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常云看著她厌恶的眼神,看著她仇恨的眼神。手,缓缓的松开。
看著红湖绿湖的手中,食物原封未动。
“你……吃些东西,好不好?”
雪飞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缓缓的走入了房中。段常云立刻跟了进去。
“雪儿,你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了。吃一点,好不好?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雪飞连抬眼都没有,只是呆坐著。
“雪儿……”段常云舀了一勺参汤,送到了雪飞嘴边,“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至少,喝点汤……”
谁也没有想到,雪飞却一手挥开。瓷碗碎了一地,滚烫的参汤一半都泼在了段常云的手上。
“宫主!”红湖和绿湖立刻上前,看著段常云已经红了的手。
谁知,段常云却阻止了她们。只是,看著雪飞,看著她无动於衷的样子。
以前,她不会这样子对自己的……
她会一直笑著,叫著自己段哥哥的。她会为自己做衣服,那件衣服一直被他藏著。她会给自己递茶水,甚至喂点心的。
可是,现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冷漠。她的语气,只有恨意了!
“雪……儿……”颤著声的,是最深的伤痛。
“你可以阻止我自杀,可是却无法强迫我吃东西。你说,如果我一直不吃,会不会就这麽死去?那时候,你还能阻止吗?”雪飞是笑著的。
却看在段常云的眼中,是最深的痛。
雪儿,你那麽厌恶我吗?甚至,宁愿死去,也不远和自己在一起吗?
“你们下去……”段常云的声音,只有无力。
红湖和绿湖犹豫了很久,才退了出去。
“雪儿,不要这样子对我……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可惜,雪飞却将所有的声音都封闭在了外面。无论段常云说了什麽,她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雪飞依旧不愿意吃东西,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立了。
每夜,段常云只能在她的梦中,抱著她。雪飞现在真的将他多做了空气,无论自己做什麽,她都当作了不存在了。哪怕,他睡在她的身旁。
看著床上,空洞著双眼,看著不知名的远处的雪飞。段常云心痛的闭眼。
“雪儿,求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一片的寂静。
“你这样子会死的!难道,你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他好像摇醒她!让她告诉自己!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样子对我!”段常云像是疯了一般。
他每日哀求她,每日求她,去还是得到她的无视。
可是,无论他如何的失控,如何的愤怒。床榻上的人儿,还是无动於衷。依旧,空洞的看著前方。
“唔……”突然,雪飞看著放大的容颜。
感到一股热液慢慢的流入嘴中。他……竟然这麽喂自己!挣扎著,想要拒绝,可是还是被迫吞了下来。
段常云已经毫无办法了,只能如此用嘴喂她,强迫她喝下去。否则,她的身子会受不了的。也不知道几次,终於一碗汤喝了下去。
“恶……”雪飞趴在床沿,不断的呕吐。可是,只是喝下了一点汤水,什麽都吐不出来。脸色却更加的惨白,身子也更加的虚弱了。
“你……”段常云一拳垂在床上,“你难道就这麽厌恶我?厌恶到,呕吐?”
雪飞没有说话,依旧趴著干呕。而在她旁边的段常云,疯了一般的垂著床榻。
看著段常云,雪飞什麽都没有说。她呕吐,并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多日没有进食,一下子吃下了东西。像是排斥一般的,很不舒服。可是,她不会解释的。
、19 何人心哀痛 3
那日之後,只要雪飞不愿意吃东西,段常云就用这种方法逼迫她吃。
慢慢的,习惯性的,只要吃完,雪飞就会干呕。东西是吃下去了,可是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了。
“恶……”再一次的,雪飞趴在床沿干呕。明明什麽都吐不出来,却还是难受的趴著。或许,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吧。
段常云紧握著双拳,眼中布满了一片赤红。
“为什麽!”一把将趴著的雪飞抓起,“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雪飞只是看著他,“冬儿呢?”
又是冬儿!又是她!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难道你除了冬儿两个字,就不会和我说些别的!”半个月来,只要自己喂食,她就呕吐。她唯一开口的话,就是问冬儿。
“你这麽关心她,是不是?好!很好!”终於,段常云的忍耐,到了尽头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强迫你吃东西了!但是,如果你一顿不吃,她也就一顿不能吃!”终究,他所有的柔情用尽。现在的他,只剩下伤痛。
“你……”雪飞动怒了,“我恨你!”最终,除了口舌之快,什麽都做不了。
“恨?反正你早就恨我了,这句话,我已经听的太多了!”恨他吗?似乎,他早已麻木了。恨吧!至少,还是对他有情绪的。
雪飞开始乖乖的吃东西了,因为她不知道,若是自己不吃,秀冬会如何。她也清楚的知道,段常云还是拦截著她的信件。可是,就算自己说了,也是拿不到的。现在,除了之前的几封还能让她时不时的拿出来思念以外,再也没有的别的念头了。
段常云虽然每一次,都强迫著雪飞。但是,每次内心的伤痛却更深。
“宫主,你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决终於又回来了。
却看到段常云一脸的憔悴,没日没夜的处理著事务。
“宫主,这样子下去,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修也很担心,段常云连著的不眠不休。
段常云没有抬头,只是看著手中的信件,“我没事。”
决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身边,为他把脉。
“宫主!你的内息混乱!再这麽下去,你真的会出事的!”决大概也知道了情况了,“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子值得吗!宫主,你是夜云宫的宫主,更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以前冷酷睿智的你到哪里去了!”
