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有鬼之白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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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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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罗瑾在蜀中结识的好友段珂,段珂虽是道人,性子却狡黠有趣,这点同李岫迥异,罗瑾同他臭味相投,两人遂成莫逆。只是这段柯如闲云野鹤,行踪一向飘忽不定,罗瑾鲜有机会与他共游。

    段柯道:“与君阔别多日,十分思念,贸然前来是否打扰了?”

    罗瑾拉着他的手,道:“何来打扰之说?你来我只觉得欢喜,住下便是!”说罢亲亲热热地又要拉人喝酒,段珂也不推却,遂在观中的庭院里摆了一席,两人相对而饮,谈笑风生起来。

    酒过三巡,罗瑾问:“成雪今次何故来到长安?”

    段珂道:“受人相邀,参加一场盛会。”

    罗瑾自诩消息灵通,长安大小事宜皆逃不过他的耳目,却从未听闻最近有什么盛会的。于是便问:“什么盛会?”

    段珂只是笑笑,一脸讳莫如深,惹得罗瑾愈发好奇,再三追问之下,段珂终拗不过他,口上应允道:“到时候子良与我同往便知了。”

    这般二人又闲话一阵,罗瑾喝的多了,伏在案上昏昏欲睡,段珂便将他扶进内室休息。

    夜半,罗瑾被尿意憋醒,正欲起身小解,却听到外间传来开门的响动。罗瑾在榻上摸索一阵,发觉段珂并没有躺在那儿,心中古怪,也跟着推门出去。

    夜色正浓,三月天里还有些凉意。

    玄都观里千树桃花开得正盛,罗瑾却无心观赏。

    他醉眼迷离,看到一个身影朝着道观后门的方向走去,以为是段珂,心中道:这厮想必是要反悔带我同去,所以趁夜偷偷溜走,我且跟在他的后头,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心随意动,罗瑾打定主意便跟了上去,可是前面的“段柯”走的很急,罗瑾只得加快了步伐——忽然一个转角过后,却是一条死路,“段珂”踪迹陡然不见,墙上徒留一个大洞。

    罗瑾十分诧异,可并未多加思索,一猫身子便钻进了这洞里。

    洞内藏着一条甬道,内里漆黑一片,仅容一人通过,罗瑾久居观中却从不知晓,他心中疑窦更深,却还是不愿折返。

    行将一阵,瞧见尽头有火光,又隐隐听得人语,罗瑾急忙冲那奔了过去。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甬道之外蔓草丛生,只有几幢形制古旧的宇厦矗立于此,长莎蔽径,蒿艾如麻,看起来荒寂已久,十分阴森。

    罗瑾也不惧怕,径直走向那荒宅。此时正值朔日,月弦如钩,依稀可辨门户,罗瑾叩门,不见人应,便自己长驱直入,

    屋内蛛网密布,肮脏粗陋,似乎也无人照料,罗瑾在里面闲逛了一阵,也不见段珂和旁人,此时也走的乏了,想着天亮之后再回转观中,于是席地枕石,再度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又听得人语响动,他睁开眼帘,瞧见一个青衣小娥立在身前,她手中挑着一盏莲灯,一脸好奇地望他。

    罗瑾坐起身来正欲说话,那小娥道:“先生怎么睡在这里?快快随我去迎新人吧!”

    罗瑾听得如堕五里雾中,问:“哪家的新人?”

    小娥掩嘴笑道:“先生真是睡糊涂啦,今夜是我家小姐同表少爷的成亲之日,您难道不是列座的傧相吗?”

    听罢,罗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娥是把自己当做了受邀来此的客人,自己不如将错就错,充当一回傧相也无伤大雅吧。

    这么想,罗瑾便随小娥来到前厅,眼前陈设不复初时光景,灯火辉映,十分气派。罗瑾虽然腹内狐疑,却未宣之于口。

    俄顷,新郎到了,前来同人招呼,乃是个丰采韶秀的少年。罗瑾装作与他熟稔。少年虽不识罗瑾,但席间亲眷众多,唯恐行错了礼数,待他也颇为恭敬,这般便无人疑心罗瑾是个不速之客了。

    待一切礼成,新妇才由婢子迎来,众人齐齐道贺。只可惜她相貌平平,罗瑾瞧得索然无趣,自斟了一杯饮尽——不想酒水十分香醇,饮后唇颊留香,就连长安最上品的三勒浆都及不上它。罗瑾最是贪杯,连喝了几盅之后便不胜酒力,坐在席上东倒西歪,有人上去扶他,罗瑾刚想致谢,却蓦然瞧见对方项上顶看一个面目可憎的狐狸头!罗瑾骇了一跳,刹那酒醒了大半,再定神去瞧,非但扶他的是这般,所有列座之人皆是如此,有甚者还从衣摆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大尾巴!

