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管家和许华筝在警察的陪同下离开了,周冶明原地站着,定定的看着林少威。
“怎么?”林少威眉头一挑,尽管他很看不惯周冶明的那副样子,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办事能力。他隐约觉得,周冶明属于那种忍而不发,静水深流的人。
“没什么。”周冶明摇摇头,“我只是想起那一天你跳到海里去追顾彪的船。”
“那又如何?”林少威的言语依然冰冷。
“你既然那么着急华筝,为什么平日里不好好待她?”周冶明显然也看不惯林少威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责备和不满。
林少威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的话,却说:“我要见沈妍。”
“你要见她直接约她好了,她不是你女朋友嘛?”周冶明说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强了语气。
“我约她,大概她会警觉,不会见我。”林少威强忍住怒火没有对周冶明发作:“还是你约她比较好,你是她的冶明哥。”他说到“冶明哥”的时候,也特意加强了语气,以牙还牙一般。
周冶明冷笑了一声,摇摇头,“我凭什么帮你?”
“帮我就是帮许华筝!”林少威一语点破他的死穴。
周冶明叹了口气:“好吧。”他说:“沈妍现在就在本市。”
“她没有……”林少威有些惊讶,明明是他亲自把沈妍送到飞机场的。
周冶明摇摇头:“她回没回b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在本市!”
“好!”林少威牙齿咬的咯咯响:“你帮我把她约出来。”
约见的地点,周冶明定在了市郊的高尔夫球场,那里人不多,开阔空旷,如果沈妍有什么帮手的话,他和林少威很容易便会发现。
更重要的是,少一些人看到他们,林少威发起疯来要做什么,周冶明也是可以护住沈妍的——毕竟沈豪、林少威都是金融界著名的人物,大家那么熟闹僵了也不好,被传出去更不好。
给沈妍打电话的时候,周冶明只说听说她在本市,而自己忽然想大高尔夫了。只是一个大男人打高尔夫无趣又无聊,所以想问她愿不愿意作陪。
“好啊好啊,当然愿意了!”沈妍一秒钟就没有多想,便答应了周冶明。
“那我们就约今天下午四点,在格林米高球场门口见。”
“嗯,好的。”沈妍应了一声,忽然变得警觉起来:“为什么那么晚啊,玩儿不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白天太晒了。”周冶明瞟了一眼林少威:“你们女生,不是最怕晒黑么?”
“你不带几个朋友么?我也带两个朋友去吧。”沈妍有些不愿单身赴会。
“带什么朋友啊?我刚从美国回来,在这里没有朋友。”周冶明应道。
“上次我生日party,你不是带着一个女伴去么?这次把她也带上呗。”沈妍忽然提到了许华筝。
周冶明给在一旁听着的林少威一个眼神,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你说华筝啊,她这几天生病了,在家休养不能出门。”
“哦——”沈妍似是放心了许多,想了想又追问:“怎么病了呢?严不严重啊?”
“呃……不严重。”周冶明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要不要去啊?”
“我去我去啊!”沈妍大概是自己也闷的无聊了,忙不迭的在电话另一边嚷道:“周冶明,我去啊。”
“嗯,好。”周冶明应着沈妍,又和她确认了一下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林少威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她主动问了华筝?”
“是的。”
“她心里分明有鬼!”林少威缀缀的说:“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问你华筝的事情?她对华筝就有明显的敌意。”
“林先生,我们需要先证实这件事是不是沈妍做的。”周冶明拍拍林少威的肩膀:“目前为止,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没有得到顾彪的证词。”
“如果已经得到了顾彪的证词,还用这么费劲么?”林少威脸上挂满了冰霜:“周先生,我知道你和沈家私交深,想帮她。”
“你别把话题扯远,我是就事论事!”周冶明也有些着急了。
“如果你想帮她,就去给她报信,说我一会也去。”林少威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没有你,我照样能解决。”
“算了吧!”周冶明冷笑道:“你能解决?这事情就是你惹的祸!如果你不招惹沈妍,她和华筝素不相识,又怎么会找人害她?”
