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来,他的后宫没有封一位妃子,更没有立后,后位悬空,他孤身一人,膝下无子,茕茕孑立,形单影只,终日与花草为乐,一人弹琴舞剑,凭记忆画了幅美人画像,挂在曾经的皇后寝宫--锦鲤宫,现已改名为清心殿。
天下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许多邻国使臣造访北冥,看到这位如谪仙却不失威武霸气的真正王者,都纷纷替自己国家的公主说亲,可惜他一一拒绝,称他的皇后早有人为,不过她早年出走,至今没有回家而已。
砂画垂下眸,静静看着手中哨子,抚摸着楚小蛋的头,继续陷入沉思。
现在的北冥,已经发展得如日中天,国富兵强,农民年年丰收,经济繁荣,又恢复了当年明夏的雄风,狮子始终是狮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会奋起怒吼,一举翻身。
现在的北冥已经不是当年的明夏,在南风瑾的治理下,比东陵、西塘都要强盛,国民发达,经济繁荣,人头熙攘,摩肩接踵。政治上广泛人心所向,南风瑾也成为北冥人人称颂爱戴的皇帝。
南风瑾在军事政治方面极具天赋和才能,他在十八岁那年就带领三万军队破过滋扰明夏边关的东阳小国八万军队,一生打过的战役多不胜数,历经百姓,百战百胜,文韬武略,无不擅长,长相英俊,有如谪仙,办事果断凌厉,为人冷酷无情。就是他这样的冷漠性格,让天下女人更加爱他,连男子也不例外。
可是他是孤独的,他心中除了最深爱的人,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帝王虽无情,却仍需要爱。曾经,因为害怕失去,他只好占有欲强的控制住砂画,所以一次次伤害身边的人,伤人又伤已,在砂画被他的冷漠无情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时候,他同样也心如刀绞。
现在他已是北冥邪皇,因为地位的原因,身边无一个知心人,没有知心的人才是世间最可怜的人,曾经历经大娘吓他,在东陵受辱为质三年,后又经历家破人亡,妻子离散的悲伤事情,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冷酷,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这样的帝王,无疑是最孤独的,最可怜的,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也用自己的方式伤害着她,如今仍用自己的方式想念着她,一切的一切,皆是他一个人。
他孤傲不羁,即使再在乎一个人,都不会对她妥协,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会妥协,不会低头,有苦有悲从来都往肚子里吞,他的心伤从不轻易显现在外,永远是那副坚强的样子。
砂画起身,牵起楚小蛋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她听的这些大多都是传言,传言不可信,但是南风瑾现在是北冥邪皇是个不争的事实,北冥民富兵强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可是人们口中的他深爱的那个妻子,那个叫沁砂画的妻子,真的是她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自己现在和楚夏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就够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当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南风瑾和沁砂画时,她都故意避开,可是心里还是会去想,去猜。
五年了,她一无所出,不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女,而是,她跟楚夏一直没有圆房,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天天忍受和她同床共榻的,她也不知道他内心的孤寂和清苦又是怎么样的,秦王后多次叫他纳妃,他不纳,夜夜呆在楚王殿和她弹琴论诗,相拥而眠,只是内心深处最底层的那层薄凉,谁也不愿意提及。
日子久了,他也就就习惯了,两人只有爱无性的婚姻,竟然能够一如既往的维持下去,她是应该庆幸还是感动?能拥有楚夏这样的丈夫,可是他内心的苦,有谁知道?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牺牲这么多,她何尝不能为他做点事。
到用午膳的时间,砂画牵着楚小蛋朝琉璃宫走去,她要把若儿接回来,楚琉儿爱恋北冥邪皇是天下皆知的事,每次若儿从她那里回来,都会用手语痴痴的问她,南风瑾是谁。好像也很迷恋他一样。
楚小蛋小脸红扑扑的,两片长长且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路过的宫女都十分恭敬爱怜的看着他,虽然他平时为人比较嚣张,不过那些宫女仍是对她喜爱得不得了,谁叫他生来这么可爱漂亮呢!她们就喜欢他这股天生的王者傲气。
“母后,你说若儿为什么不喜欢父皇呢?难道她不是父皇的女儿,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河里捞起来的?”楚小蛋嘟着小嘴,双眼睁得老大,气鼓鼓的问砂画。
砂画被他的话问得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若儿不喜欢楚夏,而且是一年前才不喜欢的,以前她一见到楚夏都爬过去要他抱,自从一年前她变成哑巴之后,见到楚夏就像见到冤魂般害怕,总是怯生生的盯着他,如果他一来楚王殿,她就找借口跑开。
第077章 楚夏选妃 齐聚北冥
砂画轻轻弯下身子,温和的摸了摸楚小蛋的头,细心说道,“妹妹可能在一年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所以才变成这样,你父皇不是天天在给她找药医治吗?为了给妹妹治病,连你父皇的御前侍卫李青伯伯都牺牲了,等你父皇找到神医玄机师父,若儿的病就可以医治了,你放心吧,她是你的亲皇妹,和你一样,是我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呢,天下掉下来的都是仙女了,傻孩子。”
楚小蛋不解的抬起头,问砂画,“天上掉下来的都是漂亮仙女,母后你也是吗?我觉得你比书上画的仙女还要好看。可是李嬷嬷以前不是一会儿说我们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会儿说我们是从河里捞起来的,她竟然敢骗我,我要去宰了她。”
