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离开呢。”青叶笑着回答,她指指楼梯口:“喏,你们的同伴在上一层,保健室也在上一层……那个是穿着蓝色和服的女孩子。你们小心吧,我还要再四处看看。”
半晌,谁都没有动。
青叶苦笑了出来:“喂喂,你们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我也会很尴尬啊。”
“相泽……”夜神月迟疑着向她伸出了手:“你……”
“不是我不想回去啊,我现在,已经也被这个学校认同成为属于学校一部分的‘不可测定因素’了,简单的来说……本来这所小学丧失了所有教学的功能不是吗?那么,我之外的那些幽灵就为被卷入这里的人起到帮助或者阻拦的作用,而我就起到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使原定的一些事情得不到实现的作用。大概是这样的吧,去年那个人来的时候是这样告诉我的。”
“——所以说了,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找别的人……啊呀,又来了三个!”她自言自语着,这就朝着走廊深处跑去了。
Rider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沉默着转身踏上楼梯。
“就到这里吧。”一只眼睛被符咒遮挡起来了的男子站在二楼的保健室前,“这里面的气息……没错了。”他有些脱力一般出了一口气:“接下来由我解决,你们二位……请不要跟进来。”
然后,他毅然地走进了保健室。
干将莫邪对于灵有着特殊的效果,即使是赝品也保有着真品的一些特点,所以连那个看上去灵力很强的红衣小女孩都不敢再在此处多做停留。
“真是没用。”小女孩退到楼梯口,看着已经倒下的男人,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藤乃微微喘着气。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无论是说要忍受还是抑制……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呢!?
和原来的,和应该的,一切,啊啊……
都乱套了不是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不可能的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人毫不避讳地发出脚步声上楼来了。
藤乃听着那脚步声,微微感受到了安心。
啊,那是熟悉的脚步声,自己无比熟悉的……是属于自己信赖着的、喜欢着的那个人的……
“哼。”少女站在楼梯口,看了看脚边的男人,毫无兴趣地绕了过去。
式看着藤乃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喂,那是什么表情啊……”
“式……去过了,二楼的保健室吗?”藤乃茫然地看着式,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是的,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眼球发烫,眼睛发酸……
“啊啊,去过了。”
“那……看到了什么呢?”
式愣了一下后垂下眼睑:“大概是你不希望看到的东西。”
藤乃深吸了一口气:“啊,是这样啊……”她拖着略微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近了式。
式站在原地看着她接近,然后猝不及防地被她一下子扑住。
“——喂!”她本想避开,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作,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逼得不得不向后退了好几步。
Archer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着死死抱住式不放手,就快要哭出来的少女,反而像是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大概就可以放心了吧,所有人为她担心着的人都是。
第105章 一百零五、间章之六
她听见了,室外传来了几人交谈的声音。
会是什么人呢,在商议着要不要进入保健室吗?
啊啊,本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的。从前大家都是非常积极主动地想要进来保健室的说……
直、到、最、近!
空音猛地攥紧了拳。
让人火大,青叶那家伙……居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
持续很久了,她故意给人捣乱一般的行为。每一次都让自己还有幸子他们气到想要让她马上以最凄惨的死法死去,但是……谁都抓不住她。
每一次每一次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阻挡一般,总是不能杀死青叶。
在这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要费心去寻找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条件,水,食物,这些都不可或缺……
不过最近进过保健室的人倒是说杂志上有人刊登“幸福的幸子小姐”这个仪式所以才尝试的。撰稿人的姓名就是相泽青叶。她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地阻拦其他的幽灵杀人,然而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和他们正面对抗,只能像是老鼠一样不断地四处躲藏。
最近青叶又想出一个好办法来给空音捣乱——青叶找到了保健室的门钥匙,她把保健室的门锁了起来,接着把钥匙远远地扔到了一般人根本够不到的地方。
幽灵们幸灾乐祸,根本就不帮助空音。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人来了……刚刚的话,来的那个人……
空音微微眯起了眼睛。
的场空音不害怕死亡,她害怕的是自己的死亡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结果刚刚得知了,事实印证自己的死亡除了给挚友带来无边无尽的痛苦之外根本没有什么。
藤乃还活着。
刚刚进来的那个,两仪式,能够给她……
两仪,浅神……确实也是能说是有缘。
虽然四大退魔家族当年的名声已经不存了,但是沉淀下来的也只是在某个方面的名声而已,技术和能力应该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虽然就在自己死亡之前连最负盛名的七夜都被人灭族了。
空音听到了脚步声。
她放松地把背靠在墙上,偏过头去看自己右方隔开自己视线的屏障。
透过白色的屏障可以看见,门被打开了,接下来走进来了一个人……
穿着和服的人。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总不可能是刚刚的那个两仪式又回来了吧?啊,这么仔细看看,这个人的身高比方才的少女高了不少嘛……
保健室的门被主动地从里面关上了。
……这是,在做什么?
人影在门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打量着整间保健室,随即那个人向前走,绕过了屏障,出现在了空音面前。
少女清丽的容颜一瞬间扭曲了。
她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本能地向后退去,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墙面。
她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大。
面前的男子有着同她差不了太多的容貌,作为男性来说,略显阴柔了。
她在看清楚男性的瞬间就看见了他右眼处的符咒,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她从喉咙中发出了细微的悲鸣声,几乎痛苦到不能自已。
等等……自己死了的话……他应该……并不记得……
这样想着,她终于松了口气,正视着青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他从袖中抽出了什么。
空音在瞬间暗叫不好。
青年的指间夹着几张符纸。
“你……”少女略显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青年微微垂下了头,碎发遮掩了他的眉眼,让空音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听到他说:“你做了什么?”
