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撵(子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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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子峭)-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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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夏天里的最后一朵玫瑰》给你听,好不好?”她坐在床沿上说,很随意,没有那种要表现自己特长的人所应有的混账正儿八经。

    “好得要命!”我拼命叫道,和她的随意形成了鲜明对照。

    她就坐在那吹起来,笛子横在嘴上,圆润的嘴唇尖成一个小孔对着笛子吹口。六个手指玉笋一般按着音孔,此起彼落,单看那手指的起落,灵活得就像一阵阵柔软的波涛。她吹得真他妈勾魂啊,你听着听着就好像飘到了一个云里雾里的所在,只有那条粉红丝带一摇一摆说明这还是现实。她眼光望着窗边,没看我,只是偶尔乜斜我一眼。

    “好听吗?”她吹完了,“我最喜欢这首。”

    “好听得要命!”我又叫道。

    她笑了笑,把笛子放在床边桌上。我过去跪在她面前,我老是喜欢跪在她面前,控制不住,谁叫她是我的女神呢。我握住她双手,我们就那样彼此对望……

    突然间,我猛跳起身,抱住她吻起来。我那势头太猛了点,简直是泰山压顶,她顺势仰翻到床上。我吻下她脖子,一路向下,把那条丝巾扯了,解她衣服,上帝,她那对乳房真他妈丰满啊!她把手摊开,由我摆弄。我把她衣服全解开了,乳罩也掀脱了,天哪,那乳房真他妈白啊,白得让人眼眩,这么白这么丰满的乳房我还是头一次领略。单是看这丰满的白,视觉就陶醉得不行,若还用手去摸,加上触觉的感受,就彻底沉醉其中了。真的,我太迷恋女人的乳房了,一见到这玩意我就无法自拔。瞧那一种美妙的起伏,那种揪心的轮廓波动,那种不可言说的线条美和对称感,我就觉得好像找到了归宿。反正一句话,一看到女人的乳房,我就确信上帝是存在的,要不然你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件妙不可言的艺术品。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安息在这片温馨的土地上。甚至,当我碰到那胸罩时,我突然很嫉妒它,真的,嫉妒得要命!以至于我突然埋怨起上帝来:为什么上帝不把我造成一个胸罩呢?如果来生我可以选择变成一个什么东西,那我铁定要变成胸罩,真的,没有比这更让我乐不可支的物事了!

    我就舔弄那对美妙的乳房,不厌其烦地舔弄,在这方面我的舌头还算训练有素。那乳头被我舔弄得就像挼口香糖一样,她身子被我弄得抖一阵,颤一阵。响应她的颤抖,我体内的libido(力比多)也越来越汹涌,简直像火山在活动,随时都可能爆发。八百年后,我继续下行,解开她皮带,褪掉她裤子。不客气点说,我脱裤子的艺术也毫不逊色,不仅利索快当,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不!你不能!”她突然叫起来,把身子缩成一团,躲开了我。

    “怎么了?”

    “你不想活了?”她叫道,“你会传染上的!”

    我愣住了。她转过脸去朝着里边,我看到她在流泪,肩膀一耸一耸。

    “亲爱的,怎样才能不传染?”我问她,“要戴安全套吗?”

    “嗯,”她说,“你出去买来吧!求你了,别冲动!我不想背负良心的罪责!”

    “现在外面还有安全套卖吗?”我问。

    天哪,我这问题真是蠢到家了。在这混账广州难道会没有安全套?别的不说,要说安全套,随时随地都有,你就是要一卡车都有。我敢打赌,广州每天起码要消耗掉八十卡车安全套,真的。你完全可以想象,就比如这时候三更半夜,在这千万人的广州中,至少有两百万人正在做爱,一百万人可能已经进入第二回合,一百万人正在出轨或通奸,五十万人或许在单相思,剩下五百万人正在自慰或性幻想,更可能是两者同时进行。这么庞大一个群体,每一秒钟都有性高潮,你说要多少安全套?八十卡车只怕还嫌少。

    我抑制了那一股致命的冲动,正要出门去买伟大的安全套,听到梦儿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

    我转脸见她把一条毯子披在身上,走出厅里来,“蓝猫这里好像有,”她说着走进蓝猫那间房,到床头抽屉里翻找起来。

    我望着她的后影,那优雅的步态,那修长的大腿,上帝呀,她的身材真是美得让我欲哭无泪!突然间,我很想看看她裸体的样子,真的,太想看了,简直控制不住。她还在那里翻找,我悄悄走到她身后。这时她找到了,转过身来。我一把抱住她,她把头埋在我胸前。我把她抱回这边房间来,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我向后用脚一踢,把门关了,就全神贯注于这件稀世宝物。她任由我摆布,只是把手遮了眼睛。

    我从上到下把她全身吻了个遍,连脚板底都吻了,真的。我在吻她脚拇指时,她还用脚拇指和我舌头逗了一逗呢,她那脚拇指好像在慰劳我的舌头说:“Hello!你这清洁工真是太尽责啦!辛苦你啦!”我舌头大公无私说:“应该的!打扫卫生不能留下死角嘛!”

