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鹏叹息一声走出去,把目光投向柳树下。那人留给他一个孤寂的背影,他只能快步跟上。
“水…小姐…”若尘轻声呢喃,眼皮似乎动了几下。
月凄美上前扶起她,喂了些水。
“小姐?”若尘看到她后有些疑惑的喊出,“我好像睡了很久…”
“没事,醒了就好,就好…”见她醒来,月凄美绽放出久违的笑容,这是她十日以来第一次微笑。
笑过之后,连日的疲惫袭来,若尘的脸变得模糊,房间似乎在转动,好累…
隐约听到若尘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却听不清她喊了些什么。
——
池水并不浑浊,去年枯败的荷叶已经被人清理干净,池中游鱼戏水,时而有泡泡冒出。
月烨双手拿着鱼竿,表情似乎不太对劲,脸颊上的肉在抽搐。
“皇上…我们…在这里钓鱼?”在皇宫的荷花池里钓鱼…还真是千古奇闻!
轩辕泽盯着池面,眼神涣散,徐徐道“太子小解后都要来这荷花池边,朕还以为太子对这荷花池情有独钟,故特地选在此处。莫非太子更喜欢荷花池的夜色?朕不介意晚上陪同太子来此钓鱼…”
“咳咳咳!”月烨干咳几声道,“如此便好,微臣谢圣上美意。”
满意的点点头,轩辕泽不再说话。
“皇上!不好了…”一个银灰色公公服饰的人跑来,轩辕泽连头都没有偏过去。
“大胆!皇上在此,说什么浑话!”黄鹏斥责,仔细看了这小公公后,垂首对着轩辕泽的背影道“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转过头,深邃的眼睛目光紧锁瑟瑟发抖的小公公,沉吟着问“什么不好了?”
黄鹏眼尖,看到他手中的鱼竿似乎握紧了些。
“娘娘昏倒了…”小峰子磕头道,声音隐约有些哽咽。
话音未落,一股飓风席卷而去,鱼竿落到水中激起少许水花,身穿龙袍的男子早已不见人影。
月烨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旁侧,淡淡的龙涎香弥留,但身旁已空。
——
脑中一片混沌,鼻尖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的味道像是错觉。
世界陷入黑暗,她只觉得疲惫,心灵的疲惫,身体的疲惫…
她缓缓睁开眼睛,步入眼帘的是浅紫色的帷幔。这是…她的房间?
“你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舔湿干涩的嘴唇,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人似有察觉,倒了杯茶,并把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茶杯放到她唇边,似乎是要喂她喝。
月凄美伸手去接,那人把茶杯移开,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捏得她有些疼。
看他执意,她也懒得再抢杯子,就着他的动作喝下。
湿润的液体像是久旱的甘霖,她不顾形象的大口喝着,喉咙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那人轻笑,又为她续了一杯。
干渴感消失的月凄美斜了他一眼,让他几天不喝水试试!
只是一眼,便让她看得有些呆。轩辕泽是那种很魅惑的男生,斜斜的刘海搭在额前。
远山眉下一双深邃的丹凤眼此时卸下了睿智,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慵懒和妩媚。
鼻子秀气,使他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性感的薄唇紧抿…
和慕容风不一样,慕容风看起来清爽,却透露着一股惹人怜惜的病态。他生得并不俊秀,可嘴角的笑容和眼眸中温柔的笑意很容易让人陶醉,使他原本的五官模糊,像是仙谪一般。
“娘子看得满意否?不满意就慢慢看,看到满意为止。”轩辕泽揶揄的取笑道,惹的月凄美面上一赧。
本想反驳几句,突然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她脸色冷了下来。
“哪敢呐!皇上哪有这么多时间等候我慢慢看…你的那些新妃会嫉妒的,到时候宫里又上演一出'皇后以死相逼记',我会不好意思的。”
“哪些新妃?”轩辕泽疑惑,他最近封了好多妃,她指的是哪一个?
月凄美白了他一眼躺回被子里“皇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新妃是谁。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破嘴…拜托,我姓'月'(不姓'李')…”
“女人这张巧嘴就能信了?”轩辕泽敛目道,一同敛下的还有眼里的暗晦。
“什么?”月凄美没听清,回头问。
那张俊脸无限放大,他的薄唇压上她的红唇,凉凉的,软软的…
起初她还想推开他,到后来干脆勾上他的脖子与之热吻。
等到轩辕泽吻够了才肯放过她解释道“我没碰她们,只是到她们的宫殿内看书。”
月凄美不做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相信我。”轩辕泽把她揽在怀里。
“嗯!”月凄美应了一声。
她靠在他胸前,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连日来的不安被驱散。眼泪夺眶而出,侵袭他华贵的龙袍。
“那晚是巧合,你怎么可以不听我的解释,我很伤心,你知不知道?”她边说边敲打他的胸膛。
“我知道。”轩辕泽不制止她的动作,任由她发泄。
“你怎么可以封那么多妃子,我会难过,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若尘出事的时候你怎么可以不在我身边,我很无助,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
月凄美趴在他胸前大哭,我差点就想走了,你,知不知道?
