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林辉夜有帮自己将毒血吸出来……
可是……那种剧毒,一般人只要沾上一点便会就地毙命……林辉夜却安然无恙。这就说明……她的体质抗毒。可是除了……除了那个人以外……怎么还会有其他人能够抗毒呢……
还有上次的毒酒,林辉夜是中毒了;可是却也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赵明河只感觉心中一惊,一个被忘却很久的念头又渐渐浮上心头。
难道……
林解语的血真的能解毒么……
若林辉夜上次是喝了她的血……那么,现在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若真是这样……那林解语……
她的红眸,盾……血……还有……琴声……
她是……
她真的是……
“明河?”思绪在这一刻被打断,赵明河只听有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侧头一望,便看见了林辉夜。
“陛下。”赵明河想要起身行礼,可是刚坐起半边,林辉夜便又将她扶回了原处躺着了。
“你还有伤,需要多多休息。”林辉夜一边这样说,一边坐在赵明河身边,却发现赵明河正在盯着自己看,便又问道。“看什么呢?”
赵明河一怔,随即笑道。
“陛下的头发……灰了。”
“御医说了,龙血已经将朕体内的顽症压制下去了。要不了多久,朕的头发便会黑回去的。”
“是么,那就好。”赵明河道。
“朕这样子会不会很丑?”
“不会。”赵明河笑道。“白色凛冽,灰色温柔,是极好的颜色呢。”
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辉夜的瞳霎时亮了起来。赵明河只见林辉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整个人好像都开心了。她不懂刚刚的话语里有什么值得林辉夜高兴的地方,也并不想懂。
“陛下。”
“嗯?”
“手……还好么?”赵明河问,这才想起,是林辉夜不断用手抓着树枝两人才得以获救的。
“手早都好了。”听赵明河问起自己的手,林辉夜将那包扎好的左手抬起来在她面前晃晃,表示安然无恙。
“明早要祈福的,您不回去歇着么?”见林辉夜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赵明河才又道。
“嗯,朕会走。”听赵明河这么问,林辉夜答允道。“等明河睡着了,朕便走了。”
听林辉夜这么说,赵明河便合起眼睛,却没有睡意。她只感觉林辉夜就一直坐在床边望着自己,不曾离开。
赵明河不知道林辉夜究竟望了自己多久,到了最后竟是真的困了,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感觉到林辉夜从床边站了起来,轻轻的合门离开了。
在门外等候一宿的传仪见他的陛下终于从赵明河的屋里出来了,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凑到林辉夜身边道。
“陛下呐……您要再待下去,天可就亮了。”
“没办法。”林辉夜摇摇头,笑道。“明河好像一直不安稳,到刚才才睡着呢。”
“她倒是睡着了,您可没睡的时候了……该去准备祈福了……大臣们也都起来了呐。”
传仪苦口婆心道,然林辉夜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问了一个让人传仪吐血的问题。
“朕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灰……灰色。”传仪仔细瞧了瞧,认真道。
“记住这个颜色,以后朕的头发要是黑了回去,就按照这个给朕染回来。”林辉夜难得的好心情,笑着吩咐道。
可林辉夜这么吩咐,传仪心中却是一惊。
他想,这天色刚蒙蒙亮,跟白日的灰度不太相同,记错了可怎么办啊。
然,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林辉夜已走出了很远。传仪见状一咬牙一跺脚赶忙跟了上去。
当钟鼓敲响第一声的时候,所有官员都已经随着林辉夜到达了泰山山巅。林解语静静的躺在床上,侧目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偶尔会有几只鸟儿落在窗沿,使得这长久的静默染上几分勃勃的生机。
然而这样安逸的时光还没进行多久,林解语就听到了一个相当令她厌烦的声音。
“解大人。”
林解语闭起眼睛,不想理那个闲来无事瞎晃悠的人。
“解大人呐,早饭可吃了?”可是那人却偏偏不吃这一套,已经蹭到了自己的床边。
“滚出去。”
“那也得等解大人起身,动动手,把我揉成圆的才可以啊。”赵明河笑。
“赵明河,你要是再让陛下误会我,我就杀了你。”
“好。”听出林解语话中的彻骨冰寒,赵明河终于收敛了些,她将自己做好的清粥小菜放在林解语的床头,语调稍稍认真了些。林解语只听赵明河道。“林解语,我就问你一句话。”
林解语依旧闭着眼睛,不肯理她。
“你的血,是不是能解毒。”
“赵大人要想知道的话,自己服了毒药过来喝我的血试试不就知道了么?”听赵明河这么问,林解语才睁开眼睛斜望了她一眼,唇边挂着一丝戏谑的笑。“不过,若是就这么死了,可别怪我。”
“你哭了?”然,当赵明河却并不在意林解语的戏谑,反而冒出这么一句。
“你是有病么。”听赵明河这么问,林解语皱起眉毛,眼神更冷了。
“鼻尖儿红了。”赵明河笑,神色温柔。
乍听到这句话,林解语脑海忽然一片空白,有个声音从很遥远的记忆深处挣脱出来。她听到那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道。
鼻尖儿红了……
小羽毛,你鼻尖红了,是不是又偷偷哭了?
