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而知天下”。
“那岂不是连我也在你的掌控之中,”断魂门就是一双面间谍,我撅着嘴嘟囔着,“还说把断魂门留给我,原来老大还是你,敢情我一直当傀儡门主来着。”
看我生气的样子,他连忙下床把我搂在怀中,“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突然心生暖意,但脸上还是愠怒的样子。
“本来我是不打算再插手断魂门的事务了,但终究是放不下你。一日不知道你的情况,就一日睡不安稳,那种反复煎熬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了。”说到这里,他手臂蓦地收紧,把我紧紧圈在胸前,怕我随时消失似的。
我胸口暖暖的,眼睛酸酸的,心里甜甜的,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我现在腰酸背痛的,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我嘴上虽然说得泼辣,但终究是女儿家家,顿觉羞上脸颊,便作势打了他一下。
“嗯……”他闷哼了一声,我还在想这个人还真入戏,却突然觉得有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掉落在手背之上。
虽然枭然尽力隐忍着,但还是能看到嘴角在不断渗着鲜血,艳红中透露着淡紫,诡异妖娆。心中突然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不断给你希望,却又在你以为拥有它时,不断让你失望,给予你致命的打击。
突然想起大牢中风惜烟说过的话,她说,“萧文儿,我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会让你得到!”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枭然,风惜烟得不到的东西是指天下,还是……我不敢往下想,如果她仅是想让我误了行军的时辰,那么她成功了,如果是枭然……
想到这儿,心口一阵紧似一阵,疼的我喘不过气来。“御医!御医!快来!”我发疯似地喊着,不理会雨枭然安慰的笑容,我不会让幸福就这么悄悄溜走的,老天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等到一干人赶到的时候,枭然已经几近昏迷了,我木然地坐在床头,看着他一分一分苍白下去的面颊,早已干涸的眼泪竟不知何时流出。我以为从雪儿死后,我就已经不会哭了,原来不是不会,只是再难有更伤心的事情。
“禀雪主,臣等着实诊不出雨公子所中何毒……”一干大臣跪在地上,个个愁眉不展。
“你们说什么?你们是御医,怎么可以诊不出来?”自成为雪主以来,我第一次这样暴怒地吼着朝廷大臣,“你们不想救他对不对?你们故意的对不对?”我已经彻底崩溃了,懊恼、悔恨,不知怎的,想起风惜烟的话,我就会脊背发凉。
“臣等不敢,雨公子乃雪王胞弟,单凭这一点臣等若有法子,也会倾力相救的。”我还要再说什么,却听到枭然虚弱的声音响起。
“文儿……不要乱发脾气,”说话的神情竟像是在哄劝骄纵的情人。
“嗯,只要你好起来,我就不发脾气,”我赶忙应着,只盼着他能管着我,快点好起来。
“咳咳……”持续的咳嗽声响起,每一下都重重敲在我心上。
“文儿,恐怕不能陪你去武沛了,”我连忙堵住他的嘴,不想听到这些不吉利的话。他颤抖着攥住我的手,焦急地说道,“武沛偏南,城墙结冰的法子不能再用了……还有我仔细观察过你的鸳鸯阵,好是好,却只能用在开阔的地方……武沛周围都是山,恐怕不成”。
到这种时候你还在为我想这些有的没的,是想难受死我么,“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会有办法的,”我哭着不知道是在劝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067:天煞孤星
推开门,茫然地看着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麻雀,一对对,甜蜜温存。本该暖暖的阳光现在也显得惨惨淡淡,心,一寸一寸地变冷。留着御医在床前伺候着,我一步一步失神地走向京畿大牢,在那儿,有一个该千刀万剐的人等着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凌厉地看着刑架之上的风惜烟,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早就死了千遍万遍了。
“哈哈,萧文儿,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她不温不火地说着,我勉强忍着心中窜出的怒火,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其实很简单,我的七星钢刀上淬有祁连草的汁液,它本身并没有什么毒害,但是一旦遇到紫檀花的香气就会转化为销魂尸骨的春药,让人……”她故意顿了顿,满眼调笑地看着我说道,“让人欲仙欲死。”
想起昨晚和枭然的翻云覆雨,我脸唰一下红透了,“那日我在大牢中闻到的奇异味道可是紫檀花香?你之所以拖延着不让我离开,就是想让两种药物充分混合是吗?”
