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谋嫁- 第8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都没人来认领埋葬?
即使现在天下太平,可依然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常态。男儿们在外打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家庭富足妻妾儿女都安乐吗?难道这些妻妾在不为生活承担压力的时候还要挑三拣四变着方法地休夫吗?这让那些为了家业而努力的男儿们情何以堪?
夫以为,家安而后定国!如果这小家不安,那作为大家之国,又如何安定?
设想,如果皇上早朝之后回到后宫,等来的不是温声软语而是休书一封……敢问皇上,您作何感想?
众所周知,事有其轴心方可顺利。如果一家之中,做主的不再是当家一人,那么必然会产生分歧,必然会影响安宁详和之大局!
如此一来,夫不夫,妻不妻的,我尧天国还如何繁荣昌盛?而皇上,又如何面对自己曾在登基大典之上发下的要给尧天国子民一个安宁详乐之国家的宏誓?
!
洋洋洒洒满页纸,在其余进士或不敢动笔或犹犹豫豫不过三两字的时候,赵齐仁用一柱香的时间快速地写完了自己的答案。
速度之快,惊讶!
字体之美,惊讶!
引据皇上,惊恐!
大眼瞪小眼,倒吸气的声音不断,这厮这是不要命了不成?
过来取卷纸的福公公一瞄之下,也不由的重新打量了下这位传闻中被休弃的男子。
鲜红的进士服,崭新的褶痕犹在,衬着一张白玉无瑕的文雅之脸,稍显弱气。
这是外表给人的感觉。但如果再加上这幅字的话,那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来的何只是硬气?简直有了一些拼命三郎不要命的架势了。
客观来说,有些钦佩。主观来看,只会死的更快!
福公公因着对将死之人的恭敬之情轻施一礼,转身收了卷纸上交了回去。
文帝打开,公正的小楷率先映入眼帘,嗯,不错。再看内容,……啊,……啊?……啊!
“大胆会员!”文帝一声怒喝,还敢将他带入论题之中了,谁给的胆子?
赵齐仁早有准备,不急不慌地跪下行礼,“吾皇息怒……”还未说完,一则卷纸被甩在了膝前,打断了他的继续。
文帝不怒而威的声音传至头顶,“措辞嚣张,引据放肆。来人,拿下!”
众人惊的再吸口凉气,看吧,惹急眼了吧?
“皇上息怒,可否容老臣一言?”宁尚书突然站了出来。
胡尚书想抓他没抓住,心想这个老哥是不是又犯倔脾气了?平日里就总是照本宣科的一点人情也不讲,这不会现在到了这份上,他连皇上的面子也不给吧?这明摆着就是皇上在找一个正当的借口即时解决掉这个跟他儿子抢媳妇的人,这老哥添什么乱!
念在同朝为官多年的情份上,在宁尚书身形有微动的倾向之时,胡尚书就有心往回拉一把。奈何,宁尚书的动作太快了,胡尚书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结果没有拉到。胡尚书径自扼腕不已,这老哥千万别因此事惹怒了皇上才好。
文帝眯眯眼睛,宁尚书!
目光落在他的头顶,良久,久到那拿了链子来锁人但中途被叫停不知该如何动作只有双手撑直着锁链保持一个姿势久待着待到手脚发麻时,文帝才又开了口,“宁尚书请讲。”
宁尚书目光垂敛,他的儿子杀了他的女儿。“禀圣上,老臣以为赵会员的答卷也不无道理。不知皇上根据哪里给出了‘措辞嚣张,引据放肆’的评语?”
这是在质问皇上?嘶——众人再吸凉气,这个老顽固又犯倔病了。
文帝扬眉看过来,“哦,他处处影射皇室,难道还不算嚣张放肆?”
宁尚书胡须颤动,如果一句引据都能算得上嚣张放肆的话,那么不顾他为国效命这么长时间的苦劳就先斩了他的女儿算什么?“天家无小事,事事皆国事。天家虽然尊贵,但也同普通百姓家一样是尧天国这个大家里的一个小家。只有小家稳定了,大家才能稳定。这是皇上经常教导臣下的。那么赵会员以小家为例来诠释大家安宁的重要性,有什么不妥?”
