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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久才来?”白潇湘秀眉微蹙的说了一句,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有的只是平常轻松的语气,可是尽管她这样的话看似没有情绪的波澜,可是在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看来,白潇湘那微蹙的眉头已然都说明了一切。
“路上???有点堵???”刀疤脸男人有点紧张的说道,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看似正常但是说出来无疑只会使情绪激化的借口后,不禁连下半句的话都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当他看到白潇湘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后,这才将紧张的心情改成了喜忧参半。
这个自小就被白家抚养,从记事起就开始为白家做事的男人,虽然从不敢以白家人的身份自居,但却始终都秉承着白老爷子也就是白潇湘的外公的旨意,从未有一丝的怠慢和松懈的时候。这个早已将白家视作了自己的全部,在外人眼中是白家的头面人物,但是骨子里却把自己当做了一条看家狗的男人,简单到主子让咬谁就咬谁的地步,从没有半分犹豫和松口的时候。
“好吧,我会把这件事跟白远山说的,你不用太在意了,裴鸾。”白潇湘这话一出口,那个被称做裴鸾的刀疤脸男人听后不禁更加诚惶诚恐!这个在白家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男人,除了在姓氏上和血缘上与白氏子弟存在差异外,其他的恐怕早已经不分轩轾了,甚至在某些事情比如脏活儿上这位外姓家奴比白家的某些其他成员还要来的值得信任。所以在对白潇湘种种态度和表现的察言观色上,如果抛开她至亲之人来讲的话,那么这个名叫裴鸾的男人倘若说自己是第二,那么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而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从大小姐白潇湘出生起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视线半步!而这,也是白远山老爷子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死命令。
“不过,你要是蘀我将这些人‘伺候’好了之后并且以后没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可以把堵车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白潇湘看似随意的瞥了裴鸾一眼,实则颇有深意的说道。
就在裴鸾额头上汗雾渐浓的时候,突然听到白潇湘的这一句,不禁心下终于安定了下来,这句堪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话,看似有着不满可实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如果裴鸾要是连这都瞧不分明的话那么恐怕早在许多年前就被人给沉尸黄浦江了。他裴鸾是有勇有谋不假,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不完全看白潇湘的脸色,但是这个被自己称做‘大小姐’的疯妞可是在白家男女老少好几十口子人中,唯一敢当面直呼当代家主白远山老爷子姓名且还能讨其欢喜的彪悍角色,而裴鸾自认为这辈子最崇拜最敬畏的就是白远山,如果裴鸾自己对白潇湘的敬畏是‘爱屋及乌’可能有些空洞,那么再加上‘棒子老虎鸡’这种一物降一物的循环往复,肯能就比较全面了。
“放心吧,大小姐。”裴鸾说话如炒豆,嘎嘣脆叮当响。
裴鸾做人做事一如他的言语,简单干练到不带一丁点多余的东西。而他一直信奉的一句话也是白远山老爷子在他第一次做活儿后送给他的。‘少说话,多做事,言多必失。’是他永远铭记在心的。
白潇湘‘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复,当她安排好了早都已经呆傻了的小草和齐敏后,这才叫赖苍黄把宋端午弄到了裴鸾带来的车前,转头对着裴鸾补充的说道:
“做事小心点,这几个杂碎里好像有个老子是穿官衣的,别惹不必要的麻烦,那种不大不小的官最是讨厌,咬起来不疼偏生还烦人,真是属癞蛤蟆膈应人的!”
“知道了!”裴鸾依旧不拖泥带水的答道。只不过这次他的表情终于轻松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白潇湘既然能这么叮嘱自己,那么说明她早已将自己视作了心腹,而主子和心腹向来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种浅显的道理,裴鸾料想她白潇湘不会不懂。
看着白潇湘在那里发号施令和她的手下们则忙着听从旨意而感到心里冰凉的注定只会是李岩他们几个而已。这个依仗着自己老子的登徒子虽然还抱有残存的希望,可这种心愿也在他心中越来越渺小无比,虽然说在这块奇妙的土地上混社会即使到了顶尖的地位也永远要仰仗着吃皇粮的鼻息,可是他却很不幸的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没错,自己那身为副厅级的三级警监的威风老子一出马肯定会令诸鬼退避,可是现在的情形是即使自己老子出马了,那么自己搞不好也早就化作了黄浦江底的泥。这点李岩他不是没有想过,从小在那种敏感部门厮混长大的他听说过也见识过太多太多杀人潜逃的案例,而一旦发生这种案件最倒霉的往往不是挑事者也不是主谋潜逃者,而是被害者。李岩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挑事的疯妞背景深厚大不了推干净之后再找个蘀罪羊并走走上层关系,然后依旧活蹦乱跳的享受生活,而自己却无法实现了后半生的幸福了。李岩他其实不傻,只有偶尔在优越的迷雾中看不清楚事实的状况而已。
当李岩看到那个刀疤脸的狰狞汉子带着俱都是杀气腾腾的人走向自己和狐朋狗友的时候,李岩就已然慌了,平时故作稳重的气质在此刻已然没有了故作的镇定,他战战兢兢的看着裴鸾一点一点的走到自己的跟前,直到自己的眼里只有一道骇人的疤痕。
“你???你???不能动我,是???你们先??撞了我的车???”
