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被自己的预感捉弄了而已。预感里的一切,并不是一定会发生的。”
“是吗?我知道,我知道要改变我的预感很轻松,可是,到最后的时刻,却又无法做到了,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一样的话,做出一样的事。”
“乌列!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个气氛又是……”
乌列取出了自己的法杖:“阿斯莫德,你先去找其他人吧。我有些事要和他说。”
“你这一点儿都不像说话的样子!喂,贝利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乌列突然间转头快速向着南方跑了过去,阿斯莫德看了贝利尔一眼,也迅速追了上去。
在他们消失之后,乌列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追逐着幻影而去的阿斯莫德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你从来没有尝试过去改变什么吧?”贝利尔如此说着,“在你得知了未来之后,你只是按照它的安排去做了,你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神捉弄了一般,被安排好了既定的路,不能有一点违抗?”
“是,不问理由,无论如何,我都会追随我的预感。但是你呢?”
“……”
“神父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乌列举起了手杖,“你的贪婪超越了玛门,借此夺走了他的天赋,又利用收集的天赋,掠夺了我和阿斯莫德的能力。”
“嗯。可惜玛门那小子还什么都没察觉。”贝利尔显得云淡风轻,“因为,我的天赋是迷惑,我可以让所有人忽略我所做的事,也可以让所有人轻易地相信我,按照我所指示的道路去行事,不过,我想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了,因为,你会在这里走到你的末路。”
乌列笑了笑:“但就算我已经失去天赋,也已经知道结果,我也必须和你战斗。”
“……”
“因为那是宿命!”
贝利尔沉默了一瞬,迅速张开翅膀飞了起来,横过长枪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击:“为什么你要相信什么所谓的宿命!”
“因为,我相信那条路是唯一正确的!”
贝利尔咬了咬牙,猛地将面前的一切全部投入了幻象。
看到面前的贝利尔消失了,乌列的脚步顿了顿,他蓦地向高空飞去,在半空中举高了手里的法杖。
猛地,无数的光线从他身体之中扩散开来,幻象下一秒便破灭,仍站在原地的贝利尔抬起头平静地望着天空。
“玛门的天赋其实很强悍,不过他太善良,即使自己能够轻易地夺走他人的能力,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同胞下手,而你却不同,你这个人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伴观念,你只是想得到权力和力量,然后令自己一辈子可以无所事事而已!”
贝利尔侧着头,笑了:“乌列,我不想对你动手,因为你毕竟是拉斐尔的好朋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会永远站在神的身侧!”
贝利尔的脸色变了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围的场景再次一瞬间变换,永夜的黑暗取代了不休的风雪,将整个世界笼罩了起来。
“这就是地狱。这个地方风水很差吧?我们留在这里,只因神的一句话。我们失去了过去所有的快乐,只因神的一句话,我们辛苦建设的城池顷刻即毁,也只因神的一句话,这样的力量,你不想拥有吗?”
“别天真了,这只会招致灾难,对于你来说……”
“没关系,当我成为神之后,一定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的。”
乌列抿住了嘴唇。
“乌列,你知道为什么,我做到了这样的地步,神却没有杀死我吗?”
“……”
“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
“因为我并不该知道!”
贝利尔的眼睛蓦地变得通红:“你对他真忠心。”
“你没有米迦勒的剑,是无法杀死我的。最多只能使我精神力耗尽陷入沉睡。”乌列开始转动手里的法杖,“你为什么要这么急躁地向我发动进攻?”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况且,我无法夺走你的生命,只是因为你是六翼。六翼要变成四翼,甚至是两翼,其实也没那么困难吧?”
乌列想起了自己最后那一刹那目睹的未来。自己失去了一对翅膀,带着鲜血的身体从高空坠落的样子。
他突然笑了起来:“预感里的一切都可以有变化?”
贝利尔抿唇。他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乌列垂下了握着法杖的手。
……
“不要听信他的欺骗!你所看到的并不是预感,而是幻象!”
