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华筝终于明白林少威的用意了——他就是要给她错误的暗示,让她想当然的希望,然后,在她几乎相信自己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给她当头一棒!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此情此景便是林少威想要的,他让她被捧上天堂,等她飘飘然的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救赎之后,再一击即中的将她打入地狱,而在这巅峰的喜悦和万丈深渊中的失望之间,仅仅只在一瞬间,仅仅之需要他动动嘴皮。
她原以为,他在这些天的消失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清醒的时间和空间来捋顺整件事情,而他此次回来,就是在告诉她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原谅了她,并决定和她好好的在一起,圆圆满满的走下去。
她以为,他想通了,这个突如其来却联系着他和她血脉的孩子,让他不恨了,或者,无法再恨了……原来,是她自己将一切想得太简单,太容易。
他,依然恨她,而且比之前更恨。他不肯承认那是他的孩子,或者说,他觉得那小生命只是她对他更大的威胁和嘲笑。
她居然用一个孩子来叫板!她以为用一个孩子便能让他回心转意?
于是,他便要让她更加绝望,他要让她明白,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对她屈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她洗清身上的罪恶。
他不满足于给她单纯的迎头痛击,还要让她在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早已输的一败涂地。
满怀欣喜之后的绝望,将会让她毫无还手之力,而这,便是林少威最想要看到的。她能有多少的伤痛,他便会有多少的快感,这才是他要的报复。
刚刚,林少威走进房间,若无其事的和她们说笑,谈什么孩子的名字,让许华筝错觉他要与她重修旧好。如今看起来,她这一些天的等待都只是空欢喜,原来,她这些天的期盼,也不过是美梦一场而已。
这些天来,所有人都对许华筝关爱有加,照顾有加,如今林少威再一次终结她的美梦,让她明白,天堂与地狱紧紧一线之隔,而画这条线的笔,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许华筝茫然的站在房间里,面色惨白的等待着林少威对她的宣判。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每一步都暗藏着无限杀机。
林少威终于走回到许华筝近前,他盯着她的脸,似要将她的所有心思看穿。然后,他嘴角的那一弯笑意更浓了:“你怎么不跟着去阿联酋呢?”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许华筝条件反射的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音,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无语以对。
他看着她的表情,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抬起手伸向她的还未隆起的小腹:“让我摸摸。”他的笑容轻柔柔的,几乎让人会错觉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让我摸摸这个孽种!”他微笑着,却咬牙切齿。
许华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少威……这是你的孩子啊!”
“是吗?”林少威收敛起笑容,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利刃般让人恐惧:“你给我带了那么多次的鸀帽子,居然还天真的想要让我相信这孩子不是孽种?”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你和周冶明勾勾搭搭藕断丝连这么久,居然还要让我承认这孩子不是孽种?”
她说不出话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手捂住肚子——她爱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她不能让他听到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绝情。
“林尚a?”林少威冷笑着:“我稍稍提了提,你便着急给这孩子冠名了?”
听了林少威的话,许华筝一阵晕眩,她吃力的扶助旁边的小桌,支撑着让自己不至于跌落在地。她的胃,火辣辣的难受。她的心,烧灼如中了蚀骨之毒。她的头好晕,两边太阳穴位置的动脉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崩开的样子。
“许华筝,让我告诉你!”林少威又走上前两步,抬手摸了摸许华筝瘦削的脸颊:“这个小孽种,我同意你留下来。既然妈妈那么高兴,我就全当时给她一个玩具。但是,我告诉你……”
他抬起头,用不容抗拒不容辩驳的语气对她说:“他永远都不会得到我的承认!这不是我的孩子!”许华筝就这样,从天堂坠入地狱。
从医院回来的三个月来,尽管她仍修养在林少威的别墅里,尽管她还是住在那所朝阳的大卧室,尽管她依旧被余管家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尽管少威妈妈和艾莎儿仍时常关心她……但这一切,都无法取代林少威,他的一个关切的眼神,他的一个肯定的微笑。
林少威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每每在家里和她遇见,他也只是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湣鹣胍谜饽抗馍彼勒飧鲆惶焯斐ご蟮暮⒆印�
已是夜里十点多,许华筝靠在窗口的摇椅上,缓缓的前后晃着,却丝毫没有睡意。
