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好像变了,变得让我有些不认识他。”杨怜雪对方若瑶说道。
他的爱变得更加狭隘,让她觉得在这些爱的包围下,她越来越喘不过气来。而小顺,把她视为珍宝是没有错,可是却连基本的信任都在渐渐失去。
那一日,小顺又来得她的房里,遣开了所有的下人。他搂着她说了很多温情的话,而他准备进一步与她有亲密举动的时候,却遭到了杨怜雪的抗拒。
“怜雪,你迟早都是我的人,为什么还要抗拒我?”小顺抓着她的双手,力气大得让她透不过气。
“殿下,我们还没有成亲。”
“殿下?你叫我殿下?”小顺似乎有些受伤,有一丝愤怒,道,“难道你还想着沐辰宇?”
杨怜雪一惊,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顺重重地将她的手放开,喘了口粗气,语气并不善:“没有最好,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不能再想他。就算他现在被关在裘国的大牢里,你也不能想他。”
“你说什么,大牢?”杨怜雪一下子跳了起来,心脏如被锤子重重敲击了一般,整个人都如被抽空似的,失声惊道。
小顺顿觉失言,不过因为杨怜雪的反应,他的脸色瞬时变得很难看,便也不掩饰地说:“没错,你被带进皇宫没多久,齐国的穆王就偷潜入宫,最终还是落在我们的手上。哼,不过我警告你,这辈子你只能对我用心,不能再想他。”
说完,他便挥袖离开,留下杨怜雪一人,整个人如被冰水浇灌般,从头冷到脚底。
那一晚,杨怜雪没有睡着,取出玉笛又开始吹奏起翩舞曲,心里竟全是沐辰宇的身影,就这样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只是这个梦……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睁开双眼的那时,第一眼便是仍握在也手心里的那个玉笛。突然,她的脑海里一个闪现,越来越清晰的那个影像让她的心越来越抽紧。她颤着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她从小就视若珍宝的葫芦,顿时泪流满襟。
她终于想起来,那个前世与她相爱的男子就是今生的沐辰宇,而且她也终于想起来了那件在前世一直要做却在临死前都未能完成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以忘记……
她冲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真凶
方若瑶抚了抚有些生痛的额头,她这才推开屋门便撞上了迎面冲出来的杨怜雪,她的手上还握着那支玉笛。
“对不起,你没事吧?”杨怜雪连忙收住了脚步,帮着看了看方若瑶的额头,确定也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吹翩舞曲?”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杨怜雪顿时愣住了,缓缓抬起头望着方若瑶。 她的惊愕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并不觉得方若瑶应该会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
方若瑶见她怔愕在当下,便又走近了她几步,神色凝重,指了指她手中的玉笛,道:“这支笛子为何会在你的手上?”她觉得,这只笛子应该是随着楚若欣埋于地下。
杨怜雪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答说:“不是的,这首曲子并不是叫这个名字。”
“我不信。”方若瑶再次逼近她,这个举动让杨怜雪起了慌乱,连忙想要推开她,却不料把手中的笛子敲在了方若瑶的手臂上,显然看到她吃痛地缩回了手,捂住了被敲伤的部位。
杨怜雪见自己伤了她,心下一急,连忙拉过她的袖子,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
可是,这话说到一半,她却闭了嘴,因为她看见了方若瑶手臂上的那个胎记,她的嘴不由张大,半天无法合拢。
“云欣……你是……”当杨怜雪看到方若瑶的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花形胎记后,不由脱口而出,震惊地抬头望向方若瑶。她记得很清楚,楚云欣的胳膊上就有这么一块胎记,由于形状比较特别,她的记忆是非常深的。但是现在她却在方若瑶的手臂上看到了一块同样的胎记,她并不认为这是巧合这么简单。
方若瑶微微愣了一会儿,随即也就缓了神色,承认道:“没错,我是楚云欣。”
听到她这样的承认,杨怜雪心底突然就涌起了一种久违的心酸,抱着方若瑶就哭了起来。方若瑶也深受感触,姐妹俩竟是抱着哭了很久才放开。
“你真的只是杨怜雪,我的妹妹吗?”方若瑶不由发问,看了看还裸露在外的手臂。她离开楚家时,杨怜雪并未出生,就算是娘亲告诉她这块胎记,但也不可能一眼就被她认出来。
杨怜雪明白之前自己很多举动都给了她怀疑的证据,但是却只是抿嘴微笑,用这种无言的笑容回答了她的问题。
方若瑶抿嘴一笑,并未再挖根就底。两个姐妹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放。
“怜雪,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跟着太子了吗?”在激动过后,两人坐在桌前聊了起来。
杨怜雪目光略显犹豫,迟疑了片刻后,道:“我不知道,其实,小顺待我还算真心……”
“可是,你心里明明只有王爷,我说得对吗?”方若瑶这语气突然有些犀利,大有逼问的味道。
