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应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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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应有语-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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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敛了嚣张的性情,学着他去侍弄花草礼佛颂经。
她想她永远是她恶梦的根源。七年后这张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她装作若无其事去接近有意无意地试探,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结果——是她?还是只是人有相似?
不管是什么,她明白她容不下她。
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睛如同一面妖镜狠狠将她打回了原形,那嘴角淡淡的笑容落到她眼里总不由得胆怯。心虚,她没由来的心虚。仿佛笑容的主人已知悉了一切,只是不说不问,高高在上地看着肇事者沉不住气自投罗网。似嘲带讽的笑让她忍不住想起她所做的一切。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然而这段时间来每一个夜里她都能看到吴蝉衣披头散发挺着一个大肚子,浑身是血地一步步向她走来,举着一双血淋淋的手哭喊着要找她报仇,这让她每每几欲窒息梦中。
她兀自怕了,于是借着水芙蓉图谋《天机策》混入府中的机会,她希望能藉她的手除去她。
水芙蓉脸色凝重,沉思了一会,“你知道靳旋玑是什么人吗?”
“嵩山盟主,谁人不知。”若不是碍于这个后台,她哪里用得着这样缚手缚脚。
“你只知其一,”水芙蓉有些烦燥地一摆手,“他个人修为且不说,靳旋玑向来为武林正道所推崇,早在三年前已是江湖上领军人物,同时他是五岳各大门派一致认定的下一任武林盟主,目前在江湖上能说上话的除了少林寺方丈及现任武林盟主唯他一人。你以为凭傲鹰堡绝杀的手段怎么可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从他出道至今仍然没人知道他的功力到达何种境界,换言之他从来没有全力以赴。”没有尽全力已到了一代宗师的境界,这个人的武功可怖到何种境地无法想象。她此行只是为了手扎,不想平白惹上这样的人物,见洛翠娥一脸震惊,又默默加上一句,“而且其他各岳的候选盟主都是他的亲弟妹。”
硬生生消化了她的话,洛翠娥不死心,就算他再厉害又怎么样,只要死无对证他又能奈她何,“我们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知道一言两语化不去她的不甘,自己的行动还需要她的配合,细想了下,水芙蓉道,“我们先试她一试,一来看她的真伪,二来也可以探探她在靳旋玑心中的地位。”
心知没有她的帮忙自己没有胜算,洛翠娥只好勉强点头。





正文 十六、私心可相容

“我不走。”
“好。”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突然反应过来怪叫,“不走?为什么?”
某人不为所动专注地绣着绢扇,漫不经心地应着,“不为什么。”自从告辞不成行后,笑语很干脆向嗔婆学起了绣花,嘿,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玩的,一针一线交错几下就能织就一幅形态各异的图案,这滋味实在是太捧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满地瞪着她手中的绣帕,到底是谁向她推荐这种东西的,这事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好吗?自从她迷上了绣花之后就再也不下厨了,虽说原府的大厨也是堪比大酒楼,可跟她一比还是差上那么一大截。
头也不抬,笑语继续穿针引线,“不为什么就不为什么。”
惊险地避开那根差点戳瞎他的银针,靳旋玑锲而不舍,“为什么不为什么就不为——啊,痛!”
笑语慢条斯理地收回纤指顺带顺了顺粉红的指尖,“你是鹦鹉吗!”
委屈地揉着发红的耳朵,“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嘛……”
笑语认真想了一下,“我想见识一下大场面不行吗?”她才不想跑去面对那些表里不一的女人,什么表妹堂妹的,真不明白原家招那么多亲戚回来做什么,每个看到她都巴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却又总是装出一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样,啧,虚伪。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我怕到时候无暇兼顾,伤到你了。”靳旋玑好不头痛,为什么她就不能乖乖地听话一次,让他也消停一次。
拍拍他的俊脸,笑得好不甜蜜,“放心,我就乖乖呆在房里哪都不去,这样还不行吗?”
“不行!”靳旋玑坚决不接受笑容诱&;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害我损失了一个娘子,你怎么赔我!”
笑脸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你胡说些什么!”话是说得干脆,可耳根却隐隐泛起了可疑的粉红。
神经大条的某人不依不饶,铁了心一次性解决两人之间的事,“少顾左右而言他,笑语,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我个名份?”
