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见不得东方墨如些模样,忙用手去碰,竟真的摸到了他的手臂,布料捏在手中的触感与平时别无二致,全不向那些桌椅板凳能够毫无阻碍的穿过去。
东方墨在无忌触碰到他的那一瞬就脸色大变,脚步连移,等无忌反应过来,东方墨已站在四五丈外。他先是全神戒备,后又脸色缓和下来,带着些惊疑道:“可是无忌?”
无忌高兴道:“是我,是无忌。”
见东方墨还是全神贯注搜寻着什么的模样,无忌明白过来,刷的到了东方墨身边,手搭在了他肩上:“阿墨,是我,无忌。”
东方墨全不像无忌所想那样面露喜色,他脸色微白,颤声问:“无忌,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可是……”
“哈哈,我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就是这个模样了,旁人都见不着我,真是好玩。”无忌嘻嘻笑道,浑然不知东方墨想到了何
9、离魂际遇 。。。
处。
听他这样说法,东方墨自是略松了口气,只是对那梦谷越加的忌惮,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虽也故老相传,他却是不信的。只是查遍诸子典籍,也无这梦谷的半点痕迹,当真是神秘莫测。
准确地一把抓住无忌,东方墨略带诧异的摩挲着无忌的皮肤,道:“跟我回下榻之处,今日之事太过怪异,还是小心应对为上。”
无忌浑没一丝重量,就任由东方墨拉着,东方墨也不管自己的动作落在别人眼中是何等怪异,径直回了往处。吩咐众人无事不得打拢,东方墨就拉着无忌进了房间。无忌好奇地打量着房中的一切,拉着东方墨问个没完。
只闻声音不见人,东方墨觉着有些别扭,突然很想见着无忌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满面笑颜的顽皮模样。把无忌拉入怀中,东方墨只觉这满是凉意的身体与以往大是不同,无忌的身体本该是温暖柔韧的,传递出的温度好似能让他的血液也热起来,拥着他安睡时,会有一种此生已经圆满的错觉。
而不是现在这样,虽然抱着他,却还是觉得怀中空荡荡的,那种凉意沾染上皮肤,仿佛要渗进骨子里。
细细地抚摸着无忌的脸,东方墨一遍遍的确认着,可还是寻不到平日相处时的那种平和安宁。
他有些烦燥,问道:“无忌,你何日可回中土。”
无忌正觉被东方墨弄得有些痒痒的,见他停下动作,忙抓了他的手,回道:“娘说就要到了,你给我的牌子我天天都要拿出来看看,就怕被自己丢了。”
“不必如此着紧,江湖上的些许消息都有人回报于我,定不会错过的。”东方墨虽觉得寒冷,却还是抱着无忌不想放开。让无忌对着他坐着,东方墨突然沉下脸,似笑非笑地道,“我更想知道,上次为何让我在梦谷傻等了一夜,可是觉得我烦了,想要一脚蹬开。”
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脸孔,无忌僵住了,呐呐的不知要说些什么,那日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想起东方墨那时的眼神,无忌打了一个哆嗦。
东方墨本只是想听一个解释,他心中本就有些疙瘩,让他总忍不住多想。可这时见无忌的反应,知道必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晓之事,且与自己有关。
心中转过百般念头,东方墨轻抚着无忌的背脊,温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与我听吗?”
无忌连忙摇头,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东方墨也不再追问,转而替无忌解说起房内诸物。寥寥数语就可解说的物件,偏被他说得妙趣横生,只听得无忌入了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无忌见东方墨已有疲惫之色,忙催他去睡。
东方墨点头应了,拥着无忌到了床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无忌根本没
9、离魂际遇 。。。
有睡意,他盯着东方墨在睡梦中也略略皱起的眉头,不自觉的伸手去抚。
“无忌,可不要再躲我了,这世上也只有你让我等得心甘情愿,可也最是不安。”东方墨突然道,他没有睁眼,可无忌觉着他是看着自己的,就像每次看着他时那样,那双眼睛像极了梦谷的深潭,总让他不明所以的觉得全身有些发紧。
“我……”无忌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道:“我看见你进了别人家的屋子,还杀了好些人,可是真的。”
东方墨霍然睁开眼睛,还带着不及收敛的寒芒。
“你说你看见,就像今日这样?”
无忌连忙摇头:“在潭水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
东方墨沉吟一阵,又闭上了眼睛:“所以你就躲我!”
