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明河叹了一口气,只得这样无奈的叫她。
“反正……这样的传言也不是第一次传,明河又何必介意?”林辉夜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从赵明河的怀里出来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望着赵明河就不动了。
“?”
“……”
于是,在林辉夜眼神的指示下,赵明河拿起被放在车厢衣角的龙袍,开始给林辉夜更衣。林辉夜满足的眯起眼睛,撑着双手,享受着赵明河的特别服务。
“陛下长这么大,都不会穿衣服么?”赵明河一面数落着林辉夜,一边将衣袖穿过林辉夜的胳膊。
“会。”林辉夜自然道。“可是不会穿龙袍。”
“为何?”
“好麻烦的,朕搞不懂。”
“那你怎么脱的?”
“脱的时候不用思考这些啊。”
“……”听林辉夜这样无赖的回答,赵明河索性继续手下的动作,连问都懒得问了。
赵明河不问,林辉夜也不说话。她只是垂下眼眸,见赵明河低垂着眉目,为自己系龙袍上的衣扣。赵明河的动作很稳妥,林辉夜从上面便可以俯视到她细小的未戴任何装饰的耳洞,和那轻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
感觉到总有视线黏在自己脸上,赵明河将衣扣系到一半,便抬头,正巧对上林辉夜的目光。
“陛下在看什么呢?”
“看你。”林辉夜只是这样轻轻的说,便抬起赵明河的下巴就要吻上去,却被赵明河别过头去。
赵明河拿开林辉夜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轻声道。
“陛下别闹了,饭要凉了。”
给林辉夜喂饭的时候,赵明河有重新思考一个问题。那便是……她待在这个车轿里,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陛下,饭可以自己吃。”赵明河虽是这么说,手上喂饭的动作却没有停。
“不想要自己吃怎么办?”林辉夜一面挑剔的用眼神指指边上的小菜一面懒洋洋道。
“可以叫随行的丫鬟来伺候着。”赵明河道。“毕竟,臣身体不……”
话语说道一半,赵明河忽然闭嘴了。她想,若是她说出自己身体不适,说不定林辉夜会反过来给自己喂饭……
想到这里,赵明河忽而浑身一个寒颤,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身子不适?”然林辉夜并没有放过她后半句话,而是如是问道。
“臣的身子不碍事的。”赵明河微笑道。
“那便好。”听见赵明河的回答,林辉夜也笑。“不是明河喂的,朕便不想吃。”
“……”不想吃就饿死算了。
听完林辉夜的后半句话后赵明河嘴角抽笑,虽是很想将那句话说出口,不过终究忍住了。
车队休整过一早上后,便开始继续朝着泰山前行。林辉夜收拾整齐后,便掀开车帘看外面。此刻的的车队正行驶过一片天田地,远远望去,有大片大片的水池,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
“明河,你看,这是朕的田地。”
“嗯。”赵明河靠在车角里,懒懒的朝车窗外望了一眼。
“虽然朕不是什么好皇帝,但是看到他们在朕登基后也能过的这么安稳,便也有几分开心。”
“只是他们的存在未与你相冲突吧?”
“冲突?”正在自顾自说话的林辉夜忽听赵明河冒出这么一句,便转头问她。
“没什么。”赵明河显然并不想回答,只是合起眼睛,似乎又要睡了。
黄昏的时候,车队已经到达泰山脚下。众人在山底下扎营,不一会功夫,便布置好了。林辉夜走下轿子的时候,天色已黑,团团的篝火将天空照亮,暖融融一片。赵明河跟着林辉夜下来,舒展了□体,她望着这样的场景,心情愉悦不少。
“明河。”
“嗯?”
“有没有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林辉夜一面向前走,一面道。
“嗯。”赵明河应。“臣在外扎营,经常是这样的。”
“朕是说,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模样。”
“是么?”赵明河淡淡道。“臣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楚没关系。”听赵明河这样说,林辉夜却笑了,她侧头望着赵明河道。“朕会一遍一遍的说,直到你记清楚为止。”
京城的天色自从天子离去后便又暗了下来,到了夜里竟又开始飘雨。本该在宫中休憩的林解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决定去坤宏殿守着。她撑着纸伞,一路上都走的很慢。然,当她靠近坤宏殿的时候,却听有隐约的笑声从中传出。细细的听,就能听出是柳睿的声音。
“卫青!你媳妇管的可真严呐,这样你岂不是连吃顿花酒的机会都没有?”
