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行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客栈。上方红色雕木之上刻着“悦来客栈”,两面分别挂着大红灯笼,门前不停的进出着客人,面带满足。
我将嘴一撇,这名字着实是比阿木起的名字还俗。
匆匆进入客栈,小二哈着腰将我引上二楼,到了客房我忙给他一锭银子。想了想治泻药的药方和治眼睛的药方,吩咐让他去药房买些药,买好熬好后放在我房间内,剩下的作为打赏。小二听着还有打赏忙点头欣然接受,临走前还一边热情的说“姑娘若是不舒服随时吩咐着”,我挥着手表示同意便匆匆去了茅厕。
待我再从茅厕出来时,已经两脚发软两眼满是金星了,这药可真够霸道的,就又对当时向阿木下药还没给他解药的事情自责了一番。
摸索着回到房间,见四夏果然已经守在了门前。她们见我发虚的回来齐齐点头,我做了个手势让她们先不要说话,便推门进入。
房间里小二真的已经将要熬好摆在桌上,毒婆和我的药相比便是她的药效快一些而已,我也是可以解得的。将面纱拿下,抬手倒了些药就喝了下去,呲了呲牙,可真苦。转身走向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扬声喊她们进来。
四夏进来,夏娇夏悦脸上的欣喜之色挡都挡不住,看着她们按捺不住的喜色,我将身子靠在床边问:“你们这是抓住他了?”
夏悦刚要回答,夏娇抢了先道:“是啊姑娘,你不是说我们不把他拿下不回来见你嘛,我们可是听姑娘的话,这都回来了,定是抓住了。”
我点头。
夏雅扯了扯夏娇的衣袖,走过来拿起软枕放在我的身后,问道:“姑娘可好了一些?看着姑娘的气色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差了。”
我笑:“我让小二为我熬了药的,这会儿喝下去便好了一些。”
夏漠在旁边忽然插嘴:“姑娘准备怎么处置那厮?”
我想了想,我这刚出花城几日就栽在那厮手里,真是出门不利,便扬手道:“带他进来,当然要让他尝尝姑娘我的手段。”
夏漠听此便与夏悦退了出去,想是带那公子进来的。夏娇在一旁拍手叫好:“哈哈,那好,我就爱看姑娘折磨人。那厮对姑娘不礼貌本也应该重罚。”
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明显表现。我出门的几次,每次都会因为夏娇的原因,无故惹上一些事情,为此阁主还与我说过莫要带她们太过随意了。我听着便将脸色沉了下来。
夏雅见到我面有不善,便斜眼瞪了一眼夏娇,夏娇见夏雅这是因我正在警告她,艰难的吞了下口水,在旁边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了。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合眼等着夏漠将那厮带进来。
不肖,门房重重开启,重物狠狠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我听着这跟大锤锤地一样的声音蓦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地上我就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四夏你们先出去吧。”
她们一愣,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没动地方,应该是想看我怎么整他的。
我扬声问:“怎么?我夏萦的话你们听不懂么?”
她们齐声说“奴婢不敢”然后心有不甘的退了出去,夏娇将嘴嘟的老高,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走出了门,而后轻轻关上对我吐了下舌头。再傲娇的人也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可爱啊。
待她们走后,我起身走到那公子面前,我笑的原因不为别的,只为这公子的脸上被胖揍的样子。脸上满是轻痕,嘴角正不停的抽搐,眼睛勉强能睁得开一个小缝,正狠狠的瞪着我,奈何四肢都被绑着,动都动不一下。他全身被四夏特有的麻绳绑着,有的地方已经将衣服勒开,出现了血痕,真是比从赌馆里揍出来的人还要惨绝人寰。我啧了啧嘴,这定是夏娇做的,这孩子也怪狠实的。
我踢了那公子一脚,他疼的喊了一声“哎呀”便没了声音,这“哎呀”一声让他本是沙哑难听的声音更是沙哑难听了。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他脸:“名字?”拍完就后悔了,这脸也够脏的,便用手帕擦了擦手。
“十……八。”他艰难的吐出俩字。
但也忒是驴唇不对马嘴了,这不是打傻了吧?我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叫什么?”
“未……娶。”他又吐出俩字。
我估计着这厮的耳膜被打坏了,遂又咬牙切齿的问了他一遍:“姑奶奶我问你姓甚名谁!”
“欢……喜。”
我被气的怒极反笑,和着这厮正耍我玩呢。
正巧我也无聊,便取了刚刚剩下的汤药往他正流着血的伤口上一洒,疼得他“嗷”的一声叫唤出来,夏雅在外面听到声音忙问:“姑娘怎么了?”
我答:“没事没事,你们开两个上房休息去吧,这几日应该也是累了的。这厮跟我这正受虐着呢,不用担心。”
我低头看这厮已经疼的发颤不止了,我便又问:“来告诉姑娘我,你欢喜的是什么啊?”
