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这……”先不说兮子,就连站在一边望着眼前之人的小叶都口吃了。
眼前的女人散着头发跪在玲珑大殿前那绵长的石台上,她的嘴角黏着鲜血,眼神冰冷且锐利。
这眼神兮子见过,在林辉夜迎接赤国使者的宴会上。
然而……更让她熟悉的时面前之人的容颜……
这……简直是……
与自己九分相似了!
“你……你是谁……”兮子颤着声说。
心中某块巨大的恐惧悄然降临。
果然……果然是这张脸……
“皇妃娘娘何必在意我是谁。”赵明河望着面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忽而笑了。她眉眼弯弯,俏丽之色悄悄流淌,竟让兮子失神了。
“我……我怎么能不在意!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兮子怒斥赵明河,以此掩盖心中的恐惧。
“这脸是天生的,爹娘给的。”赵明河还在笑,她抬手擦掉自己唇角的血迹,站起来。“皇妃娘娘叫我如何解释?”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小叶……小叶你说……这不可能……”兮子后退,差点退到小叶身上。
小叶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皇妃娘娘若是来看陛下的,就里面请罢。”赵明河道,一步一个台阶,迎面朝着兮子走来,而后与之擦肩而过。
“等等。”知道这个女人要走,兮子道。
赵明河站定。
又听兮子继续道。
“你可是……赵明河么。”
然,回答兮子的却是一声轻笑,再回头,哪里还寻得到那女子的影子。
既然寻不到那个女人,兮子便暂且不能追究,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了处于玲珑殿某处的林辉夜。
然……今夜真是一个多事的夜晚。
兮子想。
却并不后悔出来。
甚至……当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林辉夜后,她的这种心思就更加坚定了。
“林辉夜……林辉夜!”
看见林辉夜的时候,兮子的眼眶就湿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人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林辉夜的头被她的胳膊支着,却向后仰,一点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兮子从她的鼻尖探出一点点气息,恐怕真要以为眼前这个人已经死了。
兮子就见怀中的林辉夜额前全部都烂了,血肉模糊的,就像她刚刚曾经给人磕过头似的。
可是……可是她要给谁磕头?!她在祈求什么???她可是林辉夜……是……一国之君……是……这个世界上自尊最盛的女人!!!!
“是谁……是哪个混账!!!!????是……赵明河……是赵明河!!!她怎么能……陛下……陛下如此爱她……她怎能!!!!!”
兮子跪在地上,抱紧林辉夜,大吼。
她只感觉鼻腔酸涩极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一脸,心更是疼!
“娘娘……传……传御医么?”
“传……”兮子压住哽在后头的一口气,低声道。“即刻就传!”
庸然暗杀磐朝皇帝林辉夜的传言一夜之间在举国上下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
赤国的使臣出使失败了。谈判已经破裂。
赤国与磐朝将要开战了。
且……此乃史上绝无仅有的,恶战。
然……开战归开战。使臣却不得斩。这样的风俗听上去似是温文尔雅,君子风度。但知情的人心下是明白的,只因为一个人的一句嘱咐。他们磐朝,放走了最不该放走的人。
赵明河回到赤国的时候,林解语正在浇花。温暖的阳光落在那一袭白衣上,显得既舒适又温暖。赵明河望着这光景笑,生活,本该是这样的。
“回来了?”林解语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她。
“嗯。”赵明河点头。
“可要跟我回灵犀?”林解语笑,笑容里盛着阳光。
“战争结束后,我同你回去。”赵明河答。
林解语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阳光里看着赵明河。
赵明河不懂林解语眼神中的含义,只得问。
“怎么了?”
“没怎么。”林解语轻声道,而后走到赵明河身后,若有所思的瞧。
“在看什么?”赵明河回头过头看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我在看你背后的锁链。”林解语将手搭在赵明河的肩头,淡淡道。“它们静静的交错着,却这样重。明河,你要……何时丢掉它们?”
何时?
赵明河凝眸,也不知在看着哪里。
很快……
很快罢。
她想。
☆、第一百三十章 :趁人之危
林辉夜已经整整三日都杳无音讯了,兮子每天都跑去问;却每日都得不到个像样的答案。兮子就见那些个御医一个个都垂着一张脸;神色诡秘。第四日下午的时候;小叶回宫告诉兮子柳睿早晨被林辉夜传了去;到现在也没出来。兮子一听急了;立马就往外走。
传柳睿也不传我!
