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都没有看轩辕泽一眼,把他当成空气。
慕容风面上闪现喜色,道“好的,没问题。”
之后的两天,月凄美都把自己关在西苑冷宫,没有一个人能进去打扰她。轩辕泽也两天没有上朝,呆在大殿里一步都不曾踏出。
提拉米苏,意大利文,译成中文的意思是“带我走”
据说二战时期,有一个意大利男子要去前线打仗,他的妻子把家里的坚果做到面包里,制成一种糕点让男子带走。每当男子吃糕点时,他都会觉得妻子就在他身边,他带走的是妻子的爱。后来这种糕点被命名为提拉米苏。
月凄美打开房门,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宫人猛然一惊,恭敬的低下头。
“本宫要沐浴更衣,你们去准备一下,另外,告诉皇上,本宫今夜邀他共赏新曲。”月凄美淡淡的嘱咐一声,又把门阖上了。
☆、第七十七章:恨不含泪与君绝
清风徐来,微弱的烛光在夜色下跳跃,树上最后几片枯叶随风飘摇落下。
女子一袭轻薄的白衣,衣带在空中翻飞旋转。仿佛兮若轻云之闭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三千青丝梳成未婚女子的发髻,一根紫荆花簪插入发鬓中。女子淡扫蛾眉明眸流转,幽蓝的眸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流溢着宝石般的光芒。
这一张面孔,是极少出现在尘世的极致,就连传说中的九天仙女,恐怕也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她朱唇紧抿,面若寒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千里之外。
静候在冷宫外的黄鹏看到美一步一步走出来,掩面惊呼,眼中是赤裸裸的惊讶。
在这皇宫里,还有一个人有着和这一样的面孔,除了眸子的颜色不一样,其他五官几乎是照此临摹而来的。
而且在看到眼前女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难道?是双生子?
若是双生子,气质上怎么会相差这么多?女子脊梁直挺,螓首高傲的昂着,气质高贵霸气。
之所以说那人的样貌是照此临摹,是因为那人美则美矣,并无神采,有型而无神。单单是这睥睨的眼神,就是那人模仿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女子怀抱古琴目不斜视地从黄鹏身边走过,并无笑意的调侃道“黄公公还准备继续站在这里吗?”
“皇后娘娘…?”黄鹏惊呼随后跟上。
月凄美冷哼一声,不作其它回应。
因为早有安排,冷宫周围的侍卫,还有椒房殿周围的侍卫都已经撤去,宫人们也被要求不能随意出来走动。一路走去椒房殿,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副容颜也因此并未被其他人看见。
椒房殿的门开着,殿内并未点灯,门口两盏宫灯的光投射在门槛,甚至深处。
黄鹏在距离椒房殿十多步的地方停下,不再前行。
月凄美的余光瞥向他,眸光一闪,速度不减继续向前走去。
一阵寒风吹过,乌云胧月,月光暗沉了一分。当她走到椒房殿门口的时候,殿内烛火同时点燃,一时间灯火通明,而宫中其他地方的烛火也同时熄灭。
遥望整个皇宫,只剩椒房殿如明珠在夜里闪耀着光芒。
月凄美走进去,没见她有什么动作,门便已经关上。天空飘起零星小雨,被隔绝在屋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屋内,那人身着玄色蟒袍,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颀长的背影叫人嗅出寂寥的味道。黑发一部分束起,另一部分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就连月凄美进来,他也没有转身,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蟒袍上没有一点褶皱,被束起的那部分黑发亦是一丝不苟。
他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就有压力存在,烛焰都不敢跳得太高。
月凄美亦不开口,抱着古琴到专门准备的座位座下,两个附庸风雅的香炉飘出灰白的轻烟,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
她试了试音,旋即认真的弹奏。曲子依旧是《认错》,却又有什么似乎不一样了。
“够了,不要再弹了。”轩辕泽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幽蓝的眸子里晕染了不一样的色彩,手下却是连一个音符都没有改变。
“朕要你停下!”轩辕泽愠怒地转身,大手一挥,古琴自月凄美指尖之下被掀翻,在空中几个旋转,落地,断成两截。
几滴圆润的血珠溅落再地下,像是充满蛊惑的曼珠沙华。
就像那纤纤十指上的伤口并不是自己身上的,月凄美只是木讷的看着断成两半的琴身跟崩断的琴弦,喃喃自语“琴断了…呵呵…情断了…也罢,也罢…”
“月凄美,你到底要做什么?”轩辕泽看着她,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井,连刚才的愠怒都被强压下来。
月凄美抬眸看着他,向他走进,淡漠的说“轩辕泽,你是真的不懂吗?”
