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两声枪响,妈妈的尖叫,珍珠项链,红色……红色的……血……
我用力摇了摇头,不,这里不是哥谭,这里不是布鲁斯的父母被枪杀的小巷,布鲁斯·韦恩也不是那个被吓坏的八岁孩子……
这里是熟悉恐惧、掌控恐惧、把恐惧为己所用的蝙蝠侠。
“果然不能对一个闪避值为0的废柴记者抱有太高的期望。”我冷静的说,声线沉稳平滑,没有一丝失控的颤抖和波动。
直到克拉克觉醒了热视线,把游泳馆里的公共财产和私人财产不分彼此的融化成一团团和一块块。
布鲁斯·韦恩,你这个自诩聪明的自大狂!一模一样的外貌特征,都没有让你产生学一星半点的相关联想。
克拉克·肯特绝不是星球日报的小记者这么简单。
他快速愈合的能力,他灵光一现的超级听力(约翰的呼救就是他听到的),他与人类50%相似的基因结构……
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仅有的两个假设:他要么是凯尔·艾尔不成功的复制人,要么是那个傻大个的儿子。
这让我难以抑制的开始回忆。
我与那个审美扭曲的外星救难犬,在相互并不喜欢也缺乏信任的状态下第一次见面。
“你什么时候离开地球,在大都会的树上救下小猫再去纽约给小姑娘找回布娃娃的杂技演员?”我躲藏在哥谭漆黑的夜色里,隐蔽在蝙蝠侠的外壳中,瞪着漂浮在哥谭上空的超人。
“我不表演杂技,蝙蝠侠。”超人生气的抱紧胳膊说。
这个穿着紧身衣的大个子很强壮,真的,非常强壮,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感觉。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武器,一团团钢铁似的肌肉在氪星的蓝色织物下起伏,或许它们根本就是大块的钢铁,或者什么超乎地球科技的高强度材料。
这个被称为超人的家伙几乎不像人,反倒更某种人形的机器,他被派到地球,目的就是探探人类的老底。
超级速度,超级力量,飞行能力,热视线,X视线,冻气,再生……完美无缺的笑容,完美无瑕的品德……他是太完美太强大的存在,容易让人联想到以掌控者和守护者自居的奥林匹斯诸神。
“我不是独裁者,蝙蝠侠,别跟大都会的莱克斯·卢瑟一样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超人微笑起来,笑容甜美可爱,温和真挚,“我只是想帮助身处困境的人。”
“然后你把人们娇惯成连最基本自救都忘记、遇到危险只会大喊‘超人救命’的存在。”我冷冰冰干巴巴的回答,是确切无疑的口气,“哥谭是我的地盘,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助,外星救难犬。”
飘在半空的蓝大个儿轻哼一声,眯起眼睛检阅着我,我低声笑了笑,轻轻弹了弹头罩,把嘲讽扔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蜡像般的脸上:“超人的X视线无法透视铅,星球日报路易斯·莱恩报道。”
超人气极反笑,他露出一对孩子气的酒窝,微微翘起的嘴角在夜色中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换了种更温和更“超人”的方式,试图对我进行说服教育:“我不是人类的敌人,也不会与你为敌。”
“你不能确定。”
“我能。”他红色的披风飘近了。
“到目前为止,你并没有给出令人放心的证明。”我也把自己从屋檐的阴影里稍微拉出来一些,咄咄逼人的说。
“而蝙蝠侠恰好是个悲观的家伙,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心。”超人摇着脑袋,一缕S型的卷毛与他胸前的S相映,“原谅我有话直说,虽然黑色与你非常搭配,但你没必要搞得浑身都黑黢黢的好像被巨型章鱼喷了一身。”
“我的装备不是专为你设计的,S。”我的声音是沙砾摩挲般的粗糙喑哑,这让我非常满意。
蓝大个儿毫无自觉性的喋喋不休,眨着他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带着极具说服力和蛊惑力的天真:“我觉得你穿浅一些的颜色会更让人舒适和信赖,蝙蝠侠,相信我!你真的不打算换换吗?”
“超人才需要让人舒适和信赖,而我确定你知道我是蝙蝠侠。”我忍无可忍的朝他吼了过去。
这个M属性的外星人竟然扩大了笑容,他越飘越近,用那双沉着温和、漂亮迷人的蓝眼睛直视着我。他的蓝眼睛确实很美,美得像两块蓝宝石,外星蓝宝石,美得像人工合成的无机物。我怀疑如果扒开这明亮的虹膜,说不定能发现细致严密的机械、电线和齿轮……
“至少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蓝大个儿抱着双臂、足尖下垂,比俄罗斯歌剧院首席芭蕾舞者更加优雅,“蝙蝠侠不会试图捉住我,把我扔进实验室解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决定来一发瞎眼报社的!女装老爷!