“杀人是不对的。”
东方墨笑了起来:“你可知道什么是个对错,这世上本就是杀来杀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无忌瞪大眼:“可是……”
“人在江湖,有哪个手上不是拽着几条人命的,你去问你爹娘义父,看他们可曾杀过人。”
无忌不知如何反驳,爹娘他不大知道,可义父确实是杀过不少人的。
东方墨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忌,脸上涌上了潮红:“那些人与你何干,你就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打杀我这个魔头不成。”
无忌慌道:“不会的,我只是觉着难受。”
“那你以后不去看那些人就是了,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做你的无忌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暂时还没有个人电脑,都是在工作空闲时码字,码字很慢,一天也只有一章的产量,这个双休就不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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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沧海桑田 。。。
“娘,义父没有死,义父还好好地留在岛上,是不是?”明知眼前诸人不怀好意,却因殷素素说得太过逼真,又有谢逊意图自杀之事在前,不免有些信以为真,忍不住小声向殷素素问道。他到底还是心思太过单纯,不知避讳,这周围之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之辈,又都紧紧盯着他一家人,早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皆看向张翠山夫妇。
殷素素不想无忌会多嘴,不免气极,狂怒之下扬手打了无忌一耳光,打得无忌木木的,知道定是自己做了错事,忙躲到母亲身后,怒视着逼问义父下落之人。
之后总总,令无忌眼界大开,才知外面有着诸般事情,直令他目不暇接,心中虽是且喜且忧,到底是在长辈爱护下长大,坚信自己父母必是无所不能,在海舟上过了数日,也就放开不少。
短短数日,他心中就有了满腹疑问,知这舟上之人都对他怀有善意,逮上一人就要好好问上一通。
这诸人之中,最令他满意的自是他二师伯,虽总是冷着脸,却待他极好,每每抱他在船头看那沿途风景,对他也是有问必答。无忌知这二师伯与自己爹爹是师兄弟,在岛上之时常听爹爹念叨他的几位师兄弟,言谈之间颇感情深,心下也暗自羡慕。
“师伯,若是有人杀了人,就必是错的么,师伯可是杀过人?”无忌想起东方墨那日所言,扭头问道。
俞莲舟怔了怔,叹道:“师伯早年行走天下,见不得那等作恶之辈,也曾痛下杀手。只是你要记着,人死必不能复生,便是有那罪孽深重、穷凶极恶之人,也不能随便下手杀他,须得让他有一条悔过之路。”
无忌想了想,道:“就像义父么,可为何还有人要找他?”
“这江湖之事,人心浮动,必是多有是非,你义父之事,自有你爹娘料理,无需忧心这许多事情。”谢逊之事,因着屠龙宝刀和那许多血案,早已惹了太多干系,如今想要撇开不提,已是不可能之事。俞莲舟不愿无忌过于忧心,只让他不提。
无忌本就对爹娘信心颇足,也不再纠缠,又问道:“你与爹爹就像亲兄弟一样,若是爹爹做了令你难受之事,你可会生爹爹的气,不再理爹爹了。”
俞莲舟道:“若是利民之事,自是侠义之举,即便与我有碍,我也定是要助他一臂之力,定不会为此起了龌龊。再者我知你父为人,大奸大恶之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只是未免太过心软,若是为此失了分寸,我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是了,若是他要做那错事,我在一旁看着就是了。”无忌恍然,拉着俞莲舟喜道,顿觉得全身都通透了。对东方墨所做之事,他本就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东方墨做了错事,却与他辨不清,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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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得更加糊涂,此时听俞莲舟这一说,就觉找着了明路,心中自是无限欢喜。
无忌幼时孤岛寂寞,无以为伴,只一人时倒不觉难过,自遇着东方墨,方知世上还有诸般趣事,有一人可与你嬉戏玩乐,一同难过欢喜,这点点滴滴,自使得东方墨与他而言自是特别的不同。加之东方墨出现得神秘,使得无忌颇有些患得患失,不愿失了这人踪影。那日之事,无忌心中本就失了公正,加之他心中界线模糊,自上次与东方墨相见,他就放下了几分,此时更是觉得已经无须介意,只想着以后与东方墨相见,不让他再杀伤人命。
俞莲舟奇怪无忌刚出荒岛,如何识了他人,还与他和五弟的情谊相比,心中有些警惕。正待要问,张翠山差人请他入舱中吃酒闲话,俞莲舟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无忌日日呆在五弟无妇身边,若有何异状,他们必定知晓,也就按下此事不提。
见俞莲舟离开,无忌只在船头呆坐,忽想起一事,忙从怀中取出东方墨所赠木牌,又想着这船离岸边颇远,就是有东方墨所派之人,也是看不见的,不禁泄了气。
“救、不救、救、不救……”无忌坐于树上,低着头认真的扯着树枝上的叶子,口中念念有词,双眼紧张的盯着这枝上还没糟到蹂躏的叶儿。东方墨站在树下,好笑得看着无忌的动作,忽觉结郁了多日心事不翼而飞,于是翻身上树,把无忌拥入怀中,颇为舒畅的出了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看你这般苦恼的样子,可还是在生气。”东方墨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无忌也知能来此处的只有东方墨,也不回头,只是胡乱扯着叶子,垮着小脸道:“我不知爹娘会不会来救我?”