一声苦笑溢出,轩辕泽眼中涌现一丝痛苦,很快又褪去,仿佛自嘲的说“懂?懂什么?我懂你貌若天人?我懂你武功高强?我懂你是用毒高手?我也懂你胸有城府?我还懂你富可敌国?…可是月凄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懂这么多,却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说到最后,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百年梨花木制的桌子在他手下化为齑粉。
当初的月怜跟月凄美本来就叫他怀疑,只是他不愿继续深知。后来星护法私自调查,他原本准备将那密函烧掉,却终是…
月怜盗紫荆夜明珠当晚带走了夜,次日月凄美身边就多了一个小武。每每轩辕婷招惹到月凄美,总是月怜出手惩罚。月怜幕后与“亨运钱庄”关系匪浅,而钱庄庄主曾为月凄美所救若尘和邓凯关系密切…
以上种种,如果轩辕泽还不能得到一个答案,他也就不是他了。
空气被拧成一根绳,有什么一触即发。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月凄美不欲多言。
轩辕泽凤眼微微眯起,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危险“我叫你不要走,你会留下吗?”
他说话的语气强硬,月凄美却能听出那强硬之下的恐慌。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抽搐,那种疼痛…月凄美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群人抓到一条鲨鱼,他们把鲨鱼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透明的鱼缸里,在鱼缸的中间放了一块透明加厚的钢化玻璃,鲨鱼住在鱼缸的一边。另一边,人们放进了鲨鱼最爱吃的那种鱼。
”鲨鱼看到了自己最爱的食物,便试图游过去抓住它们。它一遍又一遍的撞击玻璃,流了很多血,血把鱼缸里的水都染红了,玻璃却
完好无损。
“人们每天都会给鲨鱼足够小鱼作为食物,而鲨鱼每天依旧撞击玻璃。半个月以后,鲨鱼遍体鳞伤,新伤口,旧伤口,重叠在一起…它还是没有放弃
”终于,玻璃被撞破了。不过人们很快就换了一块更厚的玻璃,它依旧撞击,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撞破玻璃,吃到对面的小鱼。
“然而,又过了半个月,鲨鱼身上的新伤旧伤都已经愈合。只是,它不再撞击玻璃。甚至,都不会靠近。后来,人们把玻璃拿开了。
”对面的小鱼游到鲨鱼的地盘,鲨鱼便捕捉它们,可只要小鱼们游回属于自己的那一半鱼缸,鲨鱼就不会越雷池半步。偶尔人们给它的食物游到对面,它也只是默然看着…“
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落,暖黄的烛光下闪着莹莹光泽。轩辕泽冷笑,声音阴寒带着一丝丝颤抖”对你来说,爱我竟让你如此痛苦?“
月凄美苦笑一声,无奈道”你又装傻…鲨鱼之所以后来不敢越过自己的地盘去捕食,是因为它怕了。它并非没有尝试,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它不敢忘记,更可怕的是,即使它撞得头破血流,玻璃都还在。有些爱情就是这样,伤好了,痛却忘不掉。“
”如果…我求你,你还要走吗?“轩辕泽垂下头低声说。墨色的刘海遮住深邃的双眼,将一切情感掩藏。
外面的雨渐渐下大,淅淅沥沥敲在屋檐上。不知何时一扇窗被风吹开,潮湿的空气随风席卷进入房间里。
”你这是何必?“月凄美咬唇看向轩辕泽,眸子里的色彩似痴迷似爱恋似决绝。
”泽,爱你需要很大的勇气,被你爱需要极大的运气。我拥有了这个运气,却已经失去了勇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那份运气会眷顾我到什么时候…当我倾尽所有,那份运气不再眷顾,到时的我,又该如何?“
轩辕泽双手紧握,骨骼摩擦的声音咯咯作响。”你不是鲨鱼,爱我并不会无止境的给你带来伤痛。我也爱你,即使伤痛,也不全是你一个人。“
”你说你爱我…所以你利用月怜引起江湖的纷乱,铲除万剑山庄,成就月夜阁在江湖上的无上地位;所以你利用我挑起和月焰国的战争,满足你称霸天下的欲望…你还可以再爱我一点吗?泽,不要用'求'这个字,我承受不起。“
原本深邃的双眸冷色愈发凝重,轩辕泽的声音低而飘忽”月凄美,你就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呵呵…我无情?“月凄美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摇晃一下,仰头狂笑不止。
她蹒跚退后几步,状似癫狂指着轩辕泽怒斥”对!我就是无情!我任你对月夜施展阴谋,害得我弟弟现在匿声沙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任你为非作歹,却葬送了万剑山庄122条性命,害得姐姐连终生躲藏,不敢与亲人见面!
“如果可以,初见时我就该无情的把你给杀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
到最后,她蹲了下来,掩面痛哭。
人生若只如初见,恨不含泪与君绝。
只是,若真是初见,又怎能知道结局是含泪?