林少威一震,不去理会周冶明的这些问题,在他眼中,沈妍差人伤害许华筝是铁一般的事实,而凡是动了他身边的人,都该死。
下午四点,格林米高球场,沈妍如约而至,光艳动人。
周冶明倒是也应了景儿,穿了一套休闲装,看起来马马虎虎也算是打高尔夫球的样子,可是林少威,却没有这个心思了,他回家换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神情肃然。
“少威/”沈妍见到林少威,有些惊讶。紧接着,她也不管他这身不应场合的装束,径直冲上前去就要揽他的手臂,不想却被林少威一把推开。
“怎么了嘛!”沈妍一脸不悦,却仍忍着脾气,嘟嘴说道。
“哎哎,别管他,刚才临出门前公司出了点状况,心情不好。”周冶明忙出来打圆场,“你看,他连衣服都懒得换了。要不是为了见你,可能这会已经在酒吧喝酒了。”
“真的吗?”沈妍一听自己在林少威心里如此重要,马上脸上乐开了花:“那你心情不好,我们就不打球了,随便走走就好了。”
林少威仍是不说话,只点点头,径直朝球场里面走去,而拳头却悄无声息的攥紧了——他看到沈妍,就想到那海上惊魂的一夜。当时,如果不是他跳到海中追上顾彪的船,说不定会是怎样的后果。眼前这女人,看起来青春阳光,谁知却是蛇蝎心肠。
沈妍乐颠颠的跟在林少威身后,满心欢喜,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少威异常的神态。
走到一处没有人的场地,林少威捡起地上一个被遗失的高尔夫球,舀在手里掂量着,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小妍,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无聊得很呢。”沈妍耸肩答他。
“是么?无聊?”林少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处沙坑,“既然无聊,为什么不琢磨点刺激的事情做做?”
“什么刺激的事情?”沈妍瞪大眼睛,似是很有兴致:“我前些天还和tim他们去玩儿了真人cs,又累又晒,没意思。”她想了想,又说:“我还没有玩儿过蹦极哎。少威,要不咱们改天约去蹦极吧!”说着,便攀上了林少威的手臂。
林少威厌恶的甩开她的手,沈妍一脸错愕,她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之前,林少威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反应和表情。
“咳咳……”周冶明从后边干咳两声:“小妍,你不够意思啊。你要去蹦极,怎么不想着我呢?”
沈妍还在气林少威刚才对自己粗暴,嘟着嘴不说话。
“好了,少威,别再为公司的事情烦心了。”他拍着林少威的肩膀暗示道:“沈妍的提议不错,咱们改天去玩玩儿蹦极,寻求一下刺激,说真的,那玩意,我也没玩儿过呢。”
“好。”林少威只应了一声,拳头攥的更紧了。
“那我们就说定了!”周冶明又瞥了一眼沈妍,“到时候,咱们三个,再叫上顾彪……”
“顾彪?”沈妍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大变。
林少威冷眼瞧着,沈妍听到了顾彪这个名字,反应如此之大,可见,她如此心虚。
“嗯,顾彪。”周冶明和林少威交换了一个眼神:“上次他帮过我那个大忙,还一直没机会谢谢他。”
“你紧张什么”盯着沈妍看了半天的林少威突然开口问她。
“哦……哦……我哪里紧张了?”沈妍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没有么?”林少威并不打算就这样被她蒙过去,虽然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他仍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我紧张什么?”沈妍脸都红了,却仍嘴硬道:“林少威你神经病!”
“哦……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林少威眉头紧锁:“那天你回b市,我亲自送你去的机场。可是为什恶魔没有回去?”
“我……那个……我……我想你嘛……”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想我?想我为什么没有找我?”林少威说着着急了起来,一把捉住沈妍的手腕:“你到底为什么骗我?许华筝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痛下杀手?钟老伯哪里得罪了你,你连他也不放过?”
“你放手!你弄疼我了!”沈妍挣扎着,想要从林少威的掌控中脱身,却不想林少威的两只手想两把铁钳一般,紧紧的箍住她的臂膀,让她生疼,却又动弹不得。
“林先生,林先生……”周冶明忙冲过来把两人分开:“林先生,你别着急,咱们要问问清楚……”
“还问什么?”林少威两眼喷火:“她都已经承认了,我们还有什么可问的?”
“我承认什么了?”沈妍躲在周冶明身后,胆量也大了一些。
“你……”林少威顾不了什么朋友情分,什么生意场的利益纠葛,抬手就要去捉沈妍,谁知却被周冶明拦住了。
沈妍吓得连连后退,她被林少威愤怒的样子惊呆了,“林少威,你要打我么?为了一个许华筝,你就想要打我么?”沈妍不顾形象的嘶吼起来,满脸飙泪。
“你还敢叫嚣?”林少威握紧拳头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要不是周冶明拦着,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揍这个疯狂的女人。
“那个许华筝,她哪里比我好?她凭什么住在你家?她一边勾搭着你,一边又和冶明哥出双入对,却又装得像贞洁烈妇一样纯洁,这样的女人,还不如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沈妍越说越红眼,她叫喊着,声嘶力竭,像是在为自己痴情不平。
“啪!”周冶明一个没拉住,林少威冲到了沈妍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一记耳光。
“你给我记住!我不管你被你爸宠成什么样,我不管你认识多少野路子的朋友,我林少威身边的人,你不准碰!任何人都不准!”他目光如刀子一般,浑身山发着危险的气息。
“好了好了……”周冶明忙把林少威拉开:“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还有什么好好说的?”林少威一把推开周冶明:“她如此歹毒,还用得着和她说什么好话?”