杨怜雪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看了她好几眼,笑了笑,道:“云欣,你和她才是相爱的,而且他为了你,急吼吼地把我赶出王府,不都说明了一切,我又何必再去……”
方若瑶突然大笑了起来,道:“我和他?你在开玩笑吧?”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说,“我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不过姐夫根本就只把我当妹妹啊。我早就放弃对他的追求了,他心里的人,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看着杨怜雪迷茫的眼睛,方若瑶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道:“齐国皇帝一心想要纳你进宫,若不送你入宫便是要求王爷送我们的娘入宫。王爷知道不管怎么样的结果,都对你是不利的。而他如果是冒险娶了你,最后你还是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只有把你送给小顺。不过,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你会被人设计送来和亲。”
终于,方若瑶把埋在心里很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有些是杨怜雪见过的,有些是杨怜雪不知道的事。
随着方若瑶说得更多,杨怜雪的心里就不断地受到震动,突然便恍然大悟,很多事情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想明白了,心底顿时泛起了极大的波澜。这不由让她想到了他和她前世发生的事,原来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沐辰宇对她都是这样的用心。
她记起来,前世之时,她被人追杀,沐辰宇一路相护,却不慎一起落入了北姜国手中。姜国国君觊觎其美色,想占为己有,当时她一气之下便要刺杀北姜国君。北姜国君盛怒之下决定要杀死她。这个时候,沐辰宇为了救她,暴露出自己是齐国皇子的身份,并心甘情愿被唐喂下致终身疾痛的毒药,最终救了楚若欣。她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逃出姜国的,但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带到了齐国。
所以她千辛万苦地去寻找解药,并且还很幸运地找到了,放在了她一直携带的葫芦里。
难怪,她一直对那个葫芦“情有独钟”。
杨怜雪心中慨然,沐辰宇为了她曾经连性命都不要,而她居然忘了一切的记忆,一直都忘记把解药送给他。而今生,她居然还对他对她的爱表示怀疑。
她真是个迟钝的糊涂丫头。
她狠狠地用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竟是痛得哇哇叫了起来,惹得方若瑶抿嘴轻笑。同时也从她的表现中明白了过来,她猜的不错,杨怜雪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沐辰宇。
“小顺,他抓了沐辰宇,现在他不和被关在哪儿。”
“什么……”方若瑶一惊。
自从小顺夺得太子之位之后,护国将军竟也是见风使舵,竟是跟了小顺,所以就连杨怜雪也见到过护国将军好多次。显然由于小顺的呵护,护国将军对她们俩的态度都算不错,至少没有了当年的那种犀利。至于方若瑶,邵智风这头也没有再多提关于当年她假扮雅怡公主一事,似乎一切都变得极为太平。
不过,直到杨怜雪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便变得不再太平。
那个人便是一直跟在护国将军身边的那个中年人,也就是之前一直让杨怜雪觉得眼熟的那个叫张元纯的人。
本来张元纯不过就是护国将军身边的一个人而已,是不值得杨怜雪关心的,可是直到有一天,当杨怜雪看到他身上的那块玉佩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也让记忆再度涌现。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被杀的时候,在迷糊之中确实看到了凶手腰边悬挂着一块玉。当时,她就一直觉得这个玉佩极为眼熟,所以当她再次看见这块玉佩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再度呈现,立刻便认出眼前这块玉佩就是当时那个凶手所佩戴的。她不由注意起这个人,猜测他的身份,会不会就是当年假冒沐辰宇害死她的人,可惜她一直没能证实什么。
这事便被她暂时放在脑后了,现在她的心里更记挂的人还是那个被小顺关起来的沐辰宇,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可惜一直也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她问过小顺好几次,但是他始终都不愿意正面回答她,这让她极为纠心。
“我记得姐姐很喜欢雕琢花纹,还不止一次把自己雕过的花纹送去打成玉佩,那花纹真是独特漂亮。说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家还是挺有钱的。”方若瑶见杨怜雪愁眉苦脸的样子便故意引开了她的注意,拿出了一张宣纸,用笔在上面随意描画着。
“要不,我现在也给你画一个?”杨怜雪揶揄道。
“好啊”方若瑶笑了笑,将笔递给她
杨怜雪自从渐渐恢复前世记忆后,前世的一些技能也慢慢有了恢复。就像医术,之前确实只是会些雕虫小计的技能,可是恢复记忆后,她便觉得自己的医术突然突飞猛进,连教她的傅大夫有时都赞不绝口。杨怜雪记得,前世的楚若欣就是精通医理,她只不过是恢复了记忆罢了。所以,画画的水平也是传承于前世的记忆,一点都没有生疏。
