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和可乐送过来了,可选择放映什么影片却又成了一个难题。
小晴提议看她最喜欢的《幸福终点站》,她说:“你们这两个男人应该好好学学,什么叫坚持!”
“你的小叔叔不用学,他坚持的便很好。”林少威在一旁冷语讥讽道。
林少威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多年来对许华筝的追求,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照这样来说,林先生倒是需要好好的看一看,学一学。”
林少威并不理会周冶明说的话,却反过来对小晴说:“你不觉得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放温情的文艺片太浪费了么?”
小晴挠挠头:“那……场面太火爆的,华筝喜欢看么?”
“我没关系的,什么都行。”许华筝连连说着,话一出口,她忽然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她以前和林少威一起到电影院看电影时,经常说的。
那时候,喜欢看火爆场面的林少威总是很在意她的感受,每次都提议看小清新的文艺片,而了解他的许华筝则总是说:“我没关系的,什么都行。”
尽管,她每一次都在满耳的打斗和枪战声中,昏昏欲睡。
“华筝这样说,我就选一部你们男生喜欢看的电影咯。”小晴说着,蹦蹦跳跳的跑去了放映间。
周冶明看着她的身影闪进放映间,摇头笑笑:“果然是小女孩,还说什么‘你们男生’……”
他转过头来,却发现林少威已经落座,许华筝犹犹豫豫的也挨着他的右手边坐了下来。这场景,好熟悉,在与许华筝同班级的短暂日子里,他曾不止一次的见过许华筝和林少威并肩而坐的情景。
有时是在学校的花坛边,有时是在临街的小冰激凌店里,还有时是在周末的电影院……周冶明只能暗暗的尾随着自己心仪的姑娘,看着她和比自己高比自己帅的男生并肩坐在一起。
可是如今,他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懦弱自卑的男生了。
他爱许华筝,他会不遗余力的去追求她,不会轻易向任何一个男人缴械,特别是对许华筝不够好的男人。
小晴选的是讲述改编自二战时期的莫斯科保卫战真实故事的电影,《兵临城下》。
“又有枪战,又有爱情,同时满足四个人的需求!”她从放映室跑回到座位上,乐呵呵的说。
“嗯?你们就这样坐了?”她看看许华筝,又看看她一左一右的林少威和周冶明:“我不干,我要挨着华筝坐!”
影片已经开始放映片头了,林少威兀自吃着爆米花,全然不去理会小晴的话。
“小叔叔,坐过去,我要挨着华筝坐!”小晴指着一旁的位置,示意周冶明坐到一边。
这怎么可以呢?他从来没有和许华筝并肩看过电影的,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虽然许华筝的左边还坐着林少威,但是他不在乎,他就要挨着许华筝坐。
“你一会还要去放映间,坐中间干什么?”周冶明唬她道:“你就坐到边上好啦!”他说着,便也不再理会小侄女的抗议,舀起爆米花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小晴撅着嘴巴盯着小叔叔看了半天,终于闷闷的坐了下去,她把嘴唇凑到周冶明耳边,轻声说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记得哦!”
周冶明转头看了看小侄女,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算是应了。小晴这才安心的看起电影来。
许华筝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爆米花,右边坐着周冶明,左边坐着林少威,两大每每相见便会剑拔弩张的男人,这一会却出奇的和谐,都对着电影上的打打杀杀看得津津有味。
而她喝着可乐,嚼着张嫂不知用什么方法做出来的巧克力味爆米花,看着屏幕上抢来炮去的火爆场面,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实在是有些累,从和周冶明来到梅州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好好睡过,昨天晚上林少威的一句:“即使没了那一纸契约的束缚,你也应该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一直想到天亮也没有睡着。
而此刻,她还要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看她最提不起兴致的电影,怎么能不犯困呢?
不得不说,小晴布置这个小影厅还真的是用心的。座椅真的好软、好舒服,许华筝靠着厚厚的椅背,迷迷糊糊的犯起了瞌睡。正当她耷拉着眼皮,很快就要睡着的时候,“啪啪啪”三声突然地枪响,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屏幕上一副血肉模糊的景象,屏幕前是三个看得兴致勃勃的人们——只有她一个昏昏欲睡。
这电影真的很催眠,很催眠……
许华筝揉揉眼睛,准备喝两口冰镇可乐提提神,不料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可乐杯,却又被另一只大手覆住了。
左手!是林少威!