“聪明!只是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大牢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风惜烟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等待着揭晓最后的谜题。
她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这么善使毒,自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要加以利用,否则不是可惜了。我的血液里就有紫檀花的姜汁,想不到吧?”接着微笑转为大笑,笑道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天雷勾动地火,自然会干那苟且之事。”
虽然恨得她牙痒痒,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枭然有什么关系。
看着我疑惑的样子,风惜烟止住了笑声,缓缓说道,“萧文儿,你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啊,哪个男的看上你真是倒霉运,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猛地一怔,突然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绑架我的一群大汉曾经说过,与我交合必死无疑。难道我身体里有什么毒素,反而害了枭然?可是萧逸痕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我彻底疑惑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用想了,雨枭然现在还没死是因为内力深厚,这事儿我本来不抱希望的,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外界传闻你失忆竟然是真的,天都不帮你!”
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颗心像是被凌迟的感觉,以前的事我应该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会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难道还有遗漏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体内有什么毒?”
“我怎么会告诉你?”风惜烟一脸看熊猫的表情,“萧文儿,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爱你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以前的雪郁欢,现在的雨枭然,他们都要死!而且都是你亲手害死的,哈哈哈……”
胸口有被掏空的感觉,我蓦地走到风惜烟身前,紧紧地攥住她的脖子,手上青筋爆出。“我杀了你!”我怒吼着使出全身的力道,看着她渐渐涨紫的脸,恨不得揉碎了喂狗!
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松开了手。她大口喘着粗气以缓解窒息的感觉,不解地看着我。
我晒然一笑,“风惜烟,如果雨枭然死了,我就让所有的风国士兵陪葬!”对于一个想争天下的女人,亡国就是对她致命的打击。“我要你活着看到我血洗沙场,我要你亲眼见证风国兵败投降,我要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无‘风’国存在!”
在她质疑的眼中,我看到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忧虑,“十万人抵一个人,怎么说我都赚了。”说完便大踏步走出大牢,其实我心里知道,就算我杀再多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抵过心中的那一个。
因为在乎,所以独一无二。
“你不会成功的,这不可能!不可能……”身后传来风惜烟死命的喊叫声。
我轻轻笑了笑,嘲讽地说道,“既然觉得不可能,你又何必如此不安?”
待回到寝宫时,我迟疑着不敢迈出前进的步伐,怕听到那一声噩耗。一道门,隔着你我,也隔着生死。
怔愣间,没注意到煎药的御医何时来到身旁,“雪主,暂时可不必担心,雨公子陷入昏迷是好事,这样可以减缓毒素在体内的扩散速度……”
突然,我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等他说完,便急急地问道,“御医可听说过,我体内存有何毒?”如果他知道,枭然便有了治愈的可能。
“这……这……恕老臣学识鄙陋,未曾有耳闻。”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变成了失望。
但战事已经不能再等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误了救援的时间。季叔牙已经撑得很辛苦了,如若城破,风国大军将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锦瑟!”我虚空喊了一声,我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
一直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迅速闪身,跪在我的身前,“参见门主!”
“枭然就交给你了,他在你在,他……”余下的话,我怎么也说不出来,潜意识里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过了片刻,我平复了一下心神,咬牙低低地说道,“就算是尸身,你也给我守住了!”指甲早已嵌入掌心,前方的路我真的不想自己走,所以枭然,陪我好吗?
乌云盖雪战马奔驰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刮的脸生疼。人走了,牵挂却留在了阴尧,留在了沉睡之人身边。
过了这片平原,就进入丘陵地带了,看着身后整齐的军队,突然一阵心酸。武沛周围都是山,城门前的空地很窄,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注定是一场硬战,到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突然想到那个喜欢大红颜色的风无云,还是习惯叫他死人妖,没有鄙视的意思,只是觉得他美的妖艳,美的精灵。那么隐忍,只为一朝龙啸九天,那么年轻,却能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该怎么和他斗,该怎么守住这大好河山!
068:陷入僵局
季叔牙一直谨遵敌动,我不动,敌攻,我守的战略,一座城守的是滴水不漏。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面对风国一波强似一波的攻势,武沛的伤兵越来越多。
带着歉疚与无奈,我苦涩得笑了笑,下马,登楼。
武沛的天气果然要暖和的多,只有山顶上泛着点点雪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斑斓。如若不是战场,这也不失为怡情佳处,怎奈春风不解风情,如今却只能做了陪衬。
“季将军,辛苦了,”我看着眼前一声戎马的战将,突然喉咙一紧,声音竟有一丝哽咽。“麻烦您查点士兵,家中独子的,十五以下的,五十以上的全部遣返回乡,”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就说,这是上令,违者军法处置!”
