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
男同学们,无论事业上是否得意,都想要趁机和林少威多聊几句,哪怕不是出于如高瘦男一样巴结的目的,也是想借机向林少威讨教一些理财的想法——毕竟,金融界巨子的头衔不是浪得虚名。
而女同学,则多是被许华筝的肚子所吸引。在学校的时候,许华筝和林少威便是人人艳羡的一对眷侣,他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让多少女生嫉妒不已。
没想到,多年之后的同学聚会上,还能看到他们两人手挽手的出现,不仅如此还即将有一个孩子,他们数年如一日的恩爱让在场的几乎所有女同学感动。她们纷纷围着许华筝,问她和林少威的婚后生活,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讨论她的身上穿的这套礼服,讨论她颈上佩戴的这条项链,讨论她左手无名指上“只传林家长房长媳”的戒指。
许华筝脸红的接受着众人的羡慕和赞美,她本不想多说话,她只想用不停的微笑来掩饰自己心虚的内心。但是面对好奇的女同学们,她还是不得不漫无边际的扯着谎话,编撰着她和林少威之间并不存在的美满婚姻和恩爱生活。
然而,她深深的知道,在这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在这可以观赏到全岛最美的风景的落地窗旁,被同学们众星捧月般的拥着的她,其实是这个夜晚里最大的笑话。唯一真实的,仅仅只有她腹中的孩子而已。
“华筝,你和少威真的让我们羡慕。”一位当初暗恋林少威的女同学对许华筝酸溜溜的说:“我当初一直想不通,少威为什么不接受我,现在看着你们这么美满,我才明白,你们之间一定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相互吸引着对方,否则没怎么会这么多年还如此相爱?”
许华筝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假装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
“哎呀,看你这个样子,有五六个月了吧?”另一位女同学也凑了上啦,她笑眯眯的伸手轻轻摸了摸许华筝的肚子:“你们也够低调的啊?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我们……”许华筝支支吾吾的应着:“婚礼的规模很小,只有家人参加的……”
“你们在哪里举行的婚礼?”那八卦的女同学看样子不肯被许华筝这样轻易打发掉:“一定是一个比这里还要美丽浪漫的地方吧?”
旁边的众人也纷纷附和道:“一定的啊,少威这样体贴浪漫的男人……”
大家都看向许华筝,等她给讲述一下林少威给她的那个唯美浪漫的婚礼。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心里都是哀伤,她的思绪写满无望,她盯着眼前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只觉得头晕得厉害,整个身体虚得几乎无法站立。
“是在马尔代夫的一个叫做‘巴巴多斯’的小岛上。”林少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句话帮许华筝解了围:“我们的婚礼是在黄昏时分,在巴巴多斯岛的悬崖边,只有我们的家人。”林少威一边娓娓的诉说着,湣鹫庋亩桓龌槔裾嬲姆⑸槐卟欢睦孔⌒砘莸难沟盟梢砸性谒砩希眯槿醯纳硖宓玫揭坏愕阈菹ⅰ�
“一定很美吧?”女同学们又是一阵赞叹。
“有照片吗?我们想看看?”不知是谁这么一提议,几乎所有的人都随声附和。
林少威一点都没有惊慌:“真不巧。”他从容的笑笑,那笑容任谁都猜不出他在说谎:“一心想着参加邵峰的婚礼,为他高兴来着,忘记把我们的照片带来了,让大家也分享一下我们的幸福……”他说着,还亲昵的亲吻了一下许华筝的额头。
“再讲讲,再讲讲……”一旁有一个女同学不知是感动还是羡慕,居然眼眶有些泛红。
林少威悠悠的笑着:“我站在悬崖边的由鲜花扎成的拱形门前等着华筝,她从红毯一边慢慢的朝我走过来……”林少威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嘴边漾出满足的微笑,像是被自己编造的这个不存在的婚礼感动了一般:“这时,我们请到的当地的乐队奏起了音乐,就是那首卡农的‘isn’tshelovely’……”
周围围着的女同学们几乎都要陶醉在林少威的描述里,就连许华筝都差一点相信,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一场美丽的婚礼。
“华筝,你是在哪里定做的婚纱?”一位眼尖的女同学问道:“我看华筝今天穿的这件应该是ido的限量定制款吧?婚纱也是在ido定做的?”