林少威又是好几天没有回家了,虽然他不再带女人回来,但是有关于他的新闻却频频现著报端,金融巨子和他身边不断更新的绯闻女伴,每日充斥着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奇怪的是,艾莎儿似乎对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许华筝不明白究竟是艾莎儿过于大度,还是她也和自己一样,对林少威慢慢磨光了热情。
墙上的挂表,秒针沙沙的走着,许华筝似有意似无意的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即将为人人母的喜悦,早已在反反复复的等待和失望中被林少威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虽然她仍深深的爱着他,但他给她的回馈却让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无力承受。他对她的手段太过残忍,他对她的折磨似乎只有死才能停止。
死吗?忽然闯入大脑的这个念头,让许华筝的心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不惧怕死的。
如果一个人连心爱的人对自己的百般折磨都可以忍受,死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如果死了,那便是可怜了这个投胎到她腹中的孩子,还未见过这世界的模样,便要和她一起凋零。
许华筝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摩挲着,猛然间,她感觉到了一次明显的胎动,小家伙动的幅度很大,但是动作力道却很轻,他似乎也明白母亲的苦闷,所以只是温柔的摸了摸那个孕育着自己的堡垒。
“孩子,如果你将来得不到爸爸的疼爱,会怪妈妈么?”许华筝低头对肚子里的小家伙喃喃的说。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许华筝从摇椅上艰难的起身,走到窗边去看,果然是林少威回来了。
好几天没有见到林少威了,尽管每一次和他打照面他多数情况下都是视她如空气一般,看都不看。极少数的情况下,他会被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所吸引,会迅速的瞥上一眼,但也仅仅是瞥一眼。
即便这样,许华筝仍是渴望见到他,尽管他并不爱这个孩子,但许华筝仍是希望这尚在腹中的孩子能够多见他几面,记住他父亲的样子。
许华筝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林少威,好半天才见他晃晃荡荡的从外面进来。他满身的酒气,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眼见他几次因站不稳几乎摔倒,许华筝连忙下楼去扶他。
“你是……你是……”林少威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着她,“你是华筝……”他满口吐着酒气,但声音却格外温柔,湣鹪颈┰甑钠⑵痪凭饷匆环⒔停鼓鸪闪巳崆椤�
“是我。”许华筝应着,声音有些颤,她好久没有听他叫她“华筝”了,所以刚刚由他口中吐出这两个字,竟让她心里格外的暖。
“华筝,别离开我……”许华筝搀着林少威上楼的时候,听见他含含糊糊的这样说。
许华筝心头一颤,如果是以前,她说不定会为他的这样一句话落下泪来,她一定会抚着他的面颊,对她说“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
但是现在,她的反应也仅仅是心头一颤而已,因为太多次的失望过,让她不敢再对林少威的柔情抱有什么幻想,尽管她依旧渴望他的爱。
眼前的林少威醉得不轻,她甚至无法辨别出他的话究竟是因为酒醉还是真心。
好不容易把林少威搀到了二楼他的卧房,许华筝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头好痛,华筝……头好痛……”林少威小声的嘟囔着。
许华筝帮林少威脱了外套和鞋子,扶他到床上躺好,然后又去浴室绞了一条湿毛巾来,轻轻地帮他擦拭着额头。
原本还满口胡乱叫嚷着的林少威,就在许华筝手中毛巾的轻抚下,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许华筝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好久没有和林少威这样安静的相处过了。她把床头的小灯调到了较柔和的光线,林少威就笼罩在那昏黄的灯光之下,他那俊朗的脸庞被这光影雕琢成一尊绝美的雕像。
许华筝又给他擦了一会额头,然后轻手轻脚起身,展开床脚的羽毛薄毯子,轻轻的给林少威盖上。
她动作轻轻柔柔的,像是一个刚刚哄睡了一个哭闹的婴儿的母亲,她缓缓把毯子拉到林少威胸口位置,刚要收手,林少威却突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向她,惊得许华筝扔开手中的毯子,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很惧怕我吗?”林少威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富刚才那般对她充满依赖,而是又变回到之前的冰冷。
“我……没有……”许华筝嘴上说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后挪。
“你应该惧怕我的!”林少威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小桌上的那条湿毛巾,再看了看许华筝,又重复了一遍:“你应该惧怕我的!”
许华筝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很明白,是她刚刚帮他那一番的擦拭,让他从酒醉中稍稍清醒过来,从而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许华筝的沉默让林少威莫名其妙的恼火起来:“为什么不说话!”他声音忽然变得愤怒了起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向来有说有笑的么?”
