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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瑾可怜兮兮道:“道观现下一片狼藉,我无处可去,只得来投奔好友你啦!”
李岫蹙了蹙眉,道:“发生何事?”
罗瑾遂将前几日的奇遇,以及玄真种种厉害告予李岫,听罢,李岫忍俊不禁道:“你倒会得寸进尺,难怪女道长如此生气……要我说,这些惩处还轻了些,不教你多吃些皮肉苦头,哪能知道教训?”
罗瑾嘟起嘴道:“我对她可是一片真心!”
“是啊,你待每个女子皆是真心。”李岫调侃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那宝贝呢?”
罗瑾虽然平日马虎,但在这事上还颇为仔细。他在衣襟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金盏递予李岫。
李岫接过看了好一阵,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便道:“它果真是你从狐嫁筵席上舀来的吗?”
“那是自然,都有高人鉴定过了。”
李岫有些费解,道:“这金杯虽然来历不凡,可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如此珍贵,究竟为何?”
“我又如何知道?”
“那鉴宝的高人没有告诉过你吗?”
罗瑾摇了摇头:“不曾说过,况且就算他知晓,也不会告诉我的吧。”
“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收藏此物,还需谨慎为好。”李岫关照道,遂将金盏交还罗瑾。
※
于是晚间罗瑾便在此处留宿,只是主屋狭小容不下多余之人,李岫便教小石头在东厢辟出一席,供罗瑾暂住。
夜深人静,待李岫睡地熟了,白晓谷悄悄下床来。
其实早在罗瑾进门之时,白晓谷就嗅到他身上有股异香,那气息似曾相识,应是在哪儿闻过,白晓谷一时记不起……此外,一直有人尾随在罗瑾身后,虽然没有跟进屋内,但白晓谷仍能觉出,此人就在门外徘徊。
白晓谷走至院门口,他刚启开一条门缝便看到半空中飘着一团幽幽的火光。杜重此时从耳中冒出来,叫道:“这不是狐火吗?怎么飘到咱家来了?”
“嘘。”白晓谷示意杜重噤声,住在东厢的客人虽然平日浑浑噩噩,可却是那种“有点看得到的人”,白晓谷唯恐动静太大,会惊动到他。
就在这时,那漂浮着的狐火“呼”地一下灭了,黑暗中渐渐显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白晓谷瞧见来人的面孔,楞了一下,旋即认了出来:“是你……”
对方冲着白晓谷作礼,白晓谷刚想打开门迎他进来,那人却阻道:“多谢白公子美意,可惜在下是进不了此宅的。”
“为何进不了?”白晓谷奇道,那人回说:“此处有神木护法,在下现在法力衰微,若非主人邀请,是无法入内的。”
白晓谷想想自己在这儿住了一年多了,除了中庭那棵不起眼的老榆,再无别的树木,头一回听到“神木护法”这一说,不禁有些好奇它的来历。而若非李岫首肯,眼前之人无法入内,这般白晓谷也不再坚持,就这样隔着门扉同对方讲话。
“惫夜前来,有一事相求……”那人又道,“请白公子援手,将罗子良身上的那只金盏搜来交与在下。”
白晓谷吃了一惊,道:“你为何要那东西?”
“白公子应该也听说过了,那本是我族之物,前几日婚宴之上却被那厮窃走……在下不过是要索回失物罢了。”
“话虽如此……”白晓谷有些为难,他不忍拒绝来者,可也不敢就这样去搜罗瑾的身。见白晓谷犹豫,那人接着又道:“在下原本也不愿追究,只是如今金盏关系到白公子的一位故人……还望白公子看在昔日情分,帮帮在下吧。”
听到“故人”二字,白晓谷心念一动,问:
“你说的‘故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单元故事大家还喜欢么?虽然是番外,却和前文有重大关联的~jj老抽,我想回帖总是出错,郁闷—— 记住哦!
160狐嫁外传五
—— 记住哦! 五
白晓谷启开东厢之门;蹑足进入,他能夜间视物,一垂眸便看到罗瑾蜷成一团,卧在席上。
罗瑾鼾声如雷,似是好梦正香;白晓谷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适才门外来客的那通话;教他眸中的灵火骚动;久久无法平息!而为了那个“故人”;他只得以身犯险;势必要将罗瑾的金盏偷出来!
