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有多么漫长,我和他经过多少风风雨雨,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度过了多少次生离死别,他和我情同姐妹,亲如兄弟,它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今生不离不弃的衣服……”
加菲从他那里狼狈逃窜,不就是一件衣服嘛,穿了那么久穿烂了还好意思标榜……徐大叔真是够可以!
徐长卿见加菲落荒而逃,停下了排山倒海般的句式,叹了口气对着月亮说道:“还是你最好,无论我说多么长的话,你总是安静地呆在那里静静听我说话,说话有什么不对,会说话,说很多话也有错吗?人生短暂,为什么不乘活着的时候多说些话呢?难道等死的时候再说吗?”
徐长卿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怜惜的摩挲着。“就你和我最亲近了!”
加菲在徐长卿的竹林子找了根棒子防舌头。这一路她专挑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可是走了半路居然窜出三个黑衣人,全部蒙着面,加菲半咧着嘴,想笑,这正儿八经的黑衣人也出现了,哈哈。
三个蒙面人见加菲哈哈大笑,相互看了眼,其中一个人目露狠光,道:“打!”
于是三个人冲上来就是一顿乱棍!见加菲趴在地上不动弹了,其中一个人踢了她一脚,骂道:“得罪少爷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加菲心想完了,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月亮这么大也会有行凶,他们不会杀人弃尸吧。她趴着装尸体。
直到有一个人慢慢走近她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手腕,然后双手将她的脑袋掰起来,加菲心想完了,要扭脖子了,她僵着脖子硬是反抗着。
来人乐得直笑,他道:“加菲,这么晚了,你趴在这里干什么,我以为你突发了什么毛病呢,看你僵着脖子似乎一点事情也没有,那我走了!”
加菲忽得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稍稍放心了下,薛笑四四方方的脸,干干净净的青衫,一个棕褐色的药箱子,满身的药香味,着实让她定心了。她不确定地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薛笑也很奇怪地环视四周:“看到你趴在地上!怎么了?”
“哇!”加菲扯着嗓门大哭起来,“我差点被人乱棍打死!”
薛笑乐呵呵笑起来:“谁这么胆大包天!不过你哪里有被打死的迹象,我看你好得很!”
加菲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自觉抖了抖身上颤动的脂肪,她突然发觉,原来,胖也是一种武器!人在江湖,不胖不行!
薛笑道:“我出诊回来,也没什么事,就送你回去吧!”
加菲忙不迭点头:“就知道,还是你最义气!”
“过奖过奖,举手之劳。”薛笑彬彬有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加菲,你的肩膀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你的药真管用!”加菲说着还不时把头往后面看。
后面什么也没有!
“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就行,应嬷嬷托我多多关照你!”
“要你关照,那我不是天天不是被人打被人杀!才不需要你关照!”加菲到了宿舍,朝薛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连谢谢也不说,嘭一声就将外头的大门给关上了。
薛笑一点也不气,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加菲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个加菲……确实……与众不同……”
事后加菲在宿舍里惨叫连连,师师小心翼翼地替她擦金创药。
媚娘道:“你真有种,几个大男人的棍子都挨下来了!”
无缺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愤:“真没天理,难道就没人治得了他!加菲,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要不咱们来黑吃黑吧!”
“哈哈,哎哟……黑吃黑,你黑帮看多了。人在江湖,能忍就忍吧!”
“你就这点出息!”无缺虽然在骂她,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师道一边擦着一边提醒道:“我们几个都在武馆报了名,你报吗?”
“报!报!”加菲咬着牙忙不迭答应了。人在江湖,挨打也是硬功夫!可也不能总是挨打是不?
第16章 十五 化烛 (上)
阴阳楼四周在黑夜之中越发得阴森恐怖,黑漆漆的,仅有楼上的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亮,将整个楼梯隐隐照亮。
夜明珠在月光下散发出的光芒,折射到白虎巨雕,白虎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仿佛两者有着什么联系,远远望去,白虎戏珠,倒也栩栩如生。阴阳楼有七层。
一层是学习易理、星象、方术、风水等文化基础的地方,二层据说新生都是不能上去的,只有二年级以上的方可以上去,三楼三年级才能上去,四楼自然是四年级才能上去,通过历练之后方可毕业,然而五楼以上几乎没有人能上去,除了左易,是阴阳派的禁地。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传言那里有很多鬼怪,极阴极寒,但是都没有人证实过,正因为如此,那个地方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尤其是夜里的时候尖尖的楼顶便会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月色之下这个漩涡淡淡浅浅。
有一名年轻人怀中抱着剑,立在白虎巨雕的背上,冷冷观看着这座大楼。这是一座锥型蜿蜒而上的奇特的大楼。
突然他拔出了剑,用极好的轻功飞了上去,径自飞往七层,然而还没等他寻到着陆点,便被一股力量反弹回去,他稳稳地落在了校场上,双掌托地,随后一手捂着胸口,一声闷哼,呕出一口血来:“好强的法界!”
