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刻意看向对面的男子。只见男子还是执着酒杯,唇角的笑容温柔如暖阳。
在看这种舞蹈的时候笑的温柔,真的是一件很下流的事。偏偏这个白衣男子能给人圣洁之感,像是一尘不染的仙谪。
二人对视,慕容风浅笑着点头,月烨窘迫的把头转向一边。坐在他旁边的月将军脸颊通红,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小武低头看着眼前的桌子,羞涩得不行。月烨失笑,这样的孩子居然是轩辕的将军,是轩辕没有人才了吗?
最后,目光落在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身上。
男子看着眼前的舞女,眼神说不上热切,也算不上冰冷。只能说…幽暗!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让月烨心滞。
这样的笑容,他见过,不过那人远不及眼前这人气质高贵风华绝代。
一舞完毕,月烨再次站起来道“愿皇上收下这些女子,这是我月焰国的一片心意。”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几束诡异的目光射到他身上,似要把他凌迟。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动几下,那目光却缠着他不放。
最温和的目光来自于他的对面,那个男子眼眸带笑的看着他,笑意中又有阴冷溢出,让他怀疑自己的感受。
最直接的目光来自于他的左边,那个稚嫩的少年正咬牙看着他,似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最猜不透的目光来自于那个蓝眸女子,幽蓝的眸子光影交错,表情似笑非笑,眼角时而迸射的寒光犹如严冬的冰雪。
而这件事的主人翁正神色淡然的看着金碧辉煌的地面,凤眼微眯,酒杯在鼻下轻晃,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音乐已经停止,殿内只有月烨一人站立,大臣们纷纷收回自己yin邪的目光,连头都不敢抬起。
就在月烨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轩辕泽很随意的把大手放在月凄美瘦弱的香肩上一揽,后者没准备的靠到他怀中。美目流盼白了轩辕泽一眼,眼角媚态自生。
“皇上,您的后宫确实不够充盈。”一个中年男子起身说,月凄美瞟了一眼,那人正是轩辕婷的爹,雍亲王。
轩辕泽不语,把手中的酒杯递到月凄美唇边亲手喂她喝完,才有些轻佻的用酒杯挑起她的下巴问“美,你觉得呢?”
这些大臣早就知道皇上宠爱皇后,哪知他会当众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皆是哗然。
月烨也愕然的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她姿色平平,还不及那些舞女的半分,怎会如此受宠?
“姐姐自然不是小气之人。”轩辕婷故作淡定的说,明亮的眸子却忿忿不平的瞪着月凄美。
靠在轩辕泽怀中的月凄美分明感受到这人手上力道加重,埋怨的斜着他,又看向轩辕婷道“婷昭容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些?泽在跟我讲话。”
轩辕婷嫉妒不已,却也只能讪讪闭嘴。
“泽,这种事随你。”她故作贤惠的说,其实她也很想说“轩辕泽,你丫要敢收了这些女子,老娘跟你没完。”,但是她得给他留面子不是。
“哦?那就先放着吧!”轩辕泽不以为意的说,嘴角却向上扬起。
不得不说,看到她美目圆瞪的样子,他很满足。烛光下,她素面朝天,脸颊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幽蓝的眸子迷离,时而隐现的狡黠使她看起来像只小狐狸。
他还来不及多看便被她推开,她倏然站立,睥睨着他道“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语毕便走了出去,高傲的背影让轩辕泽恍惚,想起了他娶轩辕婷那天。她也是这样踏尘而来,翩然离去。
走出大殿,夜晚的冷风吹得她迷迷糊糊的,刚才喝了好些酒,现在酒劲就有些上来了。
“你丫还放着,准备随时拿来用还是怎么地!”她一边孩子气的埋怨,一边踢着石子往前走。
只听得“噗通”一声,石子落到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朦胧的月色洒下银辉,池塘里水汽氤氲。水面波光粼粼,像是在洗涤皎洁的月光。
微风在水面掀起波澜,上好的锦缎出现了些许褶皱,缎面的流光更加生动。
四周树木张牙舞爪的落下黑影,夜晚显得有些阴森。月凄美站在湖边,一时看得痴了。
“你真的很在意他…”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极浅的落寞。
月凄美惊讶的回头“你怎么出来了?”
慕容风但笑不语,苍白的脸被美酒熏得微红,眸子依旧柔得可以滴水。白衣翩翩,是这黑夜的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谁?”树后又走出来一个人,眼神不善的看着月凄美问。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轩辕的皇帝当众做出那样出格的动作;居然能让轩辕的皇帝询问她有关纳妃的事;居然和轩辕的臣子私会…
他的到来让这二人措手不及,月凄美打量他许久后,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
慕容风愕然,在看了她狡黠的笑容后,玩性大起道“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
“哈哈哈,我们…”
“可爱又迷人的反拍角色。”
“月凄美”
“慕容风”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白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们。”
“就是这样,喵”月凄美右手握拳做了一个招财猫的动作,为了更像一些,还特地学了声猫叫。
月烨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二人“月凄美?梅齐玥?真的是你?”