杨怜雪低头在宣纸上画了起来,可是画到一半,她却突然停住了笔,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方若瑶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低头望着纸上画一半的图纹,心脏如鼓击般狂跳。她自然而然地落笔画下了这幅前世最喜欢的一幅画,而这画中所绘的图样便和那块玉佩上的一模一样。这也就是难怪她会见到张元纯身上佩戴的那块玉佩会眼熟的原因了。而她曾经用这幅画亲手雕刻过一块玉佩,而且只把这块玉佩送给过一个人……
她的脑海中突然又呈现出好多奇怪的画面。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丢下笔,突然就向门外跑了出去。
“哎,你怎么了?”方若瑶见她如此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心里感到奇怪,想要追出去时,她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
杨怜雪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她要去找张元纯。她记得刚才张元纯和护国将军刚来找过小顺,所以他们应该刚走不远。果然,很快她就追上了他们。
“张大人,请留步。”杨怜雪高身呼道。
张元纯和邵智风不由停下了脚步,礼貌地向她问了声好。自从小顺成为太子后,对杨怜雪的呵护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两人也是聪明人,对她也是极尽尊敬之色。
“张大人,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们的照顾。所以我想向你道谢,想亲自为你送上几道小菜聊表心意。”
张元纯似乎有些惊讶,连忙摆手道:“郡主这是要折煞老臣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张大人不要客气,绿豆酥如何?”杨怜雪笑道。
张元纯脸上似有难色,尴尬地回道:“郡主,不瞒你说,我……我比较不太爱吃这个。”
“这事儿我知道,元纯确实不爱吃这个,不但是不爱,是深恶痛绝,每次一闻到那味道,他就可以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了。”邵智风在边上附和道,反倒把那个张元纯弄得满脸通红。
“那我改别的吧,张大人你先忙。”杨怜雪微微一笑,两人也就对她尊敬地颔首离去。
果然是他,绿豆酥,他果然不吃绿豆酥!虽然他老了,多了很多风霜,脸上也多了一道伤疤,但是他的容貌一直都让她有那种熟悉感。如今,她终于回忆起来了,他竟然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楚振天。刚才的一席对话她终于证实了,他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杀死她的真正凶手。
或许这就是楚云欣一直没有认出楚振天的原因。首先,方若瑶并没有见过张元纯几次,其次,她那时才八岁大,一直以为父亲已死,所以一直以为那个伤疤的男子只是与父亲长得相似而已,从来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怎么可能,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是…… ”方若瑶喃喃地说着,捂着胸口坐了下来,眼神呆滞。
杨怜雪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思绪不由又回到了她死后重生的几年。她深深记得,重生之后,那一年,她只有二岁,趁娘和五婶不注意偷偷一个人跑了出去,却无意间看到了已经死去的父亲和一位裘国人在谈话,这才让她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原来,父亲和另一位裘国女子好上了,并且和她生下了孩子。那时,父亲还是齐国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将军,可是裘国那位姑娘却是护国将军的妹妹,所以护国将军就要求他投奔裘国,会许他一个好前程。虽说楚振天在齐国是一名将军,但是品阶却很低,也不得赏识,所以这是对他的一个极大的利诱。但是邵智风也说了,这些都可以给他,但是有一个条件,便是离开现在的齐国妻子,并且杀了他这位妻子的所有儿女。杨怜雪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振天真的这么做了。
“权利真的可以让人失去一切良心吗?”方若瑶含着泪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杨怜雪苦笑道,原来一直没能看明白的这首诗,讲的竟是这个事。原来在被杀前,她就已经发现了父亲的不轨行为,亲眼看见他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可惜当时她写下这张字条后没有来得及解释,便被人骗去了花林,也成为了父亲的刀下亡魂。
“既然他不想做我们的父亲,我们就不用再打扰他了。我想,就让娘以为他死了,这样娘的心里就不会痛苦。”杨怜雪笑了笑。
一个女子若知道爱了多年的丈夫居然是杀子弃妻的凶手,她会作何感想?娘的身体不好,哪怕是一点点刺激都会加重她的病情,更何况是这种大伤?既然过去的事已经无力挽回,而父亲又已经在裘国落根,那么什么都不做那是最好的。她虽然恨父亲,但毕竟还是她的亲生父亲,真要喊打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