    我就吻呀吻呀,打扫呀打扫呀,一边欣赏她美妙的胴体,也想延缓一下那美妙时刻的到来。我裤裆那位战士早就昂首挺胸了,很有些迫不及待,就像出战前的美国大兵一样,一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样子。你要是以为它讨厌战争,那就大错特错了。

    30

    我们这场战争打得真他妈久,完全可以说是一场持久战。后来我看到她流汗流得很厉害,简直是大汗淋漓,我担心她承受不住,就问她是不是我那位战士太勇猛了点。她满脸醉意,笑了笑,说了一句至今让我销魂的话:“我喜欢。”天哪,这句话真是搔到了我那男性自尊的最痒处,没有比这更大的奖赏了,你就是颁给我诺贝尔奖,我也宁愿要这句话,真的。你要是不喜欢听女人说这句话,那你百分之百是出了毛病。

    梦儿好像很久没做爱了,事实也是这样。我问她那混账男人多久跟她来一次,她说自从她得病后,他就不敢碰她了,他是个怕死鬼。这倒好,我巴不得那混蛋一次都不碰她才好呢。

    做爱之后,我反复品尝她的乳房,我觉得这真他妈是一件其乐无穷的事。她的乳房真是美得够戗,美得让我欲哭无泪!我恨不得此生就这样品尝下去,无穷无尽品尝下去。她就像个母亲,反复抚摩我的混账脑袋。

    八百年后,她起身披上毯子,去外面冰箱里拿了两块雪糕,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放在托盘里一起端进来。我们就仰在床头上,吃雪糕下酒。这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不知为何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困,反倒有一种极乐后的兴奋。她喝酒的时候向我做了很多怪相,显然是因为太开心了。她最喜欢做的一个表情是睁大眼睛瞪着我,她总是无缘无故瞪着我,老天,她那双眼睛瞪起来真他妈大啊,我可以距离很远就看到她眼珠里的我的影子,真的,那眼珠简直就像一面镜子。天哪,我真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梦儿,”我忍不住问,“告诉我,你每个月要花多少钱?”

    “问这做什么?”她两个大眼睛瞪着我。

    “跟我说吧,我想知道。”

    “他每个月给我六千,大半都是买药的。房租不算。”她说这句话时表情变了,一点也没有刚才跟我逗乐的情态了。

    “亲爱的,”我扶着她肩膀说,“离开他吧,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会努力挣钱给你看病……”

    “你怎么挣钱呀?”她似笑非笑看着我。

    “我可以写些混账文章。必要的话,我会去求职找份工作。”

    “你都还没毕业呢,”她说,突然间,她好像马上就要哭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搂着她,天哪,我真可怜她啊!“你为什么这么悲观?HIV先要转化成艾滋病,然后才——”

    “你不见我这种生活方式吗?”她说,“又是喝酒,又是吃辣,这些都对病情不利。可是我宁愿少活一些时间,也不愿不喝酒,不吃辣。”

    “亲爱的,我也是!”这一点我们还真是同道中人,“我觉得你喝酒吃辣椒,只要不是太过分,也不会太糟糕吧?”她没回答。静了一会儿,有个问题又在我脑海中回旋,尽管我不想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她:“告诉我,你预感你大概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她沉默了一阵,见我一直在看她,就说:“我预感可能就一年左右,最多两年。有时候,我总觉得好像马上就要死了,连一个小时都活不下去了……”她说着猛然把头埋在我胸前,“遇到你,我突然觉得时间不重要了,就算只能再活一个月,就算下一秒钟就死,我也无怨无悔……!”

    天哪,我控制不住,又和她吻起来。我两个都泪流满面。我太爱她了,真的,这爱还渗透着深切的哀怜,就像彩云背后掩藏着乌云一样。

    “亲爱的,”我说,突然心潮澎湃,“我愿意跟你一起死!”

