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儿,”艾莎儿笑着将她支开:“婆婆有一些话要嘱咐我,你……你带大家去阳台上拍照吧,这边视野开阔,湖湾的风景很漂亮呢。”
伴娘点点头,听话的走了。
艾莎儿拉着李阿姨的手,悄声问道:“林妈妈现在怎么样?知道了吗?”
李阿姨摇摇头:“我不知道,艾小姐,不过我看到余管家好想去老夫人那边了。”
艾莎儿眉梢轻轻跳动了一下,直觉告诉她,林少威走了。
今天的这场婚礼,注定是一个无法圆满的仪式,本不该属于她的幸福,看来根本无法强求。
很快,宾客们便会知道新郎落跑;很快,她和林少威失和原因的各种猜测便会不胫而走。
但是她不在乎,不仅如此,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本不该属于她的幸福,如今,她终于可以完好的还给许华筝。
林少威开车一路狂飙冲到佳汇医院,当他从走廊上一路狂奔着跑向许华筝病房的时候,迎面遇到的几个护士都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顾不得理会这些护士为什么惊慌,他现在只想知道许华筝已经安全的回到病房。
然而他失望了。
病房里除了颓然坐在沙发上满眼通红的小晴,并没有许华筝的身影。
“华筝,华筝有没有消息?”林少威喘着粗气焦急的问,一千一万个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脑中涌动,任何一个都让他不敢多想,他只期待小晴能够给他一个惊喜——尽管她的表情让人无法相信有什么好的消息。
“林少威!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小晴扑到林少威怀里开始哇哇的大哭:“你怎么才来?你这么多天怎么一直都不来看华筝?你还关心关心她的死活吗?”
林少威被小晴哭闹得心乱如麻,她的声声指责让他无力回应。
“华筝有没有消息?都谁去找了?都去找了那些地方?”林少威没有耐心去劝抚哭泣中的小晴:“告诉我!有没有消息?”
“刚才陈敬哲警官得到消息,说有人在如东湖附近看到了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相貌特征都很像华筝……”小晴说着,又忍不住痛苦起来:“现在,陈警官他们已经驱车赶往如东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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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筝,你不可以有事!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这辈子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你不可以就这样撒手不管!
、第八十一章伊人不见,迟到的真相
第八十一章伊人不见,迟到的真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黑黢黢的,却没有人敢去开灯。
已经几个小时了,陈警官仍没有打电话过来,林少威缩在房间角落里的沙发上,什么都想,也什么都不敢想。
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许华筝已经回来了,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一步一步的走近林少威所处的这间病房。
“华筝!”林少威骤然起身,冲向房间的门。
门开了,来人并不是许华筝,林少威面前站着陈警官,脸色阴沉沉的,一看便知没有什么好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一个下午的等待让林少威的心情早就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又或许是因为一直在黑暗的病房,无法适应走廊里灯光的刺眼,在看到陈警官的那一刹那,林少威的眼泪竟然倏忽一下便落了下来。
林少威已经预感到了答案,却不愿去相信。
陈警官定定的看着林少威,犹犹豫豫间,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他和林少威接触过几次,虽然这个金融巨子有时看起来给人一种嚣张狂妄的感觉,但是他彷徨无助的样子,却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心痛。
“你们……找到华筝了么?”林少威嘴唇哆嗦着,尽管害怕知道答案,却还是问出了口。
陈警官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林少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血丝清晰可见。
“下午我接到消息,说是在如东湖附近看到了一个身穿病号服、神情恍惚的女人,具体的体貌特征的描述都和许小姐很像……”陈警官的声音,穿透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哑哑地,让人听着便无端的绝望。
“我们赶到了如东山,却没有找到人。”陈警官拍拍林少威的肩膀:“现在,护林员和我们的警员都在搜山,我们也组织人……在如东湖里打捞……”
“打捞什么?为什么要打捞?”林少威像是一只发疯了的野兽,全然不顾走廊里来来回回的护士和医生们的目光:“许华筝不会去死的!她……她恍恍惚惚的,如东山那么远……她怎么去?她怎么可能去……”
他拼命的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
一旁,小晴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陈警官满脸的沉痛,知道自己心中的不祥预感终于应验。
陈警官沉默不语,走廊里除了林少威饮泣哽咽的声音之外,安静得像没有生气的冥境,它像一个巨大的悲伤坟场,把人世间一切的眼泪都统统埋葬。
好一阵,林少威眼中的泪水终于萦于眼眶之内,不再流下去。那泪谁和他的通红的双眸一样,迟疑了半天,然后沙哑又怯怕的发出他的疑问。
“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看到许华筝在如东山,对吗?”