“决,等你爱上了,你就会明白了。”突然,段常云想起,曾经冷然也这麽对自己说过的。可是,至少他可以离开,他没有深陷下去。而自己,早已陷入了深渊了。
决只是觉得不可置信,对雪飞的厌恶,更加的深了。
雪飞,几乎是用手指计算著日子的。
已经三日了,除了红湖和绿湖,冬儿再未出现过。她很想知道,此刻冬儿是否安好。可是,红湖和绿湖的回答永远是很好。
她不明白,为何曾经有礼谦和慈善的段哥哥,如今却是这副样子。他,为何如今要这般对待自己?
就因为他所谓的爱自己,所以囚禁自己!所以,扣住霍哥哥的信件吗?
若是如此,那她宁愿不要这般的爱!
看著桌上,他派人送来的珠宝饰物。
“我不要,拿走。”雪飞冷漠的开口,早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温柔的雪飞了。
红湖和绿湖对看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们以前的那个夫人已经不在了,此刻的夫人,只剩下满身的刺了……
“夫人,这是宫主特地让人……”
“够了!我不是你们的夫人!不要如此称呼我!”雪飞不想听,捂住耳朵。
“可是……”红湖看著如此的雪飞,心中有一丝的不平了。
这些饰物都是宫主亲自去一一挑选找来的,可是她竟然如此的不屑!虽然,她们是知道一些关於两人的事情的。
但是,红湖和绿湖不懂,为何面对如此深爱她的宫主,夫人却还是如此的狠心?
可是,谁又能知道雪飞心中的痛苦呢?
她爱的,是霍哥哥,想嫁的也是他。她的第一次,是她最珍贵的,也是为了在大婚之夜献给心爱的男子的!
可是……
如今……
雪飞捂著耳朵的手,慢慢的滑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子。
“你们出去……出去……出去!”现在,她不想看到任何夜云宫的人!
所有的人,只会让她想起那个夺去了她清白的人!
曾经,她可以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喝醉了。
可是……如今的恨意,已经埋没了她所有的纯善了。
“听到了没有!出去!”抓著桌布的一角,狠狠的扯下。
珠宝饰物掉了一地,破碎的碎片飞散在了各个角落。
红湖和绿湖看著如此激动的雪飞,不敢再迟疑,立刻告退了出去。不过,一出门便去通报段常云了。
雪飞看著合上的门,跌坐在了地上。手上一刺,才发现被破碎的碎片刺破了肌肤。血珠,慢慢的渗了出来。
“霍哥哥……飞儿该怎麽办?飞儿……被你的舅舅……霍哥哥……”不顾碎片还刺在手心,雪飞已经泣不成声了。
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之间。手上的血,已经沾染了纯白的衣衫,可是雪飞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段常云进来时,就见到了雪飞跌坐在一片碎片之中,表情苍白的骇人。
“雪儿!”段常云看得清晰,立刻上前,执起雪飞的手。
“你为何要如此的伤害自己?”段常云小心的将此刻只是空洞的流泪的雪飞扶起,坐在了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挑出了她手心的碎片,然後取了药包扎好。
可是,从始至终,雪飞只是满脸的泪痕,空洞毫无焦距的注视著某处。
“不要伤害自己,好吗?”段常云将雪飞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若是你要伤害,伤我痛我!无论如何,都可以的!我只求你,不要如此的伤害了自己了,好不好?”
此刻的段常云,心中已经是苦涩不堪了。
雪飞终於恢复了一些心神,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的空洞,被恨意和厌恶代替。
手,立刻抽了回来。
“痛?呵呵,你也会痛?”雪飞嗤笑著,“段常云,怎麽,难道如今我连伤害自己的权利都没有了?都要被你管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何你要如此曲解我!”段常云只觉得悲哀。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是如此的明显了。他对她,费劲了心力。
为何,她还是如此的对待自己?
为什麽!
