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直以来……我都相信新一的选择!一如,他选择相信小哀……”兰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坚定非常。
“呵,真是angel呢!”贝尔摩得并没有显出十分惊讶,相反她好像早就猜到了兰会这么说,她笑着擦拭手里的枪:“对了,那个抓你回来的金发男人叫琴酒,他可是一心想将银色子弹置诛死地的人哦!呵呵……”
当贝尔摩得走出去时,兰怔了一下,因为她分明听到那一声清晰的“自己小心”,声音很轻,恍若从未从那个女人嘴里吐出过,但她还是真切的听见了,心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微薄的温暖。
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了,只知道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了。
伤口在逐渐愈合,期间没再见过贝尔摩得,在兰看来,好像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
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她对贝尔摩得有了一种信任的感觉,莫名地觉得她不会伤害她。
对于兰来说,每天都是黑夜。她就在这数不清的黑夜里,等待、思念、坚持着那个她信任了十七年的青梅竹马会来救她。一天又一天,消磨的时光已无情地走过,顺便抚平了她腹部的伤口。
可是,他依旧没有来;而她,还在坚定地等待。
逐渐地,她似乎习惯了黑暗的包裹,在昏暗的房间里独留自己一人低低哭泣了。她蜷缩着窝在角落,周围的世界被无限放大,而自己依然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得不到救赎。然后恐惧惊慌化成千万只怪物从四面八方扑来,将自己淹没、吞噬。
唯有夜夜在泪水中思念、相信,然后坚定信心,勇敢面对明天。是的,黑夜总是可以掩藏一切,包括她无助惶惑、悲哀心痛的眼泪。
新一,你会来的的吧?
那一天,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兰惊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那天抓她的两个男人。她是记住了的,金色长发的叫琴酒,另一个叫伏特加。
而琴酒,则是一直让她觉得恐惧的男人。他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寒光,嘴角的笑是嗜血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兰强打起精神,压制住内心的跳突。
“来带你见你的心上人啊!哼哼,很快我就会让他和他的新欢旧爱永远在一起了……”
“什么?你们把新一怎么样了?!”
“哼,我可是很照顾他的。未免他下了地狱会孤单,我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他呢!——一个组织专门针对天使研究的炸弹哦!那威力,啧啧,可以一次性让你们一起飞上夕阳时的天空呢!”琴酒的面目因为此时嚣张的笑声而变得狰狞可怖。
“先让大侦探饱受精神折磨,再让他从肉体上彻底消失!哼哼,真是很期待他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啊!”
“什……么”
“伏特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放开我!放开我!”
随后,兰便被伏特加解开了手铐脚镣,带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梦魇(下)
当兰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吊在了东京铁塔的上空,头上方是一架黑色直升机。耳边是昏迷之前伏特加的脸——自己被打昏了,模糊之间听见一个女人在说:“我可以救你和银色子弹,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那之后要跟我走,离开他的身边,你愿意吗?angel……”
那个声音是——贝尔摩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脚下的东京铁塔,兰忽然觉得好像正身处暴风的漩涡中心,仿佛这股风潮将会席卷她所有的感官,伤害她最珍视的人。
“哟,看来angel已经醒了嘛!大侦探也终于来了”琴酒冷酷地笑声响起。
“兰——!!!”
兰勉强低头看着铁塔上的情况。
新一?!……是柯南啊!
想张嘴回应他,无奈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无能为力,眼泪却在见到柯南的那一刻汹涌了。
深深地闭了眼睛,最后,他还是来了,尽管是另一种身份……
谢谢你,就算死我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我真的好高兴。
“小兰姐姐别怕,我会救你的!”柯南看着对面的琴酒和贝尔摩得,心被丢进了大海深处承受巨大的压强般,撕裂的疼痛。
失踪了两个月的兰,真的好憔悴。她到底经受过些什么,他实在不敢想象。只是清楚,如果这次不能救回她,那么他宁愿陪她一起面对。
是的,在接到了琴酒约自己和灰原到东京铁塔决战的电话的那刻起,他便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这一次,就算死,也要和兰一起。
组织早在三个月前覆灭,连boss也被FBI逮捕了。剩下的也就是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得和一些已经无力回天的成员罢了。的确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琴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电话里我说的很清楚,要求sherry和你一起来,看来你是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呀!”