第二个直奔皇上的问句,而且语气毫不客气。
嘶——众人吸一下冷气,不够,嘶——再吸一下!现在他们不只惊的是宁尚书的倔病了,还掺杂了对赵齐仁的好奇。
记得赵齐仁中了会员的消息刚出来时,这位宁尚书好像表现最不积极啊。再加上后来大殿下介入进来,他们当中最先有心拉拢赵齐仁的吏部尚书胡尚书都暂时放下了对赵齐仁的延揽之意。
这宁尚书倒是与他们相反。他们积极的应约到上京饭庄共贺的时候,宁尚书表现的好像并不是特别热衷的样子。可当大殿下离开上京饭庄之后,却是宁尚书第一个回去找了赵齐仁。
现在,大殿之上,宁尚书居然还敢为了赵齐仁直言顶撞皇上,为什么?那个赵齐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多了一个人来分担皇上的怒火,跪在地上的赵齐仁终于有时间缓一口气。无论他做好了多么视死如归的决定,可当他直接面对上这说一不二的皇权之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汗流浃背。
所以,这宁尚书一出口,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同样感动得一塌糊涂。勇气油然而生,赵齐仁叩一个响头,朗声开口,
“皇上容禀,诚如宁尚书所言,对齐仁来说,皇上一家不过就是这尧天国的一个小缩影,而皇上就是这权利最大的长辈。虽然地位尊贵,但一样有着同百姓家里所差无几的家长里短。齐仁冒然引用,为的不过是想让皇上看得更直观一些,进而更透彻地理解齐仁想表达的意思。请相信,齐仁绝非有意冒犯!”
文帝阴沉的眸子里能溢出火来!这还不算冒犯?难道要等他直接指着鼻子说,天家抢了他的媳妇之时才算吗?
“来人,”他不听,谁说他也不听了!他的后院都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心情处理别人家后院的事情?反正他是皇上,所有的民主在年轻时都用光了。现在,他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糟老头了,爱谁谁,反正他大儿子想要的谁也不能抢走!
一直候在一旁的侍卫立即重新抖动了一下手里的锁链,示意他还在待命!
可是,他还是没等到下一句示意,因为又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慢着!”
大殿下的声音。
赵纪青于桌几之后举起卷纸,“我也答完了,要不要先看看我的?”
众人寻声望去,望到就是一僵,那也算答完了?
卷纸上空白一片。
宁尚书长袖里的双手紧握成拳,杀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敢问大殿下,这一纸白卷是为何意?”
赵纪青邪气地抖抖卷纸,“怎么,你没看出来?”
宁尚书谦虚一笑,脑门堆积的皱纹尽现智慧的弧度,大殿下!“老臣不才。”转身看向在场百官,“敢问,各位同仁,可有人看明白了大殿下的卷纸?”
众人齐摇头。
聪明的说起场面话,“敢问大殿下,莫不是用了特殊的墨汁?”问完自己都出汗了,这不是什么炫耀笔墨的时候,还用得着特殊的墨汁?
好在赵纪青也没深想,直接回复,“没有!”
“那就是另有深意?”
“也没有。”赵纪青拎着卷纸,表情轻忽,“它就是一张白纸!”
哎?众人不知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傻眼了。
大座之上,文帝吹胡子瞪眼,“纪青,你又搞什么鬼!”






、119  温柔与腹黑

宁尚书板起了脸孔,“大殿下,这可是三年才一次的殿试,还请大殿下自重!”
如此算得上是以下犯上的话,但当它出现在这个场合,又是出自一向照本宣科的宁尚书之口时,众人只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大座上的那位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也露出了以之为然的认同表情。
文帝勉强压抑下破口大骂的冲动,“纪青,你最好解释清楚!”允他改考官变考生,不是让他来大闹考场的!如果他再这么不正经下去,他就别想抱得美人归!
赵纪青一扬腕,空白的卷纸飘飞到一直跪着的赵齐仁的头上,覆于了他的头上面,“空白就是我的答案!”
哎?众人俱感疑惑。
就连扒拉下遮住视线的卷纸的赵齐仁也不由得回头望了过来,想,空白?意思是说他对这样几乎能动摇国之根本的条例是不是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纪青像是知道赵齐仁所想似的,在他看过来时坚决地摇了摇头。
赵齐仁一愣,做什么就又摇头?
还没来得及想,赵纪青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这女子可以休夫是十多年前就已经颁布的条例,即使十几年来尧天国鲜有此类案例出现,也不代表着它就是错误的。毕竟当年此条例的出现也仅仅是为了向尧天国的子民表达天家对女子同样珍视的观念,想来皇上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实现才让它出台。”
大座上的文帝突然敛了怒意,不是因为赵纪青的振振有词,而是因为想起了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有空就说男女平等的女子。
官员队伍中,也有不少人开始因为赵纪青的话而稍稍抬起了头,目露敬佩,大殿下果然胸有城府。
“既然女子可以休夫,那么当然可以再嫁。否则,难道要孤身一人度完这剩下的人生吗?想当年允许女子休夫,是因为看到有些妇人在成亲以后受尽压迫或虐待,但无力反抗时才出了这么一条律则。为的是可以让这些妇人有机会再觅幸福的生活。而如果只允许休而不允许嫁,那么才是对尧天国安宁详和局面的破坏。”
文帝眼神朦胧,那人还说什么,当一个国家的幸福指数升高的时候,这个国家才有可能真正地达到富国强民的高度。
抬头的人开始增多,条条有理,反击皆在点上,这样的大殿下才配得上太子之位。
“女子休夫再嫁?当然合理!身为男子,既然可以在不满意之时就可以休书一封休掉妻妾,那么女子当然也可以……”
赵纪青的话未能说完,敏感地察觉到在场的气氛已经起了微妙变化的赵齐仁急急插话,“那怎么能一样?男子才是家的支撑,才是决策的实施者。如果一个家中有了两个决策的拥有者,那还谈什么安宁详乐?”