他拿手掌轻轻在地上一抹,口中念念着咒,不一会,地底下冒出许多黑影来将他的血液舔舐干净,然后他悄悄隐没在夜色之中。
不多时,一抹白色如月光般皎洁的身影翩然而至,他行走在黑夜之中,似乎不需要光就能将路线走准,他走到白虎巨雕下摸了摸白虎的胸膛,好像在和它对话一般,之后又拍了拍它,他面向阴阳楼,双手结法印,一层淡淡的气流开始在阴阳楼周围流转,随后直冲天际,天际的漩涡渐渐消失了。他才收手,神情之中有一丝忧虑。
东方开始发白,天亮了。太阳一下子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鸟儿叽喳飞叫着,一片欢乐的景象,成荫的绿树,洁净的街面,高耸别致的大楼。神气活现的白虎。已经陆陆续续有弟子来读早课了,阴阳楼的大门开启。读的早课都是一些经文,密咒。这是规例。
加菲也在其中,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她压根不懂在念什么。因为是新生,她和乔大志、师师结成了联盟,叫新生党,三个人经常一同出入,大志因为脸长得白,加菲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做“面面”。但是大志见着师师,脸就会变得通红如桃花一样。
加菲是全校身材最差,样貌最逊,体能最差的一名学员,一下子破了三个“最”纪录!很辉煌吧?所以系里的师兄们都特别关照她,让她搬最重的教材,让她坐最后排的位子,让她擦黑板,打扫阶梯教室,让她最早起来开门。
真是吃了外表的大亏,加菲经常托着腮帮子,眯着眼睛在课堂上懒洋洋地享受从窗户透射进来的日光,心里嘀咕着,不过这似乎并没有让她有动力去争取公平对待,哎,都说她懒了,懒得多费口舌!懒得减肥!
记得第一天开门,加菲硬是开了半个小时的门还没打开,以至于有个像花儿一样的师兄实在忍不住了,就教导她开门的方法。这个门窗是八卦型的,重卦。经过一番消化,加菲将他的话理解为:一个八卦外围着另外一个八卦,然后要将内八卦的兑对准外八卦的坎才可以用钥匙将门开启。
公共课大家是一起上的,由于新生少,所以许多课都是滚动的,新生是插到老生里面上公共课。左易偶尔会来授课。面面坐在加菲的前面,火龙果坐在加菲的左边,师师和加菲坐同桌。阴阳派的气氛普遍不够活跃,她现在可以理解火龙果那火爆的脾气了,因为忧郁是一种很强烈的气息,可以在瞬间蔓延至整个教室,每个人的内心。
公共课每次都是三节连上,第一节课大家闭目沉思,加菲将他们不说话的行为理解为“沉思”。然后加菲跟着“沉思”起来。不过她一般都是睡觉的,有时候还做梦,今天加菲梦见一只天牛咬断了一只螳螂的双刀,然后天牛要吃掉螳螂,然后加菲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很安静地在沉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加菲做贼心虚地又悄悄闭上了眼睛,脑袋中有一个疑问,这个天牛是可以吃螳螂的吗?
顷刻间,所有的人都笑了,有的掩着嘴不好笑得太大声,许多面目清秀的脸转过来看着加菲。然后加菲莫名其面地看着他们,很囧状。
左易开始上课,课程的内容大多是易理,晦涩难懂,十分抽象。加菲对于他们能用易经来卜算感到分外钦佩。
其实加菲一直很想问他,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推算结果。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可以用神秘学来解释?
加菲无聊了三节课之后,终于熬到了下课,她负责关好窗,关好门,然后满是羡慕学长们下午能够自由活动。因为她还要去江湖武馆练习武术基本功,只有武功练好了才能行走江湖不挨打。不过这对加菲来说简直比自由活动还要开心,因为从小加菲就梦想能够成为一个大侠,你说现在一步步正在逼近大侠的梦想她能不激动得抽搐吗?