林解语走到坤宏殿殿门口的时候,就见柳睿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拍着卫青的肩膀,正说在兴头上。她那活泼的模样,跟与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胡说什么,我从来也不吃花酒。”却不料卫青的连却红了,他抬头望着柳睿,很认真的解释。
“是是是,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儿。”柳睿深表理解。
“不是没有胆而是我根本就……”卫青再次认真的解释。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个胖儿子?”柳睿显然不想继续,便将话题岔开,却不想这时候卫青本来泛红的脸色却严肃起来,她听他恭敬的叫道。
“解大人。”
“解……解大人,你今日不是休息?”柳睿随着卫青的目光向侧面看,完全不知道林解语何时站在那里的。
“睡不着。”林解语这么说着,便走过来在他们二人身边站着。“没关系,你们继续说,我在这待着便好。”
“我们继续什么呀,解大人,来,坐这儿。”见林解语又要坐在边上看书了,柳睿一把将她拉到卫青边上坐下。“跟我们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小时候?”
“就是你原先是什么地方的?为什么会入朝为相?跟陛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怕没怕?对了,最好还说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你可千万别顾及我,要说就说实话。”
“柳睿,你也问太多了。”见林解语面露难色,卫青赶忙将她的话语打断。
“有什么关系?这样聊聊天,也方便我们了解解大人嘛。”
在柳卫二人说话的间隙,林解语开始努力思考柳睿的问题,却发现除了最后那条,没一个是可以说的。
“解大人……?”发现林解语坐在那里出神,柳睿叫她。
“额……”林解语刚刚斟酌好措辞,却见一直黑鸽突破雨幕,直接闯进了坤宏殿内!
“还下着雨呢,怎么会有乌鸦?!”柳睿惊讶。
“是鸽子吧。”
卫青见那黑影一闪而过,转而间落在了林解语的肩膀。
二人只见鸽子在林解语肩上停留了片刻,便飞起来绕在林解语头顶打转。
林解语定定坐在原地半响,终于站起来了。
“卫青。给我备马。”林解语吩咐道。
“解大人……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泰山。”林解语轻声交代了一句,便要走出坤宏殿,卫青见状,连忙去为她备马。
一直到林解语走进雨幕中,柳睿才感觉林解语气息不对,赶忙冲上前去张开双手将她拦住。
“解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去泰山。再说陛下交代了,在她去泰山的这段时间,你都得守在宫里,若是私自离开……便是抗旨不尊……会不会……”
“让开。”然,林解语的神色却更冷了。
柳睿就见大雨中,林解语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
“解大人……有什么事明早……”
“让开!”见柳睿还是挡在面前,林解语加大音量。
“林解语!”柳睿急,只得叫她的名字,希望唤醒那个看上去像是中邪了似的丞相。
却不料这丞相一手将腰间的佩剑抽出,横在二人面前,轻声道。
“最后一次。挡我者,杀无赦。”
☆、43第四二章:险境重重(倒V)
一直到林解语策马离去很久后,柳睿才从大雨中回神。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霎那林解语所迸发出的杀气;让人心中莫名寒冷。
“柳睿;进殿吧。”卫青撑着伞走出来,替她挡去瓢泼的雨水,轻声道。
“你说,丞相乃文官之首……有可能会武功么?”然柳睿却站在原地不动;这样问道。
“看匡大人便知道他不会了;怎么?”
“没什么。”似乎是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柳睿揉揉额侧;放弃了。
“你是说,解大人会武功?”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柳睿摇摇头;忽然把脑袋朝着卫青凑过去;卫青向后一退,才听她又道。“你快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热热的?”
“这……”男女授受不亲……
卫青虽然想这么说,却在看见柳睿烧红的脸颊后,决定替她探探温度。这不探还好,一探才发现她额头的热度惊人。
“你病了。”卫青皱眉。
“发热了?”然柳睿却不怎么着急。
“嗯。”卫青道。“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不碍事,我只要明早回去睡一觉晚上便会好的。”见卫青担心,柳睿摆摆手走进殿内,而后才又回头笑道。“我娘说了,我这种粗枝大叶的人,就是病了也好的比一般人快。”
后半夜的时候,卫青独自一人坐在坤弘殿中看雨,他瞥了瞥角落里换好干衣服缩成一团的柳睿,又想了想擅自离去的林解语,忽觉疲惫。他不晓得,不晓得陛下回来的那一日,将有怎样的情景。
大雨中,林解语策马狂奔,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鸽,一般不会飞来找她。若是来了,便一定是陛下出事了,或正身陷险境中。
无论是那种可能,她都无法坐以待毙。
是啊……
陛下有赵明河,可若赵明河存着伤害陛下的心思,陛下又怎能安然无恙?