“话都说出来了,有没有舒服一些?不够的话,要不要咬一口?”轩辕泽温柔的拍着她的肩膀。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她需要他。
轩辕泽撸起袖子,露出手臂。刚接触到空气,手臂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棉线差不多粗细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
月凄美深深的凝视他,再一口咬下去,仿佛倾尽所有的力气,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镶进他的肉里。
手臂上渗出鲜血,月凄美却还闭着眼睛紧咬。轩辕泽平静的看着她,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咬得流血的人不是他。
血腥味让月凄美惊醒,松开了嘴,含着泪看向轩辕泽,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娘子素来口齿伶俐,今日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轩辕泽无视这血淋淋的伤口调笑道。
白了他一眼,眼神中隐含关切和自责,“来…唔…”
他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喊人进来。月凄美把他的大手拿开问“你干嘛?我叫人请太医来给你包扎啊!”
“你叫太医来,然后给你冠上弑君的罪名?”轩辕泽无奈的说,什么时候这女人变蠢了?
月凄美了然的点点头,他又把手臂伸到她面前。
“干嘛?还要我咬一次?”月凄美疑惑。
“帮我包扎…”轩辕泽冷着脸说,眼底却带着深深的宠溺。
待包扎完后,她猛然想起“你!出去!”
“你还生气?”轩辕泽眯着眼睛问。
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月凄美解释道“这十日没有洗澡,也没有梳头…都快发霉了。我要沐浴,你自然要出去。”
轩辕泽暧昧的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邪肆而诱惑“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要不要…鸳鸯戏水?”
这般恬不知耻的话让月凄美羞红了脸,她抓起枕头砸向他“不要脸,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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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忙碌忙碌…可以卖萌求安慰吗
☆、第二十四章:却道故人心易变
次日清晨,椒房殿的正殿里跪着一地宫人。
紫衣女子斜靠在凤椅上,云鬓高耸,带着不符年龄的成熟。幽蓝的眸子像是一泓深潭,没有半点波澜。
堂下的人匍匐在地,只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本宫知道有内奸…但没想到会这么大胆…〃她拨弄着自己毫无粉饰的纤指很随意的说,眼神却像是利箭射向堂下众人。
小峰子瑟缩一下抓住她的袖子道〃娘娘,有奸细,那我们…〃
月凄美安慰似的看了他一眼〃没关系的…麻烦那些奸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月凄美不是软柿子任人搓扁揉圆。
〃若是想对付我,明枪暗箭我都接着。若是再对我的人动手脚,我绝不饶恕。〃
不紧不慢的声音冷冷的透着威严,堂下的众人把头低得更下。
〃小峰子,轩辕婷被关了好几天,该去看望一下她了,我们走。〃
待她走后,椒房殿的里有几人跑了出去…
宁安阁前守着几个侍卫,他们跨刀而立,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阻拦想要进去或是出来的人们。
〃参见皇后娘娘。〃侍卫们见月凄美前来,纷纷跪地行礼。
〃嗯。〃月凄美应了一声,〃有人进去看望她吗?〃
〃没有!〃一个侍卫大声应道。
她点点头,这才走进去。只是几日的时间,这里就有些空寂。
来往的宫人都有些不安,见到人也不知道行礼,各个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么明显的变化月凄美自是没有落下,她只能叹息,现在的人就是这样,胡思乱想无病呻吟。
余光里似乎看到了两个眼熟的背影,她有些惊讶的看向转角处,什么都没有。
快步向转角处走去,便又看到那两个身穿湖绿色宫女装的背影。
那两个女子身高和月凄美差不多,足尖落地足跟悬空,轻功应该不错,二人呼吸平缓,皆会些武艺。
〃若烟姐姐?若微姐姐?〃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月凄美还是情不自禁的唤出了这两个名字。
听到月凄美的声音,那两个女子一震,齐齐回头。是她熟悉的容颜。
〃真的是你们?是轩辕婷把你们绑来了吗?我去找她要人。〃月凄美激动的说。
若微在看到月凄美以后就美目含泪的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分明喊着〃小姐〃二字,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若烟跪地磕头道〃参加皇后娘娘。〃其礼节和寻常宫女无异。
跪下后,若烟扯了一下若微的衣角,后者也跪了下来〃参见皇后娘娘。〃
月凄美的纤手僵在半空,她本想扶起若烟,哪知若微也跟着跪了下来。
〃二位姐姐这是何意?〃心里猜出一些,月凄美还是问了出来,语气已经不如先前亲昵。
若烟头也不抬道〃皇后娘娘是主,奴婢们是奴,怎能与您姐妹相称,还请娘娘恕罪。〃
这是她的若烟姐姐说出的话吗?如果让若尘和若缈知道,那该…
月凄美用力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要平静生活,却总有人逼她?