陈警官没有答话。
林少威固执的开始相信自己的猜测:“许华筝的精神状态那么差,她怎么可能自己去了如东山那么远的地方?”他盯着陈警官的脸:“是周冶明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陈警官依旧没有答话。
可是对于林少威来说,沉静不回答其实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林少威瞪大眼睛,又问一句:“是周冶明把她带走了,是不是?他把她带走了,然后让你编出这么一个鬼话来骗我?”
小晴被林少威的样子吓坏了,她怯怯的扯着林少威的衣袖:“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林少威一把甩开小晴的手,双眼直直的盯着陈警官,大声吼道:“回答我!”
陈警官终于开口道:“她已经是半个死人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对她有一丝的恩慈?”
林少威猛地冲上前去,揪起陈警官的衣领,他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愤怒,他像是一个决意拼死的野兽,对着陈警官大声吼道:“你们,你和周冶明,把许华筝弄到哪儿去了?你们有什么权利蘀她做决定?她答应过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她答应过我,她会好好的爱我,只爱我!你们为什么把她带走?”
陈警官高大健硕的身体被林少威疯狂的撕扯着,几乎站不稳脚。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仍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声音也没有感情一般的冰冷:“没有人把她藏起来!我们到处找她,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我的同事们正在如东山搜山,至今没有给我音信,”
林少威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陈警官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严肃认真,他不像是在说谎。
小晴扶着林少威回到病房里坐了下来,陈警官也跟着走进房间,打开了灯:“林先生,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你是冶明的朋友,也算是我半个朋友,许小姐,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找!”
林少威不做声,只是颓然的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陈警官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多说了,只是拍了拍小晴的肩膀:“好好照顾他,我走了!”
“我小叔叔呢?”小晴在后面追问道:“他怎么样?你有没有关照你的同事好好照顾他?”
陈警官叹了口气:“他……他也在寻找许小姐。放心吧,我会让同事照顾好他。”
陈警官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小晴、林少威和许华筝留下的气息。
林少威颓然的坐在许华筝的病床上,他的目光落在病床头边的小桌上,一只樱花枝桠静静的躺在那里,枯萎凋零,那泛黄的花瓣,像是许华筝憔悴的面庞,写满了悲伤。许华筝就这样从林少威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征兆,没有告别,没有收拾行囊,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带着曾经许给林少威的承诺,带着一生只爱他一人的誓言,带着她未尽的爱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从此杳无音讯。
陈警官后来告诉林少威,他的同事在如东山搜了整整三天,包括如东湖他们都进行了细致的打捞,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林妈妈、余管家、艾莎儿、小晴……几乎所有人都慢慢的接受了许华筝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因为目击者所描述的那个身穿病号服的瘦削女人和许华筝有太多相似之处,就连她出现在如东山的时间段都和许华筝消失的时间相吻合。
如东山西坡和北坡山高路险深谷重重,搜山的队伍无法深入,可是说不定许华筝就长眠在某一个深谷之中。大家都觉得,许华筝已经遭遇不幸,找到她的遗体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可唯有林少威不肯接受这一结果!
他坚信许华筝不会死,她只是躲了起来,像三年前一样,躲到一个连亲朋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怎么可以死去?她欠他的债还没有还清,她许给他的诺言还没有兑现,她发誓这一生只爱他一个,可是这一生才过了那么短的一段时光,她怎么敢轻易便死去?
春风吹起樱花香,风中都带着许华筝的味道;夏季的芙蓉怒放,娇俏雍容像极了她般般入画的面庞;秋夜遥看星河璀璨,漫天星辉拼凑起的都是许华筝的笑脸;冬雪过后的新月,皎净如钩恰似她眉眼的清秀……
四时的风景,每日的生活,甚至清风细雨都无一不在加深着许华筝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尽管林少威不愿承认,失去许华筝,他的世界除了灰白,不再有任何色彩。
然而,他却不愿把这种失落的情感与人分享,没有人可以触碰他内心这最敏感的角落。他宁愿用忙碌的工作充实着自己每一天的生活,他宁愿把日程排得满满的好让自己没有很多的时间去想起许华筝。
耿直的小晴看不惯林少威的这种表现,她不明白,明明得知许华筝失踪的时候他心急如焚,焦躁的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为什么时间才过去不久,他竟然好似完完全全的走出来了一样,甚至没有丝毫的伤悲。
为此,小晴还质问过林少威,为什么许华筝不在了他一点都不悲伤?