许华筝的心忽然扑腾扑腾的狂跳了起来。
林少威不喜欢喝可乐的,以前他们一起看电影或者出去玩儿的时候,他都是喝鸀茶的。小晴吩咐张嫂的时候,也特意给他准备了鸀茶。可他为什么偏偏要伸手去舀她的可乐喝?
许是好久没有看电影了,让林少威忆起了久违的青春时光,又或许是房间里的光线太昏暗,所以在他不经意的扭过头时,正巧看到了许华筝被枪声惊醒的一幕。
这情形好熟悉,湣鹨郧懊恳淮魏退吹缬笆倍蓟嵊龅健A稚偻拇浇遣蛔越南蛏锨唐鹨煌涿匀说幕《龋沂植蛔跃醯谋闵炝斯ァU夥俣约憾季醯貌豢伤家椤�
许华筝的小手被林少威攥着,她手中的可乐杯里还有冰块,手心被冰的好凉,可手背却被他厚实的手掌覆着,又好暖……
屏幕上,放映到女主角和男主角亲热的片段——在苏联红军休息营地里,勇敢的女主角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对男主角的爱慕之情,投身到他的怀抱,两个互相渴望对方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接纳着彼此,在汗水和轻声的呻吟中,彼此融入……
许华筝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个人,她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掌心越来越热。她的心跳得好快,胸口因为局促的呼吸而剧烈的起伏着,如果不是光线暗,她通红的脸庞一定会让看到她的人以为她喝醉了酒。
许华筝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些不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林少威,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举动如此亲昵,昨夜他还是冷语相加的,不是吗?
屏幕上,女主角终于软软的伏在了男主角的怀抱里,紧接着,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连投影仪的光柱也跟着黑掉了。
正沦陷在林少威掌心温暖的许华筝,身体不由的怔了一下。
“停电了吗?”林少威沉沉的问,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湣鸶崭帐裁词虑槎济挥凶鲆谎�
“小晴——怎么回事?”周冶明也转过头来问身旁的小侄女,尽管,漆黑的房间里让他什么也看不到。
“搞什么嘛!”小晴不高兴了,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用微弱的光亮照着地面:“我去看看,你们三个先吃着爆米花等着。”
……
许华筝正也猜测着可能发生的状况,那张握着她小手的大手,竟悄然松开了。她疑惑着,不自禁的转过头去看林少威,黑黢黢的面前,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
“唔——”一张温润的嘴唇突然被压住了她的口,继而一个绵绵的吻便在她的唇上辗转开来,一只还带着汗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更加贴合他。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吻住她的唇竟微微的张开,柔滑的舌竟趁她毫无防备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贝齿,探入了她香甜的口中。
那一吻,吻得她猝不及防,可只消几秒钟,许华筝便深深的陷入到这突如其来的热吻之中,她的意识,她的理智,她的人,她的心,都被这一吻在瞬间击败,溃不成军。
黑暗中,林少威的一只手紧紧地扣着许华筝的后颈,将她的头捧在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则有辗转从她的肩头滑向腰间。他的唇,一刻也不愿离开她的香软。他的舌,纠缠着的不知所措的许华筝,并在迂迂回回之中变得愈发贪婪。
许华筝就这样被他箍在怀里,无法挣扎,也无意挣扎,就在这悠长的一吻里,本就斩不断理还乱的思念变得更加纠缠。正吻得焦灼,沉醉在火热中的激情的许华筝忽然感觉到唇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冰凉,林少威的唇骤然离开了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屏幕忽然亮了,中断的影片继续放映起来。
“对不起,刚刚放映机卡住了,实在抱歉……”小晴灰头土脸的跑回座位。
“你看看,我说让你坐在边上吧,我就知道你中途需要跑到放映室里面去鼓捣你那些不靠谱的设备。”周冶明在一旁揶揄着小侄女,完全不知在刚刚几十秒的黑暗中,他的身边上演了怎样的激情。
电影里,红军战士和德国纳粹继续着他们的厮杀。
许华筝却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悄悄的转过头去看林少威,可是他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自顾自地吃着爆米花,湣鸶詹攀裁词虑槎济挥蟹⑸谎�
他的侧脸,在大屏幕忽明忽暗的掩映下尤为棱角分明,让许华筝看着,不自禁的沉醉。
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怎么……怎么突然就……
许华筝全然无心再继续看什么《兵临城下》,苏联红军或是德国纳粹谁胜她都不在乎了,整个心里乱乱的想着林少威刚才那个火辣的吻。
林少威此时佯装若无其事的吃着爆米花,心里却烦得不行。他对自己刚才没来由的冲动懊丧不已。
该死!林少威!你没见过女人吗?怎么看着电影便想要去吻那个女人?他生闷气一样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爆米花,湣鹫庋湍馨芽谥行砘莸南闫痰粢话恪�
他忽然发现,只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便像找了魔一般的对许华筝的态度产生微妙的变化。上一次在台湾时是这样,这一次在梅州也是这样。
许华筝仍对着屏幕愣神,忽然却感觉到林少威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凑到自己跟前,他暖暖的鼻息吹拂着许华筝的耳朵,吹得她心头痒痒的。
“少威……”她口中轻声叨念着他的名字。
“想不到,你还真饥渴……”林少威冷笑着,对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说道。
许华筝刚刚还狂跳的心瞬间停滞住了,他在说什么?他……刚刚难道又是对她的一次挑逗性的羞辱?
