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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楚天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蔑笑,冷冷一扬袍子,闪了个身影有意避开乌云珠逸到远远的几步开外站定,冷冷地在桌子边坐下来。这一动,肩膀上白天因与潘存阳打斗受的伤口有些疼痛,腹腰间那片伤也疼的让他微微冒汗,但却是更加的对乌云珠多一分厌烦。他忍了心尖极力的疼,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子,看也不看乌云珠冷冷地道:
“哼,你不心疼你的侍婢,本王却是心疼本王的王妃的!”
乌云珠一愣。笑容渐僵,艳红的唇微抿,玉足停驻。看着眼前忽然冷到极至的那双眼睛,心中怒火翻腾。
靳楚天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在明亮的烛火下坚毅俊秀,犀利的射向乌云珠,似一支箭般冷冷的穿透乌云珠的心,瞬间冷意四起。心底慕汐湮那浅浅淡淡的笑,灵动清澈的眼眸子,还有初夏春末实相遇时那一身如梦飘渺的洁白,彻底将眼睛明艳诱惑的乌云珠压下。
靳楚天盯紧了怔愣一愕的乌云珠冷冷的说,冷冷的口气似是尖锐的冰刀,直戳乌云珠的心:
“公主想必是在自己的国家随意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这是大靳,不是你的图安!你竟然胆敢在本王的府中,私自打伤本王的王妃!还私自去求旨硬要嫁给本王,逼得王妃离府!你是当本王太好说话,如同你们国家的臣子一般任你差遣么,还是你太不把大靳的皇室当成一回事!”
乌云珠错愕地一怔,脸色渐冷。眼前这个生气的男人,冰冷的容颜俊秀如雕,却是让她的心更是莫名的疯狂,视线再也移不开来。——纵然他此时这般冷漠残酷的对自己说话,自那一日迎着风她骑了白马在大靳京城官道上向靳楚天扬鞭冲来,或许已经没有了回头之路。
想着。乌云珠忍着心中的冰冷和微微的悲哀,仍是娇美的笑着,向靳楚天道:
“王爷——”
一肚子话未说出一个字,靳楚天却已站起身,冷冷地盯了她道:
“想必也是本王做的不够好,说的不够清楚。所以,此时本王跟公主你说个清楚,本王永远不会有侧妃!这一生,也唯本王的王妃一人为妻!而且自本王知道公主伤了本王的王妃之时,便再也不想见到公主。请公主不要再抱任何幻想。倘若觉得是本王无情伤害到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至于我父皇私自定下的旨约,也请公主不要认真,本王从不认可。”
乌云珠的笑容冷却。靳楚天却又冷冷地道,
“还有,本王的王妃受伤此时还未痊愈,她心善肯原谅公主,但本王念及便会心痛难受,因此着实不愿意再见到公主。所以本王决定,明日,本王便派人送公主回图安,还请公主此时收拾好行装。”
乌云珠忽然看着眼前俊美逸秀的男人呆若木鸡,眼神黯然。似乎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头冰冷的水,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冻得她心尖直疼。适才,她还当靳楚天只是不喜欢她。可是,此时这冰冷的送客之言,竟然冰冷的毫无感情,明明白白的表达着靳楚天的驱逐!靳楚天,当真厌恶她到如此地步么?!
要送她回图安——不。绝不。她不是别人,她是乌云珠,怎能如此就甘心听人安排,毁了她的计划和目标!
深眸一定,乌云珠忽地趁站离自己不远处的书玄不备,抽出书玄身上的佩剑,闪身架到自己脖子上定定地看着靳楚天悲伤地道:
“王爷,乌云既是已经许给了王爷,王爷却要送乌儿回图安,乌儿哪里还有颜面再见父皇母后!王爷执意不要乌儿,乌儿也无颜活在这世上给父皇母后徒添羞辱,不如一死了之!”
靳楚天眸子微眯。
顷刻间。乌云珠嘶地将剑滑过自己细嫩的脖胫。书玄眼见乌云珠趁自己不备抽出佩剑已然几分着急,不想乌云珠竟然敢这般毫不犹豫地用剑滑过脖子,急忙凌空挥了一掌,使得剑身微微倾离,却还是在乌云珠的细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渗出殷殷的血意。
佩剑叮当在地,书玄捡起谨慎的装回腰间剑鞘,阿妯急忙跑过来用绢帕捂了乌云珠的伤口。
靳楚天心中更是微微烦燥。乌云珠眼底的那抹算计他看得清楚,越发地感觉今日这一阵阵的血腥让他胃中翻疼,厌恶的紧。他想起慕汐湮受伤的眼神和坚定委屈的话语,看着眼前乌云珠倔强的眼神和渗血的脖子,心中忍不住冷冷一哼,淡冷漠然地斜眼看了乌云珠道:
“公主,自古姻缘之事便是天意注定。倘若两个人不能两情相悦,勉强又有何意义?!你这般做,不过是让本王更加坚定只爱本王王妃一个人的念头罢了。此时公主受伤,本王也不便即刻送你回图安,你且在这里把伤安心养好,待你伤好,本王亲自送你回图安,到时本王自是会解决好一切,不让公主因为本王父皇那一道无用的圣旨影响到公主。”
说完,扬了披风袍角抬脚便走,书玄紧紧跟上,面色微微缓和,淡然安静。
乌云珠咬了艳红的唇,看着靳楚天眼角连一丝温柔与笑意也没有的决然离去,书玄也跟上了脚步转眼要离开房间,忍不住心中绝望的微微空荡。可是她仍然是倔强的不甘心,任性的脱口而出道:
“王爷说姻缘天注定,怎就知乌儿与王爷便不是注定的呢!王爷与王妃成亲之时,不也丢下王妃离宫了吗!”
