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锦作者:药十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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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锦作者:药十九郎-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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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府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司命星君:“司命老儿,想不到你天府宫还有这种地方。”
司命星君却只是同情地看了我们一眼,“进去看了再惊呼吧。”
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殿门上沉甸甸的一把锁,那殿门和这座大殿一比,却显得太矮小可笑了,不过我看到司命星君颠着脚两手抬高费力开着门锁时便懂了为何这门要建得袖珍了。
一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我和木府措手不及,被呛地直咳,司命似乎是习惯了,只是很淡定地用手挥散了灰尘。
我们入了大殿内,殿内霉尘味极重,尘埃乱飞,木府以袖口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道:“司命老儿,整个昆仑仙境属你这最脏了吧。想我们神仙向来是不染一尘,今日全在你这给染够了咳咳咳。。。”
司命星君横了他一眼,“这个殿存放的是凡间已过世的所有人的命格薄,你们想看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自己找吧。”
他这么一说,我们才注意起周围,尘埃散去后,视线清晰起来,然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方才司命要递给我们同情的目光了。
四周全是书册,大摞大摞地摆在一排排书架上,密密麻麻,整个大殿内被书架挤得和蜂房一样。我抬头看了看,大殿的天顶隐约可见,而每个书架顶似乎都可以触到大殿的天顶。
木府愣了半天,蹦出一怪声:“呔!”
我有些气息不稳地问司命星君:“你可有什么法子让我们能快点寻到想要的那册?”
司命星君不假思索地答出来:“有啊,多找些人来帮忙。”
木府转身要走:“静北,我去帮你叫些帮手来。”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回来回来,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你要走了我还能指望你会回来么。”
司命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们慢慢找吧,我得回房睡觉去了。”
“不许走!”木府突然大吼一声拉住他,“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肯定会有头绪该从何找起,你要走了我们不就是没头苍蝇了么!”
木府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伸出手拉住他,“司命星君,此次便麻烦你了!”
“诶?”司命星君被我俩拉住,挣脱不开,瞪着我们,“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找!”
“因为我们是良朋知己!”我和木府异口同声。
司命星君挑眉质疑,“哈?”
最终他拗不过我俩,只得认命待在殿内。
“我要是也能编撰神仙的命格,定会把你们往死里写。”他低声嘀咕道,我和木府都装作没听到。
司命正了正神,开始问询我:“你可记得你是何年辞世的?”
我想了想,“具体的不记得了,大概是五百年前左右吧。”
“那你可记得你是何年出生的?”
“不记得了。”
他领着我们来到一处书架前,“这一处的大概就是五百年前凡间的记录了,静北真君,那你可记得你的名姓?”
“孟锦里。”
“行,那我们开始找吧。”
木府仰头看了看面前这些书册,其数量以成千上万已然无法形容。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司命:“就这样找?”
司命不耐烦:“不然?”
说着他便蹲下从第一排开始一册一册找寻起来,我和木府便也从其他地方推来云梯,爬上去到书架的高处开始找。
这些书册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虽说书页俱已泛黄,但保存完善,几乎没有残缺。每册书都订装了一层书皮,侧面写着此书所属于的那人的名字。
它们有厚有薄,司命说这都是根据此人的寿命决定。
我想了想我大概也就活了不到二十年,应该只得一册薄书。
这大殿没有窗,全靠上百盏长明灯照明,昏暗不堪,待久了便不知年月时天。
不晓得找了多久,我眼神都昏花时,只听见木府一声大喊:“找着了!”
他从梯子上飞身下来,我和司命都赶紧聚到他身边,司命估计是翻找太久脑袋都糊涂了,分明之前是极其不情愿被我们架着一同来找,此刻反而比我更兴奋,一直催促木府:“快翻开看看,上面说了什么?”
木府看了他一眼:“这不都是你写的么,你还问我?”
司命皱眉:“这么多命格簿,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木府翻开看了两眼,就一面塞给了司命一面埋汰他:“你来念,你的字简直是惨不忍睹,我能看懂的没几个。”
司命为自己辩解:“我每日得写上成百上千册,哪会有心情去一笔一划去描。”
他翻开第一页,朗声念起来:“宁嘉八年,三月初九戌时生于南坞巨贾孟家,母为梁氏。。。”
“往后看,大概十六七岁那时,我那时的父亲是否为我请过一位教书师傅?”我想到在方晨家中留宿时做的那个梦,急于确认。
司命便往后面翻看,“唔,孟老爷为你请过好几位师傅,都是些当地名望很高的老先生。”
“有没有一位很年轻,二十多岁的男子?”