“你疯了吗?这里是原家,还有人站在旁边呢。”笑语努力克制脸上飞霞,狠狠白了靳旋玑一眼。
那个‘有人’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笑得好不天真,“说我吗?啊,我什么都没听到,两位继续~~~”
见靳旋玑又要张口,笑语果断掩上他的唇,“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不走。明白?”末了凌厉地眯了眼以示决心。
“可是……”
戏码不错,原三凌看得津津有味并在心底加了个点评,这才慢悠悠地说,“好吧,旋玑兄,既然她不想走就不走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是……”
“二对一,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靳旋玑?”聊得火热的三人组中毫无二致的开场白突然惊恐插花,靳旋玑没好气地看着那不知第几批越墙而入的武林人士,不得不怨怼地瞥向原三凌,都是他,没事惹上《天机策》做什么。
原三凌摊摊手表示他也很无辜,然后和笑语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她手中的花式纹理。
见二人事不关已的路人姿,靳旋玑只得去处理那几个被冷落了有一会儿的同道。
“找我?还是找他?”靳旋玑伸了伸懒腰,指了指原家正牌主人,不分场合地打了个呵欠。
“我……我们路过!”同道们死鱼般僵了一阵,猛然活了过来,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毅然出声。
‘噗!’原三凌不小心喷出了口中的茶,连忙装作身体不适按住心口趴上了石桌。
中年男人说完,那厢的同伴们忙不迭小鸡啄米状点头附和。
靳旋玑对他们的表现甚为满意,赞许地看了对方一眼,顺道说,“跟他们说一声,原家风景气候不错,我准备在这边过冬顺便加深修为,让他们没事别来打扰我练功。”
“一定一定。”“告辞告辞。”咻咻几声,几抹影子如同来时般敏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拍拍虚空的灰尘,靳旋玑得意地转过身,突然身后破风声响起,靳旋玑猛然疾扑出三丈,回身惊险地一扬衣袖,扑扑几声,几柄薄如蝉翼的飞刀牢牢钉入了红墙,三分之二刀身已没入墙身,可见来者功力之深。那人已扑到身前,靳旋玑丝毫不敢大意,提起内力认真对付起那抹白色人影。
两人功力直逼一流高手,瞬间已拆解了几十招,然而身手太快,笑语闻声赶至时两人已陷入了一道灰色的旋涡,普通人根本无法辨清战况。
从未见过靳旋玑对上这样厉害的人物,笑语不由得紧张地抓住了裙摆。原三凌就站在身旁,此刻也只能干着急,他虽交了不少江湖朋友,可对这些高来高去的武功还是一窍不通,只能尽量安慰笑语,“他是盟主,不会有事的。”
外头看不清,可旋涡中心的两人却是清清楚楚地看着对方出招,世人都知靳旋玑剑法独步天下,却不知道其实他亦练就了炉火纯青的掌法,此刻对方没有用兵器靳旋玑亦自然地以肉掌对上。觑得对方一个空门,靳旋玑虚晃一招左手向前一扫,岂知对方只是轻蔑一笑,似不把他的招式看在眼里硬生生迎了上去,靳旋玑见状心生疑窦,动作略一迟疑,对方阴险地勾起眼角,靳旋玑一惊暗悔,果然对方一掌狠狠击上了他的左肩,靳旋玑不得不疾退数步带缓掌力,对方穷追不舍眼看掌心就要击上他胸口,千钧一发间靳旋玑高高举起两手大喊一声——“停!”
观战的两人呆了,笑语更是僵住了身形,他疯了吗!
就在二人以为靳旋玑当场毙命,对方竟然真的停住了身形,然后不咸不淡地撇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原三凌呆愣愣地看着这戏剧的一幕。
靳旋玑揉了揉受袭的肩膀,苦着一张脸,“北堂弟弟,你不要每次都以这种方式来打招呼好不好?”每见一次打一次,他真的很吃不消,他是个热爱和平的盟主哪里能是他这个破坏分子的对手啊。
……弟弟?原三凌发誓他这辈子的表情加起来都没有今日来得丰富,这个一脸生人勿近冷得让人发抖的男人是他的弟弟?
弟弟——北堂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丝毫不掩他的万年不屑,“我什么时候认你了?”
“哎呀呀,”打不死的小强,哦,不,毅力耐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靳家盟主不为冰块所阻,漾着一张笑脸自来熟地贴了上去,“咱们都相认了好几年了,别每次都死撑,我知道你很想念我这个哥哥也很想叫声‘哥哥’的啦,别害羞,让哥哥抱抱……”BLABLABLA……
笑语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认出那人是北堂傲,虚惊一场。眼见熟悉的一幕又要上演,见怪不怪地她举步就往亭子走去,懒得理这两人幼稚的戏码。
“笑语!”
一个惊惧的声音响起,笑语猛地抬头,一支泛着银光的羽箭赫然映入眼帘,她眨了眨眼,呆然的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莫名自问,这一生就这样了么?