“我……”许华筝的思维已经完全被林少威的一番描述所打乱,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场“巴巴多斯岛悬崖边的黄昏婚礼”已经让她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判断力,她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什么婚纱。
“哦……不是的。”林少威眨了眨眼睛,他揽在许华筝腰上的那只手收了收,把她抱得更紧些:“时我的一个客户介绍的,比利时的一个小镇上的老妇人们……”他越说越离谱,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怀疑他所讲述的真实性:“婚纱上所有的蕾丝都是她们手工织成的,举世无双的一款婚纱!”
“天,华筝,你真幸运!”听了林少威话的女同学几乎嫉妒的快要疯掉了,她们纷纷感叹着许华筝的幸运,也无一例外的表达着对他们美满生活的祝福。
落地窗前的女人们无一不羡慕着这个可以和爱人多年如一日的相守并得以圆满结局的许华筝,只有许华筝自己知道,这一切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
“华筝,他是怎么向你求婚的?”又有一个女同学问道。
许华筝看向林少威,他一手策划的这个婚礼,他亲自设计了她的婚纱,那么这个他亲自施行的一个求婚更应该由他继续编撰下去。
林少威看出许华筝的心思,他天马行空的胡编的时候,已经发现许华筝眼神中的恍惚和迷离。她沉醉其中了!林少威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知道,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他说的那样一个婚礼,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沉醉迷离的。
“是啊,华筝,给大家讲讲吧!”出乎意料的,林少威这次把包袱推给了许华筝,在他讲述了一大堆有关婚礼的唯美场景后,他把最最浪漫的求婚场面交给许华筝去杜撰。
许华筝尴尬的笑着,她的脸因紧张而涨得通红,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额头渗出细细的汗。
“我们华筝害羞了!”林少威又亲吻了一下许华筝的脸蛋:“我来讲吧!”
许华筝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林少威是在耍她,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许华筝来讲这些,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许华筝编故事的能力——她最不擅长的便是掩饰自己的内心,而他不同。
圈子外面又围上来一群男同学,在他们看来,学一些这一对金童玉女的浪漫细节也未尝不是一件有用的事情,至少在以后泡妞的时候还是用得着的。
“我带她去海军博物馆……”林少威的这一句话让许多女同学大跌眼镜,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们惊赞不已:“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林少威悠悠的笑着:“我们游完了潜艇出来,然后爬到最大的那艘巡洋舰上去——华筝并不知道,我事先已经请人在甲板上铺满了她最爱的百合花……”
许华筝定定的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跳的快极了。
林少威继续着他的故事:“小提琴手拉着她最爱的曲子,悠扬的琴声中,我单膝跪下,从战舰的桅杆上缓缓落下一块长长的巨型条幅,上面写着‘嫁给我,宝贝’……”
“天啊……”刚才那个红了眼眶的女同学终于落泪,她拉着许华筝的手,声音哽咽的说道:“真好,华筝……能看着你们幸福,真好……”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眼泪:“看着你们这样美满幸福,我终于又相信了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爱情的存在……”
许华筝的脸更红了,这位女同学的泪水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打到了她的脸上。她甚至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生活的不够美满,恨自己没能和林少威如他所说那般的相爱,恨她辜负了这许多赞美和羡慕。
她看着林少威,看着他得意而满足的样子,她不明白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此轻松和愉快。
“果真如此吗?”人群之外,一个声音冷冷的问道。
许华筝不用抬头,不用向外看,甚至想都不用多想,只是听声音,她便知提问的人是谁。
林少威闻声也皱了皱眉,刚才还笑意盎然的俊朗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愠色,他强忍着没有发作,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周冶明人群之外,挑衅一般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他和许华筝。
周冶明从阿联酋回来了?这件事情许华筝倒是不知,艾莎儿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不过她的目光从周冶明身上匆匆瞥过时,便觉得他变了很多。
他明显的晒黑了,也变结实了,头发被剪成了很短很短的反而让他略而光秃的头顶不那么明显了。他的下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留着青青的胡茬,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了。
“周先生,好久不见!”林少威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屑,然后仍风度翩翩的迎上前去,“听说你去了阿联酋?”他礼貌的朝周冶明伸出了右手。
