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儿,你生性如此聪慧,若是你嫁与清王,定能安国平天下,必是大靳一代传奇。”
身影娇小一身净白的慕汐湮听闻此话,微微愕然,转而浅浅一笑,摇了摇头,神情微微苦涩,看着潘青墨却淡淡的说:
“爹,您忘记了,我爹娘在我还未出世的时候,就已经把我许给存阳哥哥了?!”
清脆的声音,安静婉如天籁。
潘存灵听得一愣,打了一个寒噤,瞬间消了怒气。刚才一时气急,竟然拿了慕汐湮做了出气,此时听到慕汐湮的这句话,脸色忍不住一红,将头低了下来。
潘青墨也猛得一怔,苦涩的一笑,看了眼前总是衣衫净白简单,虽是年幼,却由然高贵大方的慕汐湮,眼底几分无奈。
当年,慕夫人曾对着慕将军和潘青墨说过,要她的儿女一生都远离皇宫,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才在怀着慕汐湮的时候便跟还是三品官员的潘青墨约定,若是儿子,便跟慕将军一起驻守边关,一生远离皇宫,若是女儿,就嫁与潘青墨儿子潘存阳,也一生都与皇族无关。慕汐湮在两岁的时候慕将军战死沙场,慕夫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临终便将慕汐湮托付给了慕将军的至交潘青墨,也就是这潘府。
第四章 赐婚2
十几年来,潘青墨从三品官员升至丞相,一直将慕汐湮当成了亲生女儿养活,纵然有近十年的时间慕汐湮都不在潘府住,潘青墨对她的疼爱也不少一分,总让潘存灵总有种错觉,觉得这慕汐湮才是潘家正出的千金小姐。
可是潘青墨明白,他是因何要如此厚待慕汐湮————当年莫愁山庄庄主的话。想着,潘青墨脸色瞬间阴晴不定。良久,却是转了话题,若有所指地道:
“湮儿,或许是爹老了犯了糊涂,可是爹知道,你定是这大靳的一代传奇,只怕,存阳,与你是无缘的啊。”
慕汐湮一愣,看着潘青墨蹙起的眉头有些不解。
从小,潘青墨就疼她如同亲生。莫愁山庄是这靳国的一个传奇,潘青墨有缘认识了那儿的庄主,那庄主说只收一个弟子,潘青墨却不送潘家的任何一个子女去山庄习武学医,独独送了自己去,后来即使自己在莫愁山庄,潘青墨也将丞相府里自己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让她一回来就觉得,她从来不曾离开。
她以为,潘青墨一是为遵父母遗愿,二是真心的将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儿媳,此时听潘青墨说来,听着怎有如此怪异的感觉?!
看着慕汐湮单纯的还有些稚气的错愕脸庞,潘青墨心里又是一怔。
这是怎么了,慕汐湮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乱想如此多做甚么?慕汐湮的将来,是由这靳国的皇族,还有靳国的传奇莫愁山庄安排的。
还是想想潘存灵的婚事吧,潘存灵想嫁于贤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讪然的自嘲一笑,潘青墨敛了心绪,对着慕汐湮慈爱一笑,又看了桌子一边坐着不吭声的潘存灵,潘青墨淡淡地耐心劝解道:
“存灵,不是爹要阻拦,你娘临去世最牵挂的就是你,爹怎能让你一生断送在贤王手中?贤王纵是真心的喜欢你,也有了四房的妻妾在先,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若要出嫁,也要以王妃的排场风风光光的出嫁呀!能给你王妃位置,让你气派出嫁的,只有四王爷清王呀!”
潘存灵娇媚的眼睛一垂,肤色雪白,从门口穿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映了一身紫色的衣衫,带了几分任性倔强的味道,久久地低头不出声。
窗外的热意隐约的蔓延进来,慕汐湮迎了穿透进房间里的阳光,一身白若银月的裙衫,身形一动,轻盈飘渺。静静地看了潘存灵些许时候,在桌子边坐下来轻轻地问:
“姐姐,贤王,爱你吗?!”