你……真是爱哭……
真爱哭呢……
“滚……滚!”林解语只觉得脑袋剧烈的疼痛,痛的就要裂开似的!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手就打翻了床头的碗碟!
“林解语……你……你怎么了?”见林解语忽然这么模样,赵明河心中一惊。连忙上去抓住林解语的手腕。
“滚!!!赵明河……你滚……你给我滚!!!”
“好……我滚……我滚……你好好的……好好的我就滚……”赵明河一霎那痞性全无,一张脸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那一霎那爆发过后的林解语一头冷汗,神志似是也不清楚了起来。赵明河将她扶着躺在床上,拿了巾帕给她把额头上的汗水擦了,又将打碎的碗碟收拾好。她站在原地,望了望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林解语,终于转身走了。
赵明河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回自己的屋里,才轻轻的唤了一声,“小七。”
“明河?”本就躲在暗处的小七现身,一副随行宫女的打扮。“怎么了?”
“去林解语那。”
“那她那里……做什么?”
“照顾她。”赵明河坐靠椅子里扶额道。“一直到她好了为止。”
“嗯。”小七领命后便要回去找林解语,却又被赵明河叫住了。
“等等。”
小七站住,又听赵明河道。
“别让林辉夜看到你,她记得你的样子。”
“小七知道。”听赵明河这么吩咐,小七回头,微微一笑道。“一定完成明河交代的任务。”
☆、46第四五章:潜逃计划(倒V)
小七赶到林解语的住处时,林解语已经醒来了。她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屋顶;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大人。”小七行礼,唤她一声。
“嗯。”林解语应了一声,遂将眼睛闭起来道。“你来我这有所为何事?”
“陛下说了;解大人身子弱;奴婢碰巧机灵些;所以正好来照顾您。”小七笑道。
“陛下?”听小七这么说;林解语的心情似乎愉悦起来,声音也温软了很多。“告诉她,我还好;让她别太担心了。本来祈福就很累的。”
“这些就等解大人亲自跟陛下说好了。”小七这么说着退出门去;不一会儿就端了盆温水进来。她安静的坐在林解语床边,将巾帕沾湿,给林解语擦额头上的汗,一边擦一边道。“还说自己好着,好着怎么会流这么多汗呢?”
然林解语并没有回答小七的话语,而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没个名字。解大人就叫奴婢阿七好了。”
“阿七?”林解语轻轻的重复着这个名字,随即抬头忘了一眼小七的容貌,露出一个冰消雪融的微笑来。“谢谢。”
“不……不用谢的。”被林解语的笑容怔住,小七连忙低头又浸湿巾帕,继续替林解语擦起汗来。
林辉夜一连七天都在泰山之巅祈福,林解语被下令留在泰山腰上休憩,虽然她很想跟着林辉夜到泰山顶上去,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抗旨一次,便静下心来。
然,她想静心,却偏偏有人不想让她静心。
很多时候,林解语都是糟心的。
比如,早晨的时候,林解语推开窗户想要眺望下泰山的风光,却见山沿上早已经有个人比自己更早的站在那里欣赏风景。
那人穿着身淡红的衣裳站得笔直,一双明亮的眼睛眺望远方。她总见她将手背在身后,略略束起的长发随风飞扬。
那一刻,林解语才真正切切的意识到,赵明河也是受了重伤被留下的人。
“解大人?”林解语刚把窗子关上,小七便将饭菜送来了。
“阿七。”林解语见到小七心情略好些,露出个淡笑来。
“今日外头的空气可好了,解大人不出去看看风景?”