“林学长!”这是周冶明第一次这样称呼林少威,他同样礼貌的伸手向前,握了握林少威的手:“我去考察了几个油田,顺便和那边的朋友吃吃饭。”
两个男人这样虚虚实实的招呼着,出了许华筝和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的猫腻。
“我刚过来,就听到你在讲求婚的过程。”周冶明不坏好意的笑着,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带着嘲弄,带着不屑,甚至带着恶毒的诅咒,等待林少威的反应。
许华筝的心脏,慌乱得不知该如何跳动,她原本就因林少威讲述的那场婚礼而被搅乱得的停滞的思维,这时候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打破僵局。周冶明的出现,让她始料未及,周冶明开门见山般的挑衅也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知道,林少威有多么的要面子,她知道林妈妈是多么的想在这场绍峰的婚礼上向大家展示他们林家的和美完满。然而,如果这一切都因为她,被一个爱慕他的男人搞砸的话,她不知道还能怎样去面对林妈妈,面对林少威。
冰冷的杀气瞬间掠过林少威的眼睛,不过他很快便被他隐藏到他深深的笑意里,所有的情绪都被他不露声色的敛藏起来:“华筝喜欢的,我都可以为她去做!”林少威悠悠的笑着,似乎在提醒周冶明,估计一下大腹便便的许华筝。
许华筝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周冶明毫无预兆率先发难,林少威波澜不惊从容应对,所谓高手过招,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正在两个人对峙得焦灼,宴会厅忽然想起悠扬的音乐,邵峰携着准新娘,还有双方的父母亲人在音乐声中踏着红毯走了进来,晚宴正式开始了。
房间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宾客们纷纷涌向红毯的两边,用掌声和笑容迎接这对新人。围在林少威和许华筝四周的同学们纷纷散去,落地窗旁只留下了相视不语的林少威、许华筝和周冶明。
周冶明仍是不语,像是要给面前的人最后一点考虑的时间,他的目光从林少威身上转移到许华筝的脸上,可是他殷殷目光所期盼的那个人却始终不愿意抬头看他。
许华筝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而林少威更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这让周冶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回头看了看红毯周围的人们,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们这边,这才一步步的朝林少威和许华筝走过去,他的唇边始终挂着浅笑,眼里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华筝,我还在等你的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许华筝被他的这句话弄得懵了头,她想不出自己需要回答他什么。
“我的求婚,华筝!”周冶明微笑着看着许华筝,全然不顾一旁林少威的满脸冰霜。
许华筝被他这句话震住了,她没有想到周冶明会重提这一话题。当艾莎儿告诉她,周冶明去了阿联酋的时候,她以为周冶明已经放弃了对她的追求,没想到三个月后他突然回来,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面前,再次向她提出这件事情。
“我……”许华筝直觉想要回绝,但是却想不出该用怎样的措辞来表达自己的婉拒。
“你刚才既然在一旁听了我说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和华筝已经结婚了!”林少威冷冷的说道,尽管他刚才所讲述的求婚和婚礼都是他随口编造,但他却无法做到无视周冶明公开挑衅他的这一系列谎言。
“真的吗?林先生,你不会的!”已经和林少威经过了多次较量的周冶明,无需去求证便已可以判断出林少威所说的那些事情的真实与否。
“不要对自己的判断太自信!”林少威说着,伸手揽住许华筝的腰,在她耳边轻轻一吻:“我们现在感情和睦,家庭美满,而且,我们的孩子用不了多久也将出世了。至于你——无用的求婚,还是省一省吧。”
“并非我对自己的判断自信。”周冶明轻笑着,丝毫不把林少威故作镇静的一系列掩饰放在眼里:“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你就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把他讲出来。”
林少威的神色一滞,这让周冶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无论怎样,周先生,不要让自己成为这场婚礼中的笑话。”林少威对周冶明的一番话不置可否,但是他却很快又扭转了话题的重心:“也不要忘了我们曾经的赌约。”
周冶明哼了一声,这时,房间里的灯光渐渐的亮了,晚宴的宾主们都已纷纷落座,只剩下他们三人仍尴尬的面面相对。
“周先生如果不介意,我和太太要失陪了。”林少威仍揽着许华筝的腰,对周冶明微微欠身,然后不管他的反应便带着许华筝离开落地窗旁,去到餐宴桌边就座。
邵峰的父亲正在向来宾致辞:“感谢各位光临犬子的婚礼。”他看起来容光焕发,欢喜都写在脸上:“其实明天,不仅仅是小儿邵峰的婚礼,也是我和内人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所以我们选择了这座海岛,还庆祝我们家的双喜临门。”
在座的来宾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邵先生把话筒交给儿子。邵峰的脸有些红,看得出他也有些激动:“刚刚,我正婚庆公司在确定明天的婚礼细节的时候,有两个女同学经过我们身边,我听到她们在讨论一场婚礼,而她们口中的这场婚礼真的让我觉得自叹不如。”
他说着,看向林少威:“今天我很高兴,我的发小——林少威先生能够携妻子前来。他们是我中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