……
“但是,神,”乌列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这不就是一种规则吗?翅膀可以卸下,而不死的,也只有六翼天使而已。他并没有欺骗我,只是把路摆在我面前了而已。”
“六翼天使的翅膀永不会——”
“不要再创造任何规则了!”乌列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神,你的能力真的很让人羡慕,但是,规则一旦被打破,所带来的矛盾,也只会让对方得利而已,不需要更多可能被颠覆的规则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下去。
无数的光辉从乌列的身体之中散发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幻象世界。
他的身体很快散成了无数的光粒:“贝利尔,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上我的血。”
随后,这光粒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了天际。
幻象褪去,周围的一切恢复了不休的风雪。
感觉到背后急促的呼吸,他平静地转过了身,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阿斯莫德的脸。
“乌列呢……?”
“你不是去找他了?”
“……那是你的幻象对不对!”阿斯莫德握紧了拳头。
“阿斯莫德,我要取代这个神。”他抬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暖人心的笑,“你愿意帮助我吗?”
“……那么,乌列的选择是什么?”
贝利尔没有说话。
阿斯莫德吃吃笑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看来乌列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却没有告诉我。”
“乌列很喜欢你,只不过他一直不敢说。”贝利尔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事实告诉了阿斯莫德,“看来他以后也没有机会说了,我代替他告诉你好了。”
阿斯莫德几乎要咬碎了口中的牙。
“当我取代神的那一天,无论你想要多少美女,都会有。我会给予我的同伴他们想要的一切。”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贝利尔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本来就是这样。”贝利尔耐心地解释着。
“是吗,那我看错你了。”
“哈哈,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怎么样?你觉得,一个已经错过一次的人,能够引导一切走向对的方向吗?”
“……”
“不能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阿斯莫德拔出了自己的大剑,不再多说,直接冲了上去。
贝利尔轻松地挡住了他的长枪:“我一定会把一切变得更好,把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魔鬼的统治,即使我曾经被神抛弃,我也不可能让你取代他!”
“但是你们有能力去阻止吗?耶稣已经死去,地上的福祉已经湮灭,米迦勒随时可能会崩溃,而路西法也已经做好了为我的大业献祭的准备,一切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阿斯莫德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错的并不是我,我只是无论如何也必须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而已,仅此而已!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铺设的路,我不接受那样的安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贝利尔发疯一般地攻击了起来,“错的只是在创造一切的时候,没有赐予拉斐尔永恒生命的神!我会改变这一切,包括他的死亡,我也会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听到他的话,阿斯莫德错愕了一瞬间。
“我进去过一次神殿,却发现拉斐尔在天堂的名录是治愈天使,而你知道吗?治愈天使的宿命,是为了地上而献出生命,而我欺骗了耶稣,将这个宿命强加给了他,可是,那只是欺骗而已,如果最后一切还是要被所谓的宿命支配的话,我会把一切都打碎!”
阿斯莫德的抵挡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我会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这样,就不会有这样的宿命了,哈哈哈,说什么宿命,到最后,也不过是神自己的安排罢了!”
鲜血从空中坠落,在结成冰之前落下了地面。
阿斯莫德突然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风雪仍然没有停止。
……
“乌列很喜欢你,只不过他一直不敢说,看来他以后也没有机会说了,我代替他告诉你好了。”
……
“……混蛋,我也是啊。”
带血的翅膀从高空中落在了地面。
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第65章 玛门:妻奴!
大概是雪太大的缘故,落在地面的断翅以及血迹很快就被掩埋了。
一切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完完全全地抹去了。
贝利尔收起了带血的长枪,凝视着已经紧紧闭上了双眼的阿斯莫德嘴角那一抹莫名的微笑,良久之后,转身向着南方走了过去。
他并不为阿斯莫德的选择感到意外,相反,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清楚了。
生死相随,有时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真正可怕的,是留下来,而真正艰难的,也正是留下来。
……
作为天堂的偶像,沙利叶拥有着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一片尖叫声的能力,他本人也明显对这种效应十分满意,也不管自己还坐在一辆看起来土极了的牛车上,就开始大肆抛起了媚眼。
利卫旦对他的这种恶劣的行径表示极其的不满:“可恶,这幅样子简直欠扁极了。”
小市民别西卜拍着他的肩膀点头,表示咱哥俩儿是同一阵线:“臭屁的家伙最讨厌了。”
加百列认真严肃地道:“都给我坐好,不要东倒西歪的!”
别西卜立刻端正了身躯:“yes;sir!”
玛门恨铁不成钢:“年度最没骨气人物,妻奴!”
