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府啧了一声:“我不就是个比喻么,静北你看啊,从你刚飞升那会我们就相识,对,一开始确实是火德正神令我接近你,让我多看着你点,因为你体内的元丹可不普通,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虽嫌麻烦,但谁叫我欠火德正神一个大恩情,也只能照做。可跟你一二来去相处久了,也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了。”
我自是知道他这番话不假,我又何尝不是将他当作挚友,不然也不会出事后第一个就想着请他帮忙。
我叹口气:“我不过是觉得。。。。。。凭什么是我?”
木府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大概。。。。。。唉,不管怎样,这也不算什么坏事不是么。”
我笑出声来:“是啊,他爹是东岳大帝,他娘是大荒女神,他大伯是东华帝君,他自己是三山正神,我呢,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被他炳灵公选做容器,我这是好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我他娘的就该感恩戴德三跪九叩,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他炳灵公让我体验了一把神仙日子!”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木府伸出手揉了揉的我头发:“静北,我知是我们对不住你。”
我抬起胳膊遮住双眼:“怎会,我知是我太无用。”
我区区一介凡人,如何主宰自己的命运。
沉默的空气在我们之间飘扬了片刻,我复又开口问道:“等他炳灵公取回元丹,你们又是怎么决定我的去留的?”
木府踟蹰了会,道:“你暂且先把仙魂养好罢,你的仙魂内还有几丝人魂,仙魂不稳易被你体内的那颗元丹反噬,毕竟它的修为太高,你如今的仙魂一时承受不住。先前你记忆力消退便是受了反噬的缘故,你上麒麟宫思过那会火德正神日日以灵药喂养你的仙魂,才算是令它平稳下来了。”
他这么一说,我忆起在麒麟宫的那段时日每日要喝的那碗汤,偶尔我觉得腻歪了不肯喝,他火德还会逼着我灌下去,原是这番用意。
“待我仙魂养好了,就可以将元丹取出了么?”
木府轻声道:“原本是这般打算的,我们原以为等炳灵公下凡历劫归位后就可以直接将元丹还给他,然后你没有元丹自是无法再为仙,便将你的魂魄带入轮回,你的魂魄上带着仙印,每一世司命都可以找到你,让你投个好人家,司命可以特特为你编个好人生,一连六世,算是炳灵公报答你在他下凡历六世劫时为他养着元丹的这份恩情。”
“结果呢,如今出了变数?”我冷声问他。
“确是不曾想到这颗元丹却同你的仙体日渐相连,算是认你做了主人。这样一来,便是等你仙魂稳定了也难以强行取出,你不若炳灵公,当初他可以取出自己的元丹放在你身上,一来他可是修行愈万年,又是天生的仙骨仙魂,修为可都是稳当当的,魂魄顶得住那一下,二来他还有他的母上为他分离出来的一颗临时元丹顶着呢,虽说只分了千年修为,元丹分离得也匆忙,过不了千年就会消亡,但也能为他撑着仙体。而你原是凡身肉体,仙体是靠着这颗元丹塑的,仙魂又是后天养的,修为更是没有多少年,强行将元丹取出之时也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若你当真魂飞魄散,他炳灵公的罪名就坐实了。”
我轻笑一声:“所以我才说是我太无用呵。”
木府拨开我的挡住双眼的胳膊,同我对视,目光极是认真:“静北,我曾经确实一点也不在乎你的生死,当初是为了还恩才应了火德正神监视你的这事,如今,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我们一同下棋饮茶,一同喝酒闲聊。”
我看着他,这回是真心笑了出来:“木府,你这一把胡子的老样实在是不适合煽情啊,惹得我好想笑。。。。。。”
木府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小没良心的!”
我躺在床上养了几天膘,也不担心小明山会不会又出事,木府说我昏迷不醒时火德星君来过一趟,替我将小明山四周的结界重新固了一道,火德正神的实力我是绝对信得过的,因而也不再去管。
他还顺道和木府一起将我的府邸翻修一新,我心下不禁啧啧道,果然是正牌仙人,就是不一样啊,我用起术法修个府邸得累个够呛,他俩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
我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炳灵公和元丹的事,可偏偏他炳灵公就要往我面前凑。
他进来前,还命泫泽来通报了我一声,我实在是很想让泫泽对他说我睡了不见客,可以想到他毕竟是三山正神,只好让泫泽请他进来,煮上一壶好茶招待他。
我一直告诫自己嘴巴要守住不要呛他不要耍别扭,可他一坐在我床边,俯下头望着我看了半晌,轻声问道:“身体如何了?”我一时嘴快,还是呛了他一句:“正神大人的东西好着呢,不必担心。”
炳灵公没有在意我的奚落,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我被看到不好意思,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递给他一个笑容道:“还未感谢正神大人的救命之恩。”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许久,他似问非问道:“他们都同你讲过了吧。”
我不答。
泫泽端了药进来,他起身接过,“我来。”他一手已搭在了碗底,可泫泽不敢真给他,两手还捧着碗,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干脆也坐直身体伸长了胳膊去接那个药碗:“不必劳烦正神大人了,小仙平日里都是自己来的。”
这下更好,泫泽更不知道该递给谁了。
炳灵公稍一使劲,从泫泽手上抽出药碗,我没来得及收手,指尖正好擦过他的手背。
我蜷起手指,垂下手臂。
我想他炳灵公该是不曾照顾过谁,不过他喂药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左手执碗,右手捻起羹匙,微微在碗里舀了舀,而后递到我嘴边。
“正神大人,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确实是不适应得很。
“别说话。”他慢声道。
我只好张口喝了下去,因为紧张喝得太猛,一下子烫得我脸都扭曲起来。
他好奇问道:“怎么了?”