“明知你的目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伤害灰原?”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亲眼看着天使是怎么从天堂堕入地狱!”琴酒拍了拍手,然后兰就感觉直升机在铁塔上空盘旋了几圈,而后便是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
——她被直升机拉扯着一下又一下撞在铁塔上,顷刻间头破血流,伤痕累累。
“不——不要!不要,兰!!!”柯南的嘶吼她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的头好重,好痛,却连叫喊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住手!我来了”冷冷地女声突兀地冒了出来,兰晕厥前的最后一眼便是看见了小哀和服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唔……”头好痛,朦胧间听见了枪声。不断响起的枪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兰终于清醒了一点,入目便是一片残忍。
好多血,柯南、服部还有小哀的身上都有好多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贝尔摩得你可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的银色子弹浴血而死哦!” 琴酒将枪口指向了柯南的心脏:“哼!大侦探,看来这场决斗是你输了,你就慢慢享受下地狱的滋味吧!哈哈哈哈哈!!!”
——不,我不能让新一死!新一不能死!!!
贝尔摩得的声音又蹿入脑海,来不及思索是真是假,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几乎是琴酒察觉到异常的同一时刻,便在柯南的面前砰然倒下——一枪贯穿脑门。
柯南和服部瞪大了眼睛看向射出子弹的直升机,然后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死亡的琴酒和站着毫无表情一动不动的贝尔摩得,难以相信这瞬间扭转的局势。哀在一旁不住的喘着粗气。
而兰却因为全身力气瞬间的抽空,头疼欲裂,再次昏迷了过去。
柯南急急地向兰看去,发现本来吊着兰的直升机正在铁塔旁边的大厦顶层降落,又警惕地看着贝尔摩得。
后者斜斜瞥了一眼远处,冷冷地说:“你们走吧!”
兰被从直升机上放下后平躺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身体,不住颤抖。“伏特加”站在她身边禁不住叹息:“angel永远都是这样吗?救赎得了别人,却总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给兰服下。不一会儿,兰慢慢醒转,头不再晕了,身上似乎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痛了。她看见了一旁站着的男人背影:“你是……”
“伏特加”转身伸手撕下面具,兰看着她慢慢地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你,贝尔摩得。”
“……不用,别忘记你答应我的”贝尔摩得依旧冷冷。可又有谁知道她的心在听见这句感谢的话时又不自觉软了一分。
“我会的,他们都没事了吧?咳咳”兰苦笑着倚靠墙壁慢慢坐起来。
“兰!”柯南从不远处奔了过来。
服部和小哀看见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兰,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不、不要碰、碰我”兰吃力地说着,皱眉,“疼……”
柯南赶快放开兰:“小兰姐姐,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要!我不要紧的……”兰微微摇头,“告诉我,咳咳、那个东西在哪里?”
“什么?”柯南这才将视线从兰的身上移向一边的女人身上:“贝尔摩得?!那她是谁?”他指向铁塔上用望远镜观察这里的女人。
立刻防备地看着她,一手习惯性地将兰护在身后。
“不……是、是她救了我们”兰虚弱地看着背向她的女人,慢慢移过去靠近她,扯着她的裤脚:“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贝尔摩得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小兰姐姐?”柯南担心地看着兰。
“最后、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兰哀哀苦求,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是苍白的坚定。
“……”随后兰便看见柯南和服部直直地从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小哀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
“你……”兰看着在他们身后的贝尔摩得。
“走吧!不过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谢谢,这样,咳、我就没有遗憾了……咳咳咳”兰开始猛烈咳嗽,脸色愈发苍白,唇角带笑像是一只燕尾蝶扑火时幸福的姿态。
“小哀,你会很好的照顾他们的吧?”
“……”
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柯南,便和贝尔摩得一起上了直升机。
十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工藤宅。
果然,炸弹已经被放在了工藤宅的房子里。
取下炸弹的盒子后,兰震惊了。这种炸弹是从未见过的精密复杂,更遑论拆了它,可是计时器上还剩10分钟了。
“你会的吧?贝尔摩得”兰看着贝尔摩得淡淡地笑。
“我不会!”