小蛋那句“我要去宰了他”,让砂画觉得似曾相识,五年前某个人在被诺神占便宜之后,也是这般的生气,拔出宝剑说要去宰了她,后来,他真的宰了她,这是砂画心中永远的痛。她立即厉声呼道,“小小年纪,就想宰这个宰那个,你一点都不乖,母后不爱你了。”
果然是小孩子,被她这么一吓,马上软下语气,乖乖的倚在她身边,小声说道,“母后,我是说着玩的,我知道李嬷嬷不好意思跟我们说我们是怎么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才骗我们说我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母后您可别当真,我不会宰了他的,最多让她吃点苦头。”
“你想让李嬷嬷吃什么苦头啊!”一阵温润如玉的男音响起,清润如风,煞是好听。
“父皇。”楚小蛋一看到楚夏突然出现,高兴得立马就扑了上去,涌入他坚实的臂弯,砂画则浅笑着走向他,替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男子剑眉英目,俊朗中更添一份成熟大气,清润的双眸很是清澈,望向砂画母子时,脸上总是一脸温和,没有半点东陵大帝的架子,他一身明黄色丝质软袍,腰间系一条青铜束腰缎带,乌黑的墨发齐齐的铺在肩上,面色清润,像山中谪仙那般传神。
楚夏爱怜的抱起楚小蛋,在他粉红的小脸上深深印上一吻,轻言润语道,“小捣蛋,又在想什么搜主意整别人,真是调皮得紧,看来我应该把你拉进大牢关两天才行。”他在砂画母子面前从来不自称朕。
楚小蛋也回印了一吻在楚夏俊朗的脸上,大声说道,“小蛋知道父皇不会惩罚我的,父皇,我们去找皇妹好吗?”
提起楚若儿,楚夏的脸色就会暗下来,因为她不喜欢他,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楚夏和砂画脑海里,成为他们的一块心病。
“好啊,小蛋你带路。”楚夏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小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望向楚夏,“父皇,我今天早上在御花园看到几个宫女说母后的坏话,我把她们全部打骂了一顿。”
“她们说什么?竟敢在皇宫里乱嚼舌根,我一定会严惩不贷。”楚夏脸色马上由温和转为阴冷,一如往日的帝王之气。
楚小蛋嗫嚅道,“她们说母后生了我和若儿后,再也没本事生皇弟皇妹,还说我和若儿长得不像您,又说太后近日要为你举行选妃大典,以后你就不会像之前那么爱母后了,那些妃子个个都能歌善舞,花样百出,长得美丽又动人,年纪都很小。”
“胡说,我有说过我要选妃?你没发现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母后更美的女子了吗?有她在,我哪有心思去爱别的女人,小蛋放心,我只爱你们三个,你们哪里不像我了?你们都跟我一样出色,一样英俊。”说完,楚夏像给他吃定心丸般,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年纪小的就像吃葱一样,刺辣辣的;年纪大的就像吃蒜一样,臭哄哄的;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跳舞有你母后好看,至于花样嘛!你母后的花样最多了,还在怀你们的时候,就天天和别人打架,不是跳水,就是骑马;不是翻墙,就是飞天,你母后最调皮了。”楚夏霹雳啪啦的说完,一脸满足幸福的样子,把砂画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小蛋则抱起他的小短剑,扬了扬小小的头,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一生只爱母后一个,就像母后写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我长大了,也只娶一个妃子,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变心。”他像宣誓般抬起手说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楚夏轻轻念叨,“我怎么不知道你写过这句话。”他温和的望向砂画。
“随便写着玩罢了。”砂画微笑着回答他,心中却被小蛋的话惊到,她早就听到那些宫女乱嚼舌根,说皇子公主长得根本不像楚夏,只不过她一直隐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罢了。
三人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的来到琉璃宫,楚若儿正和几位小丫鬟一起坐在蒲团上,听楚琉儿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讲故事,听的人都非常专心,讲的人也非常敬业。
楚若儿完全遗传了砂画的美貌,和楚小蛋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头发穿着不一样之外,简直就是另一个楚小蛋,长长的两年睫毛像刷子一般忽闪忽闪,灵动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清澈,秀美的小鼻子昂然挺立,乌黑纤长的秀发被一根缎带随意栓着,松散在肩上,头上挽了一个高高的美人髻,唇红齿白,灵动秀气。
楚若儿乌黑的眼珠直盯着楚琉儿转,身上的粉红公主袍十分相衬,齐齐的刘海随意半分在额前,脖子上挂着串闪亮的水晶哨子,那是几天前她在砂画房里发现,硬是要向砂画要来的,因为上现刻了个瑾字。
楚琉儿没注意前来的三人,仍一个劲,滔滔不绝的讲着她的故事,“若儿,你知道吗?北冥邪皇曾经在东陵参加过你母后和父皇的大婚典礼,当时才是入冬,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下起了鹅毛大雪,他竟然一刹那白发,好不凄惨,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可惜后来宫里的人说他杀了几百名王后带来的野人,然后他就回了明夏,可是我不相信他会这么残忍,我不相信那些人是他杀的,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楚若儿傻傻的点了点头,张嘴欲说什么,却只是无言,因为她不能说话,胸前的水晶哨子时不时刺一下她的眼睛,楚琉儿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赶紧转到楚若儿面前,拿起她手中的哨子观察起来,“咦?这好像是当年他们诬蔑北冥邪皇的证物,上面还刻了个瑾字,对的,北冥邪皇叫南风瑾,当年这个水晶哨成了他杀人的证据,若儿,怎么在你身上?”