“不了。”林解语道。
“既然不想看风景,那就看看阿七带来的东西罢。喏,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点心,想着解大人若是闲下了可以吃点。”小七将竹篮里的碗碟都拿出来,摆在林解语身边的圆桌上道。“这里头加了上好的红枣枸杞,解大人伤的这么严重,该好好补血的。”
“你做的?”
“嗯。”小七点点头。
林解语见小七点头,便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如何?”小七试探的问。
“好吃。”林解语道,脸上难掩的喜悦。“阿七,你一会儿要去做什么?”
“一会儿?一会儿奴婢打算帮解大人把衣服洗了。”小七想了想,而后道。
“洗完衣服呢?”
“去给解大人做中午的饭呐。”小七笑。
“你来我这里,我跟你一起做。”
“做什么?”
“糕点。”林解语又尝了一口糕点,认真道。“陛下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小七当然是不能跟着林解语一起做点心的,因为那点心本来就不是她做的,而是……
待林解语午休时,小七便连忙赶回了赵明河的住所。赵明河本就等在屋子里,见小七回来才笑道。
“怎么样?她吃了么?”
“吃了。”小七回答。
“可有觉得好吃?”
“咬了一口就放回原处了呢。”小七继续答。
“不可能。”然赵明河却完全不相信小七的话,悠哉道。“她一定会亮着眼睛,说好吃。”
“你为何会知道?”见赵明河描述的跟当时发生的场景一模一样,小七道。
“若你见了无数次那样美好的场景,就会记在心里了。”
“什么?”
“那可是她最爱吃的。”见小七不解,赵明河才笑着摇摇头道。“小时候,她一个人就可以吃掉好几碟儿,我那时候就想,她这么爱吃甜的,长大了定是要胖的。”
“她是谁?”难得见赵明河露出这样宠溺的表情,小七心中一惊。
“还能有谁呢。”被小七这么问起,赵明河才淡淡道。
“她是小羽?”
“虽然还不确定,但我觉得……那就是她。”赵明河道。“甚至我都不用去试探她的喜好,便知道她有什么样的反应。是不是……很奇怪?”
“明河,这只是巧合。”
“一个巧合是巧合。太多的巧合凝聚在一起……便是必然。”
“就这样随便的找个人站在小羽的位置真的好么?”见赵明河这幅模样,小七焦急。
“不好么?”却不料赵明河如是回答。
“明河……我只是担心你……”小七道。“你也知道的,林解语她随时都想至你于死地……即便她现在没有动手,但若是日后知道你要对林辉夜……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倘若你对她存着敌意,便可不受她的伤害,可若你将她当成小羽……你……你该怎么办?”
“可是我觉得温暖。”然赵明河却道。“一想到她,就觉得温暖。我……该……怎么办好呢?”
听赵明河这样说,小七忽而无法继续言语。
她望着赵明河温柔的眼神,瞬间感觉记忆中的那个人,复苏了。
因为,林解语。
林解语发现小七这些日子越来越忙,别说一起做糕点,就是连说话的时间也很少了,再到后来索性一两天都不出现。林解语渐渐的习惯了小七的忙碌,不再想给她增添负担,糕点一事就此搁置。
小七不在的时候,林解语就自己看看书,在泰山转悠转悠。到了午后的时间,她便会上到客栈的屋顶去,看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和云朵边上的金晕。她喜欢这样的静谧的时光,好像融入了大自然中去一般。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便是,每次在回房的路上她都会遇见赵明河。那人似乎也是刚从别处回来,一见到自己,唇角便挂起微笑来。
“解大人,好巧。”
“嗯。”林解语应一声,便要从她身边走过。
“去哪?”然而,赵明河却不打算就这么让林解语走开,她侧了一步,正巧挡在林解语面前。
“回客栈去。”林解语答,又朝着另一边走。
“我……最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么?”赵明河也随着她挡在另一边道。
“你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林解语冷笑道。见惯了赵明河这幅痞样,她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
“既然不知道,为何生气?”
“我没生气。”林解语道。
“呐,你自己说的没生气,可要真的做到没生气才行啊。衷心如丞相大人,一定要跟随皇帝陛下的脚步,一言九鼎不是?”
赵明河本以为林解语还会说什么,却不料那女人站在那里半响,一个字都没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明河才听她道。
“如果你不喜欢陛下,就别再招惹她了。”
林解语这么说着,抬手一把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赵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