“。。。。。。烫。”我大舌头道。
炳灵公又舀起一勺,这回不是直接喂给我,而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慢点喝。”他把羹匙递到我嘴边时平和道。
一时我还以为坐在我面前的是宋子灼。
这碗药喝得我肝都在颤,想来昆仑仙境上那些仙子仙娥若知道炳灵公亲自给我喂药,怕是会嫉妒地哭出来。
喂我喝完药后,他把空了的药碗放在一边,也不再说话,泫泽为他上的茶他也未喝一口,就这样过了一盏茶时辰,他起身便要离开,“你好生修养。”
“多谢正神大人挂念。”我垂眼道。
他跨出步子,还没行至房门口,我听见他脚步顿下来,而后他温和道:“上次对你撒了谎,其实我是记得宋子灼的。”
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直到他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的声音响起良久后,我才回过神来。
我身体向下滑,把自己埋在棉被里。
本是决定要忘掉的事,他却非要提出来让我想起来。
想起来,便会念起那时他的好,念起那时候少不更事的自己有多喜欢还是宋子灼的他,然后就会舍不得忘掉。
宋子灼是假,他那时对我的好也是假,偏偏我的喜欢是真。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期间火德星君来探望过我一次,他一进我房间,负着手在房里慢悠悠地踱步一圈,一副上司下界视察民情的形态,站在我床前,垂着眼看我,简短问道:“可好?”
“托上神大人福。”在他面前,我还是忍不住气焰消落一大节,开口便是恭恭敬敬。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又自顾自地站了一会,而后在我床头放下一方锦盒便走了。
我打开瞧了瞧,果然是满满一盒他之前令我食的那种珠糖。
拾起一颗含在口中,先前觉得甘甜怡人,如今只觉得微微泛涩。
从前我虽谈不上憎恶他,但也是不愿与他接近,和他相处多是畏大于敬。总是嫌他为人太过孤傲,戾气重又刻薄,还乐于压迫我和木府,总之就是同他的距离若能离得远点绝对不会往前靠近一步。不过在麒麟宫那段时日,日日相对,也偶有交心谈话,在那夜他同我聊起他的娘亲后我感觉和他的距离莫名拉进了一大步。后来细细回想,其实一直颇受他照顾,不是不觉得心热的。可如今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体内的这颗元丹,只觉齿冷。
我此次受伤虽重,不过毕竟是担着一副仙体,又整日灵丹妙药地喂,恢复得也算不慢。
这段时日躺在床上混日子,倒也想了许多,思来想去,觉得既然还活着,那就得好好活下去,若整天纠结这颗元丹,心伤自己在七百年前无疾而终的爱恋,抱怨他人于我的隐瞒及伪态,岌岌不可终日,不如抓紧这莫名得来的时日,毕竟只有时光才是触手可及的。于是伤全养好后,我又开始上蹿下跳,邀了木府星君和司命星君来我小明山上一起兜牌九。
尽管人间离日月重光还有待些日子,不过整顿凡世的担子还落不到木府和司命头上,且司命虽忙,还是挺乐衷于忙里偷闲,他二人自是乐呵呵地来了。
三人成不了牌局,便拉着朱厌一同入局耍玩。
朱厌不曾玩过这个,于是第一局我们便打明牌,一步步告诉朱厌规则。他于修道方面悟性不高,牌九倒是一点即通,上手极快,一场明牌还没兜几圈,便嚷嚷着要重开一局,大家按照平日规矩认真打。
大伤初愈,手气特别好,一连几把压得庄家翻不了身,而轮到我坐庄时,手上小点数的牌只是一对杂九,却都能稳稳压住他们,而大牌直接是一对双天,他三人都傻了眼,直呼不公。
我一面含着烟杆嘴一面哧哧笑道:“有什么好不公的,分配牌的顺序是抛骰子决定的,只能怪你们今日时运不济。”
我吐出一口烟雾,一时有种自己是牌场之王的错觉,正自喜着,远远一道仙气不急不缓飘来,落在我的小院中。
噼里啪啦,木府和司命手中的牌掉了一桌,骨牌砸在石桌上脆生生地响。我定睛一看那人影,赶紧一个弹指把烟杆里的火星给熄了。
我们三个同时起身,笼手躬身道:“见过正神大人。”
火德星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之间那张石桌上的一片狼藉,惟有朱厌不明状况,还坐在原地两头张望。
一时气氛颇有些尴尬,我深谙火德星君看不惯我们平日里吃喝玩乐,而牌九之流在他眼中更是秽物,沉迷于此有违仙格。我心念叨着难得今日手气好一把,看来也尽于此了。
火德不吭声,我们三个就不可能吭声,朱厌被我们的紧张气氛给波及到,也畏畏缩缩地站起来,学着我们朝火德星君行了个礼。
这时司命突然来了一句:“正神大人可想来一起玩两把?”