话说3月18号的更新在35章~发文的时候顺序弄错了……
☆、第38章 貌似自己也不正常了三十八
Chapter38 老爷的日记(二)
“你那外星大脑里的外星思维还挺奇特的。”我脱口而出,手里紧扣着一枚蝙蝠镖——虽然我知道这对于一个只身堵住地壳裂缝的氪星人来说,不可能起到什么超过挠痒痒的效果。
蓝大个儿在“拂袖而去”和“挥拳上前”之间挣扎了一小会儿,断然说:“不论你说什么,我还是坚持你穿浅色些的衣服更好,灰色,亚麻色,格子条纹之类的都很衬你……对了,我们下方偏左五百三十二米处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我想即使是蝙蝠侠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帮助吧?”他晃了晃脑袋,耳朵朝下偏着,额头中间的小卷毛悠悠荡荡的飘起来。
“而你别指望我会表示感谢。”在多管闲事的氪星犬摇着尾巴做出回应之前,我已经展开披风滑行而去。
如今,我被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扔到2010年的英国伦敦,在同样阴森潮湿的地下室里,穿着格子条纹的西装,在日新月异的电脑上敲下一幕幕的过去。
有时候,我确实会盼望那个氪星蓝大个儿的到来——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正常人在下班途中遇到房子着火,有的人会冲进火场,把跑不动的老人和孩子救出来,有的会拨通救火车的电话。
任何一个随时随地寻找下一个着火的房子、并以此为工作的家伙,都称不上什么正常人——包括我的另一重身份,职业“英雄”、义务警^察蝙蝠侠。
“现在我放心了。”蓝大个儿的红色披风阴魂不散的飘到了我面前,这在他的“不正常清单”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对方明确表示反感、厌恶、蔑视和不信任之后,仍然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到如此地步,正常人的脸皮确实支撑不住。
“看来氪星大个子不光有一副钢铁之躯,与此同时还附赠了一张刀枪不入的钢铁脸皮。另外赶紧让开,别阴魂不散的飘在我面前,有一对手无寸铁的夫妻需要帮助。”我高高跃起,把一枚蝙蝠镖插^在他生满了漂亮黑发的脑袋上——蝙蝠镖断了,obviosly。
氪星人揉了揉脑袋,把我刻意为之的冒犯从脑子里揉了出去:“我开始相信,领地意识极强的哥谭义警并非把哥谭看做他的所有物,蝙蝠侠,你并非只对城市里的砖瓦、高楼和街道感兴趣,你也关心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而这……”
“Shut up。”
钢铁之子仿佛被一块氪石噎住了似的盯着我,乖乖的(愣愣的)挪开了他比健美先生还强壮的身体。
下一刻他形状过分完美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把钱交出来,大美妞儿,不然你可承受不起这么硬的家伙。”一个劫匪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的女人,另一个匪徒拿刀,女人的丈夫手足无措、哆哆嗦嗦的把钱包扔在地上。
我像往常那样从天而降,一拳揍上劫匪的脸,成功让他失去了几颗宝贵的牙齿,同时飞起一脚,把同伙手中的老式手枪高高踢飞,再熟练的把眼看要泌尿系统失禁的抢劫犯们捆在一起,拖着他们飞上了屋檐。
“手枪不能解决社会问题,老兄!”超人提高嗓门,冲着几乎昏迷的抢劫犯劝导说,然后他转而安慰吓呆的受害者夫妇。
他听起来老套、愚蠢又不失温柔,我的披风在夜空中呼呼作响,我感到他柔声的低语追着我抓着我,这让我格外恼火。
活脱脱的,残忍的正义。
等两个劫匪浑身散发着排泄物的气味,背对背挂在哥谭警^察局门前后,我娴熟的隐身进了哥谭浓重漆黑的夜幕。
我没有继续巡逻,因为我发现哥谭的不速之客如同一架漆成红色的直升机那样悬在我的头顶。
“干得不错。”一对若隐若现的酒窝让他显得格外孩子气。
“现在你该确定哥谭不需要你‘帮忙’了。”我让语气极尽挖苦讽刺之能,“现在,离开我的哥谭。”对蝙蝠侠来讲,说声“谢谢”可不那么容易做到。
红色直升飞机抱着双臂、歪着脑袋说:“为什么要干这个,蝙蝠侠?”纯洁的蓝色眼睛让他活像一个还在上学的男孩。
“相信我,我不是为了你干这个的,外星人。”我对这个浪费我巡逻时间的话唠异常愤怒,于是让最后一个单词浸满了恶意的冰冷毒液。
那一缕标志性的卷毛忽然蔫了,繁星密布的夜空似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暗淡,显然,自制力惊人的钢铁之子已经牢牢的控制了自己,不让情绪有一丝波动(想必他早已经习惯这么干了,免得情绪爆发一口气把城市吹走),用自信、平和、真诚的典型超人口吻说:“你仍然不信任我,蝙蝠侠。”
“信任是奢侈品,而被信任是一种负担。”我希望自己沙哑粗糙的声音能恰如其分的把嘲讽传达出去。