“要车,赔车!要钱,赔钱。”裴鸾依旧干脆的说道。
“你们???别动我,我爸是警察???副局长???”李岩当看到裴鸾眼中的戾气逐渐浓重的时候,不禁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警察?!好!不打死,只打残!”从头至尾始终都是一副酷酷表情的裴鸾终于露出个勉强算是和煦的笑容,只是话语却是令人生寒???
第九十五章 左右为难左右圆
其实李岩从开始到至今都没弄明白自己这遭遇是怎么回事。这个本来无非是想借着平安夜的扉靡的大环境下仗着自己老子的声势,凭着自己的臭皮囊和狐朋狗友的帮衬下来校园里勾搭上几个既花费不多但又比鸡干净的浪妞而已,但却不成想原来臆想中好好的暧昧之旅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危险征程,这是李岩打破脑袋即便是翻过黄历也没有料到的。可话说回来即便是黄历上真写着公历十二月二十四五日、农历某某某日宜祈福开光、忌出行嫁娶,但料想那些印制黄历的商家们,也不会冒着天下人民之大不讳,而真的印在上面而扫了众多准备发节日财和准备纵情声色的男女们的兴致。如果真的印上了,先不说其大煞风景的事情,就光论买黄历那人言可畏的声势和自我欺骗的心理,就足够敢于说真话的人喝一壶的了。
毕竟趋吉避凶是每个人的天性,也是真理。
可李岩这个时候已经全然无暇顾及自己家那本被老子视若神明的黄历的真实可靠性了,这个当初在与白潇湘驾驶的法拉利f430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狭路相逢’时,无非就是想按按喇叭逼其让路好让自己显得牛逼的想法本无可厚非,但是坏就坏在对面那妞的牛脾气和一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这霉头于是一触便成了焚身之势。当李岩那个倒霉的朋友一见到白潇湘的时候立马就为其神魂颠倒,并主观的以为不过就是搭上某个款爷的傍尖儿或者胸大无脑的富家公主,然后就风骚无比的上前调戏并被一脚撩翻之后,李岩那从小就被政治环境熏陶下的敏感神经就已然感觉到不妙了,只是当时的感觉并不强烈而已。
当李岩真正的正视自己的预感的时候是在宋端午众人出现的那一刻,而后发生的一切果真就如同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样,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可这又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如同穿越到电影中的感觉一样,身体上的摧残和脑中的懵懂如同难兄难弟一般纠缠在一起。
李岩躺在地上被那个演土匪压根儿都不用化妆的狰狞男人一把捞了起来,尽管他此刻的身体已经如同面条一样,但是这丝毫不影响那个男人动作的流畅程度,如果不是说李岩他自己的刻意配合下,那么只看其专业程度的话只能说明这事他经常干。而这位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长的公子就这样被人连推带搡的拥到了一边,临了的时候还不忘颇有点意味的瞧上白潇湘那边一眼,眼神中的五味具杂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其中的含义。
而那边拉开车门正好往车里坐的赖苍黄正好死不死的瞧见了李岩临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眼神,这个眼里在某种问题上容不得半点沙子却又在另一种事情上反倒能做到海纳百川的男人与李岩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一个国际通用的骂人手势就比划了出去,动作经典标准的堪称典范。
“那个傻逼,都他妈要死了还不忘瞧我的白大仙子一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赖苍黄骂骂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的席位上,显然是对李岩眼神的内容会错了意。但是已经开始舒服的扭着屁股的赖苍黄丝毫没有给自己身后的主子先拉开车门的觉悟,况且那个人还因为刚才的疯狂而撞破了额角血流满面。
而赖苍黄之所以这么随意全是和宋端午心照不宣的默契下表现至此的,这个可以和宋端午只考虑共苦没想到同甘的苦逼男人可以做到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却无法做到像个合格的手下一样温良恭顺,这点他自己知道而宋端午则更清楚,但宋端午之所以不拿出主子的威仪去教导他该如何做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自己有意的放纵这个真正的狗腿子和马前卒,这其中的道理恐怕也只有宋端午他自己明了,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只有一条,而这一条就已然能把所有的顾虑都打消。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如果真的能找到一个肯为自己真正称得上赴汤蹈火而在所不惜的人的话,真不知道是该说是自己的幸事还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去后座!”白潇湘可没有宋端午对赖苍黄那样的感情,当她看到这货没点自知之明的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就发了话。
“啊?”听到这指令的赖苍黄第一时间不是遵命而是纳闷,他闹不明白刚才还站在统一阵线的白潇湘为何突然变脸变的这么快,直到赖苍黄的脑袋里思维电转之后这才十分懊悔的一拍自己那油光锃亮的大脑门,连忙跟白潇湘一阵的解释,只是表情怎么看怎么都不真诚:“哎呀,你看我这话说的!我真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那傻逼是狗改不了吃屎!就是,他是狗,您是屎,哎呀还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是他是狗,您不是屎???”