东方墨一惊,双手不自觉的收扰,把无忌紧紧扣在他怀里,冷声问道:“你现在莫不是身处险处,怎么这么大意,你可是已经回到中土了,可知道现在正在何处。”
“我和爹娘还有二师伯要去武当山,我正骑在马上,不知怎么的被一个大胡子抓住了,他想逼问我义父之事,我才不会说与他听。”无忌昂然道。
东方墨怒道:“有何不可说的,那冰火岛不远万里,就是告诉了他,寻来必是颇废功夫,定还要人引路,到时再想对策便是,他必定是不敢杀你的。这会你与这等野心之辈逞能,万一让他起了歹心,你还要不要这条小命了。”
无忌从东方墨怀中挣了出去,叫道:“我才不要让人知道义父的下落,他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东方墨眼神一冷,只觉一股怒气如何也压制住,等他醒过神来,无忌已被他一巴掌打下树去,正捂着脸愣愣地看着他。东方墨闭上眼,几个呼吸后才跳到无忌身边,抚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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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道:“我只是气极了,并不是真想打你,你若是生气,我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无忌还有些懵,只是本能的摇了摇头。
东方墨见无忌这般模样,心中到底心疼不忍,运起内气,替无忌揉着脸上的红肿,又温声道:“掳你那人无法从你口中问出你义父下落,必定要拿你去威胁你爹娘,想来暂时无事,只是怕要吃些苦头了。”
“我不怕,只是……”无忌眼睛一黯,道,“只是就算见着了爹爹,爹爹也必定是不肯说的。我不怕死,就是心里有些难过。”
东方墨见多了所谓正派人士,此时一想就明白无忌所说为何,心下冷笑不已,只是面上不显,只让无忌述说原委。无忌虽说自己心中难过,其实也只是偶尔之事,此时见着东方墨,那点情绪早抛之脑外,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上岸后的诸般事情,只说得口干舌燥也不愿停。
“那条蛇就在我背后,嘶嘶的好不吓人,爹娘和二师伯都不敢靠近。虽然爹爹说不会出卖义父,可我才不愿被人胁抓住。阿墨你可还记不记住上次给我的毒针,我可是时时放在身上,恰好就用在那人身上。”说到这里,无忌的小脸又转暗淡,“可是爹爹说此法太过阴毒,不是正派人士所为,要我好好反省。”
无忌看着东方墨,略有些委屈道:“我只是像你说的那样用来自保而已,我果真是做错了么?”
东方墨笑道:“如何能说你错,你不过是个孩子,想要保护自己自然要选最省力的法子,你爹也太过迂腐,难不成要看着你送命不成。“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过纠缠,只是突然抱住无忌,半晌都不再说话。
无忌不明所以,推了推东方墨没能推动,只好任他抱着,奇道:“阿墨,怎么了?”
“你可知当今国号为何?”
无忌摇头表示不知。
“我原本就在疑心,你父母义父都应不是无名之辈,何以查不到一点消息,如今听你提到许多事情,我才明了。”东方墨松开无忌,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许他有一丝的逃避,“我如今才明白,我与你何止相隔河路山川,我与你本就不是一时之人,如不是这梦谷,我要知你也只在那少有人知的书卷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你可明白,张无忌。”
无忌隐约明白了什么,愣愣地张大了嘴,只是不敢相信。
“你我之间相隔一百五十多年,在我之时,前朝之事早已泯灭尘埃,我却在此见着了你,听你说那早已发生之事,当真是上天戏弄不成。”
无忌自那日知了两人这间的真相,明白除了梦谷,再无法见到东方墨,心情低落到了极致,任掳了他的那人如何逼问,也不发一言。也不去想他现在何处,要被他们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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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何处,又要如何脱身,只当他周围之人是不存在的。
如此数日,掳他之人终是失了耐性,由那日抓他之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