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美目盯住,靳旋玑一个迳赔笑,“山里空气清新,风景秀丽,有鸟叫有虫鸣,晚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月亮,睡不着还能数……”话音渐渐消失在某人的冷笑下,“你可以更有底气些。”
“好吧。”靳旋玑举手投诚,“前几次不小心损了客栈,上次还不小心误伤了路人,我们不可以再连累无辜了。”
很好,不连累别人就来连累她!说到底就是他的错,没事儿那么出名做什么,没事那么善良干嘛,没事认什么兄弟!越想越气,罪魁祸首的名字适时闪现眼前,她阴险地咬咬牙,“东—方—朔—”
怕怕地咽了咽唾沫,靳旋玑无辜地低首惭愧,小小声补充,“还有西门弟弟。”
她哼声一笑,“你确定没有北堂傲和南宫彻的分?”
“咦?”他惊讶地抬起头,“他们两个也掺和了?”
哼。她懒得开示,头一扬就往前走,都给她记着,下次敢来嵩山就不要怪她巴豆侍候!
“哎!笑语,别走,你还没说为什么关北堂弟弟的事呢?还有你说南宫弟弟?不可能啊,他一天到晚忙着给飞鸟妹妹做饭不会有时间啊?上次那伙人也交待了确是东方弟弟搞的鬼。笑语——”他忙追上去,突然石破惊天一声吼:“靳旋玑!”惊起昏鸦无数。
耶!靳旋玑猛回头,好不佩服地看着那些大侠,“居然能找到这儿来。”
哼!笑语话都懒得说,直接拿过靳旋玑肩上的包袱往前走,“我在前面等你,快点。”
“慢点,小心路滑。”点点头,靳旋玑叮咛了句。
“靳旋玑!《璇门赋》交出来!”天色太暗,来人的模样看不太清,一名灰色长袍的男人手中长戟直插入地,气势非凡。
连连摇头,靳旋玑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敌方阵容,“我说,好歹我也是个嵩山盟主,你们就不能客气点叫声靳大侠吗?”要不‘靳盟主’也是好的,否则长此以往他这个少爷都快抬不起头了。
一名冲动型的男人长剑一指,“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啧!我堂堂一个盟主的话不信居然对那个黑死人不偿命的东方弟弟深信不疑。”他自艾自怜一番,缓缓抬起头,眸光如电直射向那领头的灰衣人,“你真当我很闲吗!”他伸手抽出松涛剑,剑身映着淡淡的月色泛出噬人的幽光,“这么想要《璇门赋》?很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惊虹掠过,快得那几人一时无法反应待到剑光射到身前才惊觉,手忙脚乱地举兵器抵挡,一时乒乒乓乓,兵器相撞火花四射,林中鸟兽四散,枝叶乱扑。赢得先机在前,招式迅捷在后,靳旋玑很快解决了麻烦,剑花一洒,他在那几人身上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模模糊糊间想到了江湖上的传闻,那灰衣人惊惧地问:“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卸武式。”表情一派平淡,靳旋玑慢条斯理地抹干净剑身的污迹,冷光一闪还剑入鞘。
绝望的声音纷纷怒吼,“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这几人在江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仗着有武功就欺行霸市鱼肉百姓,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他还跟他们客气不成。视而不见那瞬间死寂的脸,靳旋玑转身就走,突然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少爷!”心神一震,他猛地跃起借着枝叶一飞几丈外。
老远看见一块石壁前两人在纠缠,没有树林的遮掩,月色似水倾泻而下,将那一幕照得一清二楚。
吃痛地抽回手,那名白衣青年恼羞地扯起她的头发,看了眼手背上明显的齿痕,箍着她手腕的力道收得更紧,惹得笑语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外加骂骂咧咧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放开她!”如夜鹰掠下,靳旋玑看着笑语的狼狈模样脸色变得阴沉。
“可以,那就交出《璇门赋》。”白衣青年不可一世地笑出一口白牙,很享受这种掌握一切的胜利感。
“少爷,你就给他吧。”笑语呜咽地说,一双大眼睛别有所指地转了转。
靳旋玑皱眉了,她明明知道他没带《璇门赋》不是?怎么还要让他交出来?他能交什么啊。见他一脸纳闷,笑语恨不得跑到他跟前狠狠摇着他肩膀,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默契啊!相处了这么久居然连这点小眼色都看不懂!他脑子里装的真是豆渣吗!!!
沉默了半晌,实在不明白她眼珠子转个不停是为什么,靳旋玑决定自救,“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放人。”哼,这个小角色还不好打发?