“你又错了!”赵纪青不慌不忙,“无法安宁详乐的国之大局,不是因为决策的拥有者增多所致,而是因为这些决策者们无法达成共识才致。”
真理!翰林馆的某人心中重复一次,准备回去以后写下来贴在馆内正中供大家参详。
“如何共识?怎么能共识?”赵齐仁怒至眼底,“我们才是一家之主,怎么能因为一个妇人之词就被休掉?”
赵纪青露出一抹“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笑意,“对,男子本是一家之主,可男子同样有着母亲姨母,姐妹女儿。当我们的亲人也遭遇同等的境况之时,请问,你是准备劝说亲人忍气吞声地苟活下去呢,还是为了亲人的幸福主动休弃?”
引申到个人,高!聪明的官员互换眼色,大殿下的口才还是无人能敌!
他人皆默,当事情扯到自己的头上,当然是自己怎么幸福怎么来。
赵纪青负手而立,一袭白色长袍,身前的竹形纹路若隐若现,“女子休夫再嫁合不合理?此题从一开始就是不需要答案的问题。”所以,他的空白答案才是最附和答案的答案。
声落,全场哗然。
翰林馆的皆露出了心服口服的表情。
卷纸尚且空白的考生乐了,大殿下的意思是空白的才是对的?所以,他其实也算对了?可以并列状元?
只提笔写了那么一两字的考生赶忙把手里的毛笔一扔,嗯,他就写了这点,虽不算空白,可也算得上进乎答案了吧?状元捞不着的话,怎么也能排得上是个探花吧?
看到满满当当写了一页纸的赵齐仁心中陡凉,难道自己要做这最后一名?
文帝无法控制地额际一抽,问题是他自己出的,这答案当然是他自己最清楚。可是,要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结果,恐怕还有点困难。
“呵呵……”宁尚书温温一笑,“虽然老臣不是考生,可也想请大殿下允许老臣表达一下浅知拙见,如何?”
“当然好,”赵纪青歪头看向宁尚书,深邃的眸子给人一种被猎人盯住的感觉,“老尚书请讲。”
宁尚书心里打个突,可眼角一瞟到他身边的赵齐仁时,宁尚书心里的那个突很快就平复了。杀女之仇在前,夺婿之恨在后,自己怎能吞下这口气。
“女子休夫再嫁,当年是圣上亲自做主亲自提出来的,为的是传达天家对女子也同样珍视的观念。这样怜悯天下的心,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理解并感动。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对这样的新条例没有异议。毕竟,这十多年来,除了最近某个案例,那是没有一个相同的出现!”
百官之中发出轻微的嘘声。当年圣上直接将此条例给了翰林馆修入新的律法之中,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表达意见的机会。所以,当时此条例出现之后,大街小巷才会那样的轰动。
宁尚书捋胡继续,“而大殿下以为这中间的原因是谓什么?”不用赵纪青回答,宁尚书自己很快就给了自己的答案,“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解决家庭内部矛盾的问题。这涉及到了与传统观念相对立的一面。我们尧天国已经立国数百年了,家家户户的女子遵循的都是夫在从夫,夫死从子的传统训戒。”
“尽管家中琐事不尽如人意,可这也是人为造成的。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有了问题大家解决问题就是,怎么能动不动提到休弃的程度上来呢?是,这一朝休弃,是很快就从过去的不如意中解脱了出来。可这以后呢?在自己身上已经背负了休弃或被休弃的帽子之后呢?”
宁尚书看一眼赵齐仁,“在重重异样眼光的注视下,谁还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地活着?尧天国的子民们正是想的到如此的后果,所以即使已经出台了那样的条例,可这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敢轻易的照律而行。因为大家都清楚,活着,首先是活在街坊四邻的眼光里的,其次才是幸不幸福的问题。”
“对!”赵齐仁猛然出声附和,尖尖的声调几乎媲美福公公,“当所有看过来的目光都清晰地印着‘此人已休或被休’时,还有什么幸不幸福可言?你笑,别人当你是强颜欢笑;你哭,别人只会笑着说看吧后悔了吧。而如果没有这样的条例存在,也许关起门来的那些小矛盾慢慢地也就弱化乃至最后淡化了。这世间又多一家圆满的小家庭,难道不比家破人散更好吗?”
赵纪青不理宁尚书,只单单把揶揄的目光放在了赵齐仁的身上,“这是想以自身的情况来告诫大家吗?”
“是!”赵齐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