司命大致浏览了一遍,“没有,你十七岁之后病情加重,整日卧病在床,你父亲就再没有为你请过先生。”
我很是诧异,“怎么会?”
司命星君将那册子递给我:“喏,就是这样,你自己看了便知。”
我接过那册薄本,数十张纸,十几钱重,就是我的一生。
司命的字果然难看,我每个都需要辨认许久,翻来覆去确认了几遍,的确是没有关于我梦中那个人的记载。
“不会啊。。”我还是不能置信,木府问我:“可是你记错?”
我只能如实相告:“我是根本就不记得了。”
木府生气:“那你怎么确定有过这样一人!”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又翻看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宁嘉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五,疾终。”
我脑中混乱至极,理不出头绪,问司命道:“可否借我回去细看?”
司命摇摇头:“这里的东西只能永远存放在此,不可拿出去。”
他被我们拖着几乎找了一整夜,此刻困乏不已,不断打着哈欠,我不好意思再耽搁他,只得向他道谢后告辞。
木府与我步出天府宫,我们来时是踏着黄昏,此刻已然快到晌午。
他问我道:“可满意了?”
我不答,还在回顾那个梦,而后便同木府讲述了那个梦境。
木府听后眉头微皱:“不过是个梦,你居然也信了。”缓了片刻,他又同我说道:“炳灵公是在你飞升之后才下界受罚,怎么说你在人间时,也不应该会遇见他。”
我不置可否,心里仍旧相信那个梦是我真实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快到坑里来!坑里有只小受!




第9章 第八章

后来我又单独去找了司命星君一次,先是去那存放往生之人命格簿的大殿又把我自己的那本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仍是找不出有关于我梦中那位年轻先生的痕迹,只得放弃。
打道回府之前我还顺便问询了一下司命关于方晨和他这一世为他安排的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想事先了解了解,好做长远打算,结果司命一脸戒备地看着我:“这是天机,我才不会泄露给你,我是不会帮你作弊的!”
这个死豆芽菜,我祝他永远长不高。
回到小明山上后又虚度了几日,我决定去看看方晨,不知道他是否和那位命中人牵上了线。
到他家之前,我特意给自己支起一道结界,唯恐他看到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一想到他的真身是三山正神,我就担心纵然我有结界护着,他还是能见着我。
于是我特意在他面前左晃晃右晃晃,确定此番的确保险后,才一个翻身跃上房顶。
他的娘亲看来已是病愈,能够下床走动,还能生火做饭。只要他在一旁,就经常对他唠叨:“我这老太婆真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啊,让我遇上贵人,连阎王都叫他赶跑。晨儿,再见到那位公子,可得好好道谢哩。”
方晨点头回应,忙着手上的活。
我一连来看了好几日,蹲坐在屋顶,无价为他们当着镇宅神灵。乏了饿了就回小明山上,吃些东西歇息一会,醒了就继续上岗,往这守着。
然依旧迟迟不见方晨那位命中人。
如今我心态复杂得很,我一面既希望那位女子早早出现,因为这样我便可以赶快动手,早点脱身,一面又希望她干脆别出现,我实在不想干毁人姻缘这种事。
直至我在这房顶蹲了七八日,一个清晨,方晨外出拾柴火,他回来的时候柴火我倒没看见,只看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
我瞬间惊得跳起,这这这来得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就出现了呢。
那女子浑身湿漉,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的。
方晨他娘正在喂鸡仔们,见状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忙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在河边发现的,好像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方晨把那女子抱进屋,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娘,你帮她擦擦身换套干爽的衣物吧,我去请李朗中。”
他娘连连应道:“嗳,嗳,你快去快回啊,这姑娘看起来气息弱得很,不能久拖了。”
方晨点点头,出了他家那小破院,就一路小跑离开了我的视线。
“真热心啊。。。。。。”我不由得叹道,我是不担心这个女人,她八成就是方晨的命中人了,那就肯定死不了。
半刻后方晨领着一老者来了,待那郎中为那姑娘把了脉开了方子走后,我飘身下了房顶,进了屋子想仔细看看那位女子。
她还在昏迷中,方晨他娘在一边照顾着,方晨则出门去抓药。
这女子的容颜,倒是不逊色于昆仑仙境上的那些仙女仙娥,看来司命星君特意开后门找了个花容月貌的来配炳灵公。
