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现在在她身边的人,轻轻地,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还没死吗?
顾婉立即抓住了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不放松分毫。
他的手,被她抓的如此紧,隐隐的有些痛楚。但是宁卿根本感受不到手上传来的疼痛感。因为,与心里的痛比起来,这点痛,又算的上什么?
“真的是你吗?”顾婉喃喃说道,伴随着这一句喃喃低语,眼睛再次湿润了,泪水像是没了抑制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宁卿一只手被她握的紧紧的,只得用另一只手,为她将眼角的泪水给抹去。
“是,是我。”他回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但又不容忽略的哽咽。
听到她的回答,顾婉感觉自己的心霎时沸腾了起来。只不过同时,又存着几分不敢思议。
泪水一个劲儿地往外流,任凭宁卿怎么去擦,都擦不干净。
或许正是这泪水,将所有的阴霾和阻碍都给重开了,顾婉的视线,竟变的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视野清晰了,她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宁卿的脸,依然风华绝代,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他的脸,又明显带着心痛的颜色,比起之前,更为消瘦了。消瘦的,让她有了一种感觉,就好像他会眨眼之间再次消息不见一样。
她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他。
但是他的手,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再一次确定。
她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真实实的,她更没有死。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担心和悲痛,所有的艰难和痛苦,全都化作了委屈一样。
这一刻,她只想哭,只想任凭泪水肆虐,将她这段日子以来,所经受的苦难,所有的担惊受怕,全都让泪水给冲去。
“他说,你死了,他说你死了。”顾婉看着他,泣不成声,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模糊了他的脸。
因为泪水,她看不清他的脸,所以想将那些恼人的眼泪擦去。
但是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把他的手抱住,抱地紧紧的,不舍得放下,也不敢放下。
她怕,如果她放开了,或是松开了一点,他就会再次眨眼间消失不见。
所以,她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眨着眼睛,希望让泪水可以尽快下去。
但是奈何,泪水只会越来越多,并没有因为她的眨眼,而减少一点一滴。
她这模样,看在宁卿的眼里,只感觉心疼的都要化了。他的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一样,让他数度哽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疼的,像是每一寸血脉,全都绞在了一起一样,又是疼又是紧,让他堪堪有些承受不住。
她眨眼的动作,更是让他心中所有的支撑在轰然之间崩塌破败。泪水如泉涌一般,从他美的似是能勾人心魄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了他和她交缠紧握的手上。
他的泪水,顺着两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上滑开了,浸湿了整个手掌。
那种****的感觉,苦涩的,悲伤的,亦或是大起大落后的沉静幸福,全都是,爱情的味道。
是他,都怪他,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没有看好她。
如果他能够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今日的悲剧,就不会出现。
所以,怪他,都怪他。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全部握进了手中。
此生,再没有别的心愿,只求与她平安到老,一生一世不相离。
☆、396。第396章 再不离开你
“他说你死了,他说你死了……”顾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宁卿可以想象的到,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心境。
因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当他看到她坠落汹涌的河水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跟随她跳下去。当他知道她或许死去的消息的时候,他只想随着她一同去了。
那种感觉,如果只用心痛二字来描述的话,则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感觉,总之很痛很痛,痛的让人简直要生死相随。
所以,此时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句话,他的心,似是又感受到了那种感觉一样。
他张开双臂,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把她抱地紧紧的,紧得不留一丝缝隙,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血液里,灵魂里一样。
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的心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又急促又有力地跳动,她的心,这才得到了稍许安慰。
现在,她确定,他回来了,他又回来了她的身边。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离开他。
这不是在做梦,这是千真万确。他没有死,她也没有死。
那种大起之后的大落,大悲之后的大喜,起起落落,悲悲喜喜,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作了此刻汹涌而出的泪水,以及彼此坚定的心。
经历过大悲,才会在大喜之后,更为珍惜眼前人。
他们,亦是如此。
顾婉伸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埋首在他的怀里,继续哭个不停。
此时,她说不出别的话,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哭声。唯一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方式,也是哭泣。
宁卿没有阻止她,由着她哭。让她哭吧,都哭出来,把之前的一切全都哭出来了,随着眼泪流出来了,都被丢弃掉了,剩下的,只有美满。
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无限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为她将不断涌出的泪水拭去。
让她哭,只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哭。
站在一旁的孙氏和春子,见到这番情景,不由的,眼里也湿润了起来。
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再度相见的时候,成这样的姿态?