白晓谷从未行过这等宵小行径,不免笨拙,摸索了好一阵才解开罗瑾的前襟……他记得金盏就藏在这里。下一刻;指尖触到一处坚硬,心道就是金盏无疑,正要夹取出来,腕上忽然一沉,他骇了一跳——只见黑暗中,罗瑾双眸如炬,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头一回瞧见这糊涂道人露出这般冷峻凌厉的神情,白晓谷一时愣住,都忘记了要挣扎。倒是罗瑾先松开手,打了个哈欠,道:“咦?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那个姑娘主动投怀送抱呢。”
“我……”白晓谷还想解释,罗瑾却打断他,自顾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把我和云生搞错啦!快快回他那边去吧,不然教他撞见你我这般,一定会吃醋的。”说罢,翻了个身,作势要继续睡去。
白晓谷见时机已失,只得悻悻退了出去,而他不知道的是:背过身去的罗瑾睁大着眼睛,护着胸口的金盏,一宿没有阖眼。
次日,罗瑾早早起身便同李岫告辞,李岫还欲挽留,罗瑾却说没有美人相陪,睡的不爽利。这般李岫只是交代了几句要他小心的话,便由他离开了。
罗瑾走的很急,步出李氏小宅之后又行将一阵,见身后无人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在榻上碾转难眠,直到深夜终于有了一丝倦意,却在这时有人潜进东厢!罗瑾霎时惊醒,却不动声色,心道一定是某个觊觎金盏的小贼,只是待他抓住偷儿,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就是白晓谷!
一个半傻的痴儿,夜半鬼鬼祟祟,偷得这金盏又有何用?想必是被人教唆的……只是李岫光明磊落,定不会行这般奸宄之事,莫非又是那玄真作怪?
罗瑾满腹狐疑,次日离别之时也没有同李岫谈及此事。
只是如今李氏小宅也不是久留之地,想到同赵归真的三日之约还有最后一天,自己只得另觅他处了。
在街上盘桓许久,罗瑾思来想去玄真这样的女冠兴许爱惜身份,唯今只有去虾蟆陵暂避风头,她才不会跟来。
来到红袖招,相熟的鸨母将他迎如楼中,罗瑾自从夜来脱籍之后自己就鲜少光顾了,不少女伶俱是一副生面孔,看到罗瑾穿着道服进来,还掩着嘴对他指指点点。鸨母问他可要倡女作陪,罗瑾在众女之中逡巡良久,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玄真貌美的,这般不免兴味索然。最后,他只要了一桌酒菜,又挑了个胡女弹琵琶助兴。
靡靡之音,听而倦之。罗瑾倚在栏杆边昏昏欲睡,忽然望见庭院中间置着一座舞台,便问胡女:“我每回来此都看到这个舞台,却许久不见有人在上面舞蹈,是何缘故?”
胡女答:“前几年有个舞伶胡旋舞跳的甚好,无人能及,这舞台便是为她而设,自从她离开红袖招之后,舞台便无人使用了。”
经她这般道,罗瑾隐隐记起,可是却记不清那舞伶唤作什么,又问胡女,答:“那是阿紫姑娘。”
对,就是阿紫。
罗瑾终于想起,与此同时又记起了一桩事儿来——赵归真同自己并非初次谋面!
那晚自己同阿紫初遇,还未来得及一亲香泽,这道人却领了一帮金吾卫士上门缉盗,坏了好事。后来罗瑾没看到逮住什么大盗,倒听得一声振聋发聩的怪响……如今想来那应是赵归真借缉盗之名前来捉妖的,而怪声则是妖怪的哀鸣。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阿紫,鸨母说她是脱籍之后便嫁入豪门了,罗瑾却疑心,阿紫就是赵归真捉去的。
自古就有狐妖化作人形迷惑众生的传说,不知阿紫是不是也是狐狸?
罗瑾凭栏胡思乱想着,琵琶声嘈嘈切切,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罗瑾回头去看,却见胡女已经悄悄退下,有个玄服之人取而代之立在门边。
罗瑾见到来人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娘子果真同贫道有缘,长安诺大,我们却总是能聚在一起。”
玄真微微蹙眉,面露不屑,却还是来到罗瑾对面,整襟危坐。
“今次你不逃了吗?”瞧她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罗瑾知道今次终是逃不过去,只得长叹了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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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告诉你,你就会把它交给我吗?”玄真问。
罗瑾摇了摇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可是我留给娘子的聘礼呢。”
玄真闻言又要发怒,罗瑾忙赔笑道:“贫道只是戏言,娘子莫要生气。”顿了一下又道:
“娘子既非凡人,要这金盏何用?”
玄真沉默不语,罗瑾又道:“娘子其实是狐仙吧?”
他语出惊人,玄真面上微微动容,却不否认:“你是如何知道的?”
“贫道生平最爱美人,却从未遇到过一个真正教贫道动心的美人……娘子既能教我动心,不是狐仙又是什么?”
罗瑾所叙无稽,可玄真听罢还颇为受用,又问:“难道你不害怕?”