之后的故事就和凡间的那些折子戏如出一辙,我以前也听木府提过,司命星君每日要编写太多凡人命格,经常遭遇瓶颈没有灵感,这时他就会下界,看凡人那些戏本里演的什么,然后再回去写。
这女子原是富家女儿,结果其父生意上受骗,万贯家财付之东流,还欠下巨款,变卖了所有家产都还不上,无奈只得举家逃债。一路被债主手下的人追到了悬崖边上,马车坠落,她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人所救,却与自己的家人失散,也不知家人们是否还活着。
开始几日这女子郁郁寡欢,终日不言不语,且落水后感了风寒,还受了湿气,只能卧病在床。方晨也不是多话的性格,每日干完农活,先将他娘一早做好的饭菜端到那女子床前,一口一口喂她。
他说,粗茶淡饭,还忘姑娘见谅。
那女子只是摇了摇头。
一来二去,日日几乎连三句话都讲不上这两人,居然就互生爱慕了。
方晨这么木纳性子又认真过头的人,居然也会在拾柴的路上摘上一些野花,放在那女子床头。每天早上,女子醒来后,必然都能看见一束还带着晨露的野花放置在床头。
而这失魄女子,看着这束花,竟也会缓缓笑起来。
于是我心下便了,这两人这时大概是对上眼了。
我对自己道,莫急莫急,要待这俩人循环渐进感情越来越深直到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的时候,我再一把将他们分开。
只是一想到这世间大概也只有我这一个神仙整日像背后灵似的守着人家,只为找到机会拆散一对有情人,我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后来女子会开口说话了,会和方晨交谈,也能下床帮方晨他娘忙做些家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方晨也渐渐不再是那副深沉模样了。
方晨他娘看着这女子的眼神俨然是看儿媳妇的眼神。
君未娶妾未嫁,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只可惜绝非天造地设。
我依然只是蹲在他们那泥土和茅草搭成的屋顶,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是我看过的最冗长的一部折子戏,却一直未曾失去耐心。
我很奇怪,原来付一心予他人,只需要短短半月。纵然我曾是凡人,如今也不大能了解。
我从衣兜里摸出烟杆,弹指点燃,闷声抽了起来。
半个多月未曾见过的木府星君突然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我身旁,我没有太多惊讶,盯着屋檐下正在编草鞋的方晨出神。
“你要看他们看到什么时候,怎么还不动手?”木府在我身旁坐下来。
“我不知道从何下手啊。”这种拆人姻缘的事我实在下不了手,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拆了十座庙就能让我不来斩断这红线,我倒是很乐意去试一试。
“棒打鸳鸯,万古流芳。”木府又道出一句歪话,而后对我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去杀了那女的。”
“您能别学火德星君么。。。。。。”
“第二,你去勾引那女的。”
我一脚把木府踹下屋顶。
入夜后,我也回了小明山上。木府说他是奉火德星君之命来视察我的差事进展,和我谈天论地胡诌诌了半天后,就被我赶走了。
饭后,泫泽一边为我捏肩一边同我闲聊。“仙君最近真忙,整日往外跑。”
“有件不得不做的事啊。”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泫泽宽慰我:“总会有做完的那一日,仙君不必总为此烦心。”
我点点头,思量着是否该快刀斩乱麻。
而我心里,还一直端着另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QAQ




第10章 第九章

木府星君来向我讨债,我才记起之前许诺过他的那二十坛青梅酒。可是我最近忙着攘人之美,没甚心情去酿酒。
木府不依,吵吵嚷嚷说我不守诚信,我没办法,只得命泫泽帮忙摘些青梅来,放在大盆里浸泡备用。青梅得在清水里泡上三个时辰,期间木府同我唠嗑。不可避免地又谈到我得推方晨入情劫的事,木府星君捋了捋半长的胡须,嘲弄道:“你再不动手,他俩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我撇撇嘴,心里倏地窜出一个想法,而后不由得为我的想法笑起来。
“嘿嘿嘿嘿。。。。。。”我一面笑一面抓住了木府的手腕,“变幻身形的术法是什么来着?”
木府被我的奸佞邪笑给震住,“你,你怎么了?”
“我想好了,我要变成一个女人。”
“。。。。。。去勾引方晨让他爱上你后甩掉那个女人然后你再甩掉他?”木府第一反应便是这类不入流的戏文。
我叉腰蔑视他,嗤之以鼻,“才不会是你这般幼稚想法。先别废话,赶快教我术法。“
木府无奈,吐出一句咒文,又告诉我手诀,我照做后,摇身一变,陡然觉得胸前多出两块东西,沉甸甸的,极不适应。
我以浸泡青梅木盆里的水为镜,照了照自己的容颜,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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