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需要那么多的魔力……看那些“尸体”的腐烂程度也有几年了,五年前的年初正是圣杯战争发生的时间,莫非……
“理央,你说教会要弄到这么多孩子有什么途径?”
“说是收养?如果别人来问大可以说是送到别的教会或者孤儿院去了。还可以说是被人收养走了,普通人也没有查这种资料的权力。”理央说着,神色阴冷起来:“身为神父,居然做这种事情……”
“……会不会是五年前……”
理央猛地坐起来:“你指的是五年前的哪里?”
见她终于似乎和自己想到一起了,藤乃觉得地下室有些冷,不禁颤抖起来:“五年前,我们出来的那个地方……”
理央哑口无言了很久后,慢慢道:“说不定是在火灾中幸存的孤儿呢?”
“如果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话,会不会是……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英灵?”藤乃看着理央,觉得这个猜想太过无稽,等待着理央的反驳。谁知理央想了一会儿后竟慢慢地点了头:“是呢。那个言峰神父毕竟是神父,母亲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研究才终于研究出了那种降灵方法并经过了五次正式实验才成功。如果说一个代行者有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个,我觉得不大可能。”
“现在一切都是在猜想……”藤乃小声道:“反正这种事情也没办法验证,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理央却一下子站起身来:“不。”她静静看着藤乃,轻声道:“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幸存者有三个:卫宫切嗣、言峰绮礼,和现时钟塔讲师,韦伯·维尔维特。”
“现在,我们不如先去问问卫宫切嗣。”
藤乃一下子拉住了理央,低了头:“白天再去。”
理央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疑惑道:“会有那么严重吗?他不一定会追过来吧?”
“那我们打电话问。”藤乃坚持不在夜晚出门:“总觉得会很危险……晚上和英灵遭遇的话,对方可没有任何顾忌啊!”
看了藤乃一会儿,理央叹了口气:“好吧。”她把手递给藤乃:“起来,我们去打电话。”
考虑到卫宫切嗣的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藤乃和理央只是问了一下上一次圣杯战争有没有金发红眸的男性英灵,对方肯定了这一点,并详细说明了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英灵的一切的事情。
“你是说,最后那个Archer……”藤乃顿了一下后问道:“被卷入了圣杯的内容物中了吗?”
“确实如此。”
“我知道了,谢谢您。”
结论是,可能因为各人的体质或者说对待圣杯内容物的态度不同而在被它侵蚀之后导致的结果不同。本该死去的言峰绮礼死而复生,Archer获得了肉体,而卫宫切嗣身体衰弱。
“就这样吧。”理央趴在沙发上:“调查到这个程度还差点跟英灵战斗……无论如何,母亲也该满意了吧。”她长长出了口气后,不知为何反而显得焦躁起来:“香织!”
人造人很快便从楼上下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麻烦你通知母亲,我们明天就回家。机票也麻烦你了。”
“我明白了,马上去办。”她对理央深深一礼后便离开了。
理央蜷在沙发上捂住了脸,藤乃奇怪地看着她,问道:“理央?”
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藤乃,说真话吧。”
“嗯?”
“母亲到底要做什么?是对真央不利的事情吗,我担心……”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该怎么做呢?没有人教过她。
真央不一定会出事,但是如果理央知道真央可能出事的话一定会变得非常难过和焦躁,这就是紫阳小姐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才会把理央和自己支走。
到底该怎么做呢?说真话还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了让自己心里发冷的轻松微笑:“怎么会呢,理央想多了吧。真央小姐和你一样,都是紫阳小姐的女儿啊,紫阳小姐怎么可能对她不利。”
理央低着头坐起身来,藤乃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她低低说了一声:“是这样啊。”
第39章 三十九、归家
来到冬木市的第六天几乎可以说是赶着回家的。
理央想快点见到真央,藤乃怕遇到神父或者英灵。
紫阳派了两个人造人开车把那一堆危险物品运回家,理央、藤乃和香织乘坐飞机回去。
刚回到家,二人就开始向紫阳报告这几天的行程,紫阳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恍惚,就只在听到关于英灵和圣杯内容物的那一段时简略地说:“哦,照实再写一份报告给莫伊拉吧。”
她越是心不在焉,理央越是心慌,藤乃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二人说完话后好一阵,紫阳才慢悠悠地道:“哦,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对了,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申请了一个账户,以后所有的花费都用转账的形式给你们,明天问音子要吧。”
“我知道了,告辞!”理央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躁,马上站起身来离开,藤乃刚站起身来就觉得跪坐太久了有点站不稳,但她也跌跌撞撞地跟着理央几乎是冲出了紫阳的卧室。
紫阳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理央先是跑去了真央的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明明还是假期,她又没几个朋友,她还能去哪里!?