林少威看着许华筝僵住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移回椅背——他不要对她手软,他不要再对她动情,他不要让她误以为自己对她仍抱有念想。
林少威,有个男人的样子!
这一夜,许华筝仍是和周冶明同房而眠,她照旧独自一人睡在床上,周冶明睡在地板上。
这注定是一个难免的夜晚,不论是对终于圆梦得以和许华筝并肩看一场电影的周冶明来说,还是对遭到林少威出其不意的激吻的许华筝来说。
第二天清晨,当她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卧室里的地板上竟然没有人,周冶明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他不是很喜欢睡懒觉的吗?记得第一天来他家的时候,早晨起床时,她可是无论如何都唤不醒他的,今天怎么……
许华筝穿好睡衣,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刚刚准备到楼下的客厅看看周冶明是不是在那里时,却瞥见在卧室对面的书房里,周冶明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
许华筝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在卧室的地板上睡得好好地,怎么就跑到书房来睡。其实,她更不知道的是,周冶明经过怎样一番煎熬和心里挣扎才抱着被子离开那间有她的卧室。
许华筝回到房间,舀下一条毯子,帮周冶明盖好后,这才到浴室梳洗更衣。
虽然时间还很早,但是她已然全无睡意。看看外面的天空,雾霭已经消散大半,估计用不了多久,或许明天,或许今天下午,他们就可以离开梅州了。
许华筝走下楼,大概是时间太早了,佣人们还没有起床,整个一层静静的。
她看到空荡荡的厨房,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没有为林少威做早餐了,自从林少涵那起爆炸案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她很是怀念当年林少威津津有味吃着她准备的早餐,赞不绝口的样子——尽管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许华筝想到这里,便行动起来。她咋厨房的冰箱里找了一些有用的食材,大概估算了一下用早餐的人数,便洗手挽袖开始忙活开了。
“你还会做饭?”许华筝正往烤箱里放蛋糕胚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慵懒的声音。
她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回头去看,便见周冶明满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
“嗯,你醒了?”许华筝冲他腼腆的笑了笑:“冶刚才见你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本想叫你回卧室去睡,又怕扰了你的美梦。”
“哦……”周冶明胡乱应着:“昨晚我……睡不着,去书房看些书……然后……”
“时间还很早,回去再睡一下吧。”许华筝把烤箱门关上,设置好了温度和时间,然后直起身:“等我准备好了早餐,再叫你起来。”
“准备了那么多。”周冶明看着锅里热腾腾地煮着薏米粥,还有烤箱里的蛋糕,锅里的煎蛋和培根,不由得竖起拇指赞叹道:“华筝,你真的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没什么的!”许华筝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我经常给少威……”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这样说的不妥,忙住了口,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冶明从她半截的话里面便听出了后面的内容,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我……上楼再眯一会……”他含含糊糊的说着,便转身上楼,留给许华筝一个瘦小落寞的背影。
许华筝摇摇头,暗暗的怨自己说话不注意,正准备再做些什么,却又听到身后一个冷峻的声音:“你准备这么丰盛的早餐,难道是为了哄周冶明的妈妈开心?”晨跑回来的林少威看到了她在周冶明家里的厨房中忙碌着,心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这个小女人果然是想嫁给周冶明了。
“不是的……”许华筝连忙矢口否认:“我只是想,咱们就要走了,我来了这么多天还什么事情都没做过……既然……既然是以冶明女朋友的身份来的,总得……做做样子的……”许华筝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除了她自己谁都听不清了。
林少威冷冷的斜乜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做做样子?如果做早餐也是做做样子的话,那么她在自己家里住的那段时日,是不是也是做样子?“啊!华筝小姐,您怎么一颗亲自下厨呢!”刚刚起床的张嫂正准备道厨房来做早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