我和木府同时大抽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命,司命也是一副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神情。
想不到火德星君居然淡淡道:“好啊。”
这下轮到我们差点把舌头咬掉。
火德不甚在意我们的反应,悠悠行来,司命主动为他让了位置,退到一边。
他掀起衣摆坐下后,扫了我们一眼:“都坐下吧。”举手投足间气势赫赫,分明暖阳当空,我们却不禁觉得冷飕飕。
我和木府战战兢兢地坐下,不知他此番是闹哪出,只有朱厌因为终于又可以开始玩了,高高兴兴地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木府道:“诶,该你坐庄了。”
木府狠狠挖了他一眼,火德在一旁缓声道:“那就开始罢。”
木府哭丧着脸捡起三个骰子投在桌中,而后开始分牌。我拿到牌后看了一眼,四张牌都一般,怎么组合也都只能组出两对普通牌,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只要不在火德面前出这种风头便行,便随意组了两组对牌摆好。
庄家木府先翻牌,在他右侧的我再翻,先同他比牌,前后两副皆输。继而朱厌同他比,前赢后输,算是和局。最后轮到火德,木府笑得有些牵强,他这副牌还算不错,胜算较高,可他很明显并不想赢了火德星君。
火德先翻开横摆在前面的那副对牌,竟然是一副双地。小牌都是双地了,那大牌。。。。。。
他又翻开后面竖摆的一副,赫然一对至尊宝。
我们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是怎样逆天的手气啊,最好的两副牌全给他抽着。
惟有火德星君还是淡然的一副表情,浅声问道:“这便是赢了?”
木府惊讶道:“难道正神大人并不知道规则?”
火德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曾玩过这个,当然不知道规则。只是看着你们都这么摆放,我便随便摆了摆。”
这句话他说得轻飘飘的,听得我们三个俱是咬牙切齿。
司命在一旁恭维道:“正神大人真是极好的手气。”
我们又兜了几圈,我今日的好运全转到火德星君那去了,而且更甚,每把他都胜得极大,赢得我们是一丝丝脾气也无。
最后他把牌一推,“没甚意思。”
我们都连声附和:“这等世俗鄙陋玩意,自是没有意思的。”心里莫不都是骂声一片。
“想不到你火德正神平日里自诩清高,也会玩起这等凡世俗物,就不怕脏了手。”
冷不丁地一个平缓的声音冒出来,甚是突兀,除了火德,我们的目光连忙齐齐看去,只见院中立着的那人正是炳灵公。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真不知我这小明山是怎样的福泽之地,一个两个正神全往这凑,便是为了我查看我体内这颗元丹,也不要全凑在一起啊。好不容易赢了几把好牌心情舒畅了些,全来堵我。
我们皆是躬身请安,朱厌在炳灵公这吃过苦头,并且这次我们身陷土蝼窝是炳灵公给救回来的,便只不过是炳灵公顺手一起救了他,他也算承了一份恩情,此番也和我们一样,皆是毕恭毕敬。
火德星君和炳灵公品阶相同,自是不用行礼,独自巍然不动坐在原地,脸上表情淡然得很,语气也是缓缓的,“我从来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无益于修行,但从不认为凡间物脏手。”
我忽然就想起火德的娘亲是一介凡人,他自然是不爱听到旁人说起凡世的事物污手。昆仑仙境上不乏有仙僚厌弃凡尘俗世,包括他炳灵公亦是,于他心里,大概一直都是瞧不上火德星君的罢。
又想起我自己也是一介凡人,亏了他的元丹得以飞升,算来也是他所瞧不起的那一类。若不是因了体内这颗元丹,他炳灵公恐怕为了不污了自己的双眼,连看也是不会看我一眼的。
他俩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