“如此美貌,教我如何害怕?”罗瑾口中斡旋,一边欺身过来,“不如就此从了贫道,咱俩作一对神仙眷侣也好。”言毕,腆着脸去抱玄真,这回她不躲不闪,只是道:“只怕你无福消受。”
罗瑾只当这句是耳旁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拥着怀中之人,只觉异香扑鼻,不由地赞了一句“娘子好香”,解了衣带仍不见反抗,遂大起胆子将手探了进去。
不摸也罢,一摸之下罗瑾心里顿时一凉,失声道:“你是男身?”
玄真冷笑:“我几曾说过自己是女子?”此刻开口,嗓音陡然变得低沉浑厚,罗瑾骇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玄真站起身来,泰然自若地拢了拢衣襟,罗瑾作势要逃,却见玄真又冲着自己屈指一弹,接下来罗瑾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罗瑾再度睁开双眼,发觉自己仍旧躺在原地,一个身着玄服之人就守在一侧。罗瑾以为玄真未走,赶忙闭上双眼假装昏厥,却听那人“咯咯”发笑,道:“子良,我已蘀你破除身上法术,还不快快醒来?”
听到段珂的声音,罗瑾这才敢爬起身来,环顾四下,不见玄真的踪影,又摸了摸怀中,金盏已经没了。
罗瑾扼腕,刚想将这几日的遭遇告诉段珂,却见对方一脸好整以暇,罗瑾心念一动,皱着眉喝道:“你是不是全都已经知道了?”
段珂一脸无辜,问:“知道什么?”
罗瑾咬牙切齿:“你明知道我被狐妖缠上,却袖手旁观,听凭他戏弄我,又眼睁睁看他将金盏夺走!”
段珂道:“好友何出此言?我分明嘱咐过你要小心谨慎,是你自己贪恋美色,怎么现在又来怪我?”
他这么说,罗瑾仍旧缀缀不平:“起码你也得告诉我他是男的呀!”
段珂闻言一愣,旋即捧腹大笑:“好友果然非寻常人,居然最在乎的是这个吗?”
待段珂止住了笑,罗瑾又问他:“你可知道这狐妖来历?”
段珂道:“过去我曾同他有过一面之缘,此妖男生女相,名唤‘胡玄绛’,乃是一只千年狐妖,统领长安大小狐族。”
罗瑾又问:“金盏被夺,如何舀回来?”
段珂一摊手道:“他有千年修为,非寻常人可比,不要说我了,就算是先师在世,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
罗瑾咂了咂舌:“他既然那么厉害,要我这只小小金盏作甚?”
“金盏本就是狐族之物,胡玄绛应是为取回失物,至于他要作什么,原本我并不知道,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罗瑾听得如堕五里雾中,段珂也不细说,只是冲着罗瑾眨眨眼,道:“子良,你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记住哦!
161狐嫁外传六
—— 记住哦! 六
罗瑾同赵归真约定之处乃是平康里一家寻常酒肆;他常常与李岫在此吃酒。
这日傍晚,罗瑾同段珂提早了半个时辰前来,经过门口时朝内张望了一下,赵归真未至;于是二人转去对面酒楼。
在此阁楼之上,正好能将对面的情形一览无遗,段珂的用意便在此处。
少顷,到了约定之时,只见赵归真携着一个年轻弟子前来赴约,他们二人就坐在靠近窗边的席子上,罗瑾翘首以待;过了一会儿,又一个黄冠道人姗姗来迟;进门之后便坐到那二人对面。虽然两方相隔丈许,罗瑾还是瞧地分明:后来的道人浓眉大眼,颏下有须,竟同他自己生作一模一样!
罗瑾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人正要叫出声来,一旁的段珂忙掩了他的嘴,道:“莫要大惊小怪!胡玄绛千年道行,这不过是区区化形之术,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罗瑾这才冷静下来,待段珂松开了手,他又道:“难道胡玄绛就不怕我此时跑过去,揭穿他身份?”
“先前他在你身上施法,若不是我蘀你解开,你还要睡上数日才会醒来……若真敢现在过去,他也不怕,指不定会反咬一口,说你才是狐狸变人,招摇撞骗。”听段珂这般道,罗瑾只得噤声,静观对面事态发展。
接下来,只见看到“罗瑾”自怀中舀出了金盏,而赵归真则命徒儿捧出了一个小盒,想必那传说中的“管狐”就纳在其中。
“原来胡玄绛的目的是在管狐啊……”罗瑾喃喃,不由地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管狐是由狐狸魂魄炼成的吗?胡玄绛自己既是狐妖,他也能驱使这样的灵仆吗?”
段珂摇了摇头,道:“就算可以,他也不会。”
罗瑾不解:“什么意思?”
段珂道:“这胡玄绛有一女弟,前些年被赵真人收走,想来那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