她想。
然……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殿外围了一群侍卫。
那些侍卫拿着长枪;将她拦住。
“什么意思?”兮子皱眉。
“陛下有旨,娘娘不得踏出宫殿一步。”侍卫的长枪依旧交错着,如是道。
“林辉夜醒了?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得出去,我得去照顾她;她现在因当很需要我的。”兮子焦急道。
“陛下有旨;娘娘不得离开此地。”
“好。”兮子压下怒火,道。“那你说,她什么时候能见我?”
“这,属下并不知晓。”侍卫道。
“那她什么时候准我出去?”
那侍卫听兮子这么说,顿了好久,才回道。
“只怕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你说……什么?”兮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
“陛下有旨,娘娘将……永远禁足于此。”
“开……开什么玩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林辉夜!!!我要见她!!!”兮子怔了一会,终而回过神来就要往外冲,却被侍卫团团拦住。“我要见她……就一面……我有些事要问清楚……我就见她一眼!!!让我见她!!!让我见她!!!!!”
然兮子一个身娇体柔的女子怎么敌得过那些侍卫,很快便被他们压回殿中关了起来。兮子不死心,有爬起来向外冲,却发现殿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她拼命垂着殿门,却不见有丝毫动静,一时间委屈的哭了。她抱着膝盖蹲在门后,一直到夜里也没有挪动一下。
夜里的时候,殿门开了,小叶端了午饭进来,就看见兮子还是坐在门口,抱着膝盖。
“娘娘,用膳了。”小叶悄声道。“我看了,御膳房有咱们的饭菜,跟平日里一样。”
兮子听了就哭了,也不说话。
“还有娘娘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奴婢都给娘娘带着呢。”小叶见兮子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得这么说,却见兮子哭的更厉害了。
“小叶,你说,林辉夜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陛下现在身体不适,等她好些了,想起你了,自然就会见你了。”小叶安慰道。
“赤国的将军,是赵明河。”半响后,兮子才道,她说着,眼泪就往下掉。“林辉夜是喜欢她,看我长的像她才带我回来,她所有的温柔和宠爱都不是给我的,她眼里。从来也没有我这个人。”
“娘娘,你看那将军那么冰冷,脾气又古怪,哪里会跟你像。”小叶安慰道。“陛下定是能看得到娘娘的。”
“我以前一直觉得奇怪,我就想,为什么林辉夜能这么容着我。我也有想过是因为自己的脸像谁,可是后来我告诉自己,不管像谁,那个人都已经不存在了,林辉夜只能这么宠着我,永远爱着我。”兮子笑,却掩不住悲伤。“可是你有想过那个人某一天就出现在你面前的感觉么……?好像所有美梦一下就碎了,再也不复存在。”
“娘娘……”小叶看着兮子这憔悴的模样,说。“娘娘以前不是也说了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吃的好喝的远比陛下重要多了,陛下若是一辈子不来,你就一辈子看戏听曲儿,做一个衣食无忧之人。那时候奴婢觉得,娘娘该会在宫里过得幸福才是。”
兮子静静的听,末了终道。
“若是我不爱林辉夜,也没有得到过她的爱,或许就能甘心如此了罢。”
其实柳睿已经习惯了。她坐在床边望着床上沉睡的林辉夜笑。
“陛下,您每次传召臣来,就是来看您睡觉的么。”她道,心里却是心疼的。
“陛下早上醒来了那么一小会儿,吩咐了一点事,就睡到现在。”跟在一边的传仪道。“要不……柳大将军先回府上,等陛下醒了杂家在通知您?”
“不了。”柳睿道。“我就在这等着,不碍事。”
“那杂家叫人准备些吃的来。”
“陛下吃了么?”说到吃饭,柳睿这才想起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喝了点粥,就睡到现在。”传仪摇摇头,面露担忧之色。
“陛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不是好好的么?现在却变成这样了……”
“这……杂家也不知道,事发的时候,也只有艳妃娘娘在场。”传仪道。“只怕是陛下与那庸然将军起了什么争执,才会变成这样。”
“争执?他们能起什么争执。”柳睿皱眉冥想。
这几日她都在遵循林辉夜的命令,守着皇城,也不晓得宫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有天听说磐朝与赤国谈判决裂,陛下下令开城门送使者回城,她便也只能放人。
“这杂家便不知道了。”传仪不再多说,只是摇摇头退了下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柳睿跟林辉夜两个人。
柳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林辉夜,忽而露出一个笑颜来。
“呐,皇帝大人。”她笑。“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想听么?”