、20 陌路爱卑微 1
雪飞无神的双眸,对上了满眼的焦急和担忧。
那一刻,心中,有一丝的怔忪的。
这个男子,曾经是她真心想要当作了长辈一般看待的人啊!
可是,如今……
雪飞一想到,自己清白的身子,因为醉酒已经给了他。一想到,她如今被他形容软禁了起来。一想到,他所谓的爱。她,只觉得越发的痛苦和厌恶。
“将霍哥哥的信件还给我,然後让我远远的离开这里。如此,我们谁都不需要痛苦。”雪飞用最平静的口气,“只要,你能够如此。我便可以忘记之前你所做的一切,忘记了你所谓的感情,也忘记……我的恨……”
这是她给予的最後一个机会了。只要他放了自己离开,那麽她便会寻一个平静的安身之处,然後独自一人,了却了残身。
此身,她与霍哥哥,早已无缘在成为夫妻了。
雪飞,早已为自己打算好了一切。而她,留在这里,也只是更多的伤害段常云吧了。所以,她提出了这个唯一的机会。
“我不会让你走的!哪怕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段常云听闻雪飞所说,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双拳,克制著自己,“我既然将唯一的感情已经付出,此生,我绝不会放手!”
看著段常云满脸的坚定,雪飞闭上了眼。却没有看到,那漆黑的双眸中,绝望和痛苦的闪烁。
雪飞不再说话了,她知道,再多说什麽也是浪费的。慢慢的起身,走回了内室。踩著早已碎裂的那些饰物。
段常云看著雪飞的沈默,看著她起身走开,看著满地的碎片。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早已如同这些碎片一般,自己的感情早已被她踩入了脚底。就这麽碾踏,残缺不全了。
接下来的日子,段常云每日都会派人送来奇珍异宝,可是雪飞却从未看过一眼。
每日,段常云都会亲自陪雪飞用膳,只是雪飞也只当他不存在。他们之间,没有言语,没有任何的交流。
入夜,雪飞的床前,出现一道黑影。
看著床上熟睡的女子,段常云轻轻的俯身,抚著雪飞略带苍白的脸颊。
“雪儿,为何,你不愿意看我一眼呢?”段常云看著熟睡的雪飞,带著苦涩。
“你可知道,好些话,我却不敢在你面前说。也只有此时此刻,你才会如此愿意全部听我说完。”闭上眼,段常云知道,若是平时,若是雪飞醒著。
他开口没有多久,她便会离开了。
“如今,你连与我独处,都不愿意了吗?”以前,至少她还对著自己有情绪,如今她对自己,再无半点情绪可言了。
“可笑啊,如今我宁愿是恨我厌恶我。至少,那也是你对我有一些在意的,对不对?”执起雪飞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可是如今,你却视我如无物了。连那仅有的情绪,都不愿分给我丝毫了吗?”
段常云的话,没有人回答。满是的寂寥,便是最痛的答案。
无论是她醒著,还是睡著了。她都不会和自己说上一句话了,不是吗?
俯身,将自己冰冷的唇小心的贴在了雪飞的额头。
一个轻轻的吻,床上的人儿没有动静。
段常云痴痴的望著雪飞许久许久,一直到满室的黑暗,慢慢的开始带上了一些亮色。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呆了整整一夜了。
这是第一次了?又是第几夜了?
何时,看著熟睡的她一夜,竟然已经成了他的夜晚了?
终於,在雪飞醒来前的时刻,段常云纵身离去。
雪飞睁开眼,却见室内空无一人。
可是为何,她觉得每夜,似乎都有人在她的身边呢?
所有夜云宫的人都知道,宫主和夫人吵架了。但是,没有人知道是为什麽。
所有人也知道,如今的夫人,变得冷漠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永远挂著浅笑的女子了。
寒冷的冬季,却见满园开的灿烂的花草。
雪飞只是冷冷的看著,周身散发的寒冷,早已抵过了原本天气的冷了。
“夫人,这些花都是宫主派人搜来的,甚至找了最好的花匠护理。如此,才可以在这冬日之际却百花齐放!”绿湖不断的歌颂著段常云的费尽心力,为的只是让雪飞感觉到他对她的重视和宠爱。
只是,这一切,却不能打动雪飞。
雪飞冷冷的看著,却没有说一句话。看著满园的花草,鲜豔的花朵,在她眼中却早已失去了光泽。
“夫人,您看宫主是多爱您!他知道您喜欢花草,所以特地建了这个花园。甚至,连园子的名字都取名飞花苑!”红湖也立刻附和,“奴婢觉得,只要是您喜欢的,宫主都会给您!”
红湖的话,引来了雪飞的笑。却,没有一丝的暖意。
“我要的,他就给?”如同嘲讽一般,“我要离开,我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