林少威只是用鼻子轻哼一声,答她:第一,她没有死;第二,我也没有任何义务为她悲伤!
小晴被他冰冷的回答气得郁结在胸,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没有任何义务为她悲伤?这是什么话?
林少威斜乜着她冷笑道:“在她没有赎清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之前,我没有任何理由原谅她?更没有任何理由让她的事情左右我的生活。”
小晴愤怒了:“林少威,你不是人!”
林少威只给了她一个不屑的冷笑,转身离去。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落寞的神色,他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么的伤悲。
他只会在深夜的时候,从柜子的顶层搬下他精心收藏起来的一个盒子,那里面装着许华筝用三个月的时间亲手为他做的贝壳船模——尽管已经被他摔成碎片。他抚摸着那一片片残破的贝壳,就湣鸫サ搅诵砘菽窃缫驯凰说梦薹ㄐ薏沟男摹�
他只会在阴雨连绵的早晨,一个人走进许华筝曾经住过的房间,坐在她每天都坐的椅子上看着她房间里的一切发呆,倚在她曾经靠过的窗台边眺望她经常眺望的风景,甚至他会在她的床上小憩一会,只为了那鹅毛枕上残存的她的余香。
还有的时候,他会驾车去如东山,那里有着他和她之间太多的回忆——
少年时,他曾因她的一句逞强的戏言误入深山,若不是好运气被护林员找到,他说不定早已葬身在某一个不知名的深谷。
相爱时,他带她一遍又一遍的游览如画一般的山水,不厌其烦的重走着他们爱的足迹,以至于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他们都如数家珍。
几月前,他携新欢沈妍来游这如东山,他给她背几十斤重的烧烤架、让她穿着高跟鞋爬山以至于满脚都是血泡,他绞尽脑汁的折磨她,却看不到她一滴眼泪,惹不起她一句埋怨。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最清楚他和她多年来的离合纠缠,那便是这如东山,那里的山山水水都曾见证过他们的甜蜜,那里的草木飞鸟都曾目睹过他给过她怎样伤害,那里的日月辰辉都都听过他跟她讲过的情话,那里的行云轻风都抚慰过她欲哭无泪的面庞。
其实,如果说许华筝离开医院,精神恍惚间去了如东山,林少威是相信的,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地方无论对林少威还是许华筝都是意义非凡。
但要是说许华筝到了这里便自寻短见,他是不信的,他坚持她只是如三年前一样不辞而别,他坚持她只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她不会死!没有赎清她犯下的罪恶她不会死!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她不能死——她和他签过契约,她是他终身的情人,一辈子的奴仆,她的命运和未来都是属于他的,她没有资格随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
只是,再强装的愤怒都骗不过这山水,再倔强的否认都无法抗拒难解的思念。
每次林少威驾车来到这里,他都会爬上如东山的最高巅,他坐在那曾经拥着她做过的大石上,望着一点点坠落的夕阳。
等到星辰满天,他会对着空旷的山野放声的歌唱,唱那首她最爱的歌,他相信,如果她此时也在仰望星空,轻风一定会把他的声音送到她的耳旁。时间在悲伤徘徊间过得飞快而仓促。
一晃五年过去,有人苍老,有人成熟,有人用忙碌麻痹伤悲,有人依旧杳无音讯。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工作狂人林少威把他的事业王国推向一个又一个鼎盛,相形之下他英俊多金却又独身的钻石王老五的形象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探讨的话题。
这些年,无论林少威走到哪里,出席谈判还是慈善晚宴,商业活动抑或与朋友休闲,只要遇到记者,他都会被问到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他事业这样得意而情场上却如此冷清?
五年前,金融巨子林少威闪婚的消息登上报纸头条,人们还没来得及八卦新娘的来历以及她与林少威的情史,结婚当天林少威在仪式开始前突然落跑,又给人们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八卦话题。
林少威母亲对此很是担忧,她除了觉得愧对艾莎儿,更是害怕这种负面的消息对儿子的事业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毕竟对于一个搞金融的人来说,诚信是事业的第一要义。
但是艾莎儿却非常通情达理,她不但没有责怪林少威,还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委托律师发表了生命,表示解除婚约是她和林少威两个人共同的决定,从前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如今婚约解除他们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