潘存灵身子一僵。抬头看着眼前静静看着她的,慕汐湮清澈若水的眼睛,心里几分慌张,脸颊滚烫,手指轻轻绕了胸前粉色裙衫上垂落的黑发,纠缠紧了,又松开来,然后又纠缠紧,一脸犹豫纠结。
一年前,慕汐湮突然从莫愁山庄回来,无意间撞到自己与贤王在潘府的后花园中暧昧亲热,当时,她央求了慕汐湮不要跟父亲说,慕汐湮沉默了许久,就曾淡淡地问过自己这一句。
当时,她想让贤王亲口告诉慕汐湮,他是爱她的,却在一转身之后,就不见了贤王的影子。
“他,他,他是我爱的。”
潘存灵犹豫轻微的话,声音小的几乎自己也听不见,头上晃动的红宝石金钗,随这一犹豫,轻轻曳动,仿佛在否定这话。
慕汐湮轻轻低了头,看着包好的手指,发丝随着浅白如梦的身影微动,滑下一缕馨香。
她也不知为何,从小就会不会如同潘存灵潘存仙那般的打扮,再好看再繁华的珠宝首饰,她通通不喜欢,只挚爱那纯净飘渺的白色,从小的衣装,几乎就只有白色,就连头上,也是一条一成不变的白色丝带系了黑发,随意自然,从不点脂粉,只有一股子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自然清香。
“姐姐,若你真的要嫁于贤王爷,你能确定他心里只爱一个人,让你幸福一生吗?只怕,爹爹也还会受些苦了。”
依旧淡淡的话,有几分不忍。
她是知道潘存灵很喜欢贤王的,也知道潘存灵已经失身于贤王。只是,这贤王,实在是潘存灵嫁不得的人,若嫁了,将来要牵连的,是整个潘家,还有潘存灵一生的痛苦。如此,只能将利害分析给潘存灵,如何选择,那便是潘存灵的自由,她或者潘青墨,都是无权干涉的。
潘存灵将头低的更低。
她何尝不知道,三王爷的野心?只是,心给了这个邪魅俊美的王爷,就再也无法收回她才十三岁的时候,父亲还是贤王的太傅,有一日意外地带了贤王回府做客。她在宴席上第一眼,就喜欢这个邪气不羁的男子,好看的容颜,如玉般的肤色,邪邪地笑,冷冷的眼神。
后来,贤王也似是有无意无意的来潘府,总是带她看花赏鱼,有时候也会带她去京郊游玩。她的心,不知在何时已经沦陷的无法自拔了,即使贤王有了妻室。
第五章 赐婚3
“三王爷也是位王爷,先皇立了规矩,在皇帝人选未定的时候,被封为王爷的四位皇子,都是有继承大统的资格的,为何将来的皇帝一定要是四王爷,而不能三王爷呢?!”
潘存灵喃喃地道,不知怎的,想着贤王邪气俊美的笑容,还有时时温软的蜜语,脑子一热,脱口便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潘青墨吓了一跳,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一沉,眼色忽的一暗,身体一个哆嗦,挥手一巴掌就打在了潘存灵的脸上。
“爹?!”
潘存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脸上瞬间五个鲜红的指印,迅速的肿胀起来。潘存灵捂着脸眼眶里尽是眼泪,看着潘青墨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慕汐湮也心里一惊,急忙站起身来。看着潘存灵脸上的巴掌印,她知道潘青墨是真的被潘存灵的话吓着了,站起身来还未说话,潘青墨已经脸色铁青,手微微地哆嗦道,
“存灵,你可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潘存灵被那一巴掌打的昏了头,满脸是泪,她从小,也没挨过一巴掌,此时,怎能冷静的下来,不管不顾地对着潘青墨吼道,
“我才不要管什么后果,反正三王爷也是想做皇帝的,此时我就算是以妾的身份嫁了三王爷,将来也能做贵妃的啊!爹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那个清王,他若做不得皇帝,将来还不是要三妻四妾的?!况且我已经是三王爷的人了!”