靠近窗户的几盏灯火被风吹熄,殿内光线暗了些,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随风摇曳,距离似乎被拉得更远了些。
高大颀长的影子朝着未知名方向的抬起手,手腕上仿佛挂着千斤坠,每抬起一分都要耗尽力气。
轩辕泽看着月凄美蹲在地上哭得那样凄惨,心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眸色终于变得决绝,他一甩衣袖,闭上了深邃的眼眸。
蟒袍的金线在空气里画出金色的弧线,透着几分寒冷。他知道即将说出口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他还是要说…不得不说…
“你以为…你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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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工作安排很赶…
☆、第七十八章:弑心一剑
〃如果我的挽留不能使你改变主意,那么,朕就让你变成我的禁脔。想要走出这个椒房殿…就杀了朕!否则…朕会废去你的武功,将你囚禁在这里,永世不得与外人相见。〃
月凄美抬头看他,小脸上泪痕犹在,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最后听到他说出这些话时,还是不由得心惊。
轩辕泽站在逆光的地方,身边皆是光芒万丈,唯独他的身子被黑暗笼罩,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痛彻心扉的决绝。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她早就知道。
但这话一出口,就将他们之间的温情彻底的粉碎…
〃这是你说的…〃月凄美擦干眼泪哽咽的说,同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见月凄美解下腰带,将灵蛇剑取出软剑,剑身发出灵蛇吐信般的嗡鸣,剑光似一轮弯月向外扩散。
内力注入,灵蛇长了眼睛一样,直指轩辕泽。月凄美寒着脸,一字一句自牙缝中挤出〃你当我不敢伤你吗?〃
轩辕泽没有回答,却一掌拍向月凄美,她旋身躲开,反手刺出一剑。
她,身姿如燕,剑锋凌厉;他,动作沉稳,招招狠绝…
这两人对手一点不留情,在外人看来,根本是背负深仇大恨的对手,而不是山盟海誓的恋人。
随着打斗的继续,月凄美愈发惊讶。轩辕泽鲜少出手,但是在她看来,他的武功固然算是一流,比起自己,却还是有差距的。
毕竟她有两世经历,自然会强于同辈许多。然而轩辕泽却能在她手下丝毫不逊色,甚至还要她全身心来应对,真是叫人始料未及。
同样震惊的自然还有轩辕泽,他自幼习武,教导他的师父曾言他的天赋前无古人,他也一直以隐藏实力稳居江湖第一。月凄美的另一个身份在江湖上锋芒毕露,他也不曾放在心上。
两人从未如此认真较量,开始时都有些轻视了对方。现在如果还抱有这种心态,就是自己找死了。
一点寒光自轩辕泽袖口闪出,月凄美幽蓝的眸子暗了几分,灵蛇剑亦迎了上去。
同样在武学上有非凡造诣的轩辕泽自然能够看出这一剑月凄美是用尽了全力,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惊鸿一瞥捕捉到那蓝眸无意间流露出的深情,即将甩出飞镖的手一抖,飞镖脱手而出,划空的弧度有了微妙的改变,打到月凄美头上的发簪,射进了她身后的柱子里,只剩红缨还露在外面。
三千青丝狂狷散开,发簪上的紫荆花与簪子断开,清脆的一声响,月凄美却没有停下。
听得低沉的一声闷响,灵蛇剑没入轩辕泽的左胸。
鲜血淌出,玄色龙袍的掩饰下,闻得到浓郁的血腥味,却推测不出伤口有多深。
轩辕泽一动不动,就像这剑并非刺在他身上,只是看着月凄美的眼睛,想在她眼中看到更多刚才所看到的温情,就像那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紧握着剑柄的手松开,月凄美退后几步,面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然。
看她这表情,轩辕泽也就懂了。怪不得只随意一瞥,就能打破他的沉稳…
何止他对月凄美的了解不够,对这份感情的认真,不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哈哈!!!这就是我深爱的人!!!你当真敢呐…〃轩辕泽仰头大笑道,鼻尖有点酸涩,眼角两点冰冷的光芒在烛光下闪烁。
他一手握住剑身,用力,剑刃割破他的手掌。他拔出剑,胸前的血流得更加汹涌。随手把剑扔到地上,弃之如履,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到指尖,汇成血珠往下滴。
〃我赢了。〃月凄美故作冷漠道。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手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心里的疼痛太过剧烈,哪里还能感觉得到其他?
深深看一眼落在地上的发簪和灵蛇剑,她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轩辕泽提一口气准备拦住她,却喷出一口鲜血,退后几步,无力的倒下。
〃皇上!!!快传太医!!!〃黄鹏惊呼。
刚看到月凄美出去,黄鹏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尽管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来,也只是看到轩辕泽倒下去的画面。
大雨之中,月凄美停在北宫门那边的一处隐蔽的宫墙之上,看着皇宫各处又恢复明亮,侍卫们统统往椒房殿跑去,团团将椒房殿围住,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雨水很快把她淋湿,长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