靳楚天身子一颤。乌云珠这不甘心的喊声,微微的触动他心,让他脚步在门口停住。他确定自己对乌云珠是不爱的,可是去莫愁山庄见慕汐湮被拒绝时不甘心和难过的心情,似乎霎那间被乌云珠悲伤微微绝望的大喊而唤得重现,他的心中隐约一疼,忽然觉得有必要跟乌云珠说个清楚。
爱到极致,心若坚定,或许便会被不爱的一方认为是残忍吧。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勉强总是只带来伤害。何不将伤害早点拒绝,免得蔓延?!
第八十一章 与爱同心
似乎是微微一思忖,靳楚天转身定定地看着乌云珠,轻轻地调匀了气息,淡然地口气坚定而冷冽。他淡淡地微笑道:
“乌云珠,你不是她,也与她完全不同。本王丢下她是因为本王年少轻狂而有眼不识泰山,如今清醒过来看仔细看明白了她,便只想用心的待她一生,不留遗憾。
而今日本王丢下你,却是因为本王从一开始见到你便知道你绝非是本王的姻缘。你或许认为自己美艳漂亮,也有很多人爱,所以习惯的随心所欲,以为一切皆是唾手可得。但是,公主,在仰慕公主和公主想要得的众人之中,却绝不会有本王。
因为本王的心已经只给了本王的王妃,慕汐湮。她将永远是本王唯一的王妃,此生不涣,本王以命为誓。
所以公主怨本王残忍也罢,冷漠也罢,本王都永远不会改变这颗心。请公主安心养伤吧,本王会安排好一切。”
说完。颀长的身影转瞬在冷冷的夜风中彻底消失不见,连书玄那一身劲装,也转眼融合在夜色中,再不见了痕迹。
乌云珠踉跄地闪身倒在地上,阿婵被阿妯解开了穴道,想来安慰乌云珠,却被乌云珠抬手给了一个重重地巴掌,明亮的房间里瞬时起了一顿凶狠的咒骂和打闹声。
——窗外,只有冷风轻曳的夜色微微叹息。始终不懂得单纯用心待人的人,又如何能幸福至终呢。
翌日。冬日暖阳初升。
靳楚天早早地换了整齐的行装,书玄从房间外进来,看着侍婢把厚厚的麾披小心的给靳楚天系上,心中微微不解,看着靳楚天正统的宫装,道:
“王爷,这个时辰,想必已经是过了早朝了吧,您这是要去单独面见皇上么?!”
靳楚天微微一笑。挥手让侍婢出去,自己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和腰间,慢慢地走出房间,走向王府大门,一边走一边向书玄淡淡地笑道:
“这一夜可是睡的够沉,也想明白了许多事。书玄,我们去趟丞相府。”
书玄一愣,一中一颤——丞相府?!呃,昨日才跟潘存阳打完架,今日这正装去丞相府做什么?!难道是昨日还未闹够么,可是看靳楚天的脸色不像是去找事的。道歉——也不太可能吧?!靳楚天为王,潘存阳为将,昨日又是各自都有错,论理也是潘存阳要先上门向靳楚天请罪的呀。
想不通。
看着书玄不解。靳楚天淡淡地一笑,想想昨夜处理完乌云珠的事情时自己躺下想到的许多事,心中有几分不安和忐忑,此时既然书玄问了,他也正想找个人说出自己心中纠结了一整夜的话,便脱口向书玄淡淡地笑道:
“书玄,你觉得本王与湮儿比,谁聪明?!”
书玄挑了眉头一愣,跟着步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靳楚天忽然会这么说,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讶然地疑惑道:
“啊?!王爷,这?!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靳楚天呵呵一笑。心中很是开心,步子不快不慢地迈出王府,到了静无人迹的宫巷长路上,才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书玄道:
“昨儿本王与潘将军打架,湮儿阻止时说了些什么话,书玄你可还记得?!”
书玄一愣。满脑子疑惑。但是看着靳楚天威严平静的面容,还是仔细地回想了昨日那凌乱的场面慕汐湮的句句话语,在心中嘀咕了半天,才不解地向靳楚天道:
“王爷,昨儿王妃娘娘在阻止王爷与潘将军的时候说,倘若将王不和,传出去将会是大靳边关百姓与将士的灾难——王爷,这,这有什么道理吗!?”