“而你不是超人,伙计。”是超人的那位轻轻叹了口气,简直跟自怨自艾的中学生如出一辙,“我是说,你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没有不需要睡眠的旺盛精力,没有超级速度和飞行能力——你只是个普通人,你能力有限,你容易疼痛,经常受伤,与死亡擦肩而过。你在逼迫自己,蝙蝠侠,逼着自己在最黑暗的一条路上摸爬滚打……”
我的回答,是把一枚蝙蝠镖塞进了那喋喋不休的、雕塑般的两片玫瑰色的嘴唇里。
超人带着一副纵容的笑意,把黑色的硬物从嘴里取出,他氪星的牙齿平整洁白,看起来完全无害,氪星的嘴唇看上去线条优美柔软饱满,他氪星的唾液在蝙蝠镖黑色的躯体上莹莹发亮。
“To be trusted is not a burden, it's a gift。”(“被信任是一份礼物,而不是一种负担。”)氪星人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伸出一只大理石般优美结实的手说。
鉴于周围空无一人,我只能认定超人的手是给我——给蝙蝠侠的。
太阳正在从哥谭尖锐狰狞的天际线处升起,橙色的微光吞噬着东方的阴翳。蔷薇般的色彩涂抹着氪星人的脸庞,这一刻,赫淮斯托斯用黄金和象牙精雕细琢的造物漂浮着,好像是与太阳一起降临在人间。
他被晨曦和微风托起,红色的披风一角几乎碰触到了我的头罩。他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有多么强大多么危险,美得让我差点忘记了,拜他所赐,昨晚的巡逻彻底泡汤了。
都拜这个天真幼稚、乐观过头的外星蠢货所赐!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简直是忠犬与傲娇的特写镜头!
泰迪的特写镜头
感谢【蓝色的鱼】和【娜妮卡】的地雷!真是有些小激动呢!
☆、第39章 貌似自己也不正常了三十九
Chapter39 老爷的日记(三)
我确定自己不喜欢这个外星人。
超人是阳光下的明日之子,而蝙蝠侠则是黑暗中带来恐怖的幽灵。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会见面,以一种不同的方式。
夜间巡逻泡汤后,布鲁斯·韦恩在上午的董事会上一如既往的补了一觉。六个小时后,容光焕发的哥谭王子和东岸社交界的宠儿,顶着一张花大价钱包养的面皮,穿着大价钱量身定制的浅灰色西装,左手勾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电影明星的下巴,右手搂着一个黑白混血的超级名模的香肩,在哥谭的上流社会中东倒西歪的穿梭。
“嗨,布鲁西宝贝儿!又换了两个漂亮妞儿!”
“我永远也不会停止追求美。”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把微笑抛洒给我胳膊下的两个女人,“你们简直是美的代名词。”
“又是美好的夜晚,韦恩先生!难得的温暖晴朗!”
“当然,当然,不过我们还是别学着刻板的英国佬那样,把天气挂在嘴边吧。”
“布鲁西宝贝儿!……”
我被一群亲切热络、阿谀奉承的小人、豺狼、秃鹫和寄生虫包围着。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每个举动都大声宣扬着“布鲁斯·韦恩不过是个挥霍父母遗产的花花公子、耽于享乐的二世祖,受人操纵的傀儡、除了一张脸外别无所长运气却好得爆表的蠢货”之类的念头。
一阵针刺般的寒意,在喧嚣嘈杂、衣香鬓影的大厅里冒出来,鱼刺一样的扎进我的喉咙里。
我对女伴们道了歉,在陈列着古代东西方盔甲的展览室门口停留了片刻,阿弗给我端来一杯伪装成香槟的姜汁——为了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我滴酒不沾——他扮成侍者的模样真够排上哥谭滑稽一百事前列!
我懒洋洋的靠着巧克力似的雕琢着各色花纹的木质墙壁,有一搭无一搭的踢着木桌的腿。男男女女在赌桌上一掷千金,花瓶中精心搭配的插花让我觉得阵阵眩晕。
在这个身心失衡的瞬间,一个高大笨拙的家伙一路道着歉挤了过来(他刮到了不少花边和衣裙,几次险些绊倒),然后他在我面前站定,做了几个深呼吸,局促的清了清嗓子,迟疑的说:“抱歉……请问,谁是布鲁斯·韦恩?”
我下意识的露出绅士友好的笑容,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这家伙块头可真够大的,难为他推开拥挤的人群跋山涉水挤到这里。乌黑油亮的头发三七分开,饱满端正的额头下面,是一副祖母级别的粗框眼镜。他缺乏自信的缩着脖子——恨不得跟乌龟一样缩进他笨重的壳里,活像个胆小的被抓进战场的壮丁——看不清长短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宝蓝色的绳子,绳子上的证件昭示着记者的身份。
他过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