胞弟景王,王谢两族子弟,先后葬生西南战场,朝廷为之震怒,齐萧不得不连忙挥师南下。

其中,因齐萧兵力受损,河间王派兵五万支援,由世子齐藤率领。

一时间,世人皆赞河间王父子不愧将门虎子,满门忠烈。

不过在天下称赞声中,齐藤齐萧二兄弟,谁为平叛主帅不免让人好奇。

若以战功彪炳的齐萧为主帅,齐藤的长兄世子身份往何摆?若以齐藤为主帅,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宗室子弟,如何平定时值四年之久的叛乱?又将身经百战的齐萧置于何处?

然而不论主副帅如何下论,河间王府与大将军府已然被视为一体,谢氏更时时出入河间王府。

而她,俨然是不受王府欢迎之人,三年来从未踏足王府一步。

虽然如此,府中却无人敢怠慢她,谢氏也待她甚为宽厚,凡沁园有的,常月轩大多也有。无人不赞一句谢氏贤惠,她之幸事。

也许她的确幸运。

当年齐萧离开,以她的名义遣走曾最为宠幸的李氏,又留三十精兵护卫常月轩,并只听从她的调遣,让她保有宠妾之名,亦助她在府中立足。即使此举,将她与谢氏彻底推向了不可调节的地步,但作为一名妾室,能得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如此相护,怕是有太多人羡慕她了。

除此以外,也是有了齐萧的护佑,她才能这样逍遥度日。

与乐师学琴消磨时光,去城外寺庙上香散心,与英秀锦秋她们闺中嬉戏,又或酿酒煮茶陶冶性情……较之战火中的流民百姓,想来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小夫人,奴婢们才走开一会,您怎么又在这睡着了,当心着凉!”思绪还在沉淀,没注意有人上凉亭,就听景秋念叨道。

日子过得太散漫,又时值春困之际,人不免精神恹恹,她也不知怎就睡着了。可景秋这妮子,三年下来胆子大了不少,本就活泼的性子越发无拘束了,絮叨的劲儿不比许嬷嬷差多少。

张曦君自知说不过她,斜眼往她身上一瞧,见她手上捧着一个一尺见长的漆盒,心中有数,道:“什么好东西,这样小心捧着。”

谢氏出身名门望族,同族女眷又多为皇室,吃穿用度样样精细,非她等乡野之人可比,甚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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