〃说得好,姐姐来我宁安阁所为何事?〃伴随着骄纵的声音,轩辕婷款款走来。
橘红色的宫装搭上轻薄薄纱,遮掩诱人的春色。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挑衅的看着月凄美,得意之色不加掩饰。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婷昭容这几日过得可还好?在做了亏心事后,睡得可还安心?〃月凄美笑靥如花的回答。
在敌人面前,再痛苦也要保持微笑。你越痛苦,他便越开心。你越开心,他便越愤怒…
〃哼!〃轩辕婷哼了一声,又道,〃这几日有泽哥哥相陪,妹妹怎会过得不好?而且…妹妹现在已经恢复了皇妃之位,劳烦姐姐改个称谓。〃
〃称谓这种东西…叫你皇后娘娘,你就真的是皇后了吗?〃月凄美笑容不变的打击。
轩辕婷脸色沉下,这个月凄美还真是伶牙俐齿!
月凄美斜视她一眼,眼神分明带着轻蔑,心却如刀割般的疼痛。
当日她下旨说任何人不得探望,可是如果那个〃任何人〃是轩辕泽,又有谁敢阻拦?
他明知道她会不悦,却还是来了这里;明知道她会难过,却还是封轩辕婷为皇妃…
只当没有来这里,只当什么人都没见过,只当什么话都没听到…
缓步走出宁安阁,外面的空气更加清新,外面的阳光更加灿烂。
月凄美顿住脚步转身问〃除了皇上,还有谁进去了?〃
〃没有!〃先前说话的侍卫依旧大声说,只是没了底气。〃有…有人送来两个宫内说要送给婷妃娘娘…〃
该侍卫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蚊子嗡嗡的声音。毕竟,是他收了银子才把人放进去。
月凄美掩面轻笑〃原来…本宫的旨意就这么没有分量。〃
〃卑职知错…〃侍卫忙跪下道,〃因为人是将军带来的…〃又收了银子…
秀眉一挑〃将军?月夜?〃
〃回禀皇后娘娘,是沐非将军。〃
这名字好生熟悉,月凄美想了想,脑海里浮起一张长满青春痘的脸,原来是那个猥琐又没出息的沐非。
〃你下去扣俸禄两个月,杖责三十。〃
语毕便不再停留,迈步离开。
?
〃迎客来〃客栈坐落在帝京最繁花的街道上,对面是〃怡红楼〃,左边是〃亨运钱庄〃。
坐在客栈二楼的雅座不仅能看清街上来往的行人,倾听吃客们闲谈的话题,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摆布整齐的竹帘将雅座和二楼其他的位置隔开,外面的客官只能透过缝隙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你们听说没,月夜阁代表月护法的玉牌不见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说。
〃知道又如何?那玉牌可是月怜的,她死了,把玉牌也带走了…难道…你敢跟她抢?〃旁边一个男子调侃道。
先前的男子瞪了那人一眼,呷了口酒说〃你们觉不觉得,月怜死得有些蹊跷?〃
〃什么蹊跷?〃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接话道。
〃当初说月怜把万剑山庄灭门的几个掌门可都死了,少林无忧大师,武当岳掌门,峨眉静慧师太…无一幸免啊!〃
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客栈立刻就安静下来。
墙角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正在饮酒,旁侧一个玄衣男子正为他添酒,不知是谁的手颤了一下,醇香的白酒溢到桌上。
〃不是说他们是月夜阁的人杀的吗?〃有人怀疑的问。
〃但新掌门都没有叫嚣着报仇,确实怪异啊!〃
〃会不会是月怜的灵魂回来报仇?〃
竹帘后传来轻不可觉的笑声,被众人讨论的声音压下。
〃我听说…是因为这月夜阁的阁主心仪于月怜,所以为她报仇。〃
〃我怎么听说月夜阁的阁主奇丑无比,月怜拒绝了他,他便杀了万剑山庄的所有人嫁祸给月怜,本想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奈何美人自杀了,一气之下便要血洗武林!这几大掌门只是一个开始…〃
剧烈的咳嗽声从竹帘后传出,惹得食客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竹帘。
隐约看见两个人影,一个男子在给另一个男子拍肩膀,依稀可以听到〃黄…公子,您慢点…〃
被拍肩膀的男子摇摇手道〃本公子没事!你若是再啰嗦,就滚回去,下次本公子就不带你了…〃
〃…奴才不敢。〃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这才对嘛!跟着爷,有肉吃。〃
众人恍悟,原来是…食客们继续吃饭,却都不怀好意的瞟向竹帘,有些人眼带鄙夷。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在角落吃饭的一行人出了客栈。
竹帘掀开一点,一个男子伸出头喊道〃小二,结账。〃
坐在里面的男子面目白净,只是脸颊有些红。身材娇弱,确实有点像…
店小二跑来站在竹帘外面道〃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