她们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想必,一定是让人悲痛欲绝的,让人差点天各一方,天人永隔的。
只是,还有一事她们不明,这个突然来到她们家的人,到底是谁?
看他和这姑娘此番表现,好像他们才是一对有情人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那之前的公子,和这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两人正自沉浸在差点生离死别之后,再度相见的悲伤和狂喜中,自是没有丝毫精力去理会她们的想法。
顾婉在他的怀中哭了好久,眼泪将他胸前的衣衫,****了好大一片。
直到她哭累了,这才逐渐地停下了哭声。
宁卿依然抱着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再也不放手。
顾婉又抽噎了一声,这才从他的怀中离开了。
她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灼热非常,不舍得移开分毫。
再见他,她只想把他的一点一滴,全都印刻在自己的心灵深处,此生,再也不可能忘记。
他也看着她,眼神如同她一样,灼热非常,又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痛惜。
为她感到心痛,心疼她所经历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这所有的一切,全都让他自己来承担。
但是事情既然如此,他今后必定会加倍地偿还于她。
至于那些心存不轨,害她如斯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一定要千倍百倍地还之。
之前没有找到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对她的担忧,所以才会忽略了那些可疑之处。
但是后来慢慢想来,就会发现诸多可疑之处。桥索突然断裂,哪里就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之前一直在寻找她,除了她,他没有心思去管别的,所以才会把这些事暂时地搁下了。但是现在,他找到了她,知道她安好了,他一定要将那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顾婉看着他,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宁卿反问一句,眼睛里,带着温柔和怜惜。
“现在吧。”
说着这话,顾婉便要起身。
她是真的特别想回去了,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想来哥哥和嫂子都要伤心死了吧。所以,她必须要赶快回去。
她也想家了,想家里的一切。想与他一起回到那里,过平平静静的生活。
但是谁料,她才刚刚起身,忽觉一阵眩晕感袭来,让她身形一个不稳,便跌落宁卿的怀里。
宁卿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一皱眉。
她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一定是伤的不轻,哪里能如此心急?
孙氏见顾婉这样子,也忙上前去说道:“她之前头上受了重伤,可是差一点就没了命,好不容易才给救活了,又许多日子没吃东西了,能不晕才怪。”
顾婉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她真的昏迷了好多天的吗?
再看着眼前的妇人,顾婉又猜测着,就是她救了她的吗?
当初,那夜,她还记得,她刚刚从宁陌的别院逃脱出来,想着去山上躲避一夜,次日清晨再出去找宋文修相助。但是谁料,她才刚刚扎了个稳妥的地方,本就心慌慌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她一下。
她被吓了一跳,脚下没踩稳跌倒了,头碰上了石壁,之后就昏迷过去了。
那么,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位大婶将她给救了回来的吗?
顾婉又转头看向孙氏,微微一笑。不禁感叹,要是说起来的话,她的运气也不算很差,这两次遇险,竟然都被好心人给救了。
“谢谢大婶的救命之恩了。”
救了她的性命,如此大的恩情,她说不出其他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
孙氏一听她这话,忙笑着摇头:“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救了你命的,可不是我。”
顾婉闻言诧异,不是她,那又是谁?
***
感谢沙子儿的打赏,么么哒(づ ̄3 ̄)づ╭?~
☆、397。第397章 是谁救了她
救了她的人,不是眼前的这个大婶吗?
要不是她的话,还能是谁?