“切,除了我还有谁有蓝眸?你以为这里有美瞳啊!”月凄美撇嘴道。
“朕的皇后还真是交友广泛。”轩辕泽冷哼一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月凄美仰头看天,是今晚夜色太美的原因吗?为什么一个二个都出来了?
玄色的龙袍隐入夜色之中,金龙似盘旋在半空,那张妖冶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月凄美。
“皇后不是身体不适?”不适二字微微加重,目光扫向旁边的两个男子,一个泰然自若,一个惶恐躲避。
“泽,我…”心知他是误会了,月凄美急着想要解释。
轩辕泽却不想听,转身往回走,柔软的云锦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更加清晰。
“黄鹏,送娘娘回椒房殿。不胜酒力的慕容丞相还是回府去休息吧!出来小解的月太子是否也该和朕一起回去?”
低沉的话掷地有声,说话的人却已不见人影。
慕容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离开;月烨脸色惨白,疾步跟上远去的那人。
前一刻还热闹的荷花池倏然陷入岑静,月凄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被月光描摹得有些模糊。
“娘娘,还是奴才送您回去吧!皇上还等着奴才呢!”黄鹏尖锐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刺破她的耳膜。
茫然的抬头看着他,幽蓝的眸子空洞无神。
月凄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送回椒房殿了,只记得若尘看到她时惊呼的那句“小姐,你怎么哭成这样?”
她木然的抚上自己的脸庞,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这是…哭了吗?
夜色愈加浓郁,椒房殿依旧如白昼般的明亮。
若尘推门而入,看到她正襟危坐在房内,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窗户。
窗户打开,冷风吹到房内,带着零星雨点,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紫色的帷幔被风吹得瑟瑟作响,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小姐,您还没睡?”若烟到烛台处挑了挑灯芯。原本昏暗的烛光突然敞亮,和强势的冷风做斗争。
月凄美置若罔闻,或者说,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清秀的小脸像纸一样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看得若尘心疼不已。
她上前握住她的手,冰凉如铁。“小姐,您先睡吧…皇上…”若尘有些犹豫。
听到那人的名字,幽蓝的眸子光芒大盛,没有半点暗沉的样子,急切的望着若尘。她淡淡的敛目“皇上怕是不会来了…”
月凄美定住,迷惘的看着她。
良久,轻声呢喃“哦…那我也睡吧!”
语毕后却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那里。若尘鼻子有些酸涩,她的小姐,何时这样呆滞过?
她细心的为她整理衣衫,她像一个木偶受其支配,一室寂静,留下的是让人心悸的伤感。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凄美看着昏暗的烛光,恍然若梦。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会这样依赖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夜晚这样漫长?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眼角溢出炙热的液体,滑到枕头上,打湿了那两只正在同游的鸳鸯…。
窗外,细雨绵延了一夜;房内,烛火摇曳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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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没有人了吗?
☆、第二十一章:若尘中毒
清晨的阳光通透而温暖,昨天的那场小雨只在地面留下一点痕迹。嫩绿的柳叶上雨珠在叶面来回滚动,晶莹的液体纯净得难以想象。
木然的眨眼,月凄美从床上爬起来把房门打开,空洞无神的看着在门口踱步的小峰子。
她彻夜未眠,一早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不属于若尘,也不属于他。
小峰子见她起床,像是看到了救星迎上来。前天挨了板子,不过伤口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王昭仪和婷昭容已经等您好久了,奴才见您还没醒,所以…”小峰子喋喋不休的说,时不时还得关注一下月凄美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停!”月凄美冷声喝止,“我还很困,让她们都回去吧!”
只是一夜的时间,清秀的小脸便以憔悴得不成样子。“那个…王昭仪?”她有些疑惑。
小峰子低下头,犹豫的说“王昭仪…是月焰国太子…送来的美人之一…昨…昨夜…”
昨夜…提到这两个字月凄美就觉得头疼。“若尘呢?让她进来帮我梳头…”
“若尘姑姑(有品级的宫女都被成为”姑姑“)还没起来。”小峰子垂头说。
“那就让她休息一下吧,随便找人帮我就好。”月凄美淡淡的说。若尘从未睡过头,想必昨夜她也很晚才休息吧!