完全没考虑到真央可能不在家,理央转而去了书房,她第一次意识到房子大了的不便之处。
书房中,鸢依旧垂眸自己跟自己下棋,被问到真央的行踪时只是不住地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最后理央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她愣住了。
理央的房间中,被褥被铺好,真央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长长舒了一口气,理央走过去推推真央:“喂,怎么睡在我房间里了?”
推了半天真央才醒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理央,看了半天后突然笑了。她伸手抱住跟自己容颜一模一样的少女,然后把头枕在理央肩头又睡着了。
站在门口的藤乃和被真央抱住的理央觉得自己的下巴要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真央在做实验出了点意外而已。”紫阳平静地回答了理央的一切疑问:“不用担心,只是嗜睡而已。”
“嗜睡……?”理央一脸的不信:“光是嗜睡就会看见了是我还笑?再说了为什么真央会睡在我房间啊!”
这下子紫阳皱起了眉:“我怎么知道。她愿意睡在谁的房间都是她的事啊,理央愿意挨着妈妈睡,我也没意见。”她转而笑了起来,理央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心底发毛,匆匆告辞离开了。
“喂,怎么办?”理央郁闷地看着藤乃:“她好像没有起来的意思。”
“……那你就,”藤乃想了一下后道:“去真央房间睡?”
理央气得跺脚:“凭什么啊!”
“就当交换了房间怎么样?”
“我可没打算跟她交换房间!”
“那你就再铺一床被子吧?”
理央沉默了半天后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大发慈悲让她在我房间睡一晚?”
“这不是很好吗?”说不定真央和理央的关系能缓和一些呢。
“好什么好啊!”理央转身就走:“没办法,我去书房歇息一下吧。”
“好好睡一觉吧。”
“……我是说去看书啦!你觉得书房那种地方会有床吗!”
“……”藤乃无聊地躺在房间里。
时间是将近下午五点。
现在她没有任何事可干。去书房会打搅到理央和鸢,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
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现在去紫阳的工房学习魔术不知道行不行?
她就在这么无聊的情绪的驱使下,去到了仓库又去了庭院。
摆好靶子,她试着再次开始练习投掷黑键。
静止的投掷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仅仅是自己移动起来投掷的话,十支黑键里能命中四支就已经不错了。
这种水平,遇到移动着的对手又该怎么办呢?她气馁了一会儿后继续练习。
仅仅是这种水平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做好,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倚在游廊上沉默着望着她。
当她察觉到光线不大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藤乃把东西搬回仓库后去了餐厅。
餐桌前只坐了紫阳一个人,她默不作声地以极优雅的动作慢慢地进食。
“紫阳小姐,晚上好。”藤乃对她打了个招呼。
紫阳抬头,有些意外地看了藤乃一眼,然后对一边站着的香织道:“去给藤乃加一份晚餐。”香织很快便离开了,紫阳招手叫藤乃坐到她边上。
有些不安地坐到了平时真央坐的座位上,藤乃有些紧张,不敢看紫阳。
紫阳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静静看着藤乃,半天后道:“藤乃,你跟两仪式关系不错吧?”
“是、是的!有什么不妥的吗?那个……”她紧张至极地看着紫阳,对方看着她那么惊恐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说了下去:“最近……有点不对劲啊,这个城市。”
这个城市?不对劲?“是什么事呢?”
“大概是——”紫阳很郁闷似的揉了揉额角:“不请自来的……旧识?”
“旧识?”