“你!你说什么?!”潘青墨气得脸色死黑,脑子轰得炸开了。
什么?潘存灵,说她已经是三王爷的人了?!
潘青墨指着潘存灵,手抖了半天,哑然无声,胸口闷得生疼,却说不上来一句话,脸色涌起猪肝色的乌黑。慕汐湮不禁眉头一皱,淡然的脸色一沉,这潘存灵,简直是要疯了!
潘存灵哭着跑出了房间,潘青墨咕咚一声,也倒了下来。
安顿好了潘青墨,慕汐湮一身净白站在魏府的小花园边,在风里微微的曳动,远远的看,带了几分不真实的飘渺。潘府花园里的嫣然百花,忽然在灿烂的阳光下,带了几分寂寞与疏离。
“香荷,吩咐下去,今日二小姐的话,倘若传出去一个字,招来的可是说话之人全家的性命之忧,明白了吗?!”
慕汐湮淡淡而严厉地道,香荷恭敬的看着眼前净白的娇小身影连连点头。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娇小女子慕汐湮,别看是府里年纪最小的,也不常在府里,却深得潘青墨疼爱,得府里上下尊重。有潘青墨疼爱是一方面,但慕汐湮性子也是极惹人喜爱,待下人总是和气温柔,此时如此严肃,她自是也感觉到事态严重,认真而肯定的回道,
“是,湮儿小姐,奴婢一定吩咐下去。”
慕汐湮轻轻地点了点头,淡然的小脸,安静纯净。一双通透灵动的眼睛轻眨,叹了口气,轻轻地转动身影,片刻,浅白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一定要将潘存灵尽快找回来,此时,潘青墨已经受了太多刺激,不能再承受什么意外了。
只是,这丫头会跑到哪儿呢?潘府离贤王府,还是有段路程的,但愿能在潘存灵赶到贤王府之前找到她,她料定贤王不会给潘存灵满意的答案的,到时候潘存灵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可能会闯了大祸!
又是适才与潘存灵相遇的街道。街道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繁忙和井井有序,似乎大家都已经遗忘了中午才发生的那一幕。
慕汐湮叹了口气。在这锦衣似花的人群中,自己一身净若月白的裙衫,格外显眼。刚才向人打听了去贤王府的路,想必中午潘存灵就是要找贤王去的,却被自己拦了下来。此时这一路走来,也未曾发现潘存灵的身影,难道自己估计错了?
正想着,眼前一个人呯得跟自己撞了个满怀,正想说声抱歉,腰间似乎瞬间轻了一下。
低头一看,慕汐湮忍不住皱眉。冷冷的伸手一把揪住之前撞了自己的那个人,慕汐湮蹙了清秀的眉,淡淡地道:“把钱袋还我。”
那人身形并不高大,比慕汐湮仅高半头,精瘦如骨,皮肤有些黝黑,眉目猥琐,一身衣装倒穿得还算不错,拈指拿开慕汐湮揪着他衣服的手,一脸奸诈地道:
“好漂亮的小姑娘,不过,你说什么?”
慕汐湮正为潘存灵的事情微微烦心,此时淡淡的盯着眼前的男子,眼底忍不住泛起微微的厌恶,一字一句,倔强清晰地淡淡道:“把我的钱袋还我。”
瞬间,周围围了许了多的人,看着一身净白,脸庞还有些稚嫩的慕汐湮与明显恶狠的男子对峙着,喧闹声全聚到了一起。
男子无赖的将手抱在胸前,看着稚气娇小的慕汐湮奸笑道:
“小姑娘,说话可要当心点。你哪只眼睛看见你的钱袋在大爷这儿了?不过真是个漂亮的丫头,今天你要拿不出证据来,大爷我就送你进迎春楼!”