新找的宫女好像是个生手,好几次都扯到她的头皮,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愣的任由那个宫女摆布。
头发梳好了,牡丹髻,还算好看。目光略过木梳,上面一把断发。
“娘娘,用哪只发簪?”宫女怯怯的问。
纤细的手指在一排发簪上划过,停留在那只紫珊瑚簪上。“就那只白玉簪吧!”月凄美轻声说。
宫女好奇,娘娘好像更喜欢这只紫珊瑚簪啊!
“还不快点?”月凄美敛目道。
换衣服的时候宫女拿来一件鲜艳的红色锦服,她把目光停留在这上面。
红色的锦服让她想起了那日,她为他换上喜服…
“换一件…”月凄美摇摇头道,不要再想,不要,再想…
“可是娘娘…今日新妃请安,您应该穿红色才能代表您正宫的身份…”宫女依旧不自然。
幽蓝的眸子一厉,看着那宫女道“是不是正宫我不在乎…你可以下去了…”
“奴婢知错…”宫女以为自己哪里惹怒了月凄美,忙跪地道。
月凄美失笑“那你说说,你错在哪?”
“奴婢…奴婢…”宫女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下去吧,你没有惹怒我。”月凄美轻叹道,在这宫里活着,就这么累吗?
皇宫,是一个守不住秘密的地方。
一夜之间,皇后失宠皇上留宿新宠宫中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开,宫里的人都等着看月凄美的笑话。
“娘娘,皇后娘娘怎么还没来?”一个年轻的太监谄媚的说。
轩辕婷装模作样的斜了他一眼道“月姐姐还睡着呢!你一个奴才管得可真多。”
“皇后娘娘驾到——”小峰子大声喊道。
月凄美慢步走到凤椅上坐下,小脸白里透红,看不出先前的憔悴。幽蓝的眸子不再失神,带着属于她的目中无人的骄傲。
深蓝色的长裙逶迤到底,袖口和腰间都有浅蓝色的花纹。牡丹髻高贵不失优雅,一只白玉簪又显得她清丽脱俗。
“臣妾给娘娘请安。”殿内的人齐声说。
一个女子跪地,红色的罗裙外罩一层金色薄纱,似有金光在衣裳上流淌。轩辕婷只是福了福身。
“轩辕泽,你已经被降为昭容了,既然不是皇妃,见到皇后该行什么礼,就不用本宫多说了吧?”月凄美缓缓道,目光却落在那个跪地的女子身上。轩辕婷不情不愿的跪下,脸上尽是愤然之色。
只见那女子冰肌雪白,胸口有些敞开,白色的抹胸有点低,一抹青色的吻痕刺痛了月凄美的眼睛。
袖中的纤手紧握,月凄美一时失神,竟忘了让她们站起来。
女子螓首垂下,以至于月凄美没有看到她嘴角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皇后娘娘,若尘姑姑出事了。”小峰子惊慌的跑进来喊道。
正因为他知道若尘在月凄美心中的地位之高,所以才敢这样无理。
小峰子的话让她收回思绪,却又把心提了起来“怎么回事?你立刻让人去请张太医来偏殿。”月凄美疾步往外走。
“皇后娘娘——”王昭仪柔柔的轻唤,月凄美这才意识到她们还跪着呢。
“你们自己回去吧!”她现在可没心思在这里做些什么,只想快点看看若尘怎么了。
小峰子胆怯的抬头,恰好与轩辕婷怨毒的眼神不期而遇,瑟缩一下后慌忙跟上月凄美的脚步。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回头恶狠狠的说“轩辕婷,你和我一起去。”
之前跟在轩辕婷身后的那个谄媚的小太监一看到轩辕婷被带走,便快步跑出椒房殿。
倒是一袭红装的王昭仪,看着月凄美的背影,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月凄美,你还真矫情,不就是一个宫女…”轩辕婷嗤之以鼻。
此时正在去偏殿的路上,这里只有三个人,她也就不顾什么礼仪了。更何况,她的手腕被月凄美捏得快要断了!
手腕上的束缚突然消失,一个巴掌甩到她可爱的脸上。只听得清脆的一声,轩辕婷的脸颊浮现出五个指印,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轩辕婷我告诉你,若尘在我心中的地位绝不比泽低多少。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不知何时她的眼眶已经通红。
从没见过这样的月凄美,轩辕婷怔愣的站着,再被人拉着往前走她也没有说些什么。
突然好羡慕那个叫若尘的丫鬟,从来都没人把她也看得这样重要。堂堂雍亲王的女儿,轩辕王朝妃嫔,竟不如一个丫鬟…
这是单独的一间房,房内的桌椅板凳都是梨花木所制,香炉里燃烧着檀香…无一不彰显其主人的地位之高,而这,只是一个丫鬟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娇俏的脸晕染着不正常的紫色,连指尖都变得乌青。
月凄美扑到床边执起她的手,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