白衣人也很聪明,“你先把东西给我。”
“那么各退一步,我们同时进行。”
见靳旋玑一脸正气不似有诈,白衣人略微思索点头同意。
于是,白衣人押着笑语慢慢往前走,靳旋玑一手放入腰间,一见他的举动,白衣人眼中惊喜乍现,注意力分散到那本令江湖人趋之若鹜的《璇门赋》,只要秘笈落到他手里,这个江湖就轮到他来发话,届时号令天下谁敢不从!美好的幻像在眼前闪闪发亮,押着笑语的手不觉松了松。等得就是这一刻!靳旋玑突然右手一动,一杖松果疾射而出直中白衣人虎口,白衣人突然受创来不及抓回笑语心一狠长剑直指向她的面门,吓得笑语一边叫一边猛向后退,突然足下滕蔓一拌,整个入跌出石壁,立时尖声连连更显凄厉。
解决了白衣人,靳旋玑松了口气走向石壁,“又怎么——”突然他嘘声,双目條地瞪大,冷汗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石壁后赫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少爷!你还忤着做什么!快点把我拉上去啊!”生死一线间笑语万幸地抓住了滕蔓,可那纤细的植物可不敢指望太多,见靳旋玑兀自僵硬地站在那儿,她艰难地仰起脸吼道。
“呃……好……”靳旋玑慢慢地蹲下身,掂量着与悬崖的距离,然后微探着身颤巍巍地伸出手。
“够不着,再近点。”那类似慢镜头的动作气得笑语直想骂人。
“……哦。”靳旋玑又听话地稍移近些,眼睛却一直往上瞄。
观此情形,一个不好的猜测悄悄浮现,笑语心头一沉,淡淡唤了一声,“少爷。”
“嗯?”
“你惧高。”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于是,这没几人知道的秘密突然被人窥知后靳旋玑猛地低首,“你怎么——”接着眼前一黑身形不稳,摇摇欲坠地在笑语的惊呼声中壮烈成仁——
啊——
一男一女两个惨绝人寰的叫声蓦然划破夜空,余音袅袅在山中悠悠回荡。
正文 五、崖下风光惹人恼
济南戚府
花香处处,莺燕声声唱,秀帏熏风,情人交颈细语。
好一派浪漫温情是不?错,大错特错。
“先说好了,这次的路费礼品费全部由你出。”细腻的女声在帘后大杀风景。
男主亦丝毫不觉绮妮,压低了嗓,略带不满,“为什么全部入我的账?”明明看的是她的娘家,走的是她的亲戚好不好。
温婉的美眸微微斜瞄,“我可没有要求回来,是你自作主张要探亲的。”一句话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耶?东方朔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明明是她一直在说什么济南的荷花又开了,莲子又该成熟,家里一定飘满了荷香,怀念家里厨娘云云……惊讶的表情慢慢变得大悟,好啊,原来她顾左言他的暗示就是不明示原来是为了这个……他好不后悔,为什么当初就鬼迷了心窍收她为徒呢,此刻深深明白‘自作孽不可活’,自从娶了她之后他的银子已经迅速流逝,长脚跑到她的荷包里去了。
“看样子,你是明白了。”很好,识大体就好。哼!谁叫他总是不让她赞外快,自嫁他以来她的那个箱子才装了大半的黄金,一点也不够塞牙缝,每次他进了不义之财都不让她分一杯羹,这次她学聪明了,让娘狠狠地宰他一顿,然后五五分帐——啊!佛曰:不可说。
一看她大眼睛骨溜溜的转个不停,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既然娶了人家女儿,这岳母是肯定得讨好的,就算知道内幕也只能含着眼泪贡献出来。东方朔痛定思痛,决定拆人家的东墙补自家西墙,“不知道外面人知不知道靳旋玑的去向?你说这消息值不值个十万两黄金?”
戚适意闲适地靠上床沿,秀气地打了个呵欠,“你又想打靳哥哥主意了?”
“说什么打主意这什么难听,我只是怕他太寂寞了。”
“这次出门有美女相伴,他才没时间寂寞呢。”
“这可难说。”
“那你知道他现在哪吗?”爱困地揉了揉眼,自怀孕以来她是越来越嗜睡了。
轻轻吻了吻她脸颊,“累了就先睡会。”他奸奸一笑,“只要是我散出去的消息,哪一条是假的?”调皮地向她眨眨眼,他从踏出江湖第一步起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脑袋都是摆着看的。
适意想想也是,“听者有份,你七我三。”
“你——”笑容僵了一下下,随即他哀怨地挎下嘴角,“你想教坏孩子吗?”
“我还是你教我的呢。”没有半点罪恶感,适意大咧咧地说。
“姑爷。”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丫环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门厅有位北堂公子找你。”
咦?北堂?两夫妻面面相觑,不会是那个北堂吧?天要下红雨了?
一刻钟后,东方朔扶着腰身明显变粗的适意出现在厅门,正小心地跨过门槛,突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她有孕了?”
果然是故人。让适意安坐在柔软的贵妃椅上,东方朔这才抬起头应客。就见那一男一女分左右而坐,眼珠子似有若无地落在适意微隆的肚子上。
“真是稀客啊,还能找到这里来。”不满两人微愕的表情,东方朔声音不善,“怎么,我要做爹了你们有意见?”