第六章 相遇了
慕汐湮不禁眉头紧皱。师傅说过的,不得万不得已,不许她跟人动手。可是眼前这个人,实在可恶,明明刚才那一撞,偷了自己的钱袋,此时当着如此多围观的人,他竟能如此无赖的推脱。
“呯!”
“唉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偷袭本大爷!?”
猥亵的男子尖着嗓音长嚎,一个小小的酒杯应声落地,男子额头上瞬间起了一处青黑。慕汐湮一愣,顺着酒杯抛来的方向看去,对面的楼上临窗坐了一个衣衫同样净白的年轻男子,魅眼如桃花,肤色白皙,眉间带着几分冷冷的不屑。
慕汐湮刚想转头,白衣的男子已从二楼的窗户飞掠而下,瞬间冷冷地站在慕汐湮的身边,一点声息也没有。
“我看见了,如何?”
男子冷冷地道,身形约高了慕汐湮一头,容颜俊美,脸廓如刻,带着些许霸气,皮肤净若凝脂,羡煞了身边的许多女子。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子挺的惹人注意,薄薄的红唇轻唇,字字凌厉。
他本是在楼上坐着无聊的喝酒,适才无意中看向这楼下,刚好看见这男子故意撞向慕汐湮。本不想管这事,慕汐湮倒是反应快,揪了这男子,这男子又是如此的无赖,偏偏楼上的他又看见一身净白如他,面容净若月色的慕汐湮,心里一时涌动,就管上了这事。
猥亵的男子咽了一口唾沫,收敛了些许嚣张,仍是装作镇静,无赖的道:
“你是如何看见的?本公子这身打扮,岂是缺钱的,怎会去拿她的钱?”
白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身影微动,猥亵的男子胸口衣襟嗤地便被扯了开来,周围的人还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浅蓝近科白色的精致的锦袋已经在白衣男子的手掌中。
“你敢说,这个锦袋是你的?!”
白衣男子冷冷的道,慕汐湮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白衣男子手掌里的钱袋是她的钱袋没错,可是刚才这男子的出手的武功,怎和师傅教她的极为相似?!她在莫愁山庄,并没见过这个男子呀。
猥亵的男子吓的一哆嗦,看着白衣男子手掌中的钱袋,脸上一阵抽搐。看看白衣男子的身手,便知今天是遇上高人了,连忙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可怜的求饶道:
“姑娘大爷,放过小人吧,小人一时混蛋”
说着,便自顾的打起了嘴巴,与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猥亵相比,直像一个可怜的小丑,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刚才本公子好似听见,你说什么来着,要送这位姑娘去迎春楼?此时,你倒说与本公子听听,本公子该送你去哪儿?!”
白衣男子冷冷的道,慕汐湮脸庞羞红,迎春楼是什么地方,她自是知道的,可是如此被这男子说来,又被周围的盯着看,实在让她有些羞辱感。于是,悄悄移了身形,靠近了男子几分,想掩了羞红发烫的脸。
猥亵的男子自是知道闯了祸,以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身手,他想跑是不太可能的,只好拼命的自己打耳光,鼻子直流鲜血,向慕汐湮拼命的求饶。
“小人混蛋,小人知错了,姑娘你饶了小人小人给你磕头”
慕汐湮皱皱眉头,既然钱袋已经拿回来了,这人模样也如此不堪,鼻子一直流着鲜血,脸腮微肿,看样很惨,眼下她还要找潘存灵呢,潘存灵冲动离家,以她的大小姐性子,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了。眼前的事就此算了吧。于是,浅浅清脆地道:
“算了,既然你知错,就不要再犯了。以后,不许再偷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跪着的猥亵男子拼命的点头,他倒是明白的,眼前这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