陛下还有暗卫,可那些暗卫,能有像自己这样随时随地都护着她的心思么……
或许有吧。
林解语笑,终究,她不过是想要一个去陛□边的借口罢了。
后半夜的时候,营帐中有些官员喝醉了,便围着火唱起不知所言的歌来。林辉夜在车轿中竖起耳朵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明河,外面好热闹。”
“也不过就是些男人喝多酒了而已。”赵明河侧靠在马车里,换了个姿势窝好,准备入眠。
“陪朕出去看看。”然,林辉夜却并不打算让她休息,拉了拉她的衣服。
“不要。”赵明河勉强睁开眼睛扫了林辉夜一眼,又闭上了。
“赵明河,朕命你陪朕出去看看。”
坐在树梢上的时候,赵明河还在打着哈欠。她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喝醉的官员出丑,一边回想着林辉夜的爬树姿势。这不想还好,一想便会发现林辉夜的身姿非常敏捷。
“陛下经常爬树?”赵明河侧眸道。
“没爬过。”林辉夜回答。
“那怎么上来的这么快?”
“跟你学的。”听赵明河这么问,林辉夜忽而一笑,道。“怎么样?”
“一……一般。”赵明河侧过头去不看林辉夜的脸,又道。“既然觉得热闹,为什么要躲在树上偷看,不如去融入他们之中,岂不是更好?”
“你认为朕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还能热闹起来?”林辉夜道。“酒不醒都不错了。”
“陛下这威严是什么时候训练出来的?”
“朕天生就具有威严。”
“臣怎么没发现呢?”赵明河笑。
“因为……朕的威严……在你这里就失效了。”林辉夜就这么说着,也不去看赵明河。她怕,怕看到赵明河嗤笑的表情。
本以为林辉夜上树后会一直拉着自己说个不停,却不料林辉夜只是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的笑笑,却再也没有更多的言语。
赵明河侧目去看她,就见那皇帝一身银色的月光,唇角微扬。
“明河?”
“嗯?”没想到林辉夜会忽然转过来,赵明河一惊,应道。
然,林辉夜却没有下文了,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赵明河挑眉,不明所以。却见林辉夜开心一笑道。
“你不是困了吗?困了可以靠着这里睡。”
“多谢陛下关心,臣忽然不困了。”赵明河只觉心中略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嘴角抽搐回道。
“是吗?反正我们要在这里坐一晚上的,你要想靠随时都可以。”林辉夜微笑,淡淡道。
“?!”那一刻,赵明河发现,若是自己这一晚上都不靠林辉夜的肩膀一下,她们二人就都别想下树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传仪在看见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林辉夜和神情恍惚的赵明河后,又是一阵惊悚。他颤颤巍巍的走到林辉夜身边,小声问道。
“陛下……昨夜,没睡好?”
这不问还好,一问却不料林辉夜长袖一甩,气呼呼的走了。
“赵……赵将军,陛下这是……怎么了?”见林辉夜走了,传仪一颗心都吊起来,只得硬着头皮问那嘴毒出了名儿的赵明河。
“你猜?”却不想赵明河弯起眼睛,笑道。
“这……这……杂家……”
“猜不出来?”见传仪这副模样,赵明河摊手。“那没办法了。”
“赵将军!您就别拿杂家当笑话了!快告诉杂家罢……真是急死人了……”见赵明河似是要走,传仪赶忙跟上。
“没什么,就是一晚上没下树而已。”赵明河见他这焦急的模样,遂道。
“没……没下树?陛下上树干什么?”
“太久没爬了手痒罢。”赵明河冷淡道,遂抬步离去。
“……”
传仪孤单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挪动一下,偶尔有一阵晨风吹过,他才察觉自己流了一头的冷汗。
车队又前行了半日,林辉夜等人终于到达了泰山山腰处。她率先入驻了泰山专门为皇族祭祀的客栈上房,而后才吩咐赵明河亲自去安顿其余人马。赵明河立刻领命,迫不及待的离去。林辉夜见门合起脚步声渐远,才靠在椅子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陛下。”赵明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道黑影从窗户中落进来,轻盈的伏在林辉夜脚下。
“说。”林辉夜朝着脚下冷睨,道。
“已有近千人追随我们至泰山脚下。”那黑影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