他答:“刘……溜。”
唔,这次驴唇对上马嘴了,这应该是他的名字罢。
听着他说出他的名字,忽然就有点心有不忍了,左右也是我先对他不敬的。
长这么大也就阿蓝捉弄过我,其他人也都还未有过。这次着了他的道,让他知晓女子是不好惹的,气儿出了也就算了。便点了他的穴,给他松了绑。
边将绳子小心的打开,边和他说:“我也不是什么狠毒之人,善良的心呢,也是有的。看着你虽是得罪了我,我那些丫头们也没给你好果子受。你呢,罪也受了,教训也得了。我就将你松了绑,但是定然还是不能让你动的。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所以你就跟这地上睡一晚吧,明天穴道自动解开。”说罢又拍了拍他脸:“以后少到处得罪人听见没。”
估摸着他已经疼的晕过去,答话都没有了,我便转身回床上休息去了。
所以我也就忽略了他狡黠的一笑。
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日的事。那刘溜显然如他所说的确有一些道行,见着便应是常在江湖上寻走之人。而毒婆是响当当的用毒高手,很多人对毒婆都有着顾忌,但这刘溜居然可以从她那里拿药,那定然是关系不一般的。毒婆的性子多么刚硬,居然会给那刘溜随身带药,或者另一方面说,那男子应该不是让毒婆有着顾及,便是这男子的品性还不错。这样想着,便也就将他得罪我的事淡忘了,毕竟这也的确是我先出手的。
曾听夏苑阁的消息称那毒婆是年轻时是个商家之女,爱上一个男子。那男子虽是相貌堂堂但却是没有钱的管家。奈何毒婆就是相中了,那男子又在毒婆她爹面前说尽好话,她爹对于爱女实在没有了法子,也就将她许了人家让那男子当了上门女婿。
但没想到成亲当日那男子的原配妻子挺着肚子找上门来,毒婆怒极当场下令取了那男子的性命。这样毒婆摊上了人命案子后为躲官府便离家逃了出来。毒婆被负心汉欺骗,伤心之时索性以学医之称找了师傅从艺,但当师傅离世之后,就从学医改成了治毒,在江湖之上若是看到不顺眼的男子定是要出手,再挥挥衣袖离开。
毒婆这样的人居然对刘溜另眼相看,不解归不解,事情也就这样算是结了吧。
已经出了花城几日,阁主最开始与我说要与我一起出城,却不想,他非但没有与我一起,还连面都没有露过。不经意间和夏娇一样嘟起了嘴,昏昏睡了过去。
章九 第一回合
“妞妞,妞妞,我有鸡腿,但就是不给你吃!”阿木单手提着一只叫花鸡在我眼前晃悠,嘴里啧啧有声的形容这只叫花鸡有多香。
叫花鸡真是看着油光锃亮,闻着香气扑鼻。我用力吞了吞口水,双手掐腰指着阿木的叫花鸡做不在意状:“这有什么好吃的,姑娘我别说我吃过叫花鸡,就是什么鸡我都是吃过的。再说看你这鸡干吧干吧瘦的,一看就没有肉,只剩骨头架了,肯定不好吃。”
阿木瞪我:“你说谁做的不好吃呢?”
“你的呗。”我瞪了一眼叫花鸡,没敢瞪阿木。
阿木忽然一笑,眯着眼睛凑近我,问:“说,你还吃过什么鸡?”
我将支在椅子上的脚丫子拿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丫对阿木说:“就鸡呗,各种鸡!哎,阿木你别踩我椅子啊。”
阿木瞥了瞥嘴角挤着我和我坐在同一章椅子上,挑着眉毛问我:“妞妞,你听过隔壁村王大婶吃鸡被噎死了吗?”
“诶?”我疑问,“王大婶不是半夜和她相公睡觉睡死的吗?”
“啪”一声,阿木用力打我脑袋上,“哥哥我告诉你说王大婶是吃鸡被噎死的就是吃鸡被噎死的,顶什么嘴?还看还看,再看把你那漂亮的小脸蛋涂成乌龟。”
我捂着脑袋大怒:“你才是乌龟王八蛋,你们全家都是乌龟王八蛋!”
阿木也要怒,我趁机将阿木手里的叫花鸡抢来,又踹了他一脚,一溜烟跑的好远,阿木没反应过来还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我。
我咧嘴大笑,一口咬在鸡腿上,吧嗒吧嗒嚼着,很香啊。又见阿木起身向我跑过来,忙把鸡腿贴到嘴上,伸出舌头,我左舔舔,右舔舔将叫花鸡舔个够,还吸两口,满意的看着整个叫花鸡都是我的口水。
只见阿木正咬牙切齿的望着我,我哈哈大笑:“这鸡上全是我口水,看你还怎么吃!”
忽然感觉嘴被捂上,淡香扑鼻,我以为是阿木快速的掠了过来,可是再仔细一看,阿木的脸正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
一种无法喘息好像要沉溺一般的感觉将我拉了回来,蓦地睁开眼睛,正看到一双睁得很大很圆的眼睛呆愣的望着我。我以为是做梦,眨了眨眼,然后触觉也被拉了回来,我的嘴唇正被这人压着,还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我的口内停留。刚有些朦胧的眼睛瞬的睁大,渐渐的明白现在的情形,我大力的咬了下去,他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然后被我一脚踹到塌下,我大喝一声:“登徒子!”