啊啊……“你做了什么”?
这算是在质问她吗?
“回答我,”青年已经抬起了头来:“的场空音。”
——连名带姓直接叫出来了呢。
空音苦笑着捂住了脸,喃喃道:“静司……”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青年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但是他还是再一次问出了他的问题:“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空音歪着头直视着他,眼神中已经酝酿着什么东西。
青年慢慢皱起了眉,刻意咬字极重地重复道:“‘这种事情’?”他看向空音的眼神中夹杂着疑惑、无奈以及……疏离和冷淡。
啊啊也是啊,五年不见了……
“五年不见了,就用这种态度打招呼吗?”
“……”青年移开了视线:“一直在这里吗?”
“没看见么,这个。”空音指指自己面前的床:“是我。”
看见青年怔住的神情,空音突然感受到了奇异的心情。
她使劲闭了闭眼睛,再度看向青年。
看到了,再一次看到了。
带领着族人前进的,青年的身影……果断、决绝而又冷酷……
明明都已经死透了,看,面前的,自己的躯壳早已经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腐烂成为了白骨。
要是说的场空音有哪里不正常的话,那一定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行动范围不知为何被局限在以自己尸体为中心的一米范围内。
“好了好了,怎么样都好,所有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是一样不是吗!?”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失控了一样抱住头大声尖叫了起来。
——只能坐在还算是干净的这张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腐烂掉。
“我做的一切!我做过的一切!我希望去做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做的,我的愿望……全部全部都无所谓了对吧全部读没有任何意义,事情最后也还不是都变成了这样!我的努力,我的心愿,我的理想,全部都,是什么呢……”
——自己生前的灵力就很强,真正成为了灵之后,自己的力量自然不是这些怨灵可以比的。所以自己占领了这间屋子。
“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我努力想要守护的一切,最终也都是……”她呆呆看着青年的右眼,觉得明明都已经是幽灵了却依旧想要哭出来。
——一开始她在保健室帮助了很多被卷入到这个异界来的人。
让她想要哭出来的,那都是非常单纯的东西。
委屈,不安,恐惧,失望……
——最后他们一个都没能够走出校舍。一个死得比一个凄惨。
你们住手啊!有什么理由可以要让你们这样做呢?!
她尖叫过,哭号过,哀叫过,痛斥过,请求过,做出了一切她能够做到的努力。
最后她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让待在保健室之内的人暂时不能被幽灵们和那个男人杀死而已。
因为饥渴而死的孩子,倒在自己面前。
什么都没有办法做,没有办法帮助他们。
迎接他们的最终都是死亡,恐惧不断地折磨着他们,身上的疼痛和心上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纠缠着他们。即使是这样挣扎着活下去,最后他们的末路……自己都看见了。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无法做。
……所以,不要再进来了。
我帮不了你们的。
我什么都……做不到……除了眼睁睁地看着……
为什么还要进来……
这个房间是我的,不要进来啊——
不可以进来,不允许你们进来……
我不要再看见了……再也不要看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即使为你们提供暂时的庇佑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你们最后还是会死的,接受过我帮助的人会死的格外凄惨,这是他们的报复……
【你明白了吗?你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的,最终,都是这种结局哦。】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了出来。
【你不帮助他们的话,他们还会死得轻松一点也说不定。】
胡说些什么……
还不都是你们吗……
啊啊,但是……为什么,自己如此凄惨地死在这里,而你们要活着逃出去呢?
这不是,不公平吗?
“我希望你和我都平平安安的啊!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就像是普通的兄妹一样可以互相嬉闹着,可以一起开玩笑,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修行……明明都还是有机会的啊!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新年的时候……新年我回家的时候……我明明过了新年也就要回来了,明年寒假的时候去滑雪,明年暑假的时候一起去海边,也许还可以和藤乃一起的……全部都还是有机会的,还有机会——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又怎么样呢!活得好好的吧,你活着,藤乃活着,痛苦着……我也一样,痛苦着……这样的话,为什么呢……还有什么意义呢……”
“哈哈哈,青叶很高兴吧……我终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明白了……只要有像你这样的人被卷进来除掉我们就好,普通人的伤亡放到之后考虑……她真的是恨到了这种地步啊——”空音不停地笑着,看见青年可以说是平静,或者说是冷漠的神情时,猛地住了口。
微微扭曲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她慢慢地问:“你……见过她了?”
青年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空音低下了头,“原来她明白的啊。”
那是极小声的自言自语。
少女抬起了头来,深吸一口气,闭了眼。
“来吧,随你怎么样,我不会反抗。因为是你啊……比我大七分钟,所以一直要我叫你哥哥的混蛋。”
“不过你注意到了吗,我是实体呢。”
青年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少女面前的尸体,刚想问出话来的时候便缄默了。
少女慢慢地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眼球之上。
“这是最后的请求,也是我最后的愿望。即使是你也别想阻止我啊。”她还在笑着,那是带着欣悦和解脱意味的笑容。
……
最后青年一个人走出了保健室。
保健室外的另外二人除了隐隐约约的少女的大笑声和尖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也是最后的愿望和最后的诅咒。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是真的对不起,我没能够保护你。
她说,她想保护他。
——只是七分钟而已哦?也就是说,顺序出了一点意外。不然我就是姐姐了!
以前她经常说这样的话。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新年的时候……
少女的痕迹从人世间消失前的那一天,她打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又抱着期待地提醒青年他说过的话。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忘记。
这算是警报解除吗?
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这座小学旧校舍后,相泽青叶试探着走进了保健室。
筱原幸子他们有没有被消灭都是无所谓的,那些家伙……就像是蘑菇一样。
而的场空音就说不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