不过她还真的抽搐了,刚离开教室就发现脚离开了地板,在空中漫步着,怎么着就是下不了地,空旷的教学楼,就她一个人遇见如此诡异的事件,能不让她的思维进行剧烈地联想吗?尤其是看到中空的塔心,一条昂扬而起的巨蛇,不禁令她毛骨悚然,那蛇栩栩如生,仿佛被施了什么法术不能动弹,它漂在塔的上部,尾尖一直绵延到塔底。它仿佛要窜向天空,怎奈被束缚住了,加菲看不清楚它的表情,因为太高了,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的纹路和强健有力的躯体。
加菲汗流浃背,胆子小得和芝麻一样大,她大叫:“你没纸钱,我可以烧给你,你可千万别害我呀,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55……就算要死,也别吓我……”
“你胡扯什么!没有结婚哪来的下有小!”
加菲被狠狠丢在地上,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加菲转身横眉怒对:“火龙果,你干嘛偷袭我?”
“我偷袭你?”火龙果的脑袋真的像一座正在冒岩浆的活火山,他指着门,脸上因为恼怒而通红,他叫道,“你自己关门被门咬住了衣裳,你不谢谢本大爷把你解救下来,还朝我大呼小叫?”
第17章 十五 化烛 (下)
“嗯?是这样吗?”加菲摸摸脑袋,“那你干嘛在我边上?”
火龙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郝加菲,你听好了,以后上课冥想的时候不要做那样无聊的梦,天牛吃螳螂,这传出去会成为笑柄的!!”
“啊……你怎么知道了??”加菲汗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会被察觉。
“废话!你知道什么是冥想吗?冥想就是心无杂念,思想空静,不是让你睡觉,做梦!在这个空静的世界,一旦有梦境一旦有杂念都会被别人感觉到!”
“有这么神奇??那怎么样才能不让别人感觉到?”这个是一定要阻止的,否则以后不是和一个透明人一样了?加菲稍稍降低了一点气焰。
火龙果居高临下瞧着加菲,满脸得意:“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因为你实在太可恶了,我这么英俊潇洒,万众瞩目,你却不将我放在眼里,一点也不崇拜我!还冤枉我,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看看,这果然是越好看的人越小气,生活上这么一点挫折就丧失了勇气,实在是帅的悲哀啊,哪里比得上她,那么多人说她肥,她屹立不倒,被当成送外卖,依然不倒,在江湖大学成为“三最”新人,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多么坚忍不拔的青年啊!
加菲道:“好了,不同你诡辩,你也别寻死觅活的!”
加菲抖动着腰上的游泳圈快乐正想地游向的武馆,她脑袋中时而浮现出黄飞鸿飒飒英姿,时而浮现出楚留香矫健的身手,时而浮现出萧锋威力无敌的降龙十八掌,然后她仿佛看见自己身披黑色披风,口中咬着一朵玫瑰花,一手握剑,一手插裤袋,站立在飞檐上傲视群雄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正美美地想着,忽然听到大门口有许多人吵吵嚷嚷,很多师兄都出去瞧了,加菲自然是不能错过热闹的,可是这次她不用挤,别人就自动给她让路了。
师师紧跟着加菲走了进去。
加菲很顺利地走到了事发现场,只见地上放着三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三个人,三个人上盖着白色的布,布里面的人在呻吟,在蠕动,很痛苦的样子。来人都是华山派的装束,乌泱泱四五十号人,每人手上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人自然也是俊的,只是嗓门很大,他指着加菲道:“你就是郝加菲?”
加菲莫名点点头。
“快说,对我们的师弟施了什么妖法?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踏平你的阴阳楼!”
“啥?妖法?”加菲打量着地上这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白色的布,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差点让加菲连早饭都吐出来!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这……这几人的皮肉黏糊糊的,好像融化了一般,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看起来似乎全身都是这样,衣服早已被融化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你们见过融化的蜡烛吗?这几个人就好像融化的蜡烛油一般。
师师当场就昏厥了。大志红着脸慌忙扶着师师下去。
“叶知秋,你不要血口喷人!”南风走在了加菲的身边,嗓门比那华山派的还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加菲干的?”
“皇甫南风,你不要包庇你的师妹,昨天晚上我的几个师弟想要和她切磋技艺,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她还会有谁!”
南风吃惊地望着加菲:“你还和华山派的切磋技艺?”
“昨天夜里有三个蒙面人窜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对我一阵痛扁,这也算切磋技艺?”
“那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算我小看你了!”皇甫南风一抹鼻子,冲着华山派道,“你也听到了,是你三个师弟痛扁了我的师妹!”
“那你们也不该施妖法!现在人都快死了,你们要是不想闹出人命就赶快想办法解了,否则我就打110报警!”
“哎哟,此话差矣!”这个声音一出,连女人骨头都酥。