靳楚天温和一笑。本想怪一句书玄愚笨,却是想想自己临到深夜也未想起的问题,忍不住先是自嘲地一笑,脑子里浮出慕汐湮灵动的眸子和浅浅的笑容,才淡淡地浅笑向书玄道:
“本王鲁莽与潘将军大打出手,竟然负气地临到昨日深夜才想起你王妃娘娘的这番话。书玄,你说,本王与你的王妃娘娘相比,谁聪明?!”
书玄将靳楚天的话一字一句重复,细细念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忍不住哦了一声,脸色微微尴尬,看着侧面面对自己步履不匆不急走着的靳楚天几分为难。昨日靳楚天与潘存阳都气盛于心,大打出手。慕汐湮出手阻止的那番话,他还记忆犹新,也很是佩服。
对于慕汐湮这个女子,他是真心的折服。自相识以来慕汐湮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微微的震憾,这个女子心地善良原谅乌云珠算是小事倒也罢。可贵的是她善良且心怀天下!件件事,她的让步不是因为懦弱亦或一些权势压人,仅仅是因为她善良的本性和怀有天下的心胸!
她从不为难下人。与所有人温和相处,甚至能替自己的奴婢挡下出手狠辣的鞭子(他是听香荷说的),在乌云珠盛气凌人的逼迫下,她从容的离开王府,却骄傲高贵地向乌云珠冷冷道,离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屑于与那样的人相处!昨日,两个优秀的男子为她在酒楼大打出手,她果断地阻止,勇敢地表白自己内心。又将事情利害关系天下分析给两个优秀的男儿,让两个男儿没有继续的荒唐任性下去——这样明澈聪慧的女子,世间几何!
书玄一直觉得自己的王爷是最优秀的。倘若有问拿天下的任何一个男人与他的王爷相比,他都可以果断地说自己王爷是最好的!可是此时靳楚天问他这个问题,却让他忍不住地怔愣。细细地问了自己的心,竟然为难的不敢回答。
面前的是他的王爷,比较的是他的王妃!做为王爷的贴心侍卫,他敢脱口回答,“王爷属下认为王妃娘娘更胜一筹么!”
自然是·······沉默尴尬无言。
靳楚天看着书玄为难和尴尬地脸色微微一笑。心中点点惭愧,却是心服口服地一边走一边浅笑着,挺胸微微仰头骄傲说道:
“连你也是认为她比本王更聪明的吧。呵呵。
书玄。你说本王这一生是如何的幸运,竟然能够遇见她!昨日,她在那般时刻,替本王挡下那一剑,心中定是深有本王的。她脱口说道将王不和危及边关军情,倘若处理不好会祸及百姓和众多将士。可本王枉为一代皇子二十年,总说喜欢她却总让她受伤,天天说着心系社稷却在昨日那般场合冲动的跟一国将军动手,是不是幼稚至极?!
呵呵。昨日,若是没有她及时阻拦,本王不知道要闯下多大的祸!想必她现在也做好了许多准备,本王又怎么能做一个无用夫君,让她总为本王收拾烂摊子呢?!本王爱她,一定要做一个能配得上她的好夫君!所以,本王此时要去做些什么,为她,也为本王自己。”
书玄一愣,微微讶然地看着靳楚天眉眼间浓浓的笑意和最后说的不太清楚的话更加疑惑。
靳楚天这番话很是肯定慕汐湮也是很肯定靳楚天对慕汐湮的感情他明白,但是靳楚天的语气隐约有些惭愧,眼神也很是不安和焦虑,最后还说要去做些什么事情让他很是不明白。难道昨日的事情,还会引起什么更坏的事情,要靳楚天去防备和处理吗?!
想着,书玄愣愣地脱口道:
“王爷,昨日王妃娘娘不是命兰侍卫和菊侍卫安排在场的人了么,想必消息是不会传出去的,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波,王爷在担心何事?!”
靳楚天微微一挑眉,看了身侧性子耿直憨厚的书玄一眼,浅笑着淡淡地道:
“书玄,你这头脑简单的性子果然是改不了的。
难道你不知你的王妃娘娘心地太善,连跟着的侍卫也从不轻易取人性命的么?!曹天福一案你该是记得的吧。昨日之事,我们又如何能保证不会有人被收买,或者根本有他国的奸细混在其中而得知消息?!
何况,本王前两日可是任性放肆了一回,满城的皇榜还没揭下,而潘将军还在京城呢。素来在想大靳挑起风波心怀不轨,又认识本王与潘将军的人,若是弄清楚了与湮儿的关系,你说会出现如何局面?!”
书玄一愣。听闻这话忍不住一怔,微微一想,竟然吓了一跳。忍不住紧张地向靳楚天道:
“啊?!如此说,王爷,与潘将军不和之消息怕是很有可能会传出去,让有心之人利用会挑起风波?!
那,王爷,此时王爷这去潘丞相府,可是要与潘将军握手言和,让王妃娘娘放心,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打消利用此事大作文章的机会?!”
靳楚天微微一笑。看着书玄,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宫门已经在眼前。看看宫门口守门的侍卫,靳楚天微微一笑,不再细细解释,只是笑着点点头,淡淡地道:
“大抵便是如此了。”
然后淡淡地抬脚走向宫门。书玄看着靳楚天平静俊秀逸朗的面容,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