    “真的?你说真的?”她惊诧莫名,可是一秒钟后就没有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不行!”她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死?生死存亡是每个人的命运,你有你的命运,我有我的命运。何况,你还有你家人呢,你怎么能为了我就不顾家人了呢?”她这样说,可是我在她眼里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是说真的!”我说,不再多说什么,我心情太复杂了,一说到家人,我就他妈心情复杂得要命。

    这之后,我们彼此沉默了。我们各自喝了两杯酒。我点烟的时候,她起身去把那本托尔斯泰中篇小说集拿了来,仰在床头上看。我抽了两支烟,去卫生间漱漱口,回来依旧躺下。她在看那篇《伊凡•;伊里奇之死》。我把头缩下去,去吮吸她乳房,吮吸着吮吸着,一不留神就沉入了睡眠的万丈深渊……
13。…第十章
    31

    我醒来的时候天大亮了。梦儿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仰在床头上愣神,手里捧着那本托尔斯泰中篇小说集,应该看完了。

    “太恐怖哦!”她见我醒来,叫道。

    “看完了?”

    “刚看完。”她说,“我觉得死亡本身并不恐怖,恐怖的是在孤独中死去,就像伊凡•;伊里奇一样,没有一个人理解他,连家人都不理解他,没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她突然撂下书,扑到我怀里,紧紧抱着我。

    “怎么又哭了呢?”我看见她在流泪。

    她没说话,过了半天,才问:

    “你爹死的时候也很痛苦吗?”

    父亲死时的惨状,最后那个意犹未尽的表情,一瞬间又闪现在我眼前。我跟梦儿说起父亲临死的情形,她静静听着,不知不觉蹙了眉头,你在听到悲惨的事情时也会这样。可是我此时却并不觉得十分痛苦,甚至反而有一种叙述的快感,真的,每当向人讲起父亲的死我就有这种快感。我真正的痛苦,是没有语言,没有倾吐对象,纯粹在静默中思念父亲的时候。

    “面对死亡,要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我说,“不过我爹还好,至少比伊凡•;伊里奇好,不那么孤独,因为我们时刻都守在他身边,恨不得替他去死。可是,我们终究不能替他去死啊,他怎么都是孤独的。死亡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无论如何它都是你自己的,别人可以替你做任何事情,就是不能替你去死。”我说的时候,梦儿把我抱得越来越紧了。

    “但是可以有人陪着死……”她幽幽说,“有人陪着,会好很多。”

    “人多来承担一份痛苦,痛苦会减小一些,但终究不能改变痛苦本身的性质。”

    “不说这些了!”她突然坐起来,把那本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又忍不住说:“死的那一刹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像托尔斯泰写的那样,有一种光明的东西在闪耀?”

    “谁知道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只有一个途径。”

    “什么途径?”

    “只有去问死人才知道,因为只有死人才有发言权。一个大活人大谈特谈死是怎么回事,你不觉得可笑吗?”

    “也是也是,”她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经验死亡,但没有机会反思死亡,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想反思已经不可能了。对于活人,死亡永远是一个谜。”

    “你相信来世吗?”过了一忽儿,她问。

    “无所谓信,也无所谓不信。”

    “我觉得也是这样,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接着我们不再说话了,彼此对望着。突然,她睁大眼睛瞪了我一眼,像火焰闪烁了一下。是的,她需要我,就在此时。我即刻就领会了这个瞪眼的意味。

    我把她侧翻在床上,掀开她身上裹着的毯子,就去把玩她的乳房。天哪,我真的无法抗拒女人乳房的召唤。几乎是一瞬间,我们不约而同,突然激情亢奋,如同火山猛然爆发。一阵火热的亲吻后,我匆匆忙忙给我那位战士披上铠甲(安全套),又一次勇往直前。这次真他妈疯狂啊。她叫得很带劲,似乎想通过欲望的极限体验来摆脱死亡的阴影。我们感觉就像坐在宇宙飞船上遨游宇宙,我们自己的身体就是宇宙飞船,我们自己提供动力,自己驱使自己,极速前进。

    她两手摊在床上,左手刚好碰到那个熊猫的鼻子,就死劲揪着,越揪越紧,揪得那熊猫脸都变形了。这熊猫平时都是被她搂着睡,这时候却被冷落一旁,还被揪得鼻歪脸肿,我敢赌一千块,它看到我们这样疯狂,肯定嫉妒得一塌糊涂呢。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梦儿不顾一切叫起来,这时我们达到了第一宇宙速度。

    “我们一起死!”我他妈真是疯狂到了极点。

    “一起死……”

    高潮那一霎,我积蓄了整个宇宙的力量,大叫一声:

    “查拉斯特拉如是说——”

    随着这一声高叫,我们就像两只捆绑式火箭,直冲霄汉。紧接着,我看到欲望的碎片纷纷撒落,铺满了整个太平洋。

    32

    这趟旅行我们大约跑了八亿光年,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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