“沈妍,”林少威冷冷的说:“今天,看在我们往日的情谊,我只给你一耳光。如果以后,我再知道你随便打我身边人的注意,事情就不仅仅是一耳光就可以了结的了。”说完,他便转身走开了。
许华筝在余管家的陪同下走出警局,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整个做笔录的过程就像是一个痛苦的回忆,从她和钟老伯在停车场的楼梯间里遇到歹徒,到被拖上船,再到被扔下海,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噩梦。而指认顾彪的时候,当她看到顾彪手臂上那骇人的刀疤,便不寒而栗。
“华筝?”余管家看出她的不对劲:“你没事吧?”
许华筝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余管家,就是有些累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也好歇歇。”余管家说着,为许华筝打开车门。
回家的路上,许华筝呆呆的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有些失神。
才刚刚离开,她便开始怀念在台湾时的陌生的小巷,在那里,一切湣鸲际侵匦驴嫉模ㄋ土稚偻墓叵怠7炊腔氐秸飧雒咳丈畹某鞘兄螅矍暗乃词煜さ挠行┤萌诵幕拧�
离离开台湾前的一夜,让她始料未及,甚至还有一些受宠若惊。她和林少威疯狂的要着彼此,他们的身体如此契合,湣鸫永疵挥猩止K幕潮茄茄簦奈悄茄懔遥茄杩瘢盟秀奔渚咕醯萌昀吹囊磺卸际撬樾榛没玫囊桓雒尉常耸彼忱镉当У牟攀钦媸怠�
她清楚的记得,在海面上漂泊的一夜,林少威是如何竭尽全力的救她;在爬满常青藤的小巷里,她永远忘不了林少威回头看她的眼神;在热闹喧哗的夜市,她和他如热恋的情侣一般吃遍整条小吃街;在大雨如注的午夜,他不顾一切的亲吻她,激烈的与她融为一体……
许华筝裹了裹外套,身体似乎还能感觉到林少威的体温,还有他的气息。她想起早晨在餐桌上林少威漠然的表情,她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竟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冷。难道只有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只有在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他才能抛弃对她的恨吗?
余管家驾车拐进院子里,许华筝怅然的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又回来了,在这里,他是他的主人,而她是他的终身情人和奴仆。
她目光掠过花房,惊讶的发现花房里的花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间玻璃室,像她的心一样,好不凄凉。
“余管家,这是……”她指着花房,惊讶的问。
“没事儿。”余管家摇摇头,故作轻松的说:“这几天没精力照顾,花都枯死了,就搬出去扔掉了。”
许华筝迟疑的点点头,心头又是一阵难过,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用来形容那些凋谢的花和此时的自己,大概再恰当不过了。
余管家要给她煮一些面,许华筝推脱自己自飞机上吃过了,现在还不饿,便倦倦的回到房间。
书桌上,还摆着那个足有半米多长的轮船模型,船体结构已经完成,船身部位贴着一层白色的小贝壳看上去非常漂亮。她在书桌旁坐下,抬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船体上的每一个小贝壳,目光随着指尖温柔的在船模上游走。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桌角摆放的日历上,三天后的那个日子被她用红色的笔小心的做了一个记号——那一天,是林少威的生日。
记得那一年,是他十八岁生日,他和她照例去了如东山。
清晨,他怀抱着她,坐在山之巅的一个大石上,望着平静的如东湖面,等着十八岁的第一个日出。
日出前的山顶微凉,她冻得有些发抖,紧紧缩在他的怀里:“少威,你想要什么礼物?”
林少威假装生气:“你不会没有给我提前准备礼物吧?”
“小气鬼!”她用手指戳他的额头:“谁说是生日礼物了?”
“成人礼物?”他哈哈的笑着:“我要一个大大的口袋。”
“嗯?”她不明白,“要什么?”
“一个大大的口袋!”他把她搂得更紧些:“这样我就可以把你装进去,以后走遍世界,天涯海角,都可以带你在身边。”
“像多啦a梦得口袋一样?”她笑了:“人家都是金屋藏娇,你可倒好,金‘袋’藏娇……”
他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