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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脑子蛮灵光,他想到一个最简捷的办法,但必须与红军协商。
天刚擦黑,红军前沿阵地有一面小白旗在不停的摇晃,担任警戒的班长对班里几个战士说道:“走!看看去,什么情况?”
“干什么的?”班长向举小白旗的敌军官发问。
“我找红军长官有要事相商!”他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就引起全班战士的怀疑,敌军官找师首长干什么呢?战士们很朴实,敌我界线划得非常清楚。
“搜!”班长一声令下,敌军官被搜了个底朝天,没发现带有武器,他被带到师部。
他就是军需官,来和红军首长商量军装事宜,“长官,经我军再三考虑,为贵军赶制一千套军服或赠送我军服装这两种办法都被否决。我部长官提出能否加倍奉送贵军足够做两千套冬季军装的布匹和棉花,贵军原提出的要求可是一千套单衣军装啊。”他特别加了一句。
“好啊!就这么定了!”首长互相看了一眼会心的笑了,当既点头拍板。
“那就一言为定!我马上就回去办这件事!”军需官正待离开时,师首长一一上前与他握手,两军成交了一批足够做两千套棉军装的棉花和布匹。
军需官办事麻利也很细心,第二天就开着军用卡车把布匹棉花送来,连扣子和针线也一并带来。他满载而来又满载而归,师长就是他们的全部。敌师长临走时拱手说道:“红军言而有信,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一定帮忙!”
红十师提出搞一千套军装是因为新兵都没有军装,本来只是想到他们现在没有穿军装看起来很不统一,结果一来二去变成了冬衣,这样更好,棉花和布匹在战争时期可不好搞。老兵都有军装,就在炎林参军的头一个月中,红十师经历了一件震憾人心的快事。
三二年五月八日那天,国民党第一三六旅和一三八旅两个旅长带领团以上军官迈着军人整齐的步伐,在两侧威严挺立的红十师全体指战员的注视下来到红十师师长王宏坤面前举手敬礼,表示愿意投降。还有什么比这更让红军战士值得骄傲的事呢?红十师在苏家埠战役中大获全胜,打出军威!
这些敌人被红十师连续围困一个多月饥饿难耐实在坚持不住,红十师一日三餐都能吃饱,每天有不少国民党官兵跑到红军阵营来讨饭吃,甚至过来抢饭吃,讨饭的上至团长下至士兵,他们来了一轮又一轮。
两个旅的国民党军队投降,缴获的战利品堆成了山,除了枪炮各种武器还有不少军用品,红十师穿衣的问题也迎刃而解。老兵都有军装,只有新兵还没有,这就是为什么红十师对敌师长提出用一千套军装换人的原因。
棉花布匹准备分给新兵,可是有人提出现在正是火热的夏天,就是做成棉衣也不能穿,不如把棉花留着到冬天再说。
“那就这样好了,现在离冬季还早,总不能让他们光着膀子打仗。不是有两千套军装的布料吗?把布料发下去,给新战士每人做一套夏季着装,一天冬季着装。”政委发话了,但还要运作一下才能发下去,总不能让新战士都披一块军布在身上吧。
师里请来老区妇女队同志帮忙把布料裁剪好,再逐一发下去让战士自己缝,这可不是欺负新兵,在艰苦环境中红军都是这么干。
妇女队忙开了,一把把剪刀在布料上裁裁剪剪,忙个不停。
学兵连长带领小战士去领裁剪好的军装布料和棉花,看见各连的新战士欢天喜地的肩扛手抱将布料领回去。狗蛋急得向连长发问:“连长!最后轮到我们的时候只怕是没份儿了!”连长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嘿嘿,小鬼,你想得太多了吧!”听连长这样说,狗蛋也不好意思了。
一个大个子连长凑过来逗他,“小鬼,没有谁的也必须有你们的呀,你就放心好啦!瞧瞧你们一个个都长得那么高,你们的大号军装谁也穿不了,不给谁也不能不给你们留着啊,大伙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大个子连长说完朝一群小战士挤挤眼。
学兵连长护着自己的战士,他冲大个子连长嚷道:“哎,别看我的兵个子小,当兵三天就能打垮敌人的重机枪连!当兵三天就能缴获汉阳造!个子小怎么啦?今天小不等于明天小,他们总会长高的嘛!”连长还朝身边的炎林竖起大拇指。
“哦?那个缴获汉阳造的就是他吗?冒犯!冒犯!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大个子连长凑近炎林仔细端祥,见他貌不出众语不惊人,清瘦的小脸上睁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光着上身穿一条打补疤的破裤子,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学兵连小战士都分到一斤棉花和一套冬装布料,还有一套夏衣布料,做一套夹衣一套单衣,军装由自己缝制。发下来的深蓝色布料已经裁剪好,指导员一看这颜色就乐起来,他在笑啥小战士不知道,国军能体恤顾及到红军的着装颜色真是太不容易。
红四方面军的军装就是深蓝色,敌军需官考虑的很周全,这就是军需官所起的作用,必要时他还得站在贵军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为学兵连裁剪的军装明显比部队战士小两号,这可是师里事先给后勤干部打了招呼,“这帮小鬼要是个个都穿着长过膝盖的军装还怎么打仗?找几个小战士来量体裁衣,但是也不能太合身,他们还要长个子的嘛!”