“告诉我好吗?最后、帮我一次……”兰继续她的执着。
新一,这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款炸弹是组织专门针对你的,里面装有可以让工藤新一变回原样的APTX4869的资料。而停止炸弹只有一个方法,只要让你的左手指纹与炸弹边的这块手掌形水晶盘贴合,然后用力不间断地按下去,就……可以了”贝尔摩得说完便将头转向一边,似是不忍心看了。
“好”兰正准备伸出手去,贝尔摩得又给了她一颗药片:“这片药丸是可以让你暂时保持清醒缓解痛苦的,但是药效过去之后会放大身体的疼痛,你要不要……”
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兰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上水晶盘。几乎是霎那间,一柄刀刃穿掌而过,血如喷泉一般的涌了出来。
“呜啊啊啊——!!!”兰尖叫着忍受着疼痛,随即而来是更大的痛苦。五根细钢针刺破了她的手指,牢牢地钉在了水晶盘上。
嘴唇因为十指连心的疼痛而咬出鲜红,她狠狠地闭起眼,手掌向下压,血开始顺着水晶盘的纹路流转,经过一条银线慢慢滴进炸弹装置的漏斗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的血液慢慢流失,装满后漏斗倾向一侧,淹没了钢珠。受到钢珠的挤压,露出了计时器里的三根黑线,此时贝尔摩得用剪刀快速将中间的一根线剪断——炸弹终于停了。
“angel,你……”看着已经晕厥过去脸色苍白的兰,贝尔摩得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淡淡的笑了。
你真的很了不起呢……angel。
而兰,则彻底昏死过去。
以上三章全是兰在生病昏迷时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命运的捉弄
当温暖的阳光撒满了整张床,当太阳顽皮地跳上她的睫毛,兰醒了。
环顾四周,入目的白色。
看见了坐在身边握着自己手睡着的柯南,心中有一瞬间真的好希望时间在此刻停住。
——让我将此刻的幸福再延长一点好不好?
也许上帝并没有听见兰的祈祷,又或者是和她开了个玩笑——柯南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颗心都嘭嘭直跳。兰明明知道不应该和他对视,因为眼睛会出卖一个人真正的心情和想法。可是此时的她却真的好想好好看看他。
终于逼自己脱离他的视线,兰艰涩地开口:“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来”
“……”
“……以后,如果有机会,这个人情我还你”兰将脸偏向面对着墙壁。
“你……是兰吧?”
“……不是!”
柯南忽然将兰的左手举到了她的面前,“那么,这个伤痕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弄的吗?”
“……”兰的瞳孔蓦地缩小,随后慌乱地用右手去遮掩,“手套、我的手套……!”
兰开始在床上翻找,当终于带上手套时的,她竟然常常地吁出一口气。
“如果这样你还要否认吗?”柯南握住她的肩膀,视线紧紧捉住她的眼睛。
“……”兰看着他,睁着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视线似乎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
“……”
“我想你”
“……很动听的话……”兰一怔,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深呼吸之后闭了闭眼,硬起心肠,“但是,你找错对象了!”
“你……”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谢谢你”兰快速地消失在病房门口,逃得几乎狼狈。
柯南的头无力垂下,刘海将表情深深掩埋,在额前拉出一帘寂寥的阴影。他忽然对着兰离去的方向低低地笑了:“你真的很残忍啊……兰”
一如七年之前,那次默默的分别,她踉跄地奔跑在长街上。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这么冷淡,又这么伤人?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滑坐在冰冷地面的寂落背影,带着浓烈的悲伤。
忽然觉得眼眶很干涩,胸口是跳跃的痛着。一下一下有力的怦然,便是顽固的酸楚。
新一,曾经只为你的怦然心跳,今后也将只为你剧烈痛着……
不论你是新一还是柯南,都是那个七年之前让我甘愿离开,七年之后让我宁可装作不认识的人,那个我爱了好久好久今后几十年也将继续默默爱着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在阳光下闪耀出水晶的光泽,一颗一颗,俱是心痛的颜色。
手机忽然响起,兰狠狠地抹了把脸,“喂?”
“是我,秋子,你现在在哪里?”语气透着十分的焦急。
“嗯、怎么了?”
“哦,呵呵……只、只是有点担心你,顺便告诉你昨晚意图杀害经笙集团总裁的凶手已经抓住了——就是那个龟田三郎,宫城谷也以与案件有其他牵扯而被传讯了。具体事情等我们见面再告诉你,你站在那儿不要走开我来接你。”冲田稍显不好意思。
“不用了,谢谢你,冲田。”兰尽力以淡漠掩住喉咙里的颤抖。
“耶?秋子你到底怎么了?!”冲田听见兰话音中的哽咽,莫名地觉得她昨晚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
“秋子!你在哪里!?”
“没什么,没事的话我挂了。”然后快速地按下绿色的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