见林辉夜并不回应,她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第一次臣在书房想要亲你的时候,被你扇了一巴掌。第二次,臣又想亲你,你却忽然醒了。这回是第三次,臣若是亲你,你既醒不了,也没有力气打臣。是不是就可以……”
柳睿凑近床边,极近的看着林辉夜的唇道。
“臣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遇见你也只能趁人之危了。”
“你再不醒来,臣就亲了。”
“陛下。”
“林辉夜……”
昏暗的烛火间,柳睿的俯□,脸颊离林辉夜越来越近。林辉夜只是静静地躺着,一点生息也没有。然就在柳睿就要亲到林辉夜的时候,却又道。
“骗你的。吓到了罢?”
“你不同意,臣就不会这样做。”
“只是……”
“打臣也好,骂臣也好,臣……只求您快快醒来,臣……真的很想您……”
“虐待”臣的日子。
夜里的时候,兮子被小叶唤醒,她披了一件薄外衣,来到了前厅。空荡的前厅中坐了一个人,一个兮子最见不得的人。
“你来干什么,看我落魄的样子?”兮子冷笑。
“怎么会。”见兮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柳睿道。“我只是想知道陛下到底怎么了。她出事的时候据说你在,能跟我说说么?”
“林辉夜怎么样了。”兮子不答,只是问。
“一直没醒。”柳睿答。
“病得重么。”
柳睿沉默,似是不愿再提此事。
“是庸然让她变成这样的。”似乎知道林辉夜的情况不好,兮子不多问,只是如此道。“柳睿,你跟着宫中所有人一起骗我。你第一次来看我就没怀着好心,这回又想干什么。”
“我骗你什么了?”柳睿皱眉,心却跳的很快,她觉得她似乎就要抓到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了。
“你明明知道我像赵明河,却说没有见过这个人。”兮子怒道。“如今她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怎么说!”
“她回来了?!”柳睿听后脸色一下煞白,好像见了鬼。
“她就是赤国的将军。庸然。”
林辉夜虽是病倒了,赵明河侵略的步伐却加快了。回到赤国半月不到,赵明河就已经整顿好所有士兵,即日出征了。乌澜依然作为军师跟着赵明河出征,只是这回还多了一个人。
“要带她一起?”乌澜望着骑马立于赵明河身边的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道。
“嗯。”赵明河道。
“就不怕她中途变卦,出卖我们?”乌澜冷笑。
“不会的。”赵明河淡淡答。
“你就这么肯定?”乌澜再问。
“嗯。”赵明河点头。
“为何?”
“因为……”
因为她是我妹妹。
赵明河及时收住了后半句话,心跳的极快。她策马向前,林解语很快跟上。
“庸然将军!”
然还没走出多远,赵明河就听乌澜在身后唤她,遂回过头去。她只见乌澜骑马追上来,来到她身边愉悦得笑道。
“合作愉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金戈铁马
赤国进攻的速度非常之快,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吞并了磐朝与东北相接的两座城池。众人只见防蔽被一点点削弱,就要火上眉梢。
“混帐东西!”压着怒火听阿景禀报完这些后,柳睿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碎在地上;瓷盏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预示着那人此时的愤怒。阿景何时见过柳睿这幅模样,遂一声也不吭的站在边上。“陛下现在还昏迷未醒;她去却已经兵戈相向。真是……真是白瞎了陛下的一片痴心!”
“什……什么痴心?”副将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也摸不着头绪。
“什么痴心用不着你管;去给我备马;本将军现在就要进宫去。”
“将军……此时可不比往日。”眼见柳睿在气头上,阿景继续道。“咱们是守着边疆三年 ,未让赤*队踏足一步。可是现在他们可有庸然将军,据说那人神乎的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您此番去了……岂不是……”
柳睿冷眼斜他;阿景一寒“送死”二字到底是没有说出去。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柳睿淡淡道。“还未打仗就已经先胆怯,我何时教过你这些?”
阿景抿唇;不敢多说。
是,未战先怯。
必然是败仗。
“庸然有什么好怕的?”阿景就见他的将军唇边浮出一丝笑容,这笑容让那女人的五官都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