    尝有人见识过狐嫁之事,罗瑾过去还不相信,今次亲身经历,兴奋地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回去广而告之。可转念一想,空口白话,旁人未必肯信,不如留存个什么物件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罗瑾抱定主意,就在酒案上物色起来——

    玉碗金瓯,光映几案。其中有一套金色的酒盏,模样精致,罗瑾趁众狐无人留心自己,便偷偷藏了一只在袖中。

    之后罗瑾借故尿遁溜出前厅,欲循着来时之路回到道观,只是他才刚踏出屋外,两脚就像踩在棉絮之中!

    耳畔依稀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响,罗瑾昏昏沉沉,四周的景致也跟着扭曲起来,整个身子好似腾云驾雾一般浮在云端……

    待罗瑾再度睁开双眼,发觉自己仍就躺在榻上,他坐起身,段珂就坐在旁边。

    “子良做了什么好梦?适才一直笑个不停呢。”

    罗瑾遂将所历之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一些旁枝末节。言毕,段珂却道:“你的鼾声如雷吵得我无法入梦,睡得那么熟,几曾能有这番奇遇?”

    罗瑾见段柯不信,想起自己在宴会之中偷藏的那只金盏,忙解开衣带里外翻找起来……可惜找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寻着。

    段柯奇道:“你在找什么?”

    罗瑾刚想回他,却心念一动,暗忖:莫不是他将金盏藏起来,故意诳我的吧?

    可是这番想法并无佐证,罗瑾面上不动生色,摸了摸脑袋道:“应是我醉糊涂了,好友莫怪。”

    段柯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瞧得罗瑾十分介怀……总觉得他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篇幅会稍微长一些,关于罗瑾童鞋和段珂童鞋的故事。另外一位主人公曾在《百鬼夜宴》里打过酱油,下章会出场,届时大家可以去翻翻前面有关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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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狐嫁外传二

——    记住哦!

    次日;段珂租了辆油壁小车,同罗瑾一道驱车驶向郊外。

    窗外景致流转,罗瑾瞧得乏了,便倚着段珂呼呼大睡,后来也不知小车颠簸了几个时辰;待罗瑾醒来;天色将晚。

    下了车;罗瑾四顾;此地茂林修竹;鸀荫蔽天;十分清幽,却是他不曾来过的。

    “这是哪里?”罗瑾问,段珂这回也不卖关子;答曰:“楼观台。”

    罗瑾颔首,又问:“我们要去到何处?”

    段珂遥遥一指,罗瑾顺势望去,只见半山之间有座道观,山门华丽,而匾额上则刻着“玉真观”三个大字。

    罗瑾大吃一惊,忙扯着段珂的袖子道:“你带我到那里作甚?”

    段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说:“昨日我不是答应过带你一同赴会吗?盛会便开在此处。”

    “如此说来,你认得九公主?”罗瑾追问。九公主即玉真公主,她是当今圣人的胞妹,睿宗时便做了女道士,在长安和东都都有不少道观、别馆或是山庄。玉真公主圣眷素厚,而这间“玉真观”便是圣人为她所建,其中最大最富盛名的一座。

    “先师同九公主有旧。”段珂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地罗瑾羡慕不已,他虽然从不向往仕途,可是同玉真公主之流攀交,却是梦寐以求之事。

    这般,罗瑾愈发觉得身旁这好友来历不凡。

    段、罗相携行至山门,门口有位迎客的女冠子,她既不收拜帖,也不问来由,只是看了一眼段珂就引二人入观。

    如传闻所言,玉真观“璇台玉榭,宝象珍龛”,是间十分华丽的道观,其间还拟蓬莱、瀛州、方丈,修建了三座小山,由流水串起,匠心别致。今日正值上巳节,遥遥地就看到有年轻的女冠和宫媛,正学士人玩着曲水流觞的游戏。少顷,伴着笙磬的清音,众女还在三山之间,上演着仙游的戏剧。

    罗瑾瞧得目不暇接,直到前面引路的女冠子朗声说“到了”,他才蓦地回过神来。

    只见道观之后藏着一个小瀑布,后面隐约现出一个洞穴的形状,罗瑾浑然不知这是要做什么,段珂却驾轻就熟,撑起女冠子递来的伞,还呼罗瑾靠近,两人一同穿过。

    水帘之内灯火亮如白昼,香烟袅袅,桌案布设一样不缺,所陈之物皆是罗瑾见所未见,果然别有洞天。

    最中间的位置上还摆着一张大案,上面却空无一物。

    罗瑾好奇,指着大案问道:“这是用来作甚的?”

    段珂答:“待会儿你便知了。”

    罗瑾不满段柯敷衍,还欲追问,就听得外间传来脚步声,接着便瞧见几个黄冠道人接踵进来。他与段柯本是最先到的客人,那些道人虽然同他俩素不相识,却还是冲他们作礼。

    “九公主也会来吗?”见这阵仗,罗瑾兴致勃勃地问,段珂道:“听闻公主去王屋山仙游了,近日并不在观中。”闻言,罗瑾未免失望,叹道:“听说她头上的玉叶冠是无价之宝,我还想今次终于有幸一观呢……”

    接下来的半刻,先后有二十余人到达,释道皆有,其中有个和尚眉间有点朱砂,罗瑾瞧得眼熟,正寻思几曾见过,身旁的段珂却主动走上前去同他打起招呼来:

    “法师,别来无恙乎?”