箭头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看清那狰狞的倒三角,一把薄剑以削金断玉的气势硬生生挡下了冷箭凌厉的攻势,眼看第二支箭又到,笑语猛然醒过来连忙退后避开,不料脚下一空,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已落入了荷塘。
又一个落水声响起,清洌洌的湖水中她看到了靳旋玑余悸未消的脸,毫不意外地露了个微笑,心头一松很干脆地昏了过去。
替笑语挡下绝杀一击的正是北堂傲的妻子韩朝云,成亲后的韩朝云多少有了点人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她比靳旋玑早一步发现险情想也不想便提着剑护了过去。待见识到靳旋玑那一脸的惊慌,她意识到自己放了一笔高额人情债,红唇微扬,这是桩划算的买卖。
好在池塘不深,也好在靳家盟主只是惧高没有畏水,折腾几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人救了上来。
让笑语靠坐在长椅上,靳旋玑六神无主地拍打着她冰冷的脸,“笑语,醒醒,别吓我,笑语。”
一旁原三凌早就吩咐丫环去准备棉被姜汤,见靳旋玑明显已乱成一团,沉声道,“旋玑兄,先抱她回房。”
靳旋玑这才发现怀中人四肢冰冷,连忙将人抱起往厢房跑,一点也记不起现场还有两个表情奇怪的客人。
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的背影,北堂傲脸上闪过一抹异色,转过脸问向枕边人,“你也看到了?”
“不确定。”韩朝云迟疑地摇摇头,想了想然后率先跟了上去,“机会难得。”
没头没脑的话让北堂傲皱了皱眉,只一下复舒开,亦举步而行。





正文 十七、忆昔,梦魇处,长空雪舞
  
“怎么样?”洛翠娥一见到水芙蓉连忙迎上去,先前在回廊见到靳旋玑抱着人急匆匆地跑回西院,她一颗心就吊得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得手。
虽说本意只是试探,但她想着最近原家的不太平便也抱着侥幸心理一击而中,奈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看着都踏入黄泉半步了硬是被截回去,水芙蓉颇为不甘地扯下蒙面的黑巾,“没死。”
洛翠娥有些失望又急道,“那是不是她?”
将她的急切看在眼里,突然水芙蓉平静了下来,道,“你该知道五绝宫的能耐。”
“所以?”洛翠娥有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
水芙蓉摇摇头,神色不变,“不是她。”
洛翠娥狐疑,“你如何确定?”
“就凭她是宫主属意的下一任继承人。”意料之中地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嘲弄一笑,“怎么?你不相信?”
洛翠娥瞪着一双美目,“我……”
也不去理她眼中的震慑,水芙蓉自顾自说道,“自她入宫,宫主便让她以圣女的身份学习,由资质最老的圣女教授学业、武毒双修,在第二年便正式立为圣女。虽然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宫主会这样做。”她转过脸看着窗外,表情如坠入迷蒙变得朦胧难辨,“五绝宫的训导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残忍,尝百毒闯蛇阵坠高崖,这些只是家常便饭。不过她很坚强,哭了整整一年后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也许是她明白了哭泣没有任何作用,每个人都只会冷眼旁观。不得不承认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很残酷。七岁,只是七岁的孩子,普通人家应该是玩得没心没肺的年纪,可她的手上已经沾上了人血,可想而知她心里所承受的伤害。然而她确实是个奇才,宫里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很好。可惜,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十三岁那年,在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下一届的宫主时,她竟然要求脱离五绝宫。五绝的宫规你也有所耳闻,我也不怕让你知道,她的死不是护宫牺牲这样冠冕堂皇。
想走——可以,前提是你必须穿过圣殿,所谓的圣殿就是用来处决叛徒的地方。机关毒物数之不尽,只要你能活着走出来,没有人会为难你。宫人守了五天。她再也没有出来。第六天,宫主宣布她的死亡,并下令除籍,以护宫战死之名通知了你们。”似乎有叹息声响起,“表姐,其实她真的很可怜,她还只是个孩子。是你,是你害了她一生。”
洛翠娥脸色很难看,硬声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善良,难道江湖上的‘血芙蓉’是叫假的?”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反驳,只是浅浅一笑,“偶尔我也会把我的人性挖出来晒晒太阳。”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罢手了?你确定她身份的原因就是这个?你确定她不是在装?”不管她怎么说,她潜意识里就是认定她是原绿儿,这一点无论有多少证据能否定她的身份都无法让她心安。
“没有人能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不露声色,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箭向无虚发。”水芙蓉笑容一收,凌厉的眼神闪现,怀疑她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洛翠娥只好咬唇不再作声。
水芙蓉有些讽刺地看了她一眼,“此间事了,你我再无瓜葛。”随即一甩衣袖走出佛堂。
步下台阶,天边红日恰巧投了下来,温暖异常地落到她身上,她微愕,怔怔地遥看着那美丽的云霞,瞬间神色复杂地闭起了眼。
——
空旷的殿堂,墙上铜制火盆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照亮了黑夜,映红了每一张恭敬的脸。高位上的人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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