顾婉突然又想了起来,就在刚刚她的眼睛还看不见的时候,隐约听见她说她的夫君。
想着这个,顾婉又转头看向宁卿,向他微微一笑。看来,是他救了她的。
谁料,她心里正自高兴着,忽然听见宁卿说道:“不是我。”
顾婉错愕,不是他,那是谁?
不是说是她夫君的吗?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成婚,但也快了,只剩下几个月罢了。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
宁卿见她这副诧异的样子,又接着说道:“是宋文修。”
就算不想说,不想承认,但他也绝对不会隐瞒真相,不会让她误以为是他救了他。
他甚至很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他将她从危险之中带了出来,为什么他没有照顾好她,让她一再落难。在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为什么不是他一刻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看顾着她,照料着她。
但是尽管这样的话,他依然不会隐瞒事实。
的确,是宋文修救了她。就算他不说的话,她以后也会知道。
自从顾婉失踪之后,他一直在找她,从没有放弃过。那日,正当他在想着她到底会在哪里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京城来的信。
信是宋文修写来的,他本不想看的,但是犹豫了犹豫,还是打开看了。
信很短,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说了个地方,让他来找她。
看到信的那一刻,宁卿感觉自己死寂多日的心,像是突然之间,又活了过来一样。他欣喜若狂,什么都没有准备,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信纸,便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而来。
从楚湘到京城,原本需要四五日的行程,但他只在第三天的晚上,便到了。
他见到了她,宋文修说的果然是真的。
他一直坚信,她没有死,她不可能死的。看到她,知道她已经全好了,他一路狂躁的心,这才得到了安慰,这才可以平稳下来。
顾婉一听他说救了她的人竟然是宋文修,很是迷惑了一番。不过转而又想了想,便能想的通了。
之前她在宁陌的别院的时候,宋文修来过,虽说她不知道她去那里是为了什么,不过此时看来,应该那个时候,宋文修就有些察觉了。
一时间,顾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对宋文修,她很是感念,感念到不知该如何回报。
不过要是说来的话,他为她做的事情,不管是那些她知道,还是他默默为她做的她不知道的,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清了。
“姑娘啊,你现在虽然醒来了不假,但是身子到底亏过,还没大好”,孙氏在一旁说道,“所以啊,你也别急着走,只安心地在这里住下,等养好了伤再走不迟。”
顾婉闻言,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就有劳大婶了。”
孙氏笑了一声:“啥有劳不有劳的?你且好好地歇着,我这就给你熬粥去。”
说着这话,孙氏便和春子一起出去了。
之前的那个公子,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好几个日夜,她们本以为,那才是她的夫君。
毕竟,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能做到此般的人,又有几个?
但是不想,此时竟然又来了一个。而且看那样子,这个才是她的夫君。
那之前那个——
孙氏想着这个,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
如果他身份不是那么高不可攀的话,她倒是想为春子求了这份姻缘,不过,看来是不行了。
孙氏煮好了粥之后,端了一碗进去。
宁卿从她的手中接了过去,舀了一勺子,仔细地喂到顾婉唇边。
起初顾婉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一些?
尤其是当她看到孙氏满面笑意地站在一旁看着的时候,她更是感觉不自在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她说道,声音低到连自己都不太能听得清楚。
但是宁卿却听见了,直接回了两字:“不必。”
顾婉有些羞窘,但也没有办法,只得任由她一口一口的,将一碗粥全都给她喂完了。
吃完了粥之后,孙氏便和春子出去了,留他们两人说着话。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拉下来了,黑夜降临,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时而传来的几声狗吠。
“你一直在找我吗?”顾婉看向他,问道。
昏暗的油灯下,他的面容依然完美无瑕,不过再凑近了仔细看的话,就能够看出,他的面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
她失踪的这段时间,想来,他一定是很不好过的吧。
宁卿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微笑。
“一定很辛苦吧。”顾婉又看向他说道。
宁卿又是轻轻勾了唇角,摇摇头。
辛苦,或许有吧。只是当初心里全都是悲痛和急切,至于辛苦,倒真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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