许华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的停了一下,她明白林少威所说的“他”是指谁。
果然,下一秒,林少威扯着冷笑的嘴角,又问她道:“你是不是很向往阿联酋呢?”“许华筝,我在问你话!”林少威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而骇人,似乎比那极地的千年冰川还要冰冷,他猛然伸手去捉床沿坐着的许华筝的肩膀,将她硬生生的拉扯起来,用力之大让许华筝忍不住惊呼出来,双手条件反射一般的去护着自己的肚子。
“少威,求你轻点,小心孩子……”许华筝已经顾不得保护自己,母亲的天性让她的第一反应是为自己的孩子求情。
林少威听她这样一说,陡然松开了手,像是甩掉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丢弃一件让他极度厌烦的东西。他虽放开手,但两眼却一直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肚子,把里面那个小人儿看穿。
许华筝怕是被吓呆了,竟想不到去逃离那个房间,她被笼罩在林少威愤愤的目光之下,如被夺了七魂八窍的小兽,只会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林少威定定的看着许华筝,浑身上下如即将
爆发的火山一般,散发着喷薄欲出的怒气。
许华筝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胸口被慌乱的心跳擂得生疼,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缩在那橘色的床头灯光里,无助的局促呼吸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激怒了林少威,从而连累了腹中的孩子。
林少威冷冷的斜睨着她,他深邃的双眸在昏暗的房间里中看起来更加让人肃然:“孩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语气让许华筝从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而,这恐惧才刚刚笼上许华筝的心头,猛然间,林少威身子迅速的向她俯过来,骤然将她压到了身下,重重的摔倒了床上。
许华筝吓坏了,她拼命一般的想要把林少威从自己身上推开,却怎么也抵不过他牤牛一般的力气,她的泪水绝了堤一般的奔涌而出:“孩子!少威,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林少威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一般,根本就不去管许华筝口中的呼喊,他用一只大手将许华筝的双手手腕狠狠的箍住,按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开始粗暴的撕扯许华筝的衣裙。
他局促而激烈的喘息着,火热的气息让许华筝更加害怕:“你应该害怕我的!”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撕裂的恨意,“和周冶明亲吻的时候,你和他拥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少威,求求你,放过我,会伤了孩子的……”许华筝声嘶力竭的喊着:“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喊,对林少威来说,都没有用处。随着他的大手一挥,许华筝衣裙的前襟已经被他蛮横的扯裂,露出她胸口的一片雪白。
怀了孕的女人,有着别样的风情和吸引力,林少威瞪着通红眼睛,盯着许华筝的胸口愣了一下,动作稍稍停滞了几秒钟,随即,再次带着满身的酒气俯身下去。
那对他充满着极度诱惑的许华筝的体香,如重高纯度的毒品一般麻醉着林少威的神经,酒精的刺激更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力。林少威的黑眸中渐渐燃烧起两团极尽渴望的火焰,而许华筝挣扎扭动着的身躯便如同在这欲火之上浇灌着精纯的酒精。
不消几分钟,许华筝身上仅挂着几缕被撕扯烂的衣裙。一番拼死的挣扎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绝望的流着泪,心中拼命的呼喊着:“孩子,原谅妈妈无法保护好你,原谅你的父亲……”
林少威的大手顺着许华筝的胸口向下摩挲着,猛然间,他的动作忽然一滞,原本压负着许华筝的身体竟然僵住了,他的手有些发抖,因为他摸到了许华筝那已经开始圆滚的肚皮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力量在涌动。
这是……这是胎动吗?
林少威刚刚还粗暴的撕扯着许华筝衣服的手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他用他那只大大的手掌摸索着许华筝隆起的肚子,小心而仔细。
猛然间,他的身体又是一震,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奇妙的涌动,虽是小小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用他的力所能及在提醒着林少威,他不仅仅是许华筝身体中的一个圆滚滚的隆起,他是一个真真实实的生命,就在他的掌心。
林少威从许华筝身上离开,带着一丝沮丧,和一丝垂头丧气。
他好像一下子从酒精的麻痹下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房间里,除了墙上挂钟的秒针沙沙的响着,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许华筝艰难的坐起身,她几乎可以听得到自己颤抖而无力的心跳和全身血流奔涌着涌向心脏“呼呼”的声音。
林少威懊恼的走到窗边,掏出打火机“噌”的一声点燃了一支烟,但是还没等抽一口,便将那烟狠狠的捻灭在烟灰缸里。
“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