一帮山里伢们在连长指导员带领下粗针大线缝军装,不时听见小战士哎哟哎哟的叫唤,不是被小小的缝衣针把手指头扎出血,就是把军装缝在了一起。这可是妇女们在家做的活儿,炎林家里再贫穷也有母亲为他缝缝补补,这绣花针一样的小针真是难坏了小战士。一个个毛手毛脚把军装缝得长一针短一针,行军休息时抽空就缝,几天下来好不容易把冬夏两套军装勉强给缝好,总算是能穿了。
因为是夏天,棉夹衣缝好后打成了背包,单军装穿上身人立刻就变了个样,统一服装后小战士变得精神起来。炎林和小战士非常惊讶,以前只听说没有枪炮找敌人要,没想到连军装也能找敌人要,真是神奇。小战士穿上亲手缝制的军装,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一名真正的红军战士。
“哥,要是能让我妈看到我穿军装的样子该多好啊,她一定会高兴坏的!”承山从生下来还没穿过新衣裳,他摸着崭新的军装对炎林说着心里话,炎林也没穿过新衣裳,况且还是军装。
“承山,婶婶会看到的,以后我们一起回家,让我们的妈妈高兴!”
“哥,我们会不会还没等到回家就在战场上牺牲。。。。。。”小承山的父亲和大哥二哥当了红军在一年中牺牲了,他自然联想到这个问题。
“不会的,承山,我们不会的。”想到牺牲的父亲及承山的父亲和他的大哥二哥,炎林心里难过起来,他紧紧抱住承山不让他再说下去。
第六节 短期整训
红十师向方面军靠拢,在商城地区休整了几日。
这时期红十师的收获还真不错,才缴获一个重机枪连的武器,又有了几十挺新式的轻机枪,再加上苏家埠战役的战利品,对红十师来说无异于锦上添花。“政委,我说了你可别不信,不出明天总部保准来要枪!”政委听了这话望着王宏坤笑了。
“依我看总部要不要你也必须得给,要不然三十团大老远扛了那么多武器干嘛不用?咱们不就是为了送给总部吗?走!一起去见首长!”
方面军陈昌浩总政委是个干脆人,说话办事讲究雷厉风行,他果然稳不住了,还没等师长政委开口自己就先发话,“来啦?请坐!你们缴获敌人的重机枪用得蛮顺手吧?武器最少要上交一半才说得过去啊!苏家埠战役缴获的重武器抬着重不重啊?是不是需要军里帮忙找人抬武器?嗯?”几句话问得师长政委面面相尬,生怕总政委发火。
“呵呵,这有抢夺之嫌啊!昌浩同志,还是先听听十师的意见吧!”徐向前总指挥笑着指指凳子,师长政委这才坐下来。
“嘿嘿,徐总指挥、陈总政委,我们十师的家底上级是清清楚楚,想瞒也瞒不住。。。。。。”王宏坤笑着回答,还没说完就被陈昌浩瞪了一眼,甘济时连忙接过话头。
“徐总指挥、陈总政委!不光是那些,我们还缴获了德国造的的轻机枪呢!”徐向前和陈昌浩眼睛发亮,紧盯着师政委等待下文。
“我们本来就打算上交总部一半,把几次战斗的收获加在一起,你们看这样可以吧?”陈昌浩背着手停下脚步望着他俩笑了。
“真是雪中送碳哪!事不宜迟,马上运武器过来,这样也能尽快减轻你们的负担!”徐向前当既做出安排。
“很好!那我就借花献佛,代表其它几个师向你们表示感谢!”陈昌浩这一说,师长政委松了一口气,红十师送给总部的轻重机枪和子弹等战利品立刻被分发到其它几个师。 当时陈赓部队一直坚守在商、潢一带,武器弹药严重匮乏,红十师慷慨解囊,动员每个战士从身上抽下几板子弹,连同武器一起送给红十二师,给予他们有力的支援。
师里对学兵连小战士非常重视,把他们看做是为部队储备的新鲜血液。指导员和连长一文一武,连长管带兵打仗和军事训练,指导员抓政治思想工作。为了尽快的训练这些小战士,在部队休整的这几天学兵连抓紧时间训练。
绝大多数红军战士都是文盲,各连队都配了一名有文化的文书,部队要求全体指战员一边打仗一边抽空学识字。因此师里有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学会写读两、三个新字,学兵连有指导员在就好办多了。
晚饭前的一小时不训练,学兵连坐在阴凉的大树下听课学习,偶有大风刮过让人倍感舒畅。政治文化教员不用说就是红军秀才吴指导员,他手里拿着小册子为小战士们讲课,结合现实讲到国民党和共产党的根本区别,让懵懂中的小战士明白很多革命道理。
每天还要教上三、两个新字,小战士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划拉着,最先学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小战士把它写在地上,记在心里。