“琉儿。”砂画淡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琉儿的问话,她轻快的走到若儿面前,一把抱起她,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琉儿,午膳时间到了,我来接若儿回宫用膳。”
楚琉儿嘟了嘟嘴,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当年偷偷躲在人群后面观察南风瑾,那时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这般高了,“皇嫂,您偷听我们讲话。”说完,害羞的跺了跺脚,她喜欢南风瑾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被砂画和楚夏这样听着,她还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砂画朝她温和的笑了笑,“琉儿要不跟我们一起用膳吧。”
楚琉儿正想推辞,哪知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楚小蛋率先开口,“我看琉儿吃北冥邪皇的画像就够了,不用用膳都不用饿死的。”
“你……别以为你父皇母后在这里,我就不敢打你,哪天他们要是不在,我一定剥了你小子的皮。”楚琉儿最讨厌楚小蛋的了,故意恶狠狠的盯着他。
在楚小蛋和楚琉儿吵吵闹闹的时候,砂画赶紧抱着楚若儿先走,楚夏也赶紧抱过楚小蛋跟上,还不忘打他屁股一下,免得两人继续吵闹下去,再闹下去,整座皇宫都要被他们掀了。
砂画之所以走那么快,还因为她不小心瞥见了楚琉儿宫殿墙壁上的画像,画上的男子手持金色大弓,俊逸出尘的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剑眉英挺,神龙活现,风度翩翩,冷酷潇洒,他双眼凌厉,充满霸气的凝视着前方。
那张画最动人的地方是他的满头银发,唇若朱丹,鲜红似血,发如白墨,尽管是一头银丝,仍是那么的吸引人,骨子间透出股冷漠冷峻之气,好似谪仙。
吃饭的时候,楚若儿总是往砂画怀里蹭,埋着头不理楚夏,楚夏眸间闪过一丝悲凉,定定的看着她,没有恼怒,没有悲伤,只有浅浅的落寞。
“若儿要吃什么?爹爹给你盛。”楚夏温和的望向楚若儿。
若儿只是慌忙的摇了摇头,像是看见冤魂似的望着楚夏,随即跑到另一边,自己兀自鼓捣着晶莹白瓷碗里的菜,边上的嬷嬷见状,急忙过来帮她。
楚夏轻叹了一声,始终不是自己的女儿,怪不得越来越生疏,拥有她的人又怎么样,照样得不到她的心。
这时,一声娇喝声从花园处就传到楚王殿,“小蛋,我的乖皇孙,奶妈来看你了。”
原来是秦王后来了,她今日身着一袭大红色锦袍,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云髻,虽然年纪已逾四十,却只比五年前老了一点,更显成熟和丰腴,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却也显得十分艳丽,她扭着步子,夸张的一下子就抱住楚小蛋。
“母后。”楚夏和砂画一齐起身,恭敬的向她行礼。
秦王后和善的看了楚夏一眼,却给了砂画一个冷眼,朗声说道,“云若,我准备在三日之后替你选妃,这后宫也该充裕充裕了,这么多年了,就只有小蛋跟若儿,将来怎么继续东陵大统,你父皇的基业都要毁于这一旦啊!”
秦王后恨恨的睨了砂画一眼,心里早就对她不满了,这么多年来霸占着他儿子不放,一女独享楚夏一个,受尽万千恩宠,如果说她多生几个皇子倒没什么,可是五年了,就生了对龙凤胎,再也无所出,这怎么能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