转眼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夜色虽美,但室内的景色显然没有窗外的美。
他捂着嘴从地上爬了起来,居然是刚刚被我解了绑点了穴的刘溜,嘴角的血正沿着手指缝渗了出来,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气的胸前不停起伏,我反应过来,这厮居然非礼我?我居然被这厮非礼了!
我说不出来话,于是和他大眼对小眼。我若是被一个好看的公子非礼了至少心里还能平缓点,可是居然是被这样一个其貌不扬胡子拉碴的人给非礼了!
半晌,他终于颤颤悠悠的念出一句诗:“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狗屁!还有闲情逸致念诗来!猜什么猜,姑娘我现在不想被你猜,倒是很想将你拆了。
我作势上去再踹他一脚,他忙喊求饶。
我大骂:“有需求自己解决去,找我做什么?你当姑娘我饶你一命,你就不知好歹了是吧?你亲你亲?我是该你亲的吗?”
他揉着胸不停翻白眼,我心想,装,你再装,我又没踹你胸。半晌,他似乎也觉着自己揉错了地方,又问:“你是夏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是夏萦!”
“姑娘我是谁干你什么事!”我大喊,又把嘴闭上,怕把四夏引来。
“干!”他点头。
我将眼睛睁得老大,想上去揍他,“你干谁?”
他嘿嘿笑:“夏姑娘急什么?我就是说干我事,什么干谁?夏姑娘这什么意思?”然后又擦了下嘴角,看到染出的血又嘿嘿一笑:“姑娘怪狠的啊。”
我觉着我那只能被阿木引出的火刷的一下子被他引了出来,我问:“你跟我扮猪吃老虎呢是吧?既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将穴道解开,你还能轻易被四夏她们抓住?”
刘溜嘿嘿笑,伸手要点我的穴,被我一跃而起挡开,他道:“穴道也是按内功底儿算的,夏姑娘这功夫不如我,力道弱自然会被我解开了。”说罢他又呲了一下牙,“你那些丫头也是够狠的,见我不怎么还手,直接就挥手上来往死里打,啧啧,不过见到夏姑娘的真面目,小生也值了。”
听着刘溜的话,意思应该是说他特意用计来见我的了?想了想,估计他是听到我让四夏出去时自称的夏萦了。
我也跟着嘿嘿笑:“既然你这么一口一个夏姑娘的叫我,定是刚刚我说我是夏萦的时候你听到了吧,”我走向八方桌前倒了杯茶继续道,“那么你猜在你对我做过这些事之后,作为一个被世人所传阴险狠毒的夏萦会对你做些什么呢?”
他一愣,随后呲了小白牙,笑了起来:“夏姑娘怎么会忍心给我用毒呢?姑娘那些邪毒不是都是治世间阴险之人的吗?”
我点头:“也对。”我的毒的确都是对那些人的。
他听我这么说就放了松,甩着破衣袍,也坐到桌边为自己拿了只茶杯。看着他衣服破破烂烂,整个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的居然让我产生了那么点幻觉,这厮好似举手投足透着潇洒劲。
我将茶水倒入他的茶杯里面,笑着问:“公子打哪来啊?”
他显然不理解我这话怎么转移这么快,但还是回答:“打天上来。”
我一杯茶水扬到他脸上,他一没注意没躲开,又疼的呲了一下牙。
我哼道:“满嘴说假话冒胡话的人显然不用讲什么理,我夏萦虽是讲理之人,但是遇到不讲理的人,肯定自由另一番对付了。”
他摸了一把脸,甩出一脸水,又道:“俺们村名叫‘天上’不行么?”
无赖,十成十的无赖。
我笑的一脸无邪,伸出一个手指,然后指向他:“据说天下第一剑无名公子,在此次受邀参加云啸山庄云庄主的六十大寿的名单里面,你猜我和无名公子谁更厉害?”
他饮了口茶,慢条细理的回答,声音变得好听了许多:“夏姑娘认为我和你谁更厉害呢?”
我冷哼:“天下第一剑客无名公子居然做采花大盗做出的轻薄女子之事,不知道传到江湖上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他既然能破了我的泻药,又将毒婆的泻药以及痒药用在我的身上就已经非常人了,此时又能在受了这么重的皮外伤之后轻易将我点的穴道破开,还能如此镇静的和夏苑阁副阁主秉烛夜谈,除了无名公子,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有这能耐了。更何况这条路是去云啸山庄的必经之路。
我正要开口说话,他又将茶放下,趴在桌子上斜抬着头望着我,懒懒的说:“夏姑娘就没有点高深的章法吗?你次次都是向茶杯里面放药,下次换个招可以不?你觉着是我傻的会中同一个招,还是你傻的认为我真的会中同一个招?”
你傻,你全家都傻!
我严肃着问他:“无名公子,既然我们把话说开了,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