    如真瞅了段柯一眼,却不还礼,他倨傲地扭过头,正欲移步,罗瑾一拍脑门,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淫僧!”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众人纷纷侧目望向这边,罗瑾却毫不在意,指着如真大声道:“说的就是你!之前缠着云生要蘀你找什么破壶,却趁着他不在家非礼他那心肝宝贝儿!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如真被他这一通说的脸色发青,锡杖一顿就欲发作,段珂忙上前打圆场:“子良,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如真法师乃是参禅证悟的高僧,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下流事体?”

    罗瑾眨眨眼,道:“这些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何来误会?”此话一出,如真改而瞪向段珂。这段往事其实另有隐情,只是不便告予旁人,段珂当时那般讲述其实也是权宜之计,不想却在此被罗瑾戳穿,好不尴尬,只得轻咳一声,将罗瑾拉至一边。

    “子良,在此你还得谨言慎行,不然得罪了这和尚,后果不堪设想啊。”

    罗瑾“哼”了一记,道:“我还怕他不成?”

    “若是如此,我只得请你先行离开,不然惹出什么是非来,公主还要舀我是问。”段珂这般说,罗瑾方才乖乖噤声。

    又过了半刻,似是所有客人皆已到齐,接着便有几个年轻的女冠子鱼贯入内为客人奉茶点香。其中一人并未束冠,而是披散着头发,惹得罗瑾多瞧了一眼:

    只见这女冠一对凤眼细长,容颜妩媚,体态窈窕,礀色远胜众女。

    罗瑾原本就生性风流,看到佳人不由地动了绸缪之意,他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阵儿,愈看心中愈是欢喜,他一向雷厉风行,未及细想便上前拦住女冠的去路,道:“贫道玄都观罗瑾,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罗瑾如此唐突,女冠倒不惊慌,上下打量了罗瑾一番,冷声道:“凭什么告诉你?”

    罗瑾嬉皮笑脸道:“娘子花容月貌,贫道十分倾慕,还望娘子成全。”

    此时大唐民风开放,许多女冠出家并非为了求仙,而是不肯嫁人,她们宁愿在道观自由生活结交文人雅客;有的则是为了躲婚,过个一年半载再另行婚配;还有一种则是借女冠之名,行娼妓之实。罗瑾阅人无数,自认还有几分识人之能,料定此女应和自己一样,并非诚心慕道。

    似是瞧出罗瑾心中所想,女冠微微蹙眉,也不答他,这时有人呼“玄真过来”,她便弃了罗瑾,回到女伴身边去了。

    “原来她叫玄真啊……”罗瑾此时心思全都系在这惊鸿一瞥的女道士身上,一时忘记自己来此是为了什么。直到段珂唤他,才回过神来,施施然走到段珂身旁。

    此时众人已经围着中间的大案坐下,主持之人是个年约三旬的道人,目光炯炯,道貌岸然,太阳星处微微凸起,罗瑾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便问段珂。

    段珂低声道:“这位是赵归真道人,师承明崇俨。”

    “明崇俨?”罗瑾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就算他十岁艺成,如今也是个耄耋老人啦!”众所周知,明崇俨乃是武后时的大臣,精通巫术、相术,还有役召鬼神的神通,十分了得。只是明崇俨七十多年前既殁,赵归真如此年轻,又怎么会是他的徒儿?

    段珂点点头,道:“我并不知赵真人贵庚几何,只是十年前初次见他,形貌就与现在毫无二致……你就姑且当他驻颜有术吧。”

    “什么驻颜有术?这般经年不老,又与妖怪何异?”罗瑾嘴里嘟囔着,声量有些大了,惹得赵归真冲着这边睨了一眼,却没有追究罗瑾的口无遮拦,只是清了清嗓子问众人:

    “诸位最近可有什么收获?”

    有人答收服了某某妖怪的,有人说寻道途中有什么奇遇的,讲的一个比一个新鲜离奇。罗瑾原先还听得仔细,可是听的多了,却无聊起来。他凑近咬段珂的耳朵:“你说的盛会莫不是一出吹牛大会吧?”

    段珂笑了笑,道:“好友莫急,精彩的还在下面。”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惊叹之声,罗瑾扭头,只见有个道人将一只陶钵置于大案之上,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列白衣小人,抬着小桌小凳小棺材,吹吹打打办起丧礼来。近观他们,一个个相貌迥异,栩栩如生,一拍桌案,小人便会受到惊吓,又纷纷抬着那些小物件回到钵里。问及这是从何处得来的,道人说,此乃一件前朝随葬的冥器,自己是在某个妖怪的巢穴里搜来的。

    罗瑾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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