我知道,一定有人不肯走,爱国的热情,将士的荣耀,无价的忠心,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让这些士兵们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杀敌。
突然,感觉到战场上一道炽热的目光向我看来,风无云仍旧一身大红,玉冠束发,越发显得邪魅英俊。在一片墨色铠甲中,红的妖冶,红的张狂,红的潇洒。
虽然距离很远,但我能想象得出,他一定是嘴角轻扬,似笑非笑,轻挑眉梢,慵懒魅惑。突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身在飞沙走石的战场,而是游走于富丽堂皇的风王宫,那个美的不像样的死人妖聒噪地跟在我后面,“小野猫儿,小野猫儿”地叫。
回神间,心头的生死凝重竟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平静地望着天地间那一抹艳红,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命运这种事,不经意间,我早已从不起眼的棋子变成了如今的对弈之人。
既然不能改变历史的轨迹,就顺着它走下去,看一看彼岸是不是开着我想要的花。
不知谁说过心小了,小事就大了;心大了,大事都小了。
“全军出击!”我吐出了最后一道命令,随即飞身下楼,准备一马当先。风无云的实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盼着自己还能够分他的心,战场不是一对一的决斗,而是双方阵营的较量。
谁想,刚一抬脚却被一旁的季叔牙阻了下来,“雪主,请让老臣挂帅吧,雪主就是这武沛的主心骨,雪域的脊梁,担不起任何闪失!”
我笑了笑,顿觉背上有千斤重。卿本佳人,奈何身披戎装?
“那便有劳将军了,刀剑无眼,万事小心!”目送着季叔牙跃上战马,带着一干将士直奔阵前而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如果可以选,我不愿与风无云为敌,因为深知他的可怕。
两军交战,电光火石间,墨色与银色混到了一起,但一瞬间就被血的鲜红所取代。冲杀声,哀嚎声,呻yin声,马蹄声,一下下敲击在我的心上。每一次变换队形,每一次冲击突围都让我心悬一线。
风无云淡定地指挥着两翼的军队,隐隐呈现包夹之势,这一切我在城楼之上看的分外清晰。传令官用旗语把信息传递给前方的季将军,这就是登高的好处,也是我们唯一的先机。
季叔牙不愧是沙场上的老将,从容地应对着风国潮水般的进攻,指挥将领们井然有序地绞杀敌军。银墨两色交织在一起,都要把对方吞噬,最终却只落得两败俱伤。
风无云突然仰首望向城楼,墨色的瞳孔散发出王者与生俱来的霸气,摄人心魄。我调息着体内的气息,以增强目力,想看清他邪魅伪装下真实的容颜,却在看到他变幻的嘴型时,生生怔住。
“小野猫儿,你是我的!”
我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志在必得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再抬头,却已不见了那抹红色身影。
而此时,风国军队一改先前的进攻策略,左右翼迅速撤出,汇合成一线,中军突袭,像一把利剑直插心脏,冲散了本来聚在一起的银色大军。片刻之后隐隐呈现倒钩之势,如两弯新月,映在人间。突然,那一道墨色又急速转变成两股锁链,紧紧扣住中心的雪国士兵,退不得,进不得。
“不好!”我心下大惊,风国的士兵像一条墨黑色的大蛇紧紧勒住雪国玄兵的咽喉。眼看着将士们疲惫地挣扎着突围着,胸口有一股窒息的感觉蔓延全身。
走到战鼓前,一把夺过鼓槌,呼吸,提气,重重地打在牛皮鼓面上,“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力拔山兮气盖世,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灵活的身影,娇柔的姿态,却迸发出地动山摇的气势。一头银丝随风摆动,腰间白绫迎风飞舞,喧嚣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屏息聆听着,遥想着远方的家乡。
我一遍,一遍地吟唱着这首歌,直到没有力气,直到嗓音嘶哑。
以最快的速度奔下城墙,此一役,定当全力以赴,没有后路。骑在乌云盖雪战马之上,突然有种英雄惺惺相惜之感,当初项羽那句“虞兮虞兮奈若何”中饱含了多少辛酸与无奈。
我的出现打破了战场上的僵局,却把双方陷入了死局,风国士兵怔愣间不知是谁喊道,“是王后!不,是雪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国士兵仿佛重生一般奋起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