“喂!朱智勇!新字都记住啦?你怎么打起瞌睡了?”三排长过来拍醒狗蛋,小战士都笑了,树上掉下来的小虫子在他头上爬来爬去也全然不觉,三排长帮他弄掉。
“讲到哪了?”他慌里慌张抓起小树枝向旁边的小战士寻问,在凉爽的树下美美睡上一觉真是幸福。
炎林也比狗蛋好不到哪里去,父亲是教书先生的儿子,可是他天生好动,父亲教的那点东西他全忘光了。尽管他很喜欢吴指导员,但是他却不喜欢学习文化,他认为上文化课没啥用处,还是真刀真枪跟敌人干才算真本事。听课时总也静不下来,所以他经常被指导员揪住不放。
“朱炎林、朱智勇。。。。。。你几个就不能认真听讲学识字吗?”天性就是这样,父亲没教育过来,指导员也拿他没办法。
指导员到其它连队取经,见其它连队对不爱学习的战士各有各招,他也将进那些歪打正着的经验照搬不误拿了回来,在连队做出硬性规定,“大家听好了啊!凡是没学会记不住的战士,晚上给全班烧洗脚水!”这条处罚到是不重,但是很管用。
就是因为有许多战士都学不进去,连队才弄了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炎林因为没有记住每天新学的字,不知给九班烧过多少次洗脚水,一来二去他长了记性,有点时间就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死背硬记,积少成多,第一年就学会写读八百多个字。
小战士原以为在儿童团被红军训练过,军训应该没问题,没想到原来学到的只是一些皮毛。连长走路甩手抬腿看上去非常正规,让小战士长这么大这才知道自己连走路都还没学会,一个个放老实了,跟连长学习从走路到到报数、集合等一套队列训练。
清晨,学兵连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嘹亮的军歌在商城外沿的土场坝子听连长讲怎样与敌人拼刺刀,怎样瞄准射击等基础军事课程。
训练时,炎林总想把手榴弹投得远远的,为此他没少花力气。
可是连长看了他的投弹姿势后摇摇头说道:“你投得太高,手榴弹在空中开花,杀伤力不强,伤不了敌人。”连长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让炎林苦练臂力压低抛投动作,炎林试了试果然奏效,他不得不佩服连长的观察能力。
炎林在手腕上吊了一块石头锻练臂力,这样一举两得,既能将手榴弹投得更远,又为射击瞄准提高精确度。在火热的大太阳下站着苦练臂力,不多时他已大汗长流,他从小就有个不服输的个性,越是要挺不住的时候他越要坚持。
小根子见了也过来练起来,狗蛋和小捣蛋等都来了,一群剃成光头的小战士象苦行僧一样苦练着,连长、指导员和班排长也没闲着,站在一旁对他们进行指点。
“大家先停一下,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我们都来扳手腕好不好?”指导员知道,如果不想个法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们是不愿意停止训练的,等下还要教大家识字。
“好啊,扳手腕就扳手腕,看看谁的力气大!”小战士思想很活跃,想到哪里就做哪里,你找我扳,他找他扳,大家三三两两的趴在地上扳开了,边上还有一群叫喊助威的人,指导员是为了让大家身心彻底放松,顺便也达到了休息的目地。
连长让小战士熟悉大刀的性能,这是红军的常用武器,连长将大刀的作用给小战士们细细讲来,“我们红军枪支弹药和武器装备很少,不象国民党军队有很多兵工厂专门造枪造炮,能够及时补充军队的需要。我们原有的小型兵工厂已关停,只能靠缴获敌人的武器来壮大自己,这样一来,大刀成了红军必不可少的常规武器。使用大刀近身作战需要勇敢和迅速,稍有片刻犹豫和迟疑都可能导致生命危险。这大刀上的红缨穗不仅是显得威武和好看,更是为了双方搏杀时血溅到刀把上,能防止手上打滑。”
原来红缨穗不光是为了好看还能起到防滑作用,炎林恍然大悟。从古到今大刀就成为人们常用的冷兵器,在父辈闹红时期,老区人民和地方武装就是靠大刀长矛跟反动派进行斗争,红军时期大刀片子仍然是他们的主要武器。
连长手握大刀一招一式地做动作示范,炎林和小战士看得目不转睛,连长停下来擦把汗,“刀不在长短,人不在大小,只要掌握了基本要领,使用起来就会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