“滚出去!”尽管赖苍黄的解释是好意,而白潇湘心里也明白老赖所指的是什么,可唯独这话传到耳中听起来却还是令人作呕无比。人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跟自己没关却偏偏喜欢往自己身上联想,这可能也是一种谁都逃不掉的世俗心理。当白潇湘拧着眉头看到赖苍黄越解释越猥亵的表情之后,原本压抑的无明业火这下终于从心头燃起,这首先烧到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老赖,她用手一指还在车外等待着老赖换位置的宋端午,怒道:“你***要是再废话让三猫多流一滴血,我***就叫人弄死你!”
白潇湘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已然就后悔了,而老赖也真的再没有多费一句话没有耽搁一秒就下了车将宋端午扶到副驾驶上后,这才安安生生的坐到了后排的座位上,面上平平静静的,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这才是最异常的画面!一个平日里只装疯卖傻到发嗲发腻唯独不发火的人这次却雷霆震怒;另一个整天没心没肺到嘻嘻哈哈唯独不安静的人这次却三箴其口。这显然是个尴尬而又诡异的画面。
宋端午坐在车上左看看后看看,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这也难怪,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另一边是自己的亲信,两边谁都偏袒不得也谁都呵斥不得,如坐针毡的宋端午现在终于懂得了那些个没营养的电视剧里为什么总喜欢那婆媳关系说事了,因为这种原始矛盾正如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尴尬又充满了压抑的气氛,这其中的主旋律是沉默这个元素显然无疑是最容易表达的,而宋端午现在正在扮演着宛如电视剧里儿子或者老公的那个角色,可以成为黏合剂也可能成了导火索。
这一碗水要端平真的很难。
可是事实再一次的让宋端午失望了,本以为这两位终究自会有一方开口缓和气氛,却没想到她俩当真谁都没开口!而宋端午在仔细的观察了她俩的表现后不禁发现这二人俱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让一直小心翼翼的周旋其中的宋端午颇有点佩服的感觉,而宋端午之所以有这感觉倒不是因为她俩都具有传说中的大人大量,而是这一个心智强韧如小强另一个神经缺弦到疯癫的竟然都没把对方当回事?!这就有点奸雄曹阿瞒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三味真谛了!
就在宋端午还在思虑着的时候,白潇湘那一脚油门下去之后使得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刺鼻青烟将宋端午拉回到了现实当中,就在可怜的宋三猫手忙脚乱的拉扯着安全带的时候,这辆裴鸾的专属座驾桑塔纳3000已然怪叫着冲了出去,而宋端午在一边‘享受’着急速启动带来的‘推背快感’的时候,一边感叹着到底还是德系车皮实耐操。
车子在开往白娘娘私人医院的路上一阵疾驰一阵缓的,正如白潇湘那深一脚浅一脚的油门和刹车,但是这一路始终不变的是她按在喇叭上的那只手,一直长鸣从未有过停歇。
“行了,姐。别按了,听着闹心!”宋端午说了一句。
但是白潇湘却置若罔闻。
直到上了大路并真的能开起来后这才遵从了宋端午的指示停止按喇叭,可是刺耳的声音虽然停止了可发动机的轰鸣却更加的响亮了起来,而这两种声音的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