耸耸肩,韩朝云率先道明来意,“靳旋玑坠崖是怎么回事?”日前她与北堂傲经过华阴,西门烈不知打哪听到这个消息,碍于南宫迷迭六甲之身不宜出门,便要他们跑一趟向东方朔证实,若真不幸罹难,也应该为他立个墓供后人敬仰。
“什么?!”戚适意猛地坐直身,吓得东方朔冷汗直冒按住她,“你说靳哥哥他坠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正赶往应天祝寿吗?怎么可能坠崖?
自与北堂傲成亲后,韩朝云性情变得不再那么冷,她有问有答,“似乎是西门烈的弟弟从一批走商人口中得知,他为了救一个女人不慎失足掉入悬崖。”
“天啊!”戚适意双眼无神,泪水扑簌簌地直往下流,“靳哥哥……”
“你先别激动。”东方朔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他是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翘辫子的。”靳旋玑是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生命力最强最越挫越勇的奇皅。想他死?再过五十年看看吧。怎么说也是武功独步天下的嵩山盟主,一点小山谷怎么可能要得了他的命,若真如此那是让当年那一毒一药情何以堪。
“这可难说了。”北堂傲可有可无地瞄了他一眼,又继续喝他的茶。
东方朔皱眉看着他要说不说的拽样,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他不顺眼?倒是韩朝云有良心说清楚,“西门烈说靳旋玑有惧高症,所以他才那么紧张。”其实北堂傲初时的反映也与他一样,听西门烈一说即被她窥见了一抹担忧,只是他死不承认。啧,关心自家哥哥是很丢人的事吗?为什么他们这些兄弟总是藏着捏着一点都不痛快。
戚适意哭到一半与东方朔面面相觑,“……惧高?”
———
“惧高?!”某只落汤鸡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能再丢脸一点吗?!”
你还能再大声点吗……靳旋玑也很想埋怨一句,可是每多兜一个圈她的火气就更旺一分,现在两人已经在这山谷晃悠了三四天,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于是她迁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今日下午再次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一身湿,她姑娘又开始重弹旧调。
“是我的错。”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
倾盘大雨中笑语单薄的肩一抖再抖,早就忘了眼前人是她的衣食父母,“你这盟主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让别人知道,你还能抬得起头做人吗!好歹也是人人称道的大侠,这种小毛病你就不能克服一下吗!至少也别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状况!”雨水浇得她一头一脸,这已经是第很多次被雨神垂青,这见鬼的山谷除了水就是水,当初要不是她自力自救早就被淹死在冷如春露的湖水里了,靠这位中看不中用的靳家盟主?哼!别逗了,他早就被这高度吓得面青口唇白,哪里还有余力游水,还不是她这个纤细的女仆硬拖他上岸的!
早就被训出了经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就是一声不吭任她骂个痛快,否则吃苦的是他,届时只连累个祖宗十八代那是轻的,于是理亏的人连连点头。
雨水越下越过瘾卯起来要把她的气焰压下去,直到嗓子生痛也难听到回应时她才悻悻地住口。
终于完了,不着痕迹吁了口气。靳旋玑眼尖地发现一个山洞,便央着她走了过去避雨,山洞倒是很干燥,可惜连根稻草也没有,再加上方位刚好,阵阵山风直直往里灌,笑语刚一坐下马上冷得牙齿打颤,知她一个弱女子耐寒能力有限,天生良心过剩的靳旋玑好生愧疚,“我去找点柴生火。”
笑语抽空白了他一眼,一张小脸冷得近似透明,“外面风大雨大,你怎么找?别浪费时间了。”他是想白白惹上风寒吗,说他呆还不承认。
“哦。”说得也是,然后他听话地乖乖坐下。余光瞄到她双手紧紧抱住双膝冻得浑身发颤,终是看不过地起身坐到她身旁,不由分说地将她圈入怀中。
“哎哎,你做什么?”惊得笑语猛抬头,双手频频拍打着他的胸膛。
噢……捱了一记粉拳,靳旋玑闷吭一声,无辜地低吐,“我是怕你冷,想用真气帮你烘干衣服。”
咦?她睁大眼,“真气?可以烘干衣服?”这是什么道理,她怎么从没听说过。
见她不再乱动,靳旋玑双手不避嫌地分别按在她的背部及腹部,心无杂念向她解释,“以往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招都是很有效的。”
感觉到源源不绝的热气渡入体内在血脉中流窜,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得想叹息,然而他厚实的大掌却是真实地贴在她肌肤上,饶是再大咧咧笑语也不禁染了红霞。她不自在地动了动,与先前的趾高气扬相比略显中气不足,“不能换个姿势么?”整个人偎在他怀里,身高的距离让她轻易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有律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后,她无端想要逃离。
“嗯?”她浓密的秀发融着雨水的清新气味令他有一刻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