“啊啊,就是那种不想见到第二次的旧识。不管怎么说,好歹近百年来管理这里的魔术师是夏未啊——就算不知道是我,也太没有礼貌了。”紫阳垂下眼睑:“还有,前阵子,在放假之前,两仪式就读的高中失踪了一个与她学生。那个学生被目击拖了另一个男生去小巷,而那个被拖进去的男生是对式告白被拒绝了的学长。”
“……”
香织端了餐盘来,藤乃对她道了声谢后拿起了茶杯。
紫阳平静地看着她道:“事情有点巧,不排除两仪式被盯上了的可能性。”
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她连忙拿餐巾纸把弄脏的桌面擦干净之后呆呆看着紫阳:“您的意思是说,式小姐被您认识的人盯上了?是魔术师吗?为什么会盯上式呢?”
“抱歉呢。”紫阳把目光从藤乃脸上移开:“忘记和你说了,两仪式的特殊之处……”
忘记说了?真的不是故意瞒着她吗?
七夜紫阳支着下颚,没有看藤乃,只是侧头看着窗外,慢慢道:“两仪家可以说是很聪明呢,曾经和七夜、巫条、浅神齐名的两仪家意识到了在文明社会,有超常、特异能力的人终究会被排挤、抹杀,所以,‘把拥有超常能力的人装入普通人的外壳内’大概是这种概念的想法产生了。但是无论拥有多么完美的肉体和人格也绝对无法将所有事情都做的尽善尽美,所以他们想到了‘在一具身体中制造无数个人格’这种方法。长年累月的的尝试后,这个理想的方法终于在两仪式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实现。”
“但是他们只是为了前面提到的,创造完美之人而努力而已,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多危险的事情。”
“‘两仪式’这个存在,从诞生开始,就与‘’连结。”
与……“与‘空’连结?那是……”
“那是我们追求的一切。”紫阳静静地看着藤乃:“两仪式的身体,与根源相连。”
——您说什么?她想问一遍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到无法做出开口这一动作。
两仪式的身体……连接着……根源?
“本来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紫阳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灭口了吧,把那家伙……”
藤乃想了很久,终于问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七夜紫阳也是魔术师吧,她追求的也是根源吧。她有什么理由放弃这个机会,甚至为了隐瞒对两仪式不利的消息,要杀死自己认识的魔术师?
“我对根源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我也没有什么非要实现的愿望。我跟所有魔术师一样追求着根源,但是去那里的手段在我看来和到达根源是同等的重要。魔术的研究是何等高尚不容玷污的事情,如果用一个跟我家颇有渊源的小女孩的生命来代替那就等于是抛弃了我身为魔术师的荣耀!”
所以重点是小女孩还是荣耀呢?
香织把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到藤乃面前,藤乃一口一口机械地进食,之后便站起了身体,问道:“紫阳小姐,晚上我可以出门吗?”
意料之中的反应啊。紫阳轻轻点了头:“在可以保证你自己安全的情况下,随便你。”
“谢谢您,我先回房间去了。”藤乃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叹息声:“下周开始,学蜘蛛步。”
她默默转身,道:“我明白了。”她要教什么,自己就学什么吧。至于要学的是什么,根本无所谓。
夏日的深夜,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已经是夏末了,天气不再炎热得叫人难以忍受,但是她感到了不快。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感到不快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么晚的时间出来散步呢,有什么目的吗?这个时候,平时的自己应该已经乖乖地上床睡觉了才对。那么,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做出了这样反常的举动呢?
藤乃讨厌夏天,夏天时天气炎热,不单是会让人毫无意义地出一身的汗,腐烂这种事情也会变得很容易。还有一点,自己是在某个夏夜才踏入了自己并不该踏入的世界。
所以她讨厌夏天。
她慢慢地一个人走在街上,这里四处都没什么人,并不让她感到孤独,反而有一种自己一个人的安静闲适的感受。
果然已经过了没有人在身边就会心慌不安的年龄段了吧?说起来今年自己也才十二岁而已呢。
微风拂过,耳边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她一怔,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路口。
啊,是这里,向左走通往两仪邸,向右走通往夏未邸。
远远地看见了那片茂密的竹林,她想着,自己只是想要看看竹林而已,所以向那边走去了。
走到了那条竹林小径前,她突然对铺装平整漂亮的小路产生了兴趣。
——算了,我在自欺欺人个什么啊。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慢慢踏上了那条她从未涉足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