拉斐尔趴在众人的中央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医书:“别西卜自从出嫁以后就一直是这幅德行。”
“之前也是。”玛门摊手,“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你们都一点也没有成长。”
拉斐尔毫不留情:“英雄用宝剑征服世界,你用脸皮征服世界。”
“说起来,贝利尔最近怎么天天便秘?”别西卜想起了自己的某位同伴,“听说人界有些地方的伙食不太干净,他该不是中枪了吧?”
拉斐尔道:“吃坏肚子的话情况应该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才对,那种家伙一定是懒得回来,所以发扬了茅厕是我家的精神。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半年前乌列用天堂鸽寄了一颗宝石来之后,他们似乎也没有再找到宝石啊。”
“我们这段时间不也是毫无进展……”想起宝石的事情,加百列就感到很头痛,“接下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如果宝石的拥有者自己送上门就好了。”拉斐尔长叹了一声。
似乎是应和着他这句话,一行人突然从街道两边冲了出来,将整个牛车团团围住了。
“还想要命的话,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加百列二话不说,取出了自己的法杖。
其他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用了片刻,加百列便解决了那群小喽啰回到了车上,将一颗宝石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这颗宝石带来的魔力似乎给了他们很大的自信。”
玛门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拉斐尔:“你再说两句?”
“请等一等!”突然,一个女孩飞扑出来挡在了车前,“各位勇者大人,请帮帮我!”
别西卜感叹:“有一种rpg的感觉。”
“我刚刚目睹了你们的英姿,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可以的,请你们救救我的父亲!”
沙利叶顺手丢了一块金子出去:“给你的父亲看病吧!”
女孩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金子,随手就丢到了一边:“这种东西我家有一大堆。”
沙利叶一脸心碎:“这个剧情发展不对劲!”
女孩继续说:“前几天,有一个六个翅膀的怪人突然降临在了我家,然后就缠住了家父,他现在过得苦不堪言!”
加百列已经将前因后果补全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风中凌乱的菊花。
显然不止是他,这一车人除了利卫旦没有一个思想纯洁的,全部都对女孩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拉斐尔仿佛打了鸡血,噌地跳起来,把那本枯燥无聊的书一丢,拍了拍胸脯:“本大爷一定会替你打跑坏人!”
女孩理都没理他,期待的目光紧紧锁着加百列。
玛门同情地拍了拍别西卜的肩膀:“我感觉有人打算给你扣一顶绿色的大高帽了。”
“六翼?”仿佛只有利卫旦一个人听出了重点。
“我擦,该不会是贝利尔吧?”联想到最近的便秘事件,玛门一脸心痛,“原来他是假借便秘去寻找真爱了?”
拉斐尔愣在原地。
“那个人自称神的使者凯利尔,只有您才能打退!”
所有人齐刷刷地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拉斐尔:“原来是你爹啊。”
……
“你就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守着这神像,不觉得累吗?”
米迦勒背着光站在教堂门口,梅塔特隆看不清他,也不想特地去看。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并不觉得累。为神分担忧愁,是我的职责,我已经这样站立了很久了。”
“这就是耶稣?”米迦勒看着神像下躺得很安稳的少年,“去人界呆了这么久,这孩子也长得这么大了啊,他翅膀上的金粉呢?”
“已经……不可能再有那样的金色了,耶穌向神父祈求做一次真正的人。他不想再目睹在意的人轻易老去了,在离开天堂之前,还说要去完完整整地体验一次做人的感觉,然而这一次,先行老去、先行死去的却是他。神赐予他的使命是在人间好好地活下去,并且继续赐予万民福祉,然而他却并没有实现啊。”
“真是奇怪的想法啊,对不对?”米迦勒哈哈大笑。
梅塔特隆觉得他的笑让自己有些不适,但他并没有表态。
“不过你的意思是他死了啊?那怎么也没有回到天堂来?”
“他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梅塔特隆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沉重的悲哀,“他已经不会再回到天堂了。因为他的灵魂也被束缚住了。”
“钉死了?”米迦勒很惊讶。
“嗯。”
“唉,为了个人类,怎么弄到这个地步?”米迦勒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想了很久,梅塔特隆还是问道:“你知道路西法是谁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地狱的头头,那个背叛了神的家伙,他比我早出生一